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物志 by 遥远星系的红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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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物志 by 遥远星系的红移(2)
·……·明明说话的只有梁逸一个人,却语气交错地像是两个人在对话··那个时候心理医生对梁逸诊断的结果是,多重人格障碍··梁逸本来是个极度仇视同- xing -恋的深柜,所以在第一次被表白的时候,因为恼羞成怒就把那人杀了,可是他渐渐发现了真实的自己,想要隐藏自己和想要表达自己的矛盾日益剧烈,也因此诞生了多个人格……而在遇见那个能够不顾他人目光我行我素的人之后,他爱上了那个人。
楚辰后退了一步打算离开,却不小心弄出了细小的响声··梁逸立即转过身,望向了楚辰躲着的转角的方向··“是谁”·楚辰听见脚步声在试探地靠近,一步,两步……·他不禁开始想,季筱玲生前是不是也发现了梁逸的这个秘密。
就在声音近在咫尺的时候,梁逸的脚步停了下来··然后,又开始一步步地远离··当楚辰从转角走出来的时候,梁逸已经不见了··从这一天开始,梁逸失踪了。
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直到一个星期之后,楚辰想起了季筱玲曾经被抛尸的那个废弃别墅,在那里,楚辰发现了梁逸的尸体——·表情极尽惊恐的、他自己用手掐死了自己。
    ·    ☆、护身符 · ·楚辰出来的时候,看见方羽正坐在外面等候··“这么晚还出来做什么”楚辰走过去,故意用轻松的语气问。
“那这么晚了,你还在这里做什么”方羽抬头问他··方羽打电话给楚辰的时候,楚辰已经在警局了,只好如实告诉了他··“例行公事而已,人又不是我杀的。”
楚辰说··楚辰的话还未说完,方羽已经站了起来往外走去··“等等我……”楚辰连忙跟了上去,待出了门口才并排跟上,他偷瞄方羽的侧脸,发现方羽板着脸有点可怕。
方羽很少会这么生气··尽管生气,方羽也没有把楚辰扔下不管了,等楚辰开了车门进了副驾驶才开车··方羽一路无话,甚至没有看楚辰一眼,楚辰平时用来活跃氛围的小把戏现在也不管用了,只好闭了嘴,直至回到家。
可回到家,方羽还是不理楚辰,径自就进了房间··楚辰在外面偷听了一下,没听到什么声音··“小家伙,进去哄哄你的主人·”楚辰低头,小声地对绕到脚边的小猫说。
小猫眨了一下眼,也不知听懂了没有,“喵”地叫了一声,因为是鬼灵的关系也不用开门,直接就穿过门进去了··楚辰继续偷听里面的动静,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方羽板着脸将小猫直接塞进了楚辰的怀里,问:“你还有什么把戏”·“没了。”
楚辰愣了一下,然后表情实诚地回答··“等一下,”方羽正要关上门,被楚辰一手挡住,“方羽,我们谈谈吧·”·方羽生气的原因,其实楚辰清楚得很,所以一开始楚辰并不打算告诉方羽他要去哪里要去做什么。
“你是觉得哪里有危险就喜欢到哪里去吗”方羽好不容易答应出来了,正坐在沙发冷着声问··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奇幻魔幻都市异闻·“方羽,我的工作本来就有风险,无非就是大和小的问题……”楚辰说。
“这次也是工作吗”方羽继续冷着声问··“这次……不是,”楚辰顿了一下,“但就算不是这次,以后我的工作可能会遇到更麻烦的事情,再说这次其实只是一起自杀案件……”·“楚辰,不要糊弄我,我也看见了那个鬼灵,”方羽说,“你知道吗一般的鬼都是意识不全的,别说是复仇的力量,很多甚至连复仇的意识都没有,不然你以为那么多案件的凶手为什么没有被惨死的受害者制裁”·“你的意思是”楚辰问。
