妖异录 by 夜双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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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异录 by 夜双菲
 ·文案:·     他和他们并肩作战;· ·他们和他惺惺相惜;· ·都是过命的交情,却都是假的吗· ·傲娇受和忠犬攻?我其实也不知道……· ·    ·    ☆、少主 · ·幽静典雅的和式庭院,虫鸣与潺潺流水声交织在空气中,草木散发着淡淡幽香。
在这看似宁静平和的曲径上,一行四人正匆匆走过,为首管家样的中年男人大约五十岁的年纪,边走边不停朝跟在身后的三个年轻男子叮嘱着什么··“记住我说的话你们作为陈家三大随侍,一定要尽心尽力辅佐少主,封印为非作歹的妖魔”·“啧~~”其中一个散发着无穷活力,仿佛全身都如火焰般热情的男子不耐地发出轻响,立刻传进了中年男人的耳里。
中年男人忽地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差点和跟在身后的人相撞:“你那是什么表情难道你不愿意追随少主”·“老人家~不要那么激动~对身体不好哟~”旁边另一个有着如少女般美丽容颜,举手投足又都如舞蹈般的年轻男子慢悠悠地开口。
“你说什么”这下彻底点燃了中年男人的怒火··中年男人还没来得及发作,第三个一直没有做声的沉稳男子抬起了头:“谁在那儿”低沉富含磁- xing -的嗓音不响,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抬头向上看去··飞挑的檐顶上,一抹洁白迎风静坐·皎洁月光照在白衣人光洁的面颊上,泛起淡淡苍白而朦胧光泽,弯弯眉眼以及似笑非笑的淡然神情,仿佛降临凡尘的谪仙。
众人皆失神,静默片刻,还是中年男人最先反应过来:“少主您又坐在那么高的地方了还穿得那么单薄生病了可怎么办”·那个,就是陈家的少主吗……看起来很弱不禁风呀……·沉稳男子不易察觉地摇摇头,纵身向屋檐上跳去。
气急跳脚的喊声引来屋顶之人的皱眉,白衣人低下头轻轻一跃,在空中优雅转身,竟与跳上来的沉稳男子擦肩后,稳稳地落下地面·沉稳男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也立刻转身紧随着落了地。
中年男人接过下人递过来的披风迎了上去,小心翼翼地披上白衣人的肩膀·白衣人拢了拢领子:“老爷子你太紧张了·他们是……”说着,清冷的眼神扫过旁边三人,又皱了皱好看的眉头。
“吴战、汪阳、唐雨·”中年男人恭敬地答着,手指从沉稳男子、活力男子以及如少女美丽的男子身上划过,“他们就是先前和您说的,陈家三大随侍家族的后人,这次特地将他们召集起来协助少主……”·“老爷子,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吗”白衣人语气中隐隐有了怒气,“我一个人就可以了,根本不需要什么随侍。
让他们回去”·一句话,让三人统统变了脸色··“喂别以为你是陈家少主就可以对我们指手画脚的·”汪阳一看就是火气旺盛的类型。
“我们可不是因为陈家的召集才来的~”唐雨虽然还是一脸笑眯眯,不过没有看起来好说话的样子··“我们在这里只是因为肩负着责任·”吴战则沉稳地吐出一句。
“你们怎么能这样和少主说话”先前领着他们进来的中年男子刚想呵斥尊卑不分的三人,却被白衣少主轻轻挥手阻止了。
白衣少主黝黑的眸子淡淡地在三人脸上扫视了一番,忽地松了眉头:“留下可以,但是我话说在前头,没有用的人我不需要,会扯后腿的人立刻滚·”说完转身离去。
“什么嘛”汪阳狠狠将脚边的石子踢开··“哦呀~~真是个难相处的少主~~~”唐雨还是呵呵笑着·吴战站在一旁一脸严肃。
回过神来的中年男人叹了口气:“少主平时也不是这样的·你们先跟着下人去休息吧·”说着朝白衣少主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这篇故事,·有一些话想说,·我会放在随笔想说的话里,·希望来这里的小伙伴能去看一下。
谢谢~·    ·    ☆、陈家和随侍 · ·荒芜岛是一座独立漂浮于茫茫海洋的岛屿,正因为与世隔绝,这个岛上除了人类,妖魔们也自由自在地生存着。
在这里数万年间,弱小的人类为了生存,付出了很多惨痛代价才压制住妖魔,达到了某种微妙的平衡·但妖魔毕竟是妖魔,对人类始终有所觊觎,因此肩负起封印妖魔维持平衡重任的,便是陈家。
陈家位于荒芜岛的中心位置,被陈家特有的守护结界所围住·陈家的人天赋异禀,有人说是天神所赐,也有人说是与妖魔联姻所致,具体真相如何也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陈家人世世代代守护着荒芜岛,保护着弱小的人类寻得一片生存天地,使妖魔与人类井水不犯河水。
但是经过万千年的不停征战,到现在,陈家也已日渐凋零··陈家的三大随侍,是当年陈家先祖挑选出来的异能家族,一直追随着陈家将荒芜岛引导至平衡·平和时期,各家族都各自生活在荒芜岛各处,但一旦陈家下达指令,随侍们便义无反顾地回到陈家,协助陈家对抗妖魔。
“本来长老们告诉我要跟随什么陈家少主就已经让我超级不爽了,没想到还是这么个家伙”汪阳咚地一声跳上床,用最不满的气势躺下。
“嘛~从目前看来,真是一位难伺候的少主呀~”唐雨捧着水杯站在窗前,笑嘻嘻地看着同屋的汪阳和吴战···汪阳咚地一声又坐起来,“如果那家伙继续在我面前摆臭脾气,我就走人,自己独干”·呵,你的脾气也好不到哪里去呀~唐雨将视线转向吴战,在听到他吐出低低的“没有人可以命令我”的语句时,笑出了声:“没想到我们的想法倒挺一致的。”
“对了,”唐雨重新转向汪阳,“我听说从前次大战以后,汪氏一族就一直销声匿迹,你们去哪里了”·“先祖们躲进深山了,所以我从小在深山长大。”
汪阳大大打了个哈欠,“还是山里好,赶快把妖魔都封印了好早点回去·”·“是啊,”唐雨不易察觉地叹气,“我也是放弃了梦想过来的呢。”
“你放弃了什么梦想”极少出声的吴战有些好奇··“荒芜岛第一的舞者·……喂,你眼睛瞪这么大干什么。”
说出了梦想的唐雨斜视着瞪大眼睛的汪阳,有些不爽对方明显难以置信的表情··“啊,我想起来了……”吴战一副恍然的表情,“唐家的确是荒芜岛数一数二的舞者。”
“你们吴家也是顶尖的武术世家呢,恐怕你也是新一辈中的佼佼者吧,否则就不会在这里了·”唐雨笑着拍拍吴战··“大家都好厉害,就不知道那个臭屁的少主有多少能耐了。”
就那个纤瘦的身板,汪阳怎么都看不出那位陈家少主厉害在哪里··“我想应该很快就能见识到了吧~”·三人正聊得兴起,忽被外面一阵尖锐刺耳的笛音打断,冲出屋子满眼是奔走的下人,虽忙碌却也有条不紊地在准备着什么似的。
三人有些不知所以然,直至先前那位中年管家从他们面前跑过,见三人呆呆的,才有些气急地嚷着:“你们怎么还在这里呀妖魔已经出现了”这位管家也是世世代代侍奉陈家的人,随了陈家的姓,还有个管家常有的俗烂名字——“福伯”,但少主却更喜欢喊他“老爷子”。
“老爷子,什么妖魔出现了”汪阳一下跳了过去,拉住福伯··“听说这次出现的是山魈,少主已经赶过去了·”福伯从衣袖中摸出一片纸片,顺风一扬竟变成一只小巧飞鸟,“跟着这只鸟,就能与少主会合了。
快去吧”·“山魈有那么可怕吗”在深山长大的汪阳一脸困惑,下一秒就被吴战和唐雨一左一右架起,追着飞鸟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山魈:也叫鬼狒狒,被称为最凶狠的和最大的猴,《山海经》、《聊斋志异》中均将其说成魔怪·身长体黑,力大无穷·传说中,它可以跑的比豹子还快,可徒手撕裂虎豹,乃是山中霸王,且寿命非常长。
    ·    ☆、山魈 · ·“这、这到底是什么呀”汪阳的下巴直接砸到地上,“山魈我见过,可没见过这么大的”·除了汪阳,连吴战和唐雨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只被白影逼得连连打转的山魈,即使站在山谷中,依然令站在山头的他们几人仰视……·“那是陈家少主。”
唐雨指向绕着巨大山魈飞舞的白影··白衣少主硕长的身子在冷风中如矫燕凌空飞舞,时而在山魈的身上轻轻一点,立刻给这魔怪留下创口·山魈被扰得不胜其烦,挥舞着粗壮的上肢,却碰不到白衣人的一丝衣角。
不过魔怪似乎太巨大了一点,几十道创口几乎没起到太大的作用··“这家伙原来只有大而已嘛,看来这位少主并没想象中那么厉害·”稍许观察了一会儿,汪阳抽着鼻子哼哼。
“好了,帮忙吧·”一直放任着这大家伙可不是个事儿,吴战和唐雨准备加入战局·可是还没冲上去,汪阳已经抢先出手了··“看我的厉害这种家伙很快就搞定”汪阳忽地跳出来,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空气中腾升起灼热的气流。
“哈啊”的一声,一团巨大火球从汪阳口中喷出,狠狠砸向那巨大的山魈··山魈被突如其来的火球砸个正着,许多毛发瞬间燃了起来,烧得山魈原地直跳,整个大地为之晃动。
“笨蛋”白衣少主一下冲到汪阳面前,美丽的桃花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似的瞪着汪阳,“赶快把火灭掉”·不用他说,汪阳也发现,成片的山林也已经连带着点着,有越烧越旺的趋势,这下急得他哇哇大叫。
下一秒,巨大的水龙从天而降,瞬间将火势压制·大家转头望去,唐雨的手臂在虚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众人还来不及松口气,山魈庞大的身躯在水与火的夹击下,竟失去平衡朝一边慢慢倾斜。
“糟了”白衣少主倒吸一口冷气,腰身一拧已飘出数十丈之外,在另外三人困惑不解的眼神中,向倒下去的山魈冲去··只见他边飞速冲刺,边从衣袖中抽出一片雪白绫缎和一支纤巧羊毫,随后,不知用笔在雪缎上涂写了什么,又将那雪缎贴到了自己身上。
此时,他已冲到了山魈脚下··一道斑斓彩光忽然从白衣少主的身上腾起,白衣少主一把擒住山魈的脚趾用力一掀,山魈庞大的身躯竟似没有了重量般腾空而起,重重落在另一个山头上。
“啊那是……”一直没有出声的吴战忽然发出诧异的声音,望向山腰一处的眼神流露出震惊·汪阳和唐雨追着他的视线望去,也立时露出难以置信和惭愧的表情。
山腰上,隐隐座落着一个小小的村子,如果刚才山魈倒下去,那么这个小村子将难逃灭顶之灾··白衣少主乘势追击,密密麻麻写着什么的雪缎长卷在半空中舞动,随后在一阵劲风的帮助下,仿佛有生命一般将山魈牢牢缚住。
山魈发出痛苦的吼声,不一会儿便化作尘嚣随风散开·白衣少主这才缓缓落地,众人才大大松了一口气··空气忽然被一阵静默凝滞,见陈家少主什么都没说转头要走,汪阳沉不住气了:“那个……喂”才开口,忽然发现竟然还不知道这位少主的名字,却又无法开口喊“少主”。
·“我叫陈默,不叫‘喂’·”陈家少主停住脚步,转过身来,脸色铁青,“我不稀罕你们把我当少主,但请在做事之前先用脑子好好想想,别扯别人的后腿”·自知理亏,三人也无话可说,只得灰溜溜地跟着白衣少主回家。
    ·    ☆、纹咒 · ·“少主,如果你能更珍惜自己一点,就好了……”·福伯坐在床边,将陈默额头上已经开始发热的手绢换成新的凉帕后,在他的手臂上轻轻按揉着。
“老爷子,你在说什么呢,我不努力可不行·”浅浅皱眉,陈默微抬眼眸,细细的桃花眼因发热布着血丝··“努力可没必要那么拼命啊你应该知道陈家的‘纹咒’用在自己身上会有多严重的后果吧”看着原本白皙的手臂上,泛着淡淡的青紫,福伯就觉得心疼。
·“那个时候没有办法啊……”·‘纹咒’是陈家独有的能力,是将写或者画出来的东西实质化的一种能力·这种能力能够封印妖魔,但若作用在人类身上,会造成很大的负担。
在封印山魈的时候,陈默将“力”写在雪缎上后贴到了自己身上,得到大力将山魈丢出去,而后遗症便是此刻发着热,浑身淤青地躺着··“那些随侍不知道在干什么一点忙都帮不上”福伯想起下人的报告,就咬牙切齿。
“不能怪他们·”陈默低下眼睑,“我本来就没想过要拖他们下水的·”·一听到自家少主居然说这样的话,福伯差点跳了起来:“怎么能说拖他们下水呢辅佐陈家、保护少主这本来就是他们的职责所在”·“可是你明明知道我……”想要争辩什么,却欲言又止。
陈家少主有些疲惫地闭上眼扭过头,明显不愿再开口··福伯见状,叹了口气,再次换掉陈默额头上的手绢后,轻轻退出了房间··昏暗中,陈默再次睁开眼睛,幽深的黑眸闪动着光芒,有些黯……·另外的一间房中。
吴战、唐雨、汪阳安静地各自占据着房间的一角,没有人发出声音,也没有人移动··不知道过了多久,汪阳忽然发出一声怪叫,然后跳了起来,朝门外冲去··“你要去哪里”唐雨长袖一伸,飞出的袖带将汪阳拉住。
“去找少主,不然我就要发疯了·”汪阳抓狂地将一头蓬发抓得更乱了··“你先别急,我们看看情况再说·而且,这也不能全怪你,毕竟我们三个都没有战斗经验。”
唐雨伸手将汪阳一头乱发理理顺··“小唐,万一少主真把我赶出去怎么办啊”汪阳瞬间气馁地蹲下来,手指不停在地上圈呀圈。
“应该不会的,大不了晚一点我陪你负荆请罪,现在去未必能见到他·”·“嗯……我太小看少主了·他真的好厉害·”回想起先前的战斗,汪阳眼神里竟有了崇拜的光芒。
“那个写在雪缎上的东西,应该就是陈家的‘纹咒’了,果然名不虚传·”唐雨也不住地点头·两人交谈之间,竟没察觉一直没出声的吴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出去。
长廊下,那个纤瘦的身影软软地靠在廊柱上,吴战静静走过去,在旁边跪坐下来,沉默许久,终开口:“你……不警觉吗”·“你没有杀气。”
只有脆脆的声音轻飘飘地荡过来,那个人依旧靠着,连动都没动··“汪阳是鲁莽了一点,”吴战的语气平淡,见陈默微微回头,便试探地开口,“……你……真让他走吗”·“没人赶他,如果他自己想走就走好了。”
又将头转了回去,陈默将视线重新放回虚空··还是一样恶劣的语气,果然不是一位好相处的少主,但是……温暖的笑意不知不觉融进了吴战的眼里。
    ·    ☆、舞 · ·“少主,给”汪阳看着离开练习场朝自己走来的陈默,自然递上毛巾和茶水。
金色的朝阳洒在白衣少主的身上,少了份炫目,多了份温暖与朦胧··“我的呢”就见汪阳为陈默送上毛巾茶水后就围着他转悠,仿佛自己不存在似的,吴战就忍不住拉长脸。
“你有手,干吗不自己拿·”汪阳用眼白撇撇吴战,像在看个白痴··吼,这个汪阳自从见识到陈家少主的强大以及处置他时的大度,他就开始像现在这样一脸的崇拜样了,就算陈默还是像初见面时那样难相处,他还是一刻不停地绕在他身边。
看看、看看,那望着陈默的闪闪发亮的眼神到底算什么·喝了口水,又用毛巾擦擦汗,陈默视线一扫,有些困惑:“唐雨怎么又没来”·为了增强体能,提升能力和彼此配合的默契度,例行的训练是必须的。
可最近一连几天的晨练,都不见唐雨的踪影··“小唐最近总是神神秘秘,像鬼一样来无影去无踪的,要见到他很不容易·”汪阳对少主几乎到了知无不言的地步。
“谁像鬼一样了”略带了些嘶哑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唐雨的模样吓了众人一大跳:脸色发白,眼圈黑得像熊猫··“……小唐……你的样子就像……纵欲过度……”汪阳还真是想什么就说什么。
“臭汪阳你等着等我睡饱了就来收拾你”撂下狠话,唐雨一副摇摇晃晃的样子向房间走去。
“他到底在干什么怎么弄成这幅样子”连吴战都担心起来···沉思了一下,陈默摆摆手:“唐雨的事交给我处理,你们两个继续练。”
然后不顾身后汪阳的惨呼,跟着唐雨进屋··屋内,唐雨倒在床铺上昏昏欲睡,见陈默走来,才不得不强打起精神··“你这样子怎么弄的”陈默也没走进来,只是斜倚在门边,眼神有点冷。