“这次是有人- cao -纵了受害者的灵魂去杀人,应该是能力不俗的渡灵师,”方羽皱紧了眉,“楚辰,我不擅长渡灵的术法,就算是我遇见了也未必能应付。”
楚辰盯着方羽的表情看了好一会儿,才再开口··“让你担心了·”楚辰伸出手,还没等方羽想明白他要做什么,只见他的手落在方羽眉间的皱褶上,还揉了揉。
“你做什么”方羽的身体往后退了一下··“只是不想看到你皱眉·”楚辰笑了一下··“还不是你惹的”方羽稍微移开了视线,又开始埋怨。
楚辰发现那柔软的发丝间,方羽的耳朵有点发红··“那为了不惹你生气,我以后注意一点,不再明知有危险还往里面跑”楚辰说。
“我可不信你,整天满嘴跑火车·”方羽嫌弃地说··“这次说的可是大实话,你看我的样子多真诚·”楚辰说··方羽大发慈悲地看向楚辰,只看到了一张鬼脸。
“闹什么呢,丑死了·”方羽看到楚辰故意做出的斗鸡眼,没忍住扑哧地笑了一声,伸手过去阻止,被楚辰顺势握住了手腕··“我说真的,以后不会让你担心了。”
楚辰的语气很认真··方羽怔怔地看着楚辰,一种异样的感觉漫上心头··认识这么多年,他们一直都是把彼此当作朋友来看待,但现在好像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明天我有点东西要给你·”过了好久,方羽将手抽了回来··楚辰有点好奇方羽有什么要给他,但是为了那么点神秘感,楚辰还是耐心地等到方羽准备好。
“是什么”楚辰看见方羽的手放在身后,见他不知是把什么藏在了身后··“给你·”方羽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把东西拿了出来。
是一个挂坠,楚辰接过看了一下,硬币大小的原型挂坠是透明的可以开合的,他打开挂坠倒了一片也差不多有硬币大小的淡蓝色薄片在掌心上,转动角度的话能看到彩虹的光泽。
像是什么东西的鳞片,十分的漂亮··“这是什么”楚辰问··“……”方羽沉默了一下,才说,“护身符。”
楚辰发现方羽的视线又心虚地移开了··“是蜥蜴的鳞片吗如果是科莫多龙的说不定还挺有收藏价值的……”楚辰又拿起那块鳞片在方羽面前转了转,径自说了起来。
“才不是那种东西·”方羽打断了楚辰的话,一脸的不忿··“那么这是什么”楚辰对上了方羽回来的视线,觉得方羽现在的表情十分的逗,也就很想逗他一下, ·“我怎么知道。”
方羽又想避开话题··“方羽,海妖有鳞片吗”于是楚辰放缓了声音,带点狡黠地问··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楚辰猜海妖应该和一些故事里的人鱼样子差不多。
方羽既然是人类和海妖的孩子,那方羽也会有人类之外的形态吗·楚辰想起了那双泛着蓝的瞳··说起来楚辰和他认识了这么久,竟然连那点小秘密也不知道,确实是失策了。
“你都猜到了,不要再问我·”方羽表情纠结了好一会儿,觉得与其此地无银不如承认,终于放弃了抵抗··虽然楚辰也好奇方羽把鳞片拔下来疼不疼,但转念一想这个问题似乎有点太私密了,说不定方羽听了之后会直接跟他绝交,于是就没再追问。
“这个护身符是要怎么护身”楚辰转而问起了鳞片的作用··“只要这个在你身上,普通的邪祟近不了你的身,有必要的话我也能及时知道你的位置。”
方羽说··“还能当跟踪器用”楚辰有点诧异··“什么跟踪器只是因为力量牵引可以更容易察觉到危险和找到你的方位,不喜欢的话就还给我。”
方羽伸手就要把东西夺回去··“我又没说不要·”楚辰避开了方羽伸过来的手··方羽看着楚辰吊儿郎当贱兮兮的模样,忽然觉得自己老担心这个家伙到底是为什么。
楚辰把这个挂坠当成一个简洁的饰品挂在了脖子上··他整理了一下衣着就出了门,今天的他又要去见新的客人··在路上等绿灯的时候,楚辰偶然见到了梁逸曾表白过的那个男人在对面——·瑞信科技的CEO,陆扬宇。
只一刹那,楚辰看见了大量形容可怖的鬼灵浮现在陆扬宇的身周,那数量多得几乎要将他的身影淹没··一晃眼,那些鬼灵又不见了··是错觉·楚辰看见陆扬宇上了车,隐于车中的身影逐渐远去。