“哈啊~~”大大打了个哈欠,唐雨揉揉眼睛,“虽然我有使命,可我还是不想放弃我的梦想,所以我最近都会找时间练舞·”·练舞能练成好像跑了十万八千里回来一样·陈默不动声色:“没事就好,别太累了。”
说着,便转身离开··睡了整整一天,唐雨终于在黄昏时分醒了过来,不过他的脸色并没太大好转,一副很累的样子··或许是太久没有这样长时间练舞了吧……唐雨没有在意,只是再次离开陈家,前往那个歌声响起的地方。
那是他无意中发现的地方,空气中竟飘响着清幽空灵的歌声,听着那歌声,身子仿佛充满了力量,会自己舞动起来·明明知道有哪里不对劲,却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只有这样的歌声,才能让自己练就第一的舞技··“破”低沉正气的喝声忽然闯入,瞬间将靡靡之音打破,唐雨猛然惊醒,回身望去,白衣少主翩然而至,落在他的身边。
“陈默你……怎么在这里”唐雨诧异地看着静立的少主··陈默抬手在唐雨衣领后轻轻一抹,一片画着不知名图案的小纸片便到了他手中:“要不是我留心跟踪了你,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四周忽然响起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唐雨抬头看去,只见空气就一面墙似的一块块破裂跌落··“结界”再笨的人也明白怎么回事了。
“果然是那家伙,”陈默透过破碎的结界看向树梢,“浑沌”·    ·    ☆、浑沌 · ·破碎的结界外,丑陋的浑沌立于树梢间,清幽的旋律明显是从那一团长了翅膀的肉团身上发出的。
浑沌没有五官,可却明显能让人感觉到,它在俯视着陈默和唐雨··陈默略一皱眉,从袖中抽出雪缎和软毫,纵身跃了上去·忽腰间一紧,跃出的身子被拉回原地,低头一看,长长的袖带正缠绕在腰间。
袖带的另一端是唐雨恳求的表情:“陈默,可不可以……”连唐雨自己都不太明白,为什么会下意识地阻止陈默··“放开”陈默狠狠瞪了唐雨一眼,甩开腰间的袖带,再次冲了上去。
“陈默,等一下”着急了的唐雨想都没想挥出一掌,一条水龙擦着陈默的身子卷向半空·陈默身子一滞,回神间,丑陋的妖兽已张开巨大血红翅膀,朝陈默拍了过来。
空中无着力点,看来这一击是避无可避了·陈默双手护面闭上眼睛,做好了承受攻击的准备··忽然间一阵劲风从身后将自己身体托起,轻巧避开浑沌攻击后平稳地将自己送入一个厚实温暖的怀抱。
陈默有些困惑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黑亮的眸子,带着些许担忧··“吴战”陈默眨眨眼,忽然警悟地从吴战怀里跳了下来,抬头望向空中。
吴战心领神会伸手一推,劲风形成龙卷奔向飞离的妖兽,无奈妖兽已远远逃离,风抓不住它了··“小唐你被妖兽迷惑了吗怎么对少主动起手来了”随后赶到的汪阳抓住呆愣的唐雨不停摇晃。
“没事吧”·陈默轻叹口气,看了询问的吴战一眼,摇摇头:“回去吧·”说着,头也不回径自离去,吴战和汪阳连忙跟上,唐雨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夜深人静的陈家大院··汪阳正在酣睡,忽然被人摇醒,睁眼一看,唐雨近在咫尺的脸着实吓了他一跳··“小唐,你早上对少主动手,晚上不睡觉吓人,你今天吃错药咯”大半夜被拖起来的汪阳已经一肚子火了。
“汪阳,我还是很不甘心……那么美的歌声……所以……不好意思”唐雨双手合十恳求道,“你就陪我走再一趟啦。”
“你脑子一定是进水了看样子不和你去一趟你不会死心了·”汪阳一脸被打败的表情,穿好衣服跳下床,和唐雨一起回到了浑沌出现过的树林。
由于结界已破,那里的景色竟与先前唐雨看到的截然不同,稀稀松松的几棵树,怪石嶙峋,连唐雨都怀疑自己怎么会到这种地方来练舞··来到先前的树下,唐雨一脸沉重地站住。
“这个是……”汪阳气愤地瞪大眼睛,“小唐,这下你清醒了吧你看看”·顺着汪阳指着的方向,横七竖八躺着数具被吸干精气的人类尸体,从他们的衣着和倒下的姿势看,他们死前都做着同一件事——跳舞。
“看来,浑沌用歌声将这些人引来,然后吸干他们的精气·”汪阳又抓住唐雨拼命摇晃,“小唐,如果不是少主,你现在恐怕跟这些人一样了·”·唐雨懊恼地甩开把自己晃得发晕的汪阳,却忽然被空气中一阵轻微声响转移了注意。
仔细辨别了一会,唐雨变了脸色,拉起汪阳朝林子更深处跑去·                        ·作者有话要说:@浑沌,也作混沌,是四凶之一的神话生物。
《山海经?西次三经》说,“有神焉,其状如黄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浑敦无面目,是识歌舞,实为帝江(江读作鸿)也·”《庄子》中的浑沌形象其实就接近《山海经》中的帝江。
传说它有着肥圆的形状、火一样的通红,长有四只翅膀、六条腿,虽然没有五官,但是却能够通晓歌舞曲乐·还有一种说法称浑沌是象狗或熊一样的动物,人类无法看见它、也无法听见它,它经常咬自己的尾巴并且傻笑,如果遇到了高尚的人,浑沌便会大肆施暴,若是遇到了恶人,浑沌便会听从他的指挥。
·    ·    ☆、御风者 · ·林子深处,丑陋的浑沌不知为何已变得巨大,每震动一下翅膀,都卷起风暴·明明没有五官,像个肉球,却仿佛能看到妖兽那鄙夷、狰狞的神情。
狂风卷动草木飞石,天地一片昏暗,赶到的唐雨和汪阳不得不掩面艰难移动··“赶快想办法阻止这个大家伙,不然整个荒芜岛都要被吹走了”汪阳用最大声吼,听在唐雨耳里还是断断续续的。
可是以汪阳和唐雨,一个火一个水的属- xing -,一下子也没了办法··忽然,原本可引起天崩地裂的风力慢慢在缩小、缓慢下来·本已吹得站不起来的汪阳和唐雨勉强抬头睁开眼,只见半空中,有另一股力量正在将浑沌的力量慢慢压制。
“那是什么力量好强”汪阳赞叹道··“那是……”唐雨眯起眼,终于看清了力量中心那道人影,“是吴战的力量。
吴家除了是武术世家,还是御风者·”·“御风那他不是没有翅膀也能飞”汪阳兴奋地跳了起来。
此时,浑沌的力量已完全被吴战的御风之力所封,风的结界肉眼可见,浑沌在结界里扑腾··“战把那家伙困死”唉,此时汪阳几乎要忘乎所以了。
听到他喊声的吴战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天知道他能将那巨大的妖兽封在自己的结界里就已经快用尽力气了··接下来要怎么办浑沌挣扎得那么厉害,眼看着要冲出吴战的结界了。
“吴战,接着”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吴战回头一看,一抹清雅的白影正朝他跑过来··陈默边跑边在手中雪缎上写下大大一个“刀”字,朝空中扔去。
雪缎在金光一闪后,竟化作一柄寒气逼人的利刃,直直朝吴战飞去·吴战反手接住,灌力其中,飞身上前朝结界中的浑沌狠狠劈了下去··巨大的冲击带动狂乱的气流飞窜,一旁的唐雨和汪阳瞬间东倒西歪,吴战也因力道的反弹向后连翻了几个跟斗才稳住身形。
待气流稍缓,众人定睛,才发现一道深深的刀伤嵌在了浑沌圆圆的肉身上,淌着鲜血··不过这刀虽厉害,却没能致命·浑沌扑棱着翅膀想要逃离··“吴战拉我上去”·吴战的身子比脑子反应更快,一个俯身漂亮的燕子倒栽冲向那抹白影。
临近,长臂一伸,将对方从身后拦腰抱个满怀,一阵若有似无的清爽气息立刻充斥鼻息间··不似女子的柔弱无骨,紧致的肌肉张弛有力,隔着衣料,温润的体温传了过来,令吴战一时间有些晃神。
背靠着吴战胸膛的陈默丝毫没有察觉吴战的晃神,只是将写满密密麻麻咒文的雪缎朝受伤的浑沌甩去·雪缎立刻卷住浑沌,白光过后,浑沌消失无形··“哦耶少主好厉害吴战也好厉害”大笑着的汪阳欢呼着朝缓缓降落的吴战和陈默跑去,忽然一愣,回头,将没有动作的唐雨也一同拉了过来。
陈默依然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只是淡淡说了句“回去了”,便转身就走,吴战看了唐雨一眼,跟了上去··看着气氛僵化的汪阳心里那个纠结呀,他狠一跺脚,用力推了唐雨一把,又大喊了一声“少主”。
陈默停下了脚步,可是却没有回头··停顿了片刻,唐雨终于鼓起勇气,对着陈默的背影想要道歉:“少主,我……”·陈默挥手止住了他:“每个人都有梦想的。”
说着,继续迈开步子向前走去·吴战回头,朝还在发愣的两人笑笑,跟上陈默的步伐··“哈哈”汪阳爆发出一阵大笑,一把搂过唐雨的脖子,“回去啦回去啦”·被拽得踉跄一下的唐雨终于回神,抬头望向陈家少主的背影时,已满脸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嗯,元旦三天假,想更新三天~·    ·    ☆、大胃王 · ·“今天就到这里吧。”
收回手中劈出的木刀,敛起一身锋芒,陈家少主终于开口·一句话,让练习场的气氛立刻松弛下来,汪阳、唐雨以及与少主练习对战的吴战都微微松了口气。
“没想到少主的体术一点都不逊于吴战啊·”回想起刚才练习时,陈默竟与武术世家出身的吴战势均力敌,单身体上的对抗就一点不示弱,汪阳不由咋舌。
“我也没想到,在体术上,不论怎么看,吴战都应该略胜一筹的·”唐雨也皱眉,被陈家少主的强悍所震撼··身为当事者的吴战没有出声,可看着陈默进屋的背影,他的表情也有些挫败。
“不用那么吃惊·”福伯边指挥着下人打扫练习场,边将毛巾水杯递给三人,“实话告诉你们,在你们来这里之前,全是少主一个人在战斗着·”停了一下,福伯脸上流露出疼惜又自豪的表情,“所以,少主的强,是在实战中累积起来的。”
见三人因为自己的话陷入沉默,福伯哈哈一笑,拍拍众人的肩:“好了好了,给你们准备了丰富的早餐,赶快去吧·”·果然是丰富的早餐啊……·汪阳进屋后再次咋舌:满满一桌子堆得像小山的食物,几乎囊括了荒芜岛所有的早餐美食。
“老爷子,太多了……”陈默一见福伯进屋,就立刻发出无奈地叹气·虽然多了几个人一起吃,但……这也准备太多了吧……·“没事没事,能吃多少是多少,吃不完的我来处理,”福伯连连招呼大家入座。
自从陈家大宅人口增加,又发现其中某人的食量比旁人都要大一点,福伯总会变着法子弄来又多又美味的食物·用福伯的话来说:“谁让少主挑食,饭量又小,多几个人吃氛围也好,还可以让少主多吃一点。”
一想起陈默听了福伯老爷子这番话后的表情,汪阳和唐雨就忍不住发笑···“吴战,你饭量大,多吃一点·”福伯丝毫没有察觉旁人的窃笑,殷勤地拉过吴战。
面对满桌的美食,吴战也不客气,一声不响坐下来,大伙也陆续坐下开吃··有汪阳在,餐桌上总是少不了有说有笑·看着不同于以往吃饭时的毫无生气,福伯就笑得合不拢嘴。
不过渐渐地,说笑声淡了下去,众人的视线都慢慢集中到了餐桌一处··视线的中心点——吴战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周围的变化,只是一个劲地埋头对付面前的餐盘。
没多久餐盘便见了底,吴战这才将空了的餐盘在身边高高叠起,抬起头来,环视了一下餐桌,最后将目光落在了陈默的面前··“你不吃了”看着陈默微微点头,吴战伸长手臂,将陈默面前餐盘里剩余食物统统挪到自己面前,继续埋头大吃起来。
“这、这吃得也太多了吧……”汪阳悄悄靠近唐雨,轻声说道··“你有没有觉得吴战最近越吃越多了……”唐雨皱眉,“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一直没有出声的陈默紧盯着胡吃海喝的吴战,开口道:“你很饿”·“也没有很饿……”吴战抬头看看身边叠得快碰屋顶的餐盘,似乎吃了一惊,匆匆咽下最后一口,“我饱了。”
说着便起身逃似的奔了出去··众人看着他的背影,眼神严肃··    ·    ☆、饕餮 · ·夜深人静,忙碌了一天的陈家大宅与整个荒芜岛一起陷入沉睡。
陈家大宅的里间是少主的房间,简单朴素的装饰,和它的主人一样清雅大气·陈家少主此刻和所有人一样,安静地躺在自己的床上熟睡着··忽然,房门发出“吱呀”一声,一束月光从打开的门缝中倾泻进来。
声响在万籁俱寂的空气中尤为突兀,使得门外的人顿了一顿,随后调整了一下力道,才慢慢将门缝扩大,直至整个身形闪进房间··黑影慢慢挪动着,朝着背对着他熟睡的陈默靠近,最后停在床前。
似乎注视着什么,又似乎观察着什么,黑影像雕像般驻足不动··就在空气都快窒息的当口,黑影忽然发力,扑向床上纤瘦的身影··但是让黑影没有想到的是,千钧一发之际,陈默身上的毯子忽然扬起,将他盖了个严实。
陈默的身子在毯子扬起的同时已翻腾出去,手中的雪缎已化作刀刃,直指黑影··“你……是饕餮吧”陈家少主的眼眸在黑暗中散发着光芒,“附身在人类身上……也只有这个方法,你才能穿过陈家的守护结界。”
黑影掀开毯子,风一般逃出房间,陈默立刻追了出去··响声惊动了众人,汪阳和唐雨也赶了过来·汪阳一见到陈默就直嚷嚷:“吴战那家伙不知道去哪里了,没有在床上睡觉”一回头,看见已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的黑影,吃惊地差点栽个大跟头:“吴战你这家伙在干吗”·“他被饕餮附身了。”
陈默的话让众人都吃了一惊··“是什么时候被附身的”唐雨的话也正是大家的疑问··“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想办法把饕餮从吴战的身体里拖出来才是最要紧的。”
陈家少主果断下令,“汪阳、唐雨,想办法抓住他·老爷子和其他人在安全位置待命·”·下一秒,三条人影直扑吴战··毕竟不是自己的身体,加上吴战潜意识地反抗,饕餮在吴战体内始终不能活动自如,在唐雨和汪阳的水火夹攻下连连败退。
不过众人对吴战的身体也有所顾忌,始终不能展开决定- xing -的攻击,直到陈默写完陈家特有的“纹咒”··条条雪缎缠向四处躲避的饕餮,将吴战的身子裹成个木乃伊状,任凭饕餮如何挣扎都挣脱不了。
饕餮眼前一花,陈默的脸已近在咫尺··“吴战,给我撑住了”陈默低声说道··没等旁边的汪阳和唐雨弄明白怎么回事,只见陈默将手贴上吴战的胸口,低喝一声“妖魔退散”,吴战的身上忽然爆发出一团金光。
光芒中,吴战和饕餮同时发出惨烈的嘶吼,一个像巨大山羊的黑色影子从吴战身体里退了出来·吴战的身子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萎靡下来,倒进陈默的怀里··“这一代的陈家人果然有两下子。”
黑色影子漂浮到半空中,现出饕餮怪兽原形··陈默将怀中昏沉无法动弹的吴战交给汪阳和唐雨,两人眼尖地发现吴战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都是青紫的瘀伤,倍感震惊和意外。
陈默抬头看着半空中的饕餮,皱紧眉头:又是一只会飞的妖兽··“有本事,就来封印我试试·”似乎看准了吴战已没什么战斗力,饕餮肆无忌惮地挑衅。
陈默回头看了看吴战,没有御风者,要封印会飞的妖兽,那么……陈默眼神一凝:只有再次豁出去了·“少主别这样”福伯看出陈默的心思,飞奔而来阻止,可是来不及了。
陈默抽出软毫,在自己身上写下大大的“飞”字·朦胧中,一对洁白羽翅在白衣少主的背上伸展开来,瞬间带着那纤瘦的身子腾空而起,冲向饕餮··“来得好我真正的目标”饕餮注视着渐渐靠近的陈家少主,咧开了大嘴。
                        ·作者有话要说:@饕餮,是传说中的龙的第五子,是一种想象中的神秘怪兽 。
古书《山海经》介绍其特点是:羊身,眼睛在腋下,虎齿人爪,有一个大头和一张大嘴·十分贪吃,见到什么就吃什么,由于吃得太多,最后被撑死·后来形容贪婪之人叫:“饕餮”。
    ·    ☆、“对不起” · ··“来得好要的就是你”·妖兽的话让福伯变了脸色,想阻止少主的行动却已来不及。
半空中,白影撞向黑影,巨大的冲力令白影带着黑影向更高处升去,眼见着朝陈家的守护结界顶部撞去··“老爷子打开结界”陈默钳制着饕餮,用力大喊。
“少主你不能去啊”福伯还在做最后的努力,可惜没有用··“快打开”再不打开结界,巨大的冲力会让饕餮和陈默一同撞破结界而出,陈家的守护结界一旦破坏,后果不堪设想。
无奈之下,福伯打开结界,下一秒,黑白纠缠的影子擦着结界的缝隙冲上云霄,瞬间消失在众人眼中··“少主”福伯急得跳脚,立刻命令下人们追踪陈默行踪进行支援。
话音未落,又一个人影擦着结界的缝隙破空而去,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清醒过来的吴战,动作快得连汪阳和唐雨都来不及拉住他··这下福伯可更着急了,对着还留在原地的汪阳和唐雨跳脚:“你们还愣着干吗还不赶快跟上去,凭他们俩现在的身体状况,太勉强了”·“老爷子,吴战身上那青青紫紫的是怎么回事啊”·“少主的纹咒作用在人身上会产生很大的负担,所以你们赶快去支援他们。”
福伯的话让两人不再耽搁,朝着陈默和吴战的方向追去··漆黑的夜空中,黑影与白影相互撞击,在黑幕的映衬下迸- she -出点点火花·再分开时,饕餮摆摆晕眩的头颅,吐了口带血的唾沫,眯起眼瞪着面前那个同样带喘、身形略显狼狈的人类。
“陈家人的身手果然不同凡响,可是……这样拼命真的可以吗”饕餮咧开大嘴狞笑··“拼命又如何”陈默抹去嘴角的一缕血丝,“我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封印你。”
写满纹咒的雪缎铺天盖地朝饕餮卷去,饕餮躲无可躲避无可避,被层层缠住·饕餮做着最后的挣扎,朝陈默冲去,却还是被强大的纹咒隔阻在咫尺之外··饕餮怒目瞪着近在咫尺的陈默的眼睛,忽然停顿了下来,铜铃般的眼珠睁得更大:“你、你身上怎么没有……你不是你不是……”·陈默不会给饕餮说话机会,纤细的软毫带着巨大的爆发力和束缚力,在雪缎上不停书写,一圈圈缠绕在饕餮身上,封印着它的力量、精神和□□。
“这到底…………九尾……为什么……会这样……”发出最后凄惨的嘶吼,饕餮在雪缎的包裹中越缩越小,最后化成光点消失于无形。
夜空恢复寂静,除了那道白色的身影,一切仿佛从来没发生过,这就是吴战赶到时看到的景色··消灭饕餮了吗吴战静静看着不远处的身影,伸展着洁白羽翼,形如天使。
忽然,舒展的羽翼不见了,那人直直地跌下去·吴战心中一紧,俯身冲下将那人紧紧抱住,可是身子的酸痛却让两人一起跌下,摔进了厚厚的草丛中··挣扎着将那人扶起,吴战顾不上自己身体的痛楚,上上下下检查那人,结果看到了和自己同样的青紫淤痕。
“对不起对不起”吴战扶着陈默的手不停地懊恼道歉,“如果不是我太大意,被饕餮附身还带进陈家,也不会伤害到你,伤害到大家。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战”陈默的手搭上吴战的肩,制止了他不停的道歉,“明明知道纹咒对人身体的影响,却还是用在你身上。
……是我擅自做主让你陷入险境,所以是我……该说对不起”·陈默的一句“对不起”,不仅是吴战,连正好赶到的汪阳和唐雨都整个说不出话来,只是愣愣地看着陈默低垂的眼眸和满是歉意的表情。
不过,这样与陈默平时不一样的表情却稍纵即逝,只见他挣扎着站起来:“我们回去吧……”·忽然,陈默的手再次被拉住·只见吴战郑重地跪在他面前,将额头轻轻抵住他的手背:“我认可陈家少主,发誓誓死效忠,即使……”·这是……荒芜岛表示忠诚的最高礼节·众人都反应过来,准备和吴战一同下跪。
可惜吴战的誓词还没说完,就感到手中一空,抬头,只见陈默一脸慌张地将手抽走,还因为力道过大差点摔倒,幸好被赶到的福伯扶住··“这种形式……不需要……”陈默在福伯的搀扶下离开,丢下三人一脸困惑,不明所以。
    ·    ☆、争执初起 · ·“哇~~已经这么晚了,练习迟到了~~”汪阳扯着尚未穿戴好的衣襟,急匆匆沿着走廊奔来。
“喂你轻点声,今天的练习还没开始呢·”唐雨拦住发出隆隆震响的汪阳,将他拉到走廊尽头陈家少主的房门前,跪坐来下··“诶不会吧日上三竿了呢……”汪阳一脸讶异,“该不会少主的身体……”·正说着,福伯出现在众人身后:“少主身体没什么大碍,你们不用担心。
不过因为纹咒的影响,少主还在休息·”·福伯的话让众人松了口气,唐雨微笑开口:“没事就好·果然没有人能和某个四肢发达的家伙相比·”说着,眼睛瞟向跪坐在旁边一直没有出声过的吴战。
“是啊……”汪阳点头,也看向吴战,“同样受到纹咒影响,那家伙居然这么快就恢复了·……对了那今天的练习应该就不用进行了吧,我去睡个回笼觉好了。”
汪阳还没来得及高兴地回去实施回笼觉计划,少主的屋里传出的声音便让他的脸整个垮掉:“……不用练习,就这么高兴”··“少主,您醒来了吗”·“……嗯,让大家担心了……”陈默的声音里还是略带些虚弱,“老爷子请进来,我有事要商量。
至于今天的练习,就拜托吴战了·”·看着吴战拎起汪阳的衣领,在后者的哀嚎声和唐雨幸灾乐祸的笑声中走向练习场,福伯满脸笑意地推开房门··阳光瞬间洒进房间,照在陈家少主的床榻上。
白衣少主略显苍白的肌肤在晨曦日光的沐浴下几近透明··“少主,您还好吗有哪里痛一定要告诉福伯·”见陈默正慢慢起身,福伯连忙捡过软垫让他能靠得更舒服些。
“老爷子……”见到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福伯,陈默的神色温柔而轻松,可是这样温柔轻松的表情稍纵即逝··“发生什么事了吗你要找我商量什么”·叹了口气,陈默将自己与饕餮对战时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讲述给福伯听。
这下,轮到福伯变了脸色:“饕餮真的说了‘九尾’”·“如果真是九尾,那最近荒芜岛的妖魔们变得活跃,就解释得通了。”
陈默秀气的眉渐渐皱紧··“……九尾……这下问题就严重了……”福伯站起身,在陈默床前来回踱步,“千年前陈家封印妖王,九尾也随之被击溃,而陈家也元气大伤。
本以为这只妖狐已经灰飞烟灭,没想到它会卷土重来·”·“九尾应该还没有真正恢复,不然它一定会来找我·”陈默忽然眼睛一亮,“或许我应该主动出击,说不定就能在它羽翼未丰的时候把它引出来。”
每次陈默流露出这样的表情,福伯都觉得心惊,似乎眼前这个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消失不见··“不准给我轻举妄动”想也没想就出声阻止。
“我觉得这个方法可行!”陈默对这个想法认真了,“这不就是我在这里的价值嘛”·“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就算真要用这个方法,就要和随侍们商量。”
“老爷子……你真忍心连累他们”·“既然来到这里,我们都是做好觉悟了的况且,难道你就忍心让我眼看着你乱来”·陈默怔怔地看着眼前气急败坏几乎要失控的福伯,忽然叹了口气,转身背朝福伯缓缓躺下:“我累了,追查九尾的事就先拜托老爷子了。”
一愣,福伯随即深深吸了口气,微微欠身:“请少主好好休息·”说着便退出房门·在合上门的瞬间,福伯抬手,轻轻揉揉发酸的眼角,叹气……                        ·作者有话要说:@九尾狐:古代东亚神话传说中的奇兽。
古典传说中,九尾狐乃四脚怪兽,通体上下长有火红色的绒毛·善变化,蛊惑·- xing -喜吃人,常用其婴儿哭泣声引人来探也·九尾狐出,乃世间将有大乱之象。
    ·    ☆、黑色屏障 · ·“老爷子,这么着急叫我们过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吴战、汪阳和唐雨聚集在前厅,看着一脸凝重的福伯。
“你们来看看这个·”福伯将众人招到桌子前··桌上摆了一张大地图,地图上的东北方显示一个大大黑点……呃……或许不能称之为“点”,是一个黑漆漆的实心圆。
“哇,好好的一张地图,怎么涂成这样啊”汪阳伸手摸向那张看起来脏兮兮的地图,却被福伯一掌拍开··“这就是我叫你们来的原因。”
福伯指着地图上的黑□□域,“派遣在荒芜岛各地的人总是会定期汇报妖魔的动向,但是最近一段时间,这个区域的汇报中断了·”·“明白了,我们会立刻过去看看。”
唐雨笑着领会··“陈默呢”吴战环视了一下周围,没有看见那抹白色身影··福伯的脸色不易察觉地微微一变:“少主的身体不太舒服……”·“诶少主没事吧”一听到陈默不舒服,汪阳紧张地贴上福伯,而吴战和唐雨也面色担忧。
“……啊……嗯……”福伯点点头··“没事就好·”众人纷纷松了口气·做好相应准备后,在没有陈默参与的情况下,吴战、汪阳和唐雨赶往地图上的黑□□域位置。
“诶诶那到底是什么啊”汪阳指着面前大声喊着··“老爷子居然没有把这么重要的事情说清楚,唉~~”唐雨扶额轻叹,吴战也附和地皱起眉头。
出现在三人面前的,竟然是一个方圆数十公里的巨大黑色屏障··吴战朝黑色屏障伸出手,手掌毫无阻碍地穿过屏障,没有任何不适·三人准备进入,可发现所有的照明在进入黑色屏障之后统统失去光亮。
看样子,这黑色屏障的作用就是将这片区域变得一片漆黑而已··“这个到底是怎么形成的”不敢贸然进入,急得汪阳有些团团转。
“我想应该是鬼车·”白色身影伴随着熟悉的声音从天而降··少主·“你不是不舒服吗干嘛过来”见陈默如此不爱惜身体,吴战就不由自主地生气。
“我没事,现在重要的是眼前这个·”陈默将三片小雪缎分别塞进三个人的手中,“心中想着上面写的字就可以了·”·雪缎上写着——“光”。
四人握着雪缎走入黑色屏障,在踏进漆黑的瞬间,四人周身散发出淡淡柔和的光芒,每个人周围数十米的地方不再那么黑暗···“哇~~厉害~~”汪阳惊奇地出声赞叹。
“黑暗的面积很大,我们只能分头行动·”陈默回头朝三人说道,“鬼车怕光,但你们手中的雪缎还没有消灭鬼车的力量,所以一旦有所发现切忌轻举妄动,用雪缎来通知其他人,明白吗”·三人点头,便散了开去。
除了周身,四处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这种黑仿佛将人吞噬般恐怖,似乎一不留神,就会有什么蹦出来·光靠手中这点光,要看清楚周遭环境,还真是有点困难。
吴战干脆停下脚步,闭上眼,静立··幸好,空气的流动还在,御风者就能够通过风的动向,对环境有清晰的掌握··没有活物远远近近,没有一点活物存在·好惨……吴战在心中暗叹。
忽然,空气的流动有了些微的变化,隐隐带着焦躁狂肆的气息·吴战猛得睁开眼睛,朝波动变化的方向飞奔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鬼车:别名九头鸟。
色赤,似鸭,大者翼广丈许,昼盲夜了,稍遇- yin -晦,则飞鸣而过·爱入人家烁人魂气·亦有说法称九首曾为犬呲其一,常滴血·血滴之家,则有凶咎。
《三国典略》、《岭表录异》、《正字通》、《古风》有载··鬼车是源于中国的九头怪兽·鬼车的外形与猫头鹰的相似·翅膀展开的情况下,体长可达3米。
它是一种夜行- xing -怪兽,只在漆黑的夜空来回盘旋,吸食人类的鬼魂·现代的社会,到处都是路灯,达不到一团漆黑的程度·但是在没有路灯的古代,到处都是漆黑一片。
在那样的夜里人们就可以听到鬼车盘旋时翅膀发出的声音·鬼车回落在人类居住的屋顶上,吸食房屋主人的灵魂,使人死亡·鬼车落脚的屋顶都有血迹·这是因为鬼车原本是有10个头,但是其中一个被天狗咬下来后,留下的脖颈不断地有血从伤口淌出,所以鬼车落到哪里,哪里就会遭遇天灾人祸,这是鬼车共同的一大特征。
鬼车的弱点是即使被蜡烛般微弱的光照到都会发晕,倒在地上··    ·    ☆、鬼车 · ·空气的波动越来越强烈,吴战拼命奔跑着,渐渐近了……近了……·忽然,眼前的景象让吴战直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数十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正围绕着陈默展开攻击。
这些人形同僵尸,肢体扭曲怪异且行动缓慢,可却力大无穷,轻易就将坚硬的岩石砸个粉碎··“小心”吴战猛得扑向陈默,搂住那纤瘦的身子就地滚了好几圈,险险地避开好几个僵尸人的拳头。
“是谁说不要轻举妄动发现状况为什么不通知我们你到底要乱来到什么时候”吴战低头看看怀里的人,天知道为什么每次自己都会被这家伙搞得失去冷静抓狂不已。
或许是第一次看到那个经常没有声音仿佛不存在的吴战发这么大的脾气,陈默有些发怔,只是愣愣低低地说“对不起”··忽然瞥见吴战身后出现的怪物,陈默拉着吴战再次滚开:“这些是尸魃,应该是这片区域枉死的人类被怨气积压形成的。”
陈默拉着吴战站起身来,“鬼车应该就在附近,我来牵制这些尸魃,你去把它找出来·”·看着身后的陈默,两人现在呈现着背靠背的姿势,吴战知道,只有极度的信任,才会把自己的后背交给对方。
这样的认知让吴战有种异样的幸喜,简直可以用心花怒放来形容··不过——“不准逞强身体不舒服就一边呆着,尸魃和鬼车都交给我。”
对于陈默的命令,吴战立刻出声反驳··“谁说我不舒服我很好我没事”陈默大声否认。
“老爷子说的本来根本就不让你来”·陈默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却没有再坚持:“那好,你对付尸魃,我把鬼车找出来。”
没等吴战再次出口反驳,陈默的口气已不容拒绝,“战,这是命令·”·好吧好吧,吴战勉强接受命令,只是事实却没有想象的简单,他很快就发现,无论自己怎么拦截拼杀,那些尸魃都会想尽办法绕过他,甚至对他置之不理。
它们攻击的目标只有一个——陈默··为什么只是盯着陈默·“找到鬼车了·”顺着陈默指向的方向,吴战立刻在一片黑暗中发现一团更凝重的漆黑在盘旋。
“别靠近它,它会吸人精气和灵魂·”陈默出声警告,却看见那团漆黑直直地朝着他自己冲了过来,瞬间,强烈的晕眩感涌了上来··“陈默”强劲的风力将黑团刮开,吴战冲过来扶住摇晃不已的陈默。
“别管我·”陈默推开吴战,“快用你的风困住鬼车·”·“你”即使知道该做什么,吴战还是被陈默的逞强气得直跳脚,所有的怒气只好全部冲着罪魁祸首鬼车发去,鬼车轻而易举地被封在他的结界中。
陈默立刻在雪缎上写下大大的“光”字,无奈被鬼车影响到而产生的晕眩尚未散去,所以纹咒的力量明显弱了不少,不足以散去包裹着鬼车的黑团··见陈默体力不支,堪堪地跪倒下去,吴战急得说不出话来,而鬼车的挣扎也让风之结界极其不稳定。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团巨大火光斜砸过来,两人回头,汪阳和唐雨已然赶到··“汪阳,把你的力量借给我·”陈默支撑着站起来,重新写下纹咒。
有了汪阳火系力量的加入,纹咒的力量陡然大增,所产生的光亮驱散了黑色屏障,照亮了被笼罩的整片区域,也打破了鬼车周身的黑团··在强光照- she -下,九个头的怪兽现出真身,扑棱着翅膀坠落下来,滚落尘埃抽搐不已,被赶上前的唐雨用水刃斩成两段后消失于无形。
原本张狂的尸魃也散了怨气,不成形的肢体纷纷倒地,正式进入长眠·众人皆长出了一口气···努力平息着体内紊乱的气息,陈默双手合十默默为枉死的怨灵们祈祷,另外三人见状也跟着照做。
片刻,再次睁眼,陈默带着一脸疲惫,转向三人:“老爷子会把善后工作做好,回去吧·”·此刻恰是凌晨,初升的太阳将柔和的光芒洒向荒芜岛东北方这片劫后的土地,那里,将会新生……                        ·作者有话要说:@尸魃:尸体怨气凝结成尸奎,尸奎挤压在一个人尸体上变僵尸。
怨气不断加深形成尸魃··    ·    ☆、陈家的秘密 · ·“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啊少主和老爷子都好可怕……”汪阳有些艰难吞咽了一口口水,侧身悄悄拉拉身边的唐雨。
“嗯……”唐雨点点头,目光在陈默和福伯之间摇摆不定··在众人的面前,陈默和福伯两人,黑沉着脸都不说话,只是如临大敌般互瞪着对方,汪阳甚至能看到两人视线交汇处迸发出的点点火星。