他忽然想起,方羽说过杀死梁逸的是一个能力不俗的渡灵师··而季筱玲曾经在公司和陆扬宇传出过绯闻,虽然后来被证实是谣言……·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奇幻魔幻都市异闻·那个杀死梁逸的人到底是谁·“算了,这和我又没有关系。”
见转了绿灯,楚辰开着车继续向前驶去··    ·    ☆、财气 · ·这是多年前的一起债务纠纷的案子··当时法院的判决已经下了,但是债务人忽然人间蒸发,在那之后,债权人曾先生的儿子患上了重病,因为没有及时筹措到做手术的费用,曾先生的儿子不幸去世,而曾先生的妻子因为悲伤和怨气最终也离开了他。
时隔多年的现在,曾先生因为有事要到新都来办,偶然之下见到了感觉和当年的债务人有些相似的人,但是当时人流拥挤车流穿梭,曾先生只短短见了一眼就把那人的影踪弄丢了。
曾先生坚信那个人就在这个城市,但是他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所以找到了楚辰,希望楚辰把那个人找出来··“既然通过正常的渠道找不到人,很可能他的身份已经换了,可能找起来要麻烦一点……”楚辰说。
“钱不够的话我、我可以加·”曾先生犹豫着说··楚辰打量了一下他,看他简朴的衣着和拘谨的言行,猜他这些年大概一直都过得比较困难。
“不是费用的问题,是时间的问题,不知曾先生这段时间是会留在这里等消息,还是我调查完之后再通知你”楚辰问··其实比起时间的问题,更重要的是如果真的找到了人,他又会采取怎样的解决方式·不过这些楚辰无权过问,也就打住了不问下去。
“那个……我过几天要回老家,你调查完之后能电话通知我吗”曾先生说··“可以·”楚辰说。
根据曾先生提供的相关资料进行调查,楚辰最终锁定了一个40多岁的中年男人··男人姓陶,在新都做着不小的生意,出入得很是体面,开着豪车,粗重的金链缠着手和脖子,脖子上还挂着个显眼的碧绿玉佩,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
认识他的人都叫他陶老板··和当年的债务人相比,这名字明显已经换过了,样貌也有了不少的改变,但楚辰还需要去确认一下才能下定论··曾先生提及过,那个债务人的手臂上有一块相当明显的胎记。
楚辰他知道这个陶老板每周四都会到这里蒸桑拿,而现在,那个人已经进了桑拿室··楚辰随后也拿起白毛巾,表情自然地走了进去··里面除了陶老板就只有楚辰,楚辰看了一眼他的手臂,确实有一块胎记。
但是楚辰并没有离开,坐在那里自怨自艾了一阵自己的事业不顺,随后又眼睛发亮地要寻找财路一般和这个陶老板攀谈起来··这陶老板本来是不打算理楚辰的,可听到了奉承的话,就忍不住吹嘘了起来,说自己做了多大的生意,交游有多广阔,言谈之间神色飞扬。
楚辰在旁边一脸崇敬地听着,听着这陶老板越来越肆无忌惮地吹嘘……·“听老板你的口音好像有点不像本地人,是从其他地方来新都打拼创业的吗”楚辰问。
“你听出来了我老家望平,都有很多年没回去过了……”·望平这个地方,也就是曾先生的老家··“看你样子还挺聪明的,以后就跟着我混吧。”
出来的时候,陶老板一手揽住了楚辰的脖子··楚辰连声应诺,忽然发现一直挂在陶老板脖子上的玉佩好像绿得有些发黑了··没看错的话,那个玉佩的形状是貔貅,有招财进宝之意。
“老板你的玉佩……”楚辰开了口··“小声点·”陶老板严肃地压低了声音,看见楚辰样子还挺诚恳的,也就悄悄地告诉楚辰,这个玉佩是他前几年搞到的,玉佩有高人开过光,戴上去之后,他的生意就开始越做越大。
楚辰依然一脸崇敬地听着,当然,其实他是不迷信的··楚辰最后并没有去陶老板的地方上班,甚至连他给陶老板的所有个人信息也全都是假的··另一方面,楚辰将所有能够证明陶老板就是那个债务人的证据都整理好了,并且打电话通知了曾先生,有需要的话他也可以介绍靠谱的律师给他。
但是还没等曾先生来到新都,陶老板却失踪了··听当时在他身边的人说,当时他们在巴比伦酒店的酒会上,只是一眨眼,人突然就没了··真真正正的人间蒸发。