“老爷子,你到底在想什么”良久,陈默率先开口,语调不高,可语气中满满的都是怒气··“我只是为了少主的身体着想。”
福伯不甘示弱地回应··“一点纹咒的影响有必要那么大惊小怪吗我没那么娇弱”陈默探起身子,“斩妖除魔是我的责任”·“没错正因为是你的责任,你的健康才更要紧”福伯站起身来,“别忘了,你是陈家的少主”·“我根本就……”陈默跳起来,却在说了四个字以后忽然住了嘴,脸色惨白。
而让吴战他们三人惊讶的是,福伯也是瞪大眼睛,面色极其难看·一种莫名的困惑忽然在静默的房间中蔓延··“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吴战安静地开口,明亮的眼眸牢牢锁住陈默和福伯。
汪阳和唐雨一愣,旋即也将目光锁定两人,并连连点头··“……你们想太多了·我没有什么瞒着你们·”陈默眨眨眼,重新坐了下来。
“没有瞒着我们那为什么鬼车和那些尸魃会绕过我只攻击你”吴战提高了音量,有些咄咄逼人·可是他顾不得这些,只要一想到那些妖魔针对的是陈默,他就紧张。
“只攻击少主这是怎么回事”所有人的目光又同时聚焦到吴战的身上·不理会陈默的阻拦,吴战将与鬼车对战的情形叙述了一遍。
“我想……这是因为……”·“老爷子”·吴战的叙述让福伯沉重地差点咬破嘴唇,在吞吐半天想要透露什么的时候,却被陈默大声喝止。
“你还想隐瞒什么老爷子你快说”吴战起身一把拉住陈默的手臂,力道大得让陈默有些难以置信,强烈的痛感和颤抖从手臂上传来,让他晃神。
就在陈默没来得及从吴战的动作中反应过来时,福伯已说出了让人震惊的原因:“因为陈家的嫡系血脉中封印着妖王刑天,并代代相传·”·诶妖王刑天众人都有些呆愣。
相传刑天在数千年前曾一度差点统治整个荒芜岛并灭绝人类,就是陈家奋起抗之击败刑天,才使得这几千年来荒芜岛能够宁静·而那次人妖大战几乎毁掉整个荒芜岛,外人皆知刑天不知所踪,陈家元气大伤以致人丁稀疏,却没想到刑天竟然被封印在陈家的血脉中。
所以……刑天被封印在陈默体内看来妖魔们已经发现了这一点,所以才只攻击陈默··“老爷子,可是我……”陈默急急想开口,却被打断。
“少主,身为陈家的继承人,我们不是早就做好觉悟了吗”福伯的目光让陈默语塞,似乎有什么想说的话被硬生生地压了回去,眉宇间散不去的忧郁又加深了几分。
在这个肩负苍生的位置上,又身怀如此大的秘密,压力可想而知·看着眼前这个善良、隐忍的陈家继承者,怎能让人不心疼、不心动·“我会保护你誓死保护你”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吴战只想为苍生,也为自己。
吴战的誓言也引起了汪阳和唐雨的共鸣··“我不需要你们的保护·你们只要保护好自己就可以了·”原以为会出现温馨感动的画面,却没想陈默竟直接变了脸,一盆冷水将众人从头淋到脚。
不理会众人困惑、受伤的表情,陈默起身直接回自己房间去了··“算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福伯见气氛直线降低,叹了口气,让众人散去。
而离开了众人视线后的陈默,在没人看见的角落里慢慢蹲下,用手抚上额头,疲惫地叹气,一抬眸,福伯竟已出现在自己眼前··“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福伯轻轻抚摸着陈默的乌发,“可是你曾对我说过,从坐上陈家少主这个位子开始,你就已经做好觉悟了。
你忘记了吗”·“我没忘,只是他们……”·“他们也是荒芜岛除魔战士的后代,他们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可是,怎么忍心啊……事实的真相……                        ·作者有话要说:@刑天。
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的人物·又称形天·据《山海经?海外西经》记载:“刑天与天帝争神,帝断其首,葬之常羊之山·乃刑天以乳为目,以脐为口,- cao -干戚以舞。”
刑天原是一个无名的巨人,他在与黄帝的大战中,被黄帝砍掉了脑袋,这才叫刑天·“刑天”这个名字的意思就是:天者,颠也;刑者,戮也·天就是天帝,“刑天”就表示誓戮天帝以复仇。
(另有一说认为,刑是割,刈的意思;天是首,即头的意思)··    ·    ☆、汪氏一族 · ·天微微泛白,空气透着朝露的清香,陈家大宅的清晨,一片静逸……·等一下,有点奇怪啊~~平时这个时候,应该是众人早起晨练的时间,怎么可能这么安静·拐过长廊,熟悉的练习场上依然是那几个熟悉的身影,只是……·“小唐小唐,你快跟我说说话,我快要受不了这气氛了。”
汪阳一路小跑地来到唐雨身边,连连拉着他的衣角··停下手中挥动的木刀,唐雨回头看看廊下的人,压低声音:“陈默这段时间情绪一直都挺低落的。”
“是啊是啊,”汪阳拼命点头,“平时少主就已经冷冰冰了,这下可好,变本加厉了·为什么到底为什么”·“我怎么知道为什么你给我老实安静点”被扰得烦了,唐雨一个爆栗敲上汪阳的脑门,疼得他呲牙咧嘴。
另一边,吴战停下练武,走到廊下,稍稍擦拭了一下汗珠,便在跪坐下来,皱眉看着眼前倚靠廊柱望着天空发呆的陈家少主··虽然少主平时就很安静,喜怒不形于色,像个冰山美人拒人于千里之外,可是却没有像现在这样,实在太消沉了一点……·这位陈家的现任当家人到底在想什么·“不用这样看着我,我没事。”
头也没回,陈默就能感受到背上那毫不掩饰的担忧的视线·轻叹一口气,他起身,接过下人递过来的木刀,一甩手,指向身边的吴战:“来过两招吧·”·吴战抬眼,微一挑眉,起身跟着陈默来到练习场中央。
唐雨和汪阳一看这架势,一改先前的压抑情绪,笑嘻嘻地围了过来·电光火石间,两人的过招已经开始··嘴上说着没事,可样子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没过两招,吴战就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一样的招式一样的力道,可是……少了原有的沉稳和冷静……·慢慢的,连最迟钝的汪阳都发现:少主的心似乎有些乱了……·意识到了这点,吴战立刻停下了动作。
刚想开口询问,已被赶来的福伯打断:“荒芜岛最高的山峰发现了妖魔的踪迹·”·最高的山峰汪阳忽然大叫一声,脸色全变:“那里是我家”·荒芜岛最高的山峰直入云霄,峰顶终年被白雪覆盖。
因为传说那里是妖魔的老巢,再加上地势险要,所以从来没有人能攀至顶峰··“世人只知道汪氏一族销声匿迹,没想到居然隐居到了这里·”站在山脚下,唐雨用手搭住眼睛,抬头拼命往上看。
“我们一族很久以前就已经住在这里了·”由汪阳带路,陈默一行四人上了山,然而一路上并没有看见妖魔的踪影·过了半山腰,山脚下郁郁葱葱一派生机的树林景象已经被皑皑白雪所代替,众人停了下来。
“穿过前面的结界,就是我们族人的村子了·”汪阳指着不远处大叫着,看来能回到这里让他非常高兴,连奔带跳地向前跑着··呼啦一声穿过一道无形屏障,汪阳猛然刹住了脚步,导致紧随其后的唐雨差点撞上他的背。
“干嘛停得这么急啊”唐雨喘了口气,出声埋怨··“怎么回事这里不该是这样的啊……”在众人面对一片白雪面面相觑时,汪阳满脸困惑,“汪氏一族有司火的能力,就算外面再冷,结界内也应该是四季如春的呀,怎么会这样”他开始四处跑动,开始呼喊着族人。
“这里还真是冷啊……”迎着扑面而来的冷风,唐雨不由自主地缩缩脖子·下一秒,一只纤长手腕已出现在眼前··“这是……”接过手里的物件,赫然是一件厚外套,唐雨抬头看看手的主人,此刻,陈家少主正用羊毫笔,在雪缎上画出一件件衣服,递给众人。
这个能力,还真好用啊……众人感激之余不由赞叹··陈默将手中的外衣递给吴战,才一转身,忽听身后吴战有些惊慌地喊了一声“小心”。
还不待反应,身子已经被吴战用外衣严严密密地包裹起来护进怀里·下一秒,看不见外界状况的陈默只觉得一股莫名的大力砸向自己和吴战,两人被推得飞跌出去,连连翻了好几滚才停下来。
    ·    ☆、穷奇 · ·视线被阻隔,陈默完全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只感觉吴战的臂膀坚实有力,将他护得密不透风·天旋地转后,陈默脑子一片混沌,待总算有所清醒后,第一件事就是掀开裹住自己的衣物。
·一看清楚外面,视线首先接触的是挡在身前的唐雨的背影·唐雨的身形有些狼狈,正张开水的结界苦苦支撑着外界不知名的攻击··对了,战……·缓缓低头,映入眼帘的是吴战沉重的身躯倒在身旁一动不动,身下白雪已溅染上点点血红,像盛开的彼岸花。
陈默呆呆地看着吴战染着血迹的侧脸,脑子忽然像阻塞了一般,什么念头都没了,只剩下一片空白··吴战……·茫然抬头,透过唐雨的身侧,幽蓝水幕的对面,倒映着一个巨大的影子,轮廓像一只巨大的白虎,却张开一双鲜红的翅膀。
那影子每闪动一次火光,唐雨的水幕结界就强烈震动一次,发出可怕的轰鸣声,仿佛下一秒就会崩坏·很明显,唐雨支撑不了太多时间了··努力张开结界的唐雨此刻真正体会到什么叫有苦说不出,汪阳这家伙一眨眼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吴战受了伤,更让他意外的是这位陈家少主的失常。
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个冷峻不苟言笑、总是让人很不爽的少主流露出这样的表情:痴痴呆呆,仿佛失掉了什么,整个人呈现出空洞的呆滞状态··这样的少主,实在太不正常了。
·“陈默你到底要发呆到什么时候啊”唐雨艰难地扭头,一个分神,妖魔的攻击彻底瓦解了水幕结界,散落的水珠在空气中飞扬,折- she -出缤纷的色彩,煞是美丽。
可是此刻,陈家少主只是有些迷茫地透过漫天水珠,看向已露出真面目的巨大妖兽··眼看着妖兽就快扑过来了,陈默还是一副丢了魂的样子,唐雨别无他法,只得回身护住陈默和吴战,打算用身体来抵挡妖兽的进攻。
“是你毁了我汪氏一族”一道鲜红的影子在唐雨面前闪过,风驰电掣般扑向巨大妖兽,瞬间与妖□□汇,仿佛两团巨大的火球撞击在一起。
“汪阳”鲜红的影子居然是暴怒中的汪阳·看汪阳这种仿佛要跟妖兽同归于尽的暴走样子,司火的汪氏一族该不会……唐雨心惊,吴战受伤、汪阳和陈默都失了魂丢了魄,只剩他一个人该如何是好·正在唐雨手足无措的时候,一只熟悉的手搭上他的肩膀,隔着衣料依然能感到那心惊的冰凉。
回头,是缓缓起身的陈默··“陈默……”唐雨的笑容僵在嘴角,因为他看见了陈家少主的眼睛:冰冷、凝重、散发着浓浓的杀意……·唐雨愣愣地看着陈默带着寒意越过自己,一边抽出袖中软毫,一边缓步走向面前激烈的战局。
当汪阳和那只妖兽的身影分开时,原本白皑皑的冰雪世界,早已经被汪阳和妖兽的火焰蒸烤殆尽,露出黑乎乎的贫瘠土地·相比汪阳的力衰之相,妖兽打着响嚏踱着步子,仿佛才刚刚热身。
“穷奇你的命,我要了”·陈默忽然发力,一挥衣袖,便将汪阳甩出战局,随后身形掠如风,带着层层残影移动到穷奇面前。
接下来的画面,汪阳和唐雨想必会终身难忘:一条条白色的线在空中飞舞,与妖兽穷奇擦身而过之时,留下深深血痕·穷奇看不清楚敌人的动作,只有周身的痛楚和溅开的鲜血让它明白自己的弱势,于是暴躁着嘶吼着,惊天动地。
忽然从不远处传出一阵摄人心魄的长啸,令汪阳和唐雨不由自主地捂上耳朵,却仍然感到耳朵涩涩作痛·这啸声让陈默的身形猛然一震,停滞了下来,妖兽穷奇趁机逃之夭夭。
啸声来源之处,隐约有个身影伫立,面容有些模糊,可却给汪阳一种很熟悉的感觉··“知秋是你吗”模糊的身影像极青梅竹马的朋友,汪阳想追过去,可身影已消失不见。
“少主”唐雨略显慌乱的声音拖住了汪阳的脚步·回头,发现自家少主早已倒地不省人事,汪阳一咬牙,跑回陈默身边,这才发现自家少主为了打倒妖兽穷奇,竟然毫不犹豫地在自己身上贴满了纹咒。
全都是一群乱来的家伙,看着眼前晕的晕,伤的伤,唐雨真是恨得牙痒痒,而更让他在意的是陈默的失常··看来,有必要和福伯好好谈谈了……                        ·作者有话要说:@穷奇,传说中古代“四凶”之一。
主要记载于《山海经》中,被描述为外貌像老虎又像牛,长有一双翅膀和刺猬的毛发·现多见于各种游戏形象,亦被用来比喻背信弃义的人··    ·    ☆、难逾越的坎 · ·陈家大院,安静得出奇……·唐雨看看躺在不远处意识全无、任由福伯包扎换衣各种摆布的吴战,再看看低头坐在自己面前伸着手让自己上药却看起来有些犯傻的汪阳,眉眼一挑,忽然加重手上的力道。
“哇痛痛痛轻点轻点”·汪阳的叫声立刻充斥着整个屋子,果然这样才让人比较放心嘛。
唐雨望着眼前脸涨得通红抱着手臂直喊的汪阳,眼底溢出温柔:汪氏一族被妖兽侵袭,差点遭受灭顶之灾·还好有陈家全力搜救,救出了不少生还者,但族里元气大伤,汪阳心里难受谁都看得出来,这个头脑简单的家伙只是在逞强而已。
悄悄给了福伯一个眼色,福伯立刻心领神会地退出房间,将相对独立的空间留给他们··“小唐,你下手也太重了你看痛得我眼泪都出来了”汪阳嘟着嘴,用手抹抹眼角。
“痛就哭好了,这里又没别人·”唐雨伸手揉乱汪阳一头黑发,然后狠狠敲了下去··“哇啊小唐,你太狠了5555~~”这下,汪阳捂着额头放声大哭起来。
能哭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强多了·唐雨轻轻叹了口气,轻柔地拍着汪阳的背,让他在自己怀里好好哭一场··许久,当福伯再次进入房间时,汪阳已经抹去眼泪抽抽红红的鼻子,朝大家咧开笑容了。
“谢谢小唐,谢谢老爷子·还好有你们在,我的族人们才能得救·”对于唐雨和福伯的用心,汪阳心里是明白的··“自己人,不用客气。”
见汪阳能恢复一些元气,唐雨和福伯也松口气·吴战的伤势应该没什么大碍了,现在剩下的问题,就是那个总是让人琢磨不透的陈家少主了··“老爷子,少主的情况……”汪阳心里一舒坦,立刻开始打听陈默的情况。
少主居然将纹咒贴满了身体,影响一定很大··“少主的伤势已经稳定下来,你们不用担心·”听福伯这么说,汪阳便更是安心,这才忽然想起,与穷奇对战时看到的那个似曾相识的身影。
应该……不可能是好朋友知秋吧……一定是看错了··而唐雨在得知陈默身体无碍后,却没有表现出安心,反而朝福伯皱起了眉头:“福伯,我一直觉得少主有些奇怪,尤其是这次竟然如此冲动,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仿佛被什么忽然吓到一般,福伯一个激灵,怔怔地看着唐雨,没有说话,思绪却飘向刚才——·“果然不该告诉他们妖王的事的”刚从昏迷中醒过来,陈家少主便大肆发作,甚至推开下人为自己上药的手。
福伯看着一进门就朝自己吼的陈默,挥手遣退下人···这个一向冷静的孩子这次如此反常,其中的原因福伯明白,眼看着同伴为了保护自己而奋不顾身,也难怪他会焦躁成这样。
“妖王是我们最大的敌人,妖王的封印是绝对必须的,他们应该知道事情的严重- xing -·这是战争·”福伯拿起桌上的伤药,伸向陈默,却依旧被一把推开。
一想起吴战满身是伤的样子,陈默就感觉无法忍受得像要炸了一样:“他们现在是在保护我你知道我根本就不需要保护我……” ·“少主”喝止陈默的口不择言,福伯严厉地望着年轻的少主,“不要小看他们也不要小看你自己事到如今,你还没有觉悟吗”·像被雷击倒,陈家少主脸色瞬间惨白……·——“福伯你在想什么你和陈默到底瞒了我们什么”见福伯许久不作声,不知在想什么,唐雨上前轻轻拍了拍福伯的肩。
成功被拉回思绪的福伯一惊:“不,没,没什么……”·这哪里像没什么的样子唐雨心想此次一定要让福伯说清楚,却被略显惊慌的下人打扰。
“什么少主不见了”·    ·    ☆、寻 · ·陈家少主不见了·虽然这是陈家的重大事件,福伯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可是让众人疑惑的是,福伯竟然没有任何行动。
“不用太紧张,少主只是出去散散心,他会回来的·”·可是就算福伯如是说,刚清醒过来就听说少主不见了的吴战不顾众人阻拦第一个冲了出去··“福伯,虽然我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你们究竟有什么隐瞒,但谁都看得出来陈默怪怪的,就这样让他一个人在外面真的可以吗”丢下这样一句话,唐雨拉起汪阳,也追了出去。
“少主……这个坎,请一定要迈过去啊……”福伯捏紧了拳头··忍着周身的疼痛,陈默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也不知走了多久,他停下脚步,有些茫然地望着四周。
身后的陈家大宅早就消失在一片夜幕中,虽然头顶月亮很圆,却照不亮四周的暗淡··安静得让人心慌,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了……·不过这样……也不错吧……有什么都冲我来吧……深吸一口气,重重吐出,陈默继续朝着无尽的黑暗中走去。
同样忍着疼痛的还有一个人,吴战紧皱剑眉,一边摇摇晃晃地努力在空中保持着平衡,一边四下张望着,希望能快点见到那个已然熟悉的身影,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却是越来越失望和焦虑。
终于一个不查,从风中坠落下来··跌跌撞撞在地面上一直跟着吴战的汪阳和唐雨见此情景,连忙追了上去,一左一右将吴战搀扶起来··“别逞强了,明明痛得要死。”
看着吴战咬牙皱眉却愣是不吭一声的样子,汪阳就忍不住伸出手指在他的胸口肌肉上用力戳··“看你这种样子,还没找到陈默自己就先倒下了·”唐雨叹口气,帮吴战拍掉汪阳那上下乱戳的手指,“我看我们先回去休养好,过两天找老爷子一起调派人手,总比现在找到的机会大。”
说着丢给汪阳一个眼色,也不容吴战反驳,架起他就回陈家大宅··吴战全身疼痛,只得任由唐雨和汪阳摆布,心中着急却也无可奈何··天色慢慢在众人的焦急等待中泛白。
心中挂念陈家少主的安危,吴战就算再着急,也强迫自己吃药睡觉,天明之时精神竟已恢复大半,于是再也等不住,拉着唐雨和汪阳,带着福伯分派的人手,出门寻找··陈家之所以能够时刻监视着妖魔们的动向,正是因为其信息网遍布了整个荒芜岛,几乎每个角落都能看到陈家散布的眼线。
所以陈默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疲于躲避自家的眼线··被找到的话,不知道又会连累多少人了……陈默这样想着,一路这样躲避着,尽量找偏僻的、人迹稀少的地方走。
有伤在身,再加上不眠不休,再强壮的身体的无法支撑·在堪堪与某支陈家的侦查小队擦肩而过后,陈默终于体力透支,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    ·    ☆、受敌 · ·意识慢慢恢复,身体似乎舒坦了不少,陈默深深吸了口气,缓缓睁开眼睛。
“老姐老姐,漂亮哥哥醒了·”·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陈默微转眼球,入眼帘的是一张可爱灵动的小小包子脸,正一脸欣喜地盯着自己··“怎么样感觉还好吗”小小包子脸被一根手指戳到一边,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虽然村妇打扮却不失英气的秀气俏脸。
轻轻点头,在女子的帮助下坐起身来,陈默细细打量四周:一间茅舍,几件家具,虽然简陋却干净整洁·“这里是……”·“这里啊,是个简陋小村落,几乎没有人进出的。
你从哪里来,怎么会到了这里”女子笑问道,可惜还没等陈默回答,小小包子脸已经再次凑了过来,“漂亮哥哥,老姐说你病了,你赶快养好身体陪小小玩吧~”·陈默看向身边这个名叫“小小”的小男生,忽然脸色微变,挣扎起身:“多谢姑娘收留,我已经好多了,这就告辞。”
一见漂亮哥哥要走,小小率先跳了起来,又拉着陈默又拉着自家老姐,急得团团转··女子英眉一挑,伸手按在陈默的肩上,竟将陈默的身子重新按回床上:“你看你,身子虚成这样,我没用啥劲都能推到你,你还是乖乖留在这里把身体养好再走吧。”
见陈默还想推辞,女子皱起眉头拉下面孔,“在我家里就得乖乖听我的·”女子的气势令陈默不由缩缩脖子,不再开口···满意于陈默的反应,女子重新展开笑颜:“我叫小大,你就先安心留在这里休养吧。”
一听此言,小小立刻高兴地欢呼起来,拉着陈默的手蹦蹦跳跳··小大小小真是一对有趣的姐弟··这真是一个偏僻的小村子,三四户人家,平和而温馨,宁静得让人忘记世俗烦恼,与世无争。
有小大的照顾,还有小小的黏人,每天只是幸福地吃、舒服地睡、快乐地玩,陈默竟有了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忘记了苦恼和烦闷,忘记了身负的责任,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谁。
简单快乐的日子总是眨眼即逝,祸事会在不知不觉中降临·就在陈默被平和氛围所感染,逐渐放松心怀时,小村子四周结界的震动再次让他的神经紧绷起来··这个结界在陈默刚醒来时就已经发现了,结界围绕在村子四周,很古老也很微弱,似乎是很久之前遗留下来保护村子的,但年代久远效果已经微乎其微。
陈默在原来的结界上再加了一道防线,以保护这个平和的小村落·然而此刻,结界却发出了异于寻常的震动··结界的震动同样惊动了小大和小小两姐弟以及其他的村民,纷纷聚到一起,大家望着结界震动之处疑惑不已。
“大家快回去,这里太危险了·”陈默指挥众人离去,可才一回头,却发现小大和小小一人拿着一根木棍又匆匆赶了回来,他们身后还跟着其他村民,大家都手执各种武器,明显一副对抗外敌的架势。
“你们要干什么”陈默连忙拦住众人,“我们受到妖魔的攻击,你们赶快躲起来·”·“我才不要躲起来”小小率先喊起来,小大和村民们一齐点头,全都是一脸倔强样,让陈默又气又急。
还未来得及开口,结界发出一阵可怕的□□,忽然间四分五裂,一个貌似老虎的妖兽的硕大脑袋已经探了进来··又是它……妖兽……穷奇·    ·    ☆、危险 · ·是穷奇村民们一阵惊呼,眼神中流露出些许胆怯。
“大家快躲起来,妖兽是冲我来的,与你们无关”陈默用力喊着··“我不要躲起来”小小再次倔强重复,可爱的包子脸涨得通红,眼神却变得坚定无比。
“我们是不会躲的,”小大拍拍陈默的肩,“我们心里都清楚,什么是我们现在最该做的事情·这里是我们的家,我们会与它共存亡”·陈默一愣,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萌芽,朦朦胧胧的。
犹豫间,穷奇已嘶吼着从结界的裂口中挤进来··陈默咬牙,抽出笔在众人四周画下符咒:“你们不躲也行,但是我绝对不会让你们走出我的符咒·”·穷奇终于冲破结界,用一副舒爽的神情伸展一下全身,甩甩巨硕的脑袋就立刻朝众人冲了过来。
妖气大盛,如飓风过境,刮得陈默差点站立不稳··穷奇的力量变强了陈默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不敢再掉以轻心·雪缎化刃在手,纤巧羊毫在脚底轻挥而过,足尖一点,身子便拔地而起,朝着奇穷扑去。
轻盈地腾空、飘忽地旋转,陈默如同一只白蝶在巨兽身边飞舞,耍得穷奇晕头转向·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那个一身净白、形如惊鸿的陈家少主似乎回来了··在灵活上,陈默占尽优势,但是力量却与穷奇相差悬殊,因此刀刃对穷奇的伤害,也只是不断增加的小伤口。
这样下去不行··陈默回头看了眼在自己符咒中想闯却闯不出来、一脸担忧看着自己的小大小小两姐弟以及其他村民·他们似乎在喊着什么,可是陈默听不到,也不想听到,只是一咬牙,挥动羊毫在自己握刀的手臂上划下几笔,光芒立刻闪现。
陈默再次跃至穷奇的头顶,高高举起手中雪缎化成的刀刃,朝着穷奇的头顶狠狠劈了下去·这一刀重如泰山、疾如闪电,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如水波荡漾,穷奇感受到了强烈的危机,头一撇,刀刃立刻砍进了它的肩膀。
剧痛令穷奇嘶吼着挣扎着,陈默不为所动,继续发力,眼见着就将穷奇一劈为二·就在此时,他又听到了先前的长啸··然而此次的长啸却比前一次更加猛烈,更加摄人心魂。
声波如浪,掀得陈默握不住刀柄,堪堪坠落下来,更可怕的是甚至连护住小小姐弟俩和众村民的符咒都被震裂·而穷奇也因为这一声长啸,逃出了被劈成两半的命运。
陈默摔倒在地,手臂上受到纹咒影响的伤已然发作,痛得提不起来·虽然穷奇也已无力作怪,但是那声啸声却余势犹存,可见发出啸声的家伙还在附近并未离开··所以……危险仍在……·身后传来破裂声,陈默回头,只见小大、小小还有村民们竟用手中粗陋的器具砸着自己的符咒,原本已被震裂的符咒摇摇欲坠,终于不堪重负失去功效,小大第一个冲了出来。
陈默气急,正想训斥,小大一转眼到了眼前抬起手臂,一声脆响之后,脸颊便传来火辣辣的痛楚··用还能动的手捂住脸颊,陈默一下子忘记了要骂人,只是愣愣地看着面前怒火冲天的小大,以及同样怒气冲冲却依然拦在自己面前的小小和村民们。
    ·    ☆、觉悟 · ·“你以为你是谁啊你凭什么把我们的责任统统揽在自己身上你以为保护我们,让我们看着你一个人遭遇危险甚至丢了- xing -命,我们就会高兴”在狠狠扇了陈默一个耳光后,小大撕心裂肺地喊着,“不要小看我们”·抹了一把满脸的眼泪,小大转过身,和大家一同面对穷奇:“村子是我们的,我们要用自己的双手保护它。
大家都做好觉悟了,对吗”·“对”·“我们不是一个人”·“我们一起,保卫家园”·虽然村民只有寥寥十数人,可是就是这些人,让周遭的空气忽然充满的肃杀之气,蒸腾起的惨烈气势,竟然连巨大的穷奇都忍不住流露出退缩的眼神。
··怔怔望着挡在眼前这些看起来似乎特别巨大的背影,陈默忽然感觉脸颊发烫,有种无法言语的愧疚感:自从坐上陈家少主的位子后,自己不是已经做好面对一切的准备和觉悟了吗可是与小大小小还有这些村民比起来,自己的那些觉悟根本就是个半吊子……·自己真的,实在太不像样了……·慢慢站起身来,闭上眼缓缓地呼吸,再次睁眼,一切都已改变。
上前,与小大和小小并肩而立,气势更为强大,“我们在一起”的领悟尽在不言中荡漾开来··陈默一步步朝前迈进:“让你背后的那个家伙出来”·“呜呜~~~”穷奇被逼得颤颤巍巍,发出声声悲鸣。
下一秒,从穷奇身后的黑暗处,再次传来一声长啸··这一次的长啸夹带着狂猛的飓风,众人奋力抵抗,可是身形矮小的小小却被狂风刮得整个身子飞了出去·陈默大吃一惊,连忙回身一跃,借着风力向小小扑去。
一捞之下却还是扑了个空,身子也失去了平衡,和小小一起向高空卷去··“陈默”·就在天旋地转之间,忽然腰间一紧,四周的风力明显减弱,耳边响起了熟悉的低沉嗓音。
陈默惊喜睁眼,映入眼帘的正是吴战那张有如雕刻的精致侧脸·视线微动,只见吴战一手稳稳地揽住自己,而小小则安静地靠在他另一只臂弯中朝着自己眨眼睛··御风者的力量不容小觑,风速和风向的改变,令长啸的威力瞬间不足为惧。
下一秒,吴战的身后腾起一个巨大的火球,狠狠砸向长啸响起的地方,长啸立刻停止,一时间火光四- she -··吴战带着陈默和小小落了地,汪阳和唐雨立刻跑了过来。
汪阳拉着陈默左看右看,深怕陈默有什么损伤是自己遗漏了没看仔细的,嘴里还不停念叨:“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看不下去的唐雨伸手就是一个爆栗:“你够了哦陈默你不知道,你不在这段时间,这家伙天天痛哭流涕的”·“谁痛哭流涕啦你和吴战还不是吃不下睡不着的吗”汪阳捂着额头直叫。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以后不会了”·在火光的映照下,陈默的脸颊映着红晕,双眸闪闪发亮,众人忽然觉得:陈家少主似乎有些不一样了,比以前更加坚定、霸气。
吴战、汪阳、唐雨一时忘记了动作,只是怔怔地看着他··“好了,别发呆了·”看着三人发愣的样子,陈默差点笑出声,“从现在开始,我的命就拜托你们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陈默和他们之间原本那道若有似无的隔阂,终于彻底不见了三人对望了片刻,终于反应过来,大喜之余一起跪下身:“我们的命,也交给少主。”
“敌人还没有离开·”陈默拉起三人,下命令道,“汪阳、唐雨,你们负责带村民到安全的地方·吴战和我做掩护·”·四人立刻默契无间地开始分工合作。
此时身后的火光已渐渐暗淡,负了伤的穷奇已摇晃着庞大的身躯站了起来·而穷奇的身后,似乎还有个黑影一闪而过··    ·    ☆、梦魇 · ·黑影并没有逃过吴战和陈默的眼睛,两人对视一眼,心下明了。
吴战伸手揽过陈默,借由风力腾上半空·虽然占据了高空优势,但黑影的奔逃速度超过了他们的想象,一眨眼的工夫已消失在一片火光中没了踪影··没跟上黑影,两人只能专心对付穷奇。
负了重伤的穷奇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涨红了铜铃般的双眼,朝两人撞了过来,妄图用最后的一击与两人拼个同归于尽··陈默化出巨大刀刃,在吴战的力量配合下,再次将利刃刺向穷奇。
这次,有两人的力量,利刃毫无阻碍地从穷奇的前胸刺入、后背穿出,真真正正来了个透心凉,就算穷奇再强悍,也回天乏术·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大片尘土。
随后,一切趋于平静··吴战搂着陈默缓缓落地·陈默上前推了推倒地不动的穷奇,见妖兽终是丧命,便转身,朝着吴战和跑来接应的汪阳、唐雨露出了难得的微笑。
这笑容如同春风,轻轻松松吹走了围绕着众人身边多日的- yin -郁·“回家啦回家啦,少主跟我们回家啦~~”汪阳率先兴奋地大叫,然后照例享受了唐雨送上的一个爆栗。
吴战扭过头看向身边的陈默,朝他伸出手·陈默微微一愣,心下立刻明了,也把自己的手伸了过去··就在自己的手快要拉住陈默的手时,吴战眼角的余光忽然扫到穷奇的尸体似乎变得不太一样了。
原本应该死了的穷奇忽然动了一下,一小股暗黑色的雾气从穷奇的伤口中缓缓泄了出来,下一秒,竟朝着陈默的背后冲了过来··虽然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但暗黑雾气来势汹汹的样子让吴战瞬间有了极其不妙的感觉。
他一把拉住陈默伸过来的手,在陈默惊愕的神情中将他拉进自己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他·暗黑雾气就这样无保留地全部冲进了吴战的后背··汪阳和唐雨立刻反身,却只来得及和陈默一起搂住吴战下滑的身子。
第二次了·前一次吴战为保护陈默而受伤时,陈默的反应还历历在目,没想到这么快,历史仿佛重演了一般·唐雨紧张地望着陈默,深怕他再有什么过激的举动。
然而这次却让唐雨意外的是,陈默虽然脸色苍白得很难看,却始终保持着冷静和理智··“小大,小小,谢谢你们·”陈默没有忘记这两个在自己困难的时候多次帮助自己的姐弟,如果没有他们,自己又如何能够再次有所觉悟。
“陈默哥哥,你要走了吗”小小抱着陈默的大腿,就是舍不得撒手,却被自家姐姐拎开·已然明了陈默身份的小大,只是眼眶微红,猛然展开一个美丽的笑容:“你放心去做你自己的是吧,不用担心我们。”
陈默点点头,交代前来接应的后勤队,安顿好这个村子里的所有人,带着吴战和众人一起回到了陈家···少主回归的喜悦,因为吴战而转瞬即逝·福伯只是紧紧拥抱了一下陈默,红着眼睛念叨了几句“回来就好”,然后便全力协助陈默救治吴战。
在准备好相应的药品和检查器械,陈默即将进入吴战房间的时候,唐雨拦住了他:“你还好吗”·明白唐雨顾虑什么,陈默只是淡淡微笑着说了一句:“和你们的约定,我还记得。”