陶老板消失的地方只留下了一块黑色的玉佩··“那个玉佩应该是封存了貔貅的一部分灵力,貔貅以财为食,能够招财进宝,但如果佩戴者的财气太重,也会被它当作财宝吞食,”方羽一边沏茶一边说,“但那块玉佩终究不是貔貅本身,它吞食财气的量是有限的,吞食得越多颜色就越深,最后变黑代表它已经‘饱和’,再也没法使用了。”
“他得到那块玉佩的时候应该没想到会是这么危险的东西吧·”楚辰若有所思··“貔貅本是祸害,后成福祉,但究竟是福是祸,最后还是取决于借用它力量的人本身。”
方羽说··“说起来,方羽你这块东西又有没有什么副作用”楚辰拎着自己脖子上的挂坠问··“我要是想害你直接动手就行了,还需要用这种东西”方羽挑眉。
“方老师教训得是·”楚辰连忙附和道··方羽嫌弃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是不是把奉承陶老板时的坏习惯给带回来了··    ·    ☆、婴代蛭(上) · ·“方羽,我打算去老家看望一下爷爷奶奶。”
楚辰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说··“去多久”方羽问···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奇幻魔幻都市异闻“一个星期吧,以前每个暑假我都会去看望他们的,前天奶奶又来电话了,我看反正最近也没什么要紧的案子就打算去看一下,”楚辰抬头,“你也要去吗”·“那是你的老家,我为什么要去”方羽抱着猫撇嘴说。
“那这段时间就麻烦你帮我看一下家吧·”楚辰讨好地说··嘴上是这么说,结果出发的当天,方羽也拉着行李出现在门口··“我不是特意跟着你去的,我是去旅游的。”
方羽说··“我也当是去旅游的,”楚辰忍住没笑,开了车尾箱和方羽一起把行李搬进去,又合上了车尾箱,“对了,我要先绕到家里接一下我弟弟,这么长的假期,我打算带他去玩一下。”
“哦·”方羽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随后跟着楚辰上了车··车开了一个多小时才楚辰的父母家,方羽在车上小睡了一下,在到达之前就醒了过来,看到周围的街道有些熟悉。
除了以前读书的时候,他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里··等车停了下来,方羽就跟着楚辰下了车,然后在楚辰家里见到了楚辰的母亲··“伯母好·”方羽礼貌地说。
 ·“小羽很久没见了,快点进来坐,”楚辰的母亲热情地招呼着,“要喝点什么”·“白开水就可以。”
方羽坐了下来··“妈,你都不问我要喝点什么”楚辰不满了··“你又不是不认识地方,要喝什么就自己去拿,”楚辰的母亲回过头,“那白开水你要不要”·“我还是去冰箱看一下吧。”
楚辰起身就往冰箱走去··不一会儿,楚辰的母亲端着一杯白开水回来了··“谢谢伯母·”方羽接过了杯子··楚辰紧跟着也端着一杯冰可乐过来了。
“小羽现在是在做什么工作”楚辰的母亲在旁边坐了下来··“现在是在一所中学教书·”方羽说··“当老师啊,要管那么多孩子那很辛苦的。”
楚辰的母亲感慨道··“我工作也很辛苦的·”楚辰在旁边插话··“人家小羽是教书育人,你是整天跟个猴子似的跑得没影了,这能一样吗”楚辰的母亲问。
这时候传来了脚步声,这个时候楚辰的父亲还在公司,所以楚辰和方羽循声一看,就看到了刚午睡醒来从房间里出来的楚辰的弟弟——楚子学··“醒了吗”楚辰的母亲从沙发上起来,走过去拉他过来,“这是你哥以前的同学,你叫他小羽哥哥。”
·“小羽哥哥·”楚子学迟疑了一会儿才开口··“这是楚辰他弟,叫子学,这孩子有点腼腆,他正好也在上中学,小羽你说不定能辅导一下他……你们先聊会儿,糖水好像差不多煮好了。”
楚辰的母亲说着向厨房走去··“别听我妈说的,子学他可是个学霸,我都辅导不来·”楚辰拉着楚子学在旁边坐下··“是吗”方羽看着楚子学,意外地没有像平时一样嘲弄楚辰。
楚家收养楚子学是在楚辰读大学的时候,方羽和楚辰并不在同一个城市读大学见面也少,所以方羽虽