·有了这句话,唐雨知道自己可以放心了,便和汪阳一起在吴战的房门外安静等候··天色亮了又暗,暗了又亮,直到夜幕再次降临,福伯才拉开房门,从里面探出头来,朝等得焦急万分的汪阳和唐雨挥挥手。
两人连忙上前,跟着福伯进了房间··房间里,吴战还是老样子,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陈默则一脸憔悴地坐在他身边,周围铺满了摊开的古籍··看到唐雨和汪阳进来,陈默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些,拿起身旁的一本古籍递了过来:“我需要你们的力量。”
唐雨和汪阳好奇地拿过来,朝翻开的那页纸上一看:“梦魇”·    ·    ☆、入梦 · ·“我检查过,战没有外伤,他目前的状态,只是睡着了而已。”
陈默有些疲倦地揉揉眉心,“这种情况,应该是梦魇没错·”·梦魇是一种非常常见的妖怪,喜欢钻入睡着的人的心中,让人做噩梦是它们的乐趣。
但是,梦魇非常弱小,是没有能力让人一直沉睡不醒的··唐雨提出了疑问,陈默没有出声,只是伸手继续指指两人手中的古籍·唐雨和汪阳连忙低下头细看起来。
根据古籍记载,一般的梦魇只能让人做噩梦,但如果梦魇接受了强大的妖力,便能杀人于睡梦中,古时候就有过这样的例子··“这可怎么办”汪阳着急起来。
“我打算进到战的心中,把梦魇揪出来·”陈默拿出纸笔,“我能打开战的意识,但是这非常耗费体力,所以我需要你们帮我·”·“怎么帮”汪阳问道。
“搭着我的肩,用你们的水火之力辅助我就可以了·”·“不会伤到你吧”唐雨终归是心细许多··“没事,这样就可以了。”
陈默将画有陈家纹咒字符的纸片放在两人手中,让两人握住·唐雨和汪阳对视了一眼,还是照着陈默的话做了··“记住,在我出来之前千万别撤力。”
陈默再次画出纹咒,将纸握在自己与吴战的掌心,慢慢闭上眼睛·唐雨和汪阳连忙缓缓将自己的水火之力送入陈默体内,助他发力··空气中暗流涌动,陈默的意识随着纹咒之力进入了吴战的意识中。
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意识空间中,陈默一身白衣不停坠落,如同一只白色的蝶在黑暗中飞舞,显得格外耀眼·也不知坠了多久,陈默的脚终于触到了底,轻轻站稳。
他四周张望,却看不见任何光亮,略一沉吟,闭目仔细感应一周后,再次睁眼时,眼底忽然有了一丝坚定··朝着某个方向,陈默迈开脚步,坚定地走去··不知究竟走了过久,再抬眼时,远处竟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光亮。
欣喜的神情在陈默略显苍白的脸上一闪而过··下一秒,陈默朝着光亮飞奔起来,越来越近,在进入光亮的一瞬间,刺目的光芒令他抬手遮挡,不适地闭上眼睛··待适应了光亮,陈默慢慢睁开眼睛,眼前竟是一片火海·即使不是实体,但陈默依然能感受到熊熊火焰卷起的层层热浪扑打在面颊上,意识世界的一举一动依然不可大意,搞不好还是会对现实世界产生影响和伤害。
陈默透过火海,急切地寻找着,很快便在火海中央看到了想见的人影:吴战面无表情,茫然地抬着头望着被烧得火红的上空,仿佛丝毫没有感受到即将烧上身的大火··这是受了严重打击后才会有的表情和状态,陈默连忙定睛,只见吴战的身侧躺着一动不动的汪阳和唐雨,而被吴战紧紧抱在怀中的,居然是浑身是血的……陈默自己·这……是吴战最害怕发生的事情,所以梦魇才会在意识世界中让其实现陈默心中一阵悸动。
摇摇头甩开莫名的思绪,陈默现在努力要做的,就是找到梦魇的本体,将其消灭,再把吴战从这意识世界中带出去··周遭的烈火越烧越旺,火圈甚至还在不断缩小,火舌不断卷向毫无反应的吴战。
陈默一边阻挡着火焰的席卷,一边寻找着梦魇·忽然,他的视线停在吴战的怀中··    ·    ☆、出梦 · ·吴战怀中的那个自己……·看到自己浑身是血的样子,换做任何人都不好受,陈默也不例外。
但是,陈默还是在仔细查看··很像,真的很像自己,但是……·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纹咒在手中化作利刃,将吴战怀中的自己挑起,狠狠砸向周遭的火海。
那个浑身是血的自己,在接触到火焰时,迅速化为轻烟··逃了陈默皱皱眉,继续在这个意识空间里搜索,可是他却忽略了身后,当他察觉到动静刚转过身时,一记重拳已经狠狠撞在他的胸口上。
现实世界中,汪阳和唐雨正在持续地用自己的力量支持着陈默,两人虽然心焦,却丝毫不敢有任何大意·忽然,两人同时感觉到掌下原本安静的陈默的身子猛烈一震,然后微微颤抖起来。
更让两人心惊的是,陈默的脸色变得苍白如纸,一丝鲜血从他的鼻腔中缓缓流下··“陈默”唐雨慌了神,手掌正要离开陈默肩膀的瞬间,被汪阳拉住。
“冷静点少主说过,在他出来之前绝对不能撤力”平时最冲动的汪阳此刻竟然冷静得吓人,虽然他的眼中同样闪动着焦虑,却让唐雨立刻也冷静下来。
唐雨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我相信他们都能平安回来·”··两人再次为陈默提供强大的支持··意识世界中,陈默因胸口的猛烈撞击而飞跌出去,半空中,他看见的是吴战暴怒的表情以及毫无光彩的双眸。
忽然间,四周的空间又发生了急剧的变化,鲜红刺目的火海瞬间变成了一片皑皑白雪,陈默的身子便重重落在了厚厚的雪地上··总比掉在火堆里好·陈默自嘲地想着。
挣扎着起身,胸口的钝痛猛然袭来,让陈默差点又跌了下去·强忍下喉中腥甜,陈默脸色微变,刚才的撞击恐怕连现实世界中的自己都受到影响了·可是现在顾不得这个,陈默抬起头,看向依然朝自己散发着浓浓怒意的吴战。
就在吴战准备向陈默冲过来的时候,身旁忽然响起一声呼唤,让他停住了动作··陈默向声音的源头望去,竟然又看见了自己·一身白衣,仿佛融入雪中般纯洁无暇,那个“陈默”轻盈地走到吴战身边,轻声细语,笑意盈盈,轻而易举地控制着吴战的一举一动、一笑一颦。
而吴战则像木偶般被控制得死死的··假陈默为将吴战牢牢控制在手心而得意洋洋:经过刚才吴战的反应,陈家少主应该知道在吴战面前动“陈默”会是什么后果,所以假陈默料定陈家少主不会有所动作,直到冰冷的刀尖穿过心脏。
一阵黑雾,假陈默现出了梦魇真身··梦魇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在重视你的人的梦中杀掉你自己,这种事你竟然真的能下手·”·“梦,毕竟只是梦。”
陈默抽出尖刀··梦魇不甘心,临死前重又化作陈默模样,在吴战震惊的眼中,以陈默被杀的画面死去··陈默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已经被再次陷入震怒的吴战压倒在地。
盛怒下的吴战的双手,死死地卡上了陈默的脖子··强烈的窒息感迅速占据了陈默的全部意识,吴战的力气大得惊人,陈默眼前阵阵发黑·朦胧中,吴战眼中的悲伤和绝望让陈默的心里一阵刺痛,陈默抬起手,冰凉的手指抚上了吴战的脸颊。
“战……”·一声低不可闻的呼唤,像一把钢针扎进吴战的脑中,吴战猛然一怔,漆黑的瞳孔中闪过困惑,手上的劲道也松了下来·新鲜空气快速涌入肺部,顾不得胸口的疼痛,陈默剧烈喘息着,从吴战身下坐起身来。
“……战,没事了·你没事,我也没事·”陈默耐心地向吴战解释着,“这里是你的梦,不是现实·我带你回到现实去吧。”
看着吴战的眼眸在慢慢恢复清明,陈默伸出手,握住了吴战的手,一道白光过后,皑皑白雪地上,再无任何人影存在··    ·    ☆、伤重 · ·汪阳和唐雨心急如焚,眼见着陈默的脸色越来越差,身体颤抖得也越来越厉害,两人始终不敢有任何行动,直到陈默的身子忽然静下来,两人惊喜地发现,陈默原本紧闭的双眼正在缓缓地睁开。
“少主(陈默),你回来了”二人连忙撤力··陈默没有答应二人,只是紧盯着吴战,直到吴战也慢慢睁开眼睛,他才缓缓放松了身子,疲惫的笑容爬上苍白的脸颊。
“陈默”吴战的意识似乎还有些混乱,一下子有些搞不清楚眼前的状况,只是被陈默的脸色以及鼻下的血迹给吓到··陈默抬手擦去脸上的血迹,拍拍吴战的肩,在众人担忧的眼神中绽放出令人安心的笑容:“已经没事了,大家都辛苦了,赶快都回去休息吧。”
“少主,你真的没事”汪阳还是不放心··“真的没事·我累了,先去休息了·”陈默站起身,走出房间。
一直守在旁边的福伯也紧跟着出去了·见陈默如此,汪阳和唐雨看着吴战睡下后,也各自回房休息去了··明明那么惊险的救回了吴战,少主怎么会像现在这样若无其事那些血迹真的没关系吗跟在陈默的身后,福伯始终难掩心中的不安。
直至陈默进了自己的房间,在关门的瞬间,福伯终于捕捉到了他脸上难掩的一丝痛楚··福伯心里一惊,连忙上前敲响了陈默的房门:“少主,你还好吗”·没有任何回音,下一秒,房间里传来重物倒地的响声,听得福伯胆战心惊,顾不得什么礼节赶紧推门而入,入眼的是自家少主蜷缩着倒在地上,身体不停抽搐,口鼻中鲜血不断地涌出来,触目惊心。
“少主你这是怎么了”福伯扑过去,“来……”人字还没喊出口,衣服已被陈默拉住··“别……别惊动……他们……几个……”胸腹间爆发的强烈痛楚将陈默的意识无征兆地拉入黑暗。
自从在吴战的意识世界消灭了梦魇后,陈家风平浪静了好几天,偶尔有一些小妖魔活动的消息,完全不需要大家集体出动,所以是难得的清闲··然而就是这几天,众人却独独不见陈家少主的身影。
“少主这段时间很累,所以一直在休息调养,没什么大事·”福伯如是说·不过似乎并没有让众人完全放心,尤其是那个半天不吭声心里却七转八弯的吴战。
这天,趁着汪阳和唐雨外出清理小妖魔的当口,吴战拉住了福伯:“我要见他·”·不容拒绝的语气让福伯有些不知所措,他定定地看着吴战的眼睛,半晌叹了口气:“跟我来吧。”
不在少主的房间,而是陈家最隐蔽幽静的屋子,福伯停下脚步,示意吴战自己进去··推开房门,单薄的身影靠在躺椅中,坐于窗下,身上盖着薄毯,看似微闭双眸养神,脸色却出奇得白。
那么安静,悄无声息,如果不是就在眼前,吴战几乎察觉不到他的气息··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揪住,吴战走到陈默身边,虽然刻意放轻脚步,但还是惊动了浅眠的陈默。
陈默睁开眼睛,一见吴战,轻轻皱了下眉,黝黑的眸子闪过一丝不满:一定是福伯把这家伙带过来的···微叹一口气,陈默扯扯嘴角:“我没事,就是最近有点累,让你见笑了。”
说着想起身,怎知无力的四肢还是有些不听使唤,用力之下竟没能站起来··    ·    ☆、心扉 · ·陈默知道这次伤得不轻,因此一直在回避与大家碰面,可没想到现在却还是被吴战看到自己这副瘫软的样子。
心虚之下,陈默连忙扯开笑容掩饰道:“坐久了腿都麻了·”边说着边挣扎着起身,却忽视了一旁吴战越握越紧的拳头··忽然肩膀被握住重新按回躺椅,力道大得让陈默有点犯晕,下意识抬眼,是吴战愤怒的眼神,像只绝望的困兽。
“前一秒你还说将- xing -命相交,我以为我们心灵互通配合默契,可下一秒你却再次将我拒于千里之外……陈默,你在耍我吗……”·强劲却带着颤抖的力道从双肩传来,耳边是吴战带着深深无力感的低沉声线,陈默觉得胸口像被揪住,一阵强烈的窒息感从胸口处蔓延开来,顿时眼前一片模糊。
原本还强忍着怒气的吴战,在接触到陈默惨白的脸色和涣散的眼神时,连忙松手,什么情绪都灰飞烟灭,只剩下紧张担心到慌张无措·情急之下,伸手将掌心贴上了陈默的胸口。
陈默在恍惚之间,忽然觉得身体里有股清新之气流动,逐渐将胸口郁结窒息之感冲淡,呼吸也变得顺畅了许多,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吴战担忧的眼神··“你感觉怎样是不是很难受我是不是又伤到你了”吴战的紧张毫不掩饰。
从来没有被福伯以外的人如此紧张过,陈默觉得浑身都暖暖的,笑意也在不知不觉中爬上眼底··“战,我感觉好多了,”陈默轻拍吴战的手,“不愧是御风者,疗伤的能力真不一般。”
“那我每天都来为你疗伤”·“诶我已经没事了……”陈默没想到吴战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回答,下意识地就想拒绝,可接触到吴战又开始露出像被遗弃的表情,回想起刚才吴战的怒气,喉咙就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吴战,我不值得的……”·“值得”陈默的叹气低语还没说完,就被吴战迅速打断:“值不值得我自己能判断,所以……别再推开我了……”·往后的几天,吴战天天都会到陈默的房间报到,在吴战异能的帮助下,陈默的伤势也有了大幅的好转,很快就能参加大家的晨训了。
“少主(陈默),你还好吗”同样担心了很久,却始终无法从福伯和吴战那里得到陈默消息的汪阳和唐雨,看到陈默在吴战的搀扶下出现在练习场时,都兴奋地围了过来,不停地询问陈默的状况。
“我没事,谢谢你们关心·”陈默语气一转,“虽然我还不能一起参加练习,不过我要看看我不在时,你们有没有偷懒·”·初升的阳光下,白衣少主倚靠着廊柱,面色温暖地注视着练习场上三人的身影,时不时地出声指点——·“汪阳,对战时要用用脑,别一味地向前冲啊”·“小唐,刚才的动作,如果手臂再高一点,威力会更大”·“战,别太用力了,会受伤的”·“……”汪阳满脸黑线地停下动作,扭头看向自家少主,“少主,我怎么觉得你很偏心啊,对吴战和对我们的态度不一样呀~”·“噗……咳咳咳……”刚端起水杯喝上一口的陈默听到汪阳的话,猛然呛了出来。
吴战见状,连忙跑到陈默身边,又是递帕子又是帮陈默拍背,还小心翼翼地擦拭他额角的细汗,然后狠狠白了汪阳一眼··唐雨则摸摸满脸委屈的汪阳的头,一脸“说什么大实话啊白痴”的表情。
好不容易平复了呛咳,陈默抬眼,发现围在身边的三人都一脸痴傻样的望着自己,殊不知自己在三人眼中甚是惊艳:因为呛咳,桃花眼蒙上一层淡淡水雾,原本苍白的肌肤染上一片微红,在日光下显出精致的病容。
还是唐雨先反应过来,咳了几声,将几近魂游的汪阳和吴战给拉了回来,然后一起打哈哈·开玩笑,如果让这位原本就个- xing -强烈很难搞的少主知道了他们几个惊艳的心理活动,恐怕全都吃不了兜着走了。
还好,陈默并没有发现众人的心思,微微一笑却又迅速敛了笑容,让汪阳他们好生暗暗可惜了一番——那么好看的笑容,稍纵即逝啊··但大家很快发现,陈默满腹心事的表情越来越明显,索- xing -都停止了练习,围住陈默,一副“不说明白大家就不走了”的架势。
陈默的眼神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发现挣扎无望,思考了一下,才弱弱地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对你们做了很不好的事情……你们会怎样”·三人面面相觑,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倒是汪阳的直肠子救了大家:“哪有那么多如果啊,如果真有如果,那我就……就揍你一顿好了”·一番话又把众人逗笑,以至于谁也没有听见陈默的低语:“如果真的能用揍一顿解决,到时可千万别手下留情啊……”·    ·    ☆、白鵺 · ·没有妖魔出没的日子总是很短暂,但是却也是陈家大宅最快乐的日子。
汪阳就是个开心果,总是和唐雨打打闹闹,吴战和陈默就并肩在一旁看着他俩打闹·有时汪阳和唐雨就干脆拖着吴战和陈默一起打闹,福伯则笑呵呵地立于一旁··少主和随侍们之间的关系,随着日常相处和战斗互补,越来越密切、越来越融洽,连带着整个陈家大宅里的一草一木一花一物都似融为一体。
·这一切都显得理所当然,然而现实却终是不如人意··此时,汪阳、唐雨和吴战被妖兽白鵺巨大翅膀所扇动的气流压倒,站不起身来·而陈默的双肩加手臂,则被白鵺锋利的巨爪压制,完全动弹不得。
“陈默”吴战焦急地看着,想上前,却无比艰难··陈家少主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面对如此窘境却丝毫不乱,指尖夹带着细长毫笔一翻,纹咒之力划出一道犀利的虹,将白鵺逼退。
可还没等他起身,白鵺又再次欺身上前,瞬间几乎贴上陈默的脸··白鵺眯起漆黑的眼,长喙轻张,竟吐出人语来:“骗子·”·清晰的两个字,别说陈默,连不远处的吴战、唐雨和汪阳都听得真切。
大家还没来得及反应白鵺吐出这两个字的意义,离陈默最近的吴战发现,听了白鵺的话的陈默,脸色变得惨白,而更让他惊慌的是,陈默的心神恍惚,对再次举起利爪的白鵺毫无反应。
下一秒的情景,仿佛如同慢动作一般在吴战眼中放映:毫无防备的陈默被白鵺的利爪在胸腹前划出一道巨大的伤口,喷- she -出的鲜血在半空中犹如盛开的花朵··“陈默”·陈默的伤势让众人心急如焚,力量倍增,趁着白鵺偷袭得手后放松的一刻奋起反击。
唐雨和汪阳用水火之势交错夹击,吴战则冲向陈默··眼见倒在自己怀中的陈默满身血迹,面色惨淡,吴战慌得手足无措,半晌才回过神来,弯腰打横抱起陈默,借着风势腾空而起,飞速赶回家宅。
唐雨和汪阳也担心自家少主的伤势,并不恋战,逼开白鵺后顺势撤退··当吴战带着陈默降落在陈家大院中时,福伯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治疗方案和器械·在将陈默送入治疗室后,福伯回身拍拍心急火燎如热锅蚂蚁、就差跟进治疗室的吴战,安慰道:“放心吧,少主这此看似凶险,还好没伤到内腑,交给我们处理就好。”
被拦在门外的吴战来回踱步,也不知踱了多久,忽然思绪一转,白鵺说的话冲进了他的脑门,他转身朝陈家的藏书阁冲去··陈家的藏书阁中收藏了几乎囊括荒芜岛所有妖魔的记录资料,而此刻,吴战就在这个硕大的阁楼中翻箱倒柜。
“在哪里到底记在哪里”吴战一边翻找,一边念叨不停··“你是不是在找关于白鵺的记录”唐雨清澈的嗓音从门口传来。
吴战扭头,只见唐雨手中捏着一本册子递过来:“好久之前借的记录资料,忘记还了,里面有白鵺的记录·”·吴战一把抓过册子,一阵猛翻,终于找到了记录。
“据记载,白鵺可以找出人心中最真实的部分·”唐雨指着册子,看着吴战的脸色一变再变,“白鵺会对陈默说出的那两个字,说明……”·“我不会相信的。”
吴战死捏着册子打断唐雨··“我也不相信,可是……”·“你们怎么在这里啊”两人再次被打断,汪阳气喘吁吁地冲过来,“快,又有妖魔出现了,少主已经赶过去了。”
“什么”吴战跳起来,“他伤成这样怎么能去你为什么不拦着”·“那也要我拦得住啊,他一醒来听说妖魔出现,就……”汪阳一脸委屈,话还没说完就被吴战一把推开。
“喂喂,等等我啊”汪阳和唐雨连忙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白鵺:曾在《山海经》中出现:单张山有鸟,如雉,文首,白翼,黄足,名曰白鵺,食之已嗌痛。
这是古时候的神兽,它也许其貌不扬,但能判断人的善恶,被它认为是“善”的人会得到鵺的保护·而如若不幸被判断为“恶”,鵺会用一种极其残忍的方式将其杀掉。
    ·    ☆、又一位少主 · ·吴战全力从低空飞掠而过,急速的风在脸颊边刮得生疼,耳膜也刺得鸣响不断,可他此刻却什么都感觉不到,只剩下满满的心焦。
那个人,明明伤得那么厉害,为什么就不肯休息为什么那么拼命不要命了吗还是根本不相信大家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越是心中烦闷焦虑,越是不停用力冲刺,直到一阵狂风截住他。
连翻几个跟头,吴战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定睛一看,拦住自己的竟然又是白鵺··“不准靠近·”没想到白鵺居然开口说起人话,“我们有事要确认,不允许打扰。”
吴战满心困惑,越过白鵺的身子望去,只见扬起的尘土中,那抹白影狼狈不堪,而白影的对方,赫然是一条颈边带有翅膀的巨大长蛇··长蛇盘旋着,居高临下,看似慵懒,可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地扑向摇摇欲坠的白影。
“陈默”吴战无法再耽搁,想冲过去,却被白鵺屡屡拦住·正在焦灼不堪之时,汪阳和唐雨赶到··“这只鸟就交给你们了,我去帮陈默”吴战撂下一句,立刻冲向陈默。
汪阳和唐雨则拦住了想要追来的白鵺··“哼,就算过去也太迟了·”白鵺发出一声冷笑··长蛇摇晃着脑袋,硕大的鼻孔中喷着团团青烟,停顿了一下,猛然向摇晃不已的陈默冲去。
忽的一阵劲风,长蛇忽然发现攻击的目标不见了,勃然大怒地四下寻找,望见不远处,吴战已稳稳地搂住陈默的腰,将其带离长蛇的攻击范围··陈默已经在自己的身边,可吴战心里的石头不但没有放下,反而提到了嗓子眼。
陈默的身子冰冷而沉重,带着吴战一起滑坐下来,透过微敞的领口,触目满是洇染了血迹的绷带·更糟糕的是,陈默惨白的脸色中透着青灰,俨然已是中了长蛇的毒。
“陈默陈默”吴战紧搂着陈默,将自己的力不断传过去,可收效甚微···另一边,白鵺摆脱了汪阳和唐雨的夹击,略显悠哉地回到大蛇身边,开口问道:“鸣蛇,怎么样”·鸣蛇细细观察了一下吴战怀里的陈默,竟然开口道:“恐怕九尾的猜想是对的。
陈家的当家人体内封印着我们的妖王,那我的毒对他应该是没有任何作用的·但是这个人……”鸣蛇停顿了一下,发出一声冷哼,“他中了我的毒还不能自行解毒,很明显……就是个冒牌货”·鸣蛇的话就像根针一样扎进吴战、唐雨和汪阳三人的耳里。
“小唐,这个妖怪在说什么”汪阳最先开口,可是他觉得自己明明听懂了鸣蛇的话,却完全理解不了话中的意思·而唐雨也是同样的感觉。
“你个妖兽在胡说什么”吴战怒骂,话音未落,许久未出现的长啸忽然又再次响起,白鵺和鸣蛇精神大振,朝着众人冲去·而众人被长啸扰乱心神,头疼欲裂,完全失去反抗的能力。
在即将冲撞的瞬间,吴战能做的就是低下头,牢牢护住怀里的陈默··然而下一秒,冲撞的重击并没有如期而至,长啸也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白鵺和鸣蛇的尖叫。
众人抬起头,只见数条带着火光的长链紧紧锁住白鵺和鸣蛇,令其挣扎不已却挣脱不得··汪阳只觉得这火光似曾相识,目光随着长链移动,在长链的尽头,那身影同样似曾相识。
“知秋”汪阳猛然大喊,“知秋”·众人这才看见,长链的另一头紧紧握在一位少年的手中,少年五官并不出众,却是灵动秀气,尤其是双眼,在火光中熠熠生辉,看的久了,竟有一种艳丽之感。
“汪阳,你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啊”名为知秋的少年闲懒地开口,丝毫没有正在面对白鵺和鸣蛇两大妖兽的紧迫感··“族里受到攻击时你就失踪了,我怎么都找不到你,我以为你已经……”确认确是青梅竹马的好友时,汪阳的欣喜不言而喻。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知秋打断了汪阳的话语,抬头朝天空大喊,“少主该你了”·诶少主他在喊谁·汪氏一族侍奉的少主只有一位,眼前这个少年自然也不例外,但是很明显,他此刻喊的人,并不是陈默。
不光是汪阳,唐雨和吴战也是一脸懵圈,吴战甚至低头看看怀里的陈默,确认一下是否真的是陈默·而事实证明,陈默就是陈默啊·那眼前这个少年在喊谁·“妖兽们,受死吧”清脆的嗓音从头顶传来,众人抬头,只见又一白衣少年从天而降。
眉眼精致,肌肤如瓷,如粉雕玉琢般,眉宇间竟与陈默有几分神似·然而更让众人吃惊的是,少年手中的毫笔随风舞动,不需要雪缎的衬扶,笔尖所画出的字符依然如缎般飞舞缠绕。
“纹咒……比陈默更强的纹咒之力啊……”唐雨低声喃喃,一旁听闻的吴战,身子狠狠一颤,不由自主地将怀里的陈默搂得更紧·                        ·作者有话要说:@鸣蛇: 大体如蛇,但有四翼,发磐磐之音。
见则大旱·《山海经(中次二经)》有载··    ·    ☆、陈然 · ·吴战紧盯着眼前这位比女生更漂亮的少年,回想着刚才所见:少年不借助雪缎固化笔墨,以成形纹咒将白鵺和鸣蛇制服并封印,然后带着知秋来到自己面前。
吴战一脸防备地看着少年,将陈默护得更紧,虽然他并未从少年身上感到什么敌意··少年没有在意吴战,反而蹲下身,仔细查看陈默的伤势,然后抽出腰间的匕首,划开手指,将渗出的血滴送入陈默的口中。
“你要干什么”吴战急忙想阻拦,却被知秋拉住,唐雨和汪阳一看此形势,也想上前帮忙,一时间现场气氛竟有些剑拔弩张··“别紧张,”少年开口阻止,“我的血能驱散任何妖兽的毒,默哥哥中的毒不会有事,但是那些伤口还是要赶紧回去治疗才行。”
能驱散任何妖兽毒素的血,放眼整个荒芜岛,只有继承陈家封印着妖王的血脉之人才拥有,可是,陈家的少主不是陈默吗这个少年到底是什么人·更重的疑惑在吴战、唐雨和汪阳心中蔓延。
此时的陈默只觉得意识模糊,口中突如其来的腥甜倒是奇迹般冲散了体内肆虐的妖毒,眼前渐渐清晰起来,一张陌生却又似乎很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正有些迷糊,忽然听到眼前这个少年开口:“默哥哥,辛苦了,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句话,让陈默如同掉进了冰窖一般,彻骨的寒冷和绝望,意识也因此再度沉入黑暗。
“陈默”眼见着陈默的痛苦,吴战无心再顾及这位疑点重重的少年,抱起陈默便向陈家赶去··少年望着众人离去的背影,勾出一抹笑意,可眼底闪过的确实一丝- yin -沉。
陈家大宅·原本每天吵吵嚷嚷热热闹闹的宅院,此刻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寂静··在确定陈默已经脱离危险后,吴战、唐雨和汪阳此刻坐在大厅中,视线在首座上的少年以及下座的福伯身上来回移动。
“福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汪阳率先受不了地出声,“这家伙到底是谁为什么他也能用陈家的纹咒之力”·福伯刚想开口,却被首座上的少年抬手制止。
而福伯服顺的模样,让吴战和唐雨心中升起不安感,两人对视了一眼··少年微微一笑,轻柔地开口:“我叫陈然,我才是陈家现任真正的当家之人·”·虽然隐隐约约有些预感,可少年的话还是像颗重磅炸弹一样,炸得众人脑门嗡嗡直响。
见随侍们一脸质疑,自称陈然的少年也不恼怒,只是微微一笑,再度开口:“详细情况,恐怕福伯是一清二楚的吧·”··一旁的福伯猛地一个激灵,瞬间感觉所有视线集中到了自己身上,烧得火辣辣的。
低着头,沉默良久,福伯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开口道:“陈然少爷没有说错,他才是陈家真正的……”·福伯的话还没说完,立刻就被汪阳打断:“胡说福伯,这种事情不能开玩笑”·“是啊,”唐雨紧随其后,“陈默和我们并肩作战了那么久,他的意志和能力我们有目共睹,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位所谓的真正家主,让我们怎么接受”·福伯还没来得及解释,这次抛来“重磅炸弹”的,确是一旁插嘴的知秋:“再怎么有能力,陈默也只是家主的替身而已。”
    ·    ☆、影子 · ·陈家大宅,前所未有的安静,没有人声,没有走动,似乎连风声虫鸣都停了··像刚进陈家时一样,吴战、唐雨和汪阳各自占据房间的一角,没有人出声。
良久,汪阳所在的角落才隐隐传出低低的抽泣声··“怎么会这样”汪阳的喃喃自问,却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福伯所撕开的陈家真相,始终在众人耳边回响——·陈家封印妖王刑天后,封印随着血脉在陈家后代中代代相传,而妖王妖力对陈家血脉的影响也越来越明显,陈家后代日渐凋零。
前几代家主在与妖魔的斗争中,万分惊险才存活下来,好几次差点被妖魔们得逞,破坏妖王的封印·而随着日子的推移,陈家发现,封印的力量在变弱,而妖魔也日渐活跃。
为了能够保护陈家血脉,将妖王隐藏起来,同时能够在休养生息的这段时间里加固封印,陈家实行“影子计划”,也就是在陈家旁支中挑选出能力强者,作为家主继承人的替身,并按照少主的标准进行培养,用以迷惑妖魔,为陈家争取更多时间。
陈默,就是这样的存在··原本,这个秘密是要一直一直保守下去,但是陈然的执意出山却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陈然自称已经掌握了加固封印的方法,并且不愿意躲在影子替身的后面苟且偷生。
“我们是真正把默少爷当成少主来培养的,如果没有这样的觉悟,我们根本不可能支撑下来为这个计划付出的,可不只有我和默少爷那个时候,默少爷是坚决反对把你们召集起来一同对抗妖魔,他不想把你们牵扯进来,更不想骗你们是我全都是我的错是我不顾他的反对把你们找来的是我教唆他的因为看着他一个人承担……我……我心疼啊你们要怪就怪我吧”福伯跪地失声痛哭的模样在众人眼前始终挥之不去。
“原来,这就是陈默总是对我们若即若离,一直把我们拒于千里之外的原因啊……”唐雨仰着头,深深叹气,可任谁都看得出来,他用了多大的力气才不让眼泪流下来。
·“他一个人背负着这么重的包袱,我每次少主少主地喊他,他心里一定很难受吧……”一说到这儿,汪阳怎么都止不住哭腔··陈家大宅,无人入眠。
“默哥哥的伤势怎么样了”看着福伯走出医疗室,陈然迎了上去··福伯微微作揖:“托家主的福,默少爷的妖毒已清,但是先前的伤口崩裂得厉害,体力透支也很严重,所以……一直没有清醒过来。”
“福伯,你……是不是在怪我”·见眼前的老者一副低眉顺目的恭敬模样,陈然幽幽叹气:“我知道你在怪我,怪我自作主张,可是……”陈然忽然提高语调,“作为陈家真正的继承人,我却要一直躲在替身的后面被保护着,我不甘心”·陈然望向医疗室,仿佛要透过紧闭的移门望进去一般:“在隐姓埋名、东躲西藏的时候,我依然时刻关注着这边,你一定不知道我有多羡慕默哥哥现如今,我能够出来了,我一定能做的比默哥哥更好”·“我并没有怪您,如果真的能就此解决妖魔,还荒芜岛太平,那是最好的。”
福伯再次作揖,“时候不早了,家主请早点休息,以应付未来可能发生的任何状况·”·说完,福伯转身离开,丝毫没有发现,身后少年的神情,有那么一瞬间,变得- yin -冷无比。
    ·    ☆、再次出走 · ·陈默是在一阵阵的阵痛中清醒过来,胸口的伤口随着呼吸的起伏而抽痛,死咬着嘴唇才没让口申口今声从嘴里漏出来。
静静地躺了许久,等疼痛似乎变得麻木,才转头:这里是陈家的治疗室,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血腥味,身边没有人,静得让人窒息··慢慢,失去意识前的记忆恢复过来:对了,那个人出现了。
陈默只见过陈然一次,而且还是在年纪很小很小,他刚刚被挑选出来成为陈家少主替身的时候··被迫离开父母,被带到了前任家主面前·印象中,那个时候,陈然还被抱在家主的怀里嗷嗷大哭。
而自己,也因为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声而大哭不已··后来,知道了自己要成为这个婴孩的替身,承担起保护这个婴孩、保护陈家、保护荒芜岛的使命,陈默默然接受,因为他一直记得父母交代过的话,即使从此再也没见过父母,连家族受到袭击,父母被妖魔杀害,也不能回去。
曾经想过或许会有这么一天,那个嗷嗷大哭的婴孩会回归到他原本的位置,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将何去何从所以也曾经想过丢开这一切,凭什么让自己背负起这本不属于自己的一切。
可是看到那么多无辜的人被妖魔肆虐残害,看到那么多的生离死别,自己既然有能力,就根本没办法置之不理,更不可能丢下这一切··“这下好了……都结束了……”陈默抬起手臂,盖住眼睛,低低地笑着,直到手臂上缠着的绷带濡- shi -才渐渐平静下来。
再睁开眼时,带着水汽的双眸似乎下了某种决定,在黑暗中如星般亮眼···东方渐渐泛起了光亮,一夜无眠的陈家大宅终于迎来了黎明··窗前的唐雨率先站了起来。
“小唐,你要干嘛”角落里的汪阳连忙出声询问··唐雨并没有理会汪阳的问话,只是看向一直坐在对面没有移动过的吴战:“你是不是和我想的一样”·吴战抬起眼,看向唐雨。
一夜的未眠和煎熬让他看起来相当憔悴,可那双黝黑的眸子却透露着坚决··“我就知道~”唐雨笑了,“还等什么走吧”·“你们等等我,我也要一起。”
立刻明白两人意图的汪阳也笑嘻嘻地跳了起来,跟了上去··咚咚咚,一长串密集的脚步声震动着陈家大宅,直到吴战拉开治疗室的门才戛然而止,而随之停止的不只是脚步声,还有大家差点喊出口的那个名字。
“怎么只有你在这儿”汪阳率先跳了起来··本该躺着受了重伤的陈默的治疗室,此时却只有陈然一人站在屋子中央,皱眉看着突然闯进来的众人。
陈默呢收了那么重的伤,根本不能移动的·“我也不知道默哥哥去哪里了,我过来的时候,只看见了这个·”陈然一脸无辜,扬起手中的信笺。
吴战连忙一把夺过,一目十行地扫视起来··信笺明明只有薄薄的一张,可捏在吴战手里却仿佛千斤重,让他的手不自觉颤抖起来:·战、小唐、汪阳:·对不起,我一直在欺骗你们。
你们冒着生命危险,保护我这个根本不要保护的人,无数次让你们陷入险境,我没有办法原谅我自己·现在,一切都回归正道,也是我离开的时候了·我不奢求你们的原谅,但请你们为了荒芜岛,为了受妖魔们欺辱的大众,跟随陈然。
陈默叩谢·“又一个人自作主张”吴战全身都气得颤抖,气那个人受了那么重的伤还到处乱跑,气那个人总是遇到事情自己一个人扛,而更气的是,自己一时间的震惊和犹豫,让自己没能陪在那个人身边。
丢下手中的信笺,吴战率先冲出房间,腾空而起,消失在半空中··唐雨和汪阳连忙捡起信笺匆匆扫了一眼,也脸色大变,紧跟着冲了出去··    ·    ☆、九尾妖狐 · ·陈默捂着胸口作痛的伤,脚下像踩着棉花,走得跌跌撞撞,一不留神便被路边枝干绊倒,摔得极其狼狈。
实在无力再站起来,只得强撑着挪到旁边一棵大树下,靠着树干,望着头顶的天空和来来往往的云朵··接下来该往哪里去又该去做什么陈默在脑子里回想着,忽然凄然地发现,从小到大除了学习如何用纹咒之力封印妖魔外,其他什么都不会。
“还真是一无是处得让人震惊啊……”·“你可比你想象的有用得多哦~”熟识却带着一股从未感受过的妖娆意味的嗓音忽然从身边传来,惊讶于有人近在咫尺自己却未察觉,陈默猛然扭头,看清入目之人时不由皱起眉头。
知秋为什么他会在这里·“你可是我们手里一张很重要的牌,可不能让你就此逃了·”知秋以手遮面,低低浅笑,“你杀了我们很多族类,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安抚了大家,暂时留住你的命呢~”·陈默猛然睁大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知秋身后若隐若现的九条巨大白尾,正在轻盈地摇摆着。
九尾……妖狐·陈默吃力地抽出袖中的笔,却生生被一阵熟悉的长啸冲入耳膜、震荡肺腑,顿时受伤的胸腹承受不了再次的冲击,大口鲜血呕了出来。
本已虚弱不堪的身体如今再也无法支持,陈默软软地倒在地上··原来一直扰乱他们的长啸声,来自九尾·而知秋竟已被九尾附身··陈然知道知秋的真面目吗还是他体内的妖王已经……·没办法继续思考,陈默的意识终于陷入了黑暗。
接下来的几天里,陈家几乎将整个荒芜岛全部翻了过来,吴战更是心急如焚,几乎每一只遇上的小妖都被他抓来问上一问、审上一审·可即便如此,陈默仿佛从荒芜岛蒸发了一样,连个影子都没找到。
妖魔的骚扰也并没有因此而有所减缓,反而愈演愈烈,这让整个陈家大宅都处于极度紧绷状态·陈然带着随侍们行动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可吴战却因为陈默的失踪而方寸大乱,惹得陈然大发雷霆。
“吴战你到底在干嘛我才是陈家真正的现任家主,你要搞清楚你的身份和职责”·不可否认,陈然在能力方面确实优于陈默,可是吴战和陈然之间就是无法达成默契,在共同行动封印妖魔的时候,总是束手束脚相互牵制。
吴战以为是因为自己对陈默的情意,所以无法向陈然敞开心扉,而汪阳原本就是直- xing -子,讨厌就绝对喜欢不起来,倒是唐雨,似乎被什么别的事情困扰着··“小唐,你最近有点不对劲,似乎不是为了陈默的失踪才心事重重的~”连汪阳都在意起来,在一次封印妖魔后,趁着陈然和知秋不在,悄悄拉住了唐雨。
而一旁的吴战也是用询问的眼光望着唐雨··唐雨犹豫了半晌,满脸“不知道该怎么说”的表情:“……汪阳,我说了你先别急啊……我总觉得……那个知秋怪怪的……”·“知秋怎么了吗他哪里不对”话音未落,汪阳果然率先跳了起来。
唐雨一脸“我就知道”:“我就说了你先别急嘛,先听我说”待汪阳安静下来,才继续道,“知秋以前是不是有双重人格前不久我亲眼看见他在后院的奇怪举动,表情甚是怪异”·“怎么可能”汪阳竟然直接朝唐雨翻了个白眼,完全不相信的样子,被唐雨狠狠拍了脑门。
看吴战也一脸疑惑的样子,唐雨再次开口:“就知道你们不相信,你们要不要和我一起行动另外……以陈家信息网的能力,竟然这么久都没有陈默的消息,这不是太奇怪了所以我忽然有种感觉,陈默被人藏起来了。
而且能够躲过我们的搜寻,把他藏起来的人应该也没有其他人了吧·”··听了唐雨的分析,吴战眼前一亮,立刻表示愿意听唐雨安排,汪阳还是有点犹豫,毕竟知秋是他的发小,他始终难以相信。
“我发誓,我们只是要找出事实真相,绝对不会伤害知秋的·”唐雨揉揉汪阳的头··“嗯,好吧~”·    ·    ☆、沦陷 · ·“为什么为什么”·知秋刚打开陈然房间的门便侧身,一个物件擦着鼻尖飞了出去。
知秋回头,一块厚重的镇纸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微微一笑,知秋回身进入房间··房间一片狼藉,各种瓶罐书籍散落一地,房间的主人此刻正怒气冲天地朝着他眼所能及的每一件物件发脾气。
“干嘛发这么大的脾气”知秋还是笑着,顺手接住朝自己飞来的杯盖··“明明我才是真正的陈家少主,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荒芜岛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的心都向着那个冒牌货”陈然全无先前的翩翩少年模样,一脸狰狞。
而更让人惊心的是,陈然体内竟有隐隐黑气弥漫出来··知秋摸着陈然的头:“没错,你一个人在深山祖宅孤苦无依,吃了那么多苦,除了我以外,却再无人理会。”
“还好有你在~”陈然转身抱住知秋,“可是我该怎么办才能让大家接受我”·“这并不难,只要让大家觉得没有你不行,就好啦~”知秋继续笑着。
“我该怎么做”陈然抬头··“制造机会,力挽狂澜”知秋还是笑着,眼里却透露着血腥和冰冷。
陈家大宅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在睡梦中··忽然,吴战从沉睡中猛然惊醒,黝黑的眸子略显紧张地在黑暗中来回扫视··微微流动的空气,带来了浓重的血腥味。
下一秒,巨大的爆炸声和震动感让所有人都弹了起来,四处张望··“出了什么事”唐雨和汪阳面面相觑··“陈家的结界……破了”吴战呆愣片刻,冲上前一把拉开房门,放眼望去,熟悉的家宅已是一片火海,人们慌乱奔逃,无数妖魔在宅内嚣张跋扈、肆意作恶。
“为什么结界会破为什么妖魔能够进来陈家啊”汪阳急得跳脚,唐雨也有些不知所措··“这个晚点再说你们俩先救人,我去帮陈然修补结界,结界不修好,妖魔就没完没了”吴战一连串的指令,三人立刻分工合作。
跃上屋顶,吴战才发现,事情比想象的更严重··结界摇摇欲坠,虽然陈然早已赶到,但源源不断冲入的妖魔严重滞缓了结界的修补速度,陈然应付妖魔都已经开始应接不暇。
吴战冲到陈然身边:“陈然,还好吗”·怎知陈然却一脸茫然:“怎么会这样那么多妖魔冲进来,我根本来不及修复结界怎么办怎么办这和知秋说的不一样啊~”·说话间,结界发出嘎吱嘎吱的碎裂声,抵挡不住妖魔们的冲撞,终于崩塌得支离破碎。
“冷静点”吴战摇晃着深受打击的陈然,“这里快要被攻陷了,有没有地方能够让我们撤退的”·经吴战提醒,陈然惊悟:“可以退到我以前住的地方,陈家祖宅,那里也有结界”·经由御风者的消息传播,所有还幸存的人都开始或跟着陈然或独自行动,朝着陈家住宅的方位聚集。
·“就在前面,穿过结界就到了”在翻过一个山头,进入一个山谷地带,陈然指着前方大喊着··忽然,笑容僵在少年的脸上,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本该铺设着陈家结界的地方,没有任何存在结界的迹象。
“怎么会这样我出来的时候,结界还好好的·”陈然再次受到打击··“别慌,我们去看看清楚·”吴战拍拍陈然的肩,率先向前走去。
然而,事实却是残酷的,原本是陈家祖宅的地方,如今一片焦黑··“为什么妖魔会知道这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陈然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陈然·”一个熟悉的声音想起,众人抬头,只见知秋站在废墟之中··“知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你让我打开结界的,说只要我能在大家面前力挽狂澜,大家一定会认可我”陈然冲上去,抓住知秋使劲地摇晃。
而陈然的话,却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造成现在这样的局面的,居然是知秋·“知秋,为什么”汪阳看着眼前明明应该很熟悉的发小,却感到极度陌生。
“因为……”知秋靠近陈然耳边,邪魅一笑,“你们所认识的知秋,已经死了”·    ·    ☆、怎么选择 · ·知秋……死了·陈然猛然睁大眼睛,不止陈然,所有人都看见,知秋的身后,摇摆着九条巨大的白尾。
九尾妖狐·趁着众人来不及反应,知秋猛然拉过面前的陈然,钳制在手··“放开陈然”·众人刚想冲上去救回陈然,却被九尾的下一句话生生定在了原地:“你们不想救陈默了吗”·“陈默在哪里”吴战已经要按奈不住,恨不得撬开九尾的嘴。
“吴战,小心九尾狐的诡计·”唐雨出声提醒··“就算是诡计,你们也只能信着,不是么呵呵呵~”九尾狐笑得甚是嚣张,却也让人没法反驳。
仿佛是欣赏够了众人怒目的样子后,九尾才慢悠悠地开口:“陈默就在这片废墟之下,至于陈然,我就带走了·”然后,又幽幽地在陈然耳朵边上说道,“看看他们这群人,是选你还是选陈默~~”··九尾的话令陈然瞪大眼睛,同时将询问的目光投向吴战等人。
吴战也愣住了,他看看陈然,再看看面前的这片废墟·理智告诉他,不能让陈然落在妖魔的手中,可是……·陈默就在那里,生死不明·吴战脑子里一片混乱,看看身边的唐雨和汪阳,他们也用同样的眼神回望着自己。
“吴战”陈然的喊声忽然在耳边响起,吴战抬头,只见九尾一摆衣袖,裹着陈然飘然而去··“吴战”陈然朝吴战伸出手,吴战下意识伸手,可是双脚却停在原地没有移动。
下一秒,眼睁睁看着九尾带着陈然消失在夜幕中··陈然被带走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大家心知肚明,可是吴战就是感觉身体不受控制地僵硬,半点都无法移动,耳边似乎来来回回地回响着声音:陈默在这里……陈默在这里……·“吴战吴战”·肩膀被狠狠拍了数下,吴战这才回过神来,回头。
只见唐雨叹了口气,搭上自己的肩:“陈然已经被带走了,这是我们所有人的选择·你别纠结了,赶快把陈默救出来吧·”汪阳也在一旁猛点头。
吴战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胸中的郁结·眼前的陈家祖宅一片狼藉,残砖破瓦撒得无从下脚,几乎没有一间完整的屋子··陈然会在哪儿不会压在这片废墟下了吧以他失踪前的身体状况,怎么承受得了·想到这儿,吴战再次焦急起来。
强压着内心的焦虑和不安,闭上眼,意识跟随着空气的流动,在这片废墟中仔细搜寻··唐雨和汪阳守在一旁,眉头紧锁,也在焦急地等待··不知过了多久,吴战忽然睁开眼睛,冲向一处废墟,发疯般地搬着破碎的木板砖块。
唐雨和汪阳见状,连忙招呼所有人过来帮忙,很快一个小小的空地被清理出来,废墟下没有并没有陈默的身影··吴战俯下身,仔细观察了地面,略一沉吟,伸手抢过身边一名随从手中的铁锹,看准了一个地方狠狠插了下去。
很快大家发现,地面出现了几条缝隙,一个明显的暗门出现在众人眼前·大家齐心协力,将暗门抬了起来,门下竟是一条- yin -滑潮- shi -的阶梯··汪阳抬手,以火之力为光,率先走下阶梯,吴战和唐雨紧随其后。
暗道阶梯深不见底,越往下走越是- yin -冷黑暗,唐雨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没想到陈家祖宅下居然有这样的地方·”·“应该是用来关押妖魔的。”
借着火光,吴战一边走,一边踢开脚边的残骨··似乎又走了许久,走在最前头的汪阳忽然停下了脚步:“好像到头了·”·吴战连忙上前,只见暗道的尽头,一扇铁门拦在面前。
    ·    ☆、救人 · ·吴战看着铁门,忽然有一张强烈预感:陈默就在这扇铁门的后面·可是就是这样的强烈预感,反而让吴战有些不知所措:铁门后面到底是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贸贸然破门而入,会不会伤到陈默·心焦却不敢行动,这种无力感让吴战几乎抓狂。
就在吴战想要孤注一掷破门而入之时,福伯带人赶到了··福伯虽然对陈家祖宅有这样一个地下暗道也倍感意外,但毕竟是陈家老人,大手一挥,众人上前,用最土的办法拆门。
出乎意料的是,并没有想象中的各种机关拦路,门顺利打开·密室不大,门开的瞬间便将室内情形尽收眼底··陈默的双手被生锈的铁链吊起,身体被牢牢地拷在- yin -潮的石墙上,一动不动。
原本干净清爽的白衣,此刻布满泥泞和暗淡的血迹,几乎看不出来原来的颜色··“陈默……”吴战紧张得心差点从嘴里蹦出来,他怕得要死,怕眼前的陈默已然变成一具尸体,再也不能和自己说话朝自己笑了。
伸手想劈断吊着陈默的铁链,却被唐雨拦住:“让我和汪阳来吧,你身子抖得那么厉害,小心风刃伤到陈默·”·吴战这才发现,自己抖得那么厉害,完全控制不住。
看着唐雨和汪阳解开铁链和锁拷,颤抖着伸手接住陈默滑下的身子,吴战忽然笑了:是温热的……陈默的身体还是暖的,他还有呼吸·陈默还活着·而下一秒,眼泪也决堤了。
找了那么久,念了那么久,终于……他又回到自己怀里了··吴战紧紧搂着陈默,泣不成声·唐雨和汪阳也开心地抱着,所有人都在笑··滚烫的泪水滴在陈默的眼帘上、脸颊上,陈默轻轻皱了皱眉,慢慢睁开眼睛。
在看清楚眼前吴战那张又哭又笑到几乎变了形的脸后,陈默眉头皱得更深了,伸手抚上吴战的脸:“你哭什么难看死了”·“果然是陈默,都这样了,嘴还那么毒。”
唐雨和汪阳噗地喷笑出来,而身后的福伯就笑得更大声了··听到声音的陈默转了转头,看到众人,愣了一下,忽然大惊失色,一把伸手推开吴战··吴战没料到陈默会来这么一手,毫无防备,竟也被重伤无力的陈默推得仰面一坐。
而陈默自己也因为吴战的失手而再次摔倒,堪堪地将口中涌上的腥甜咽下··吴战又气又急,连忙跳起来,不顾陈默的再次挣扎,重又将他搂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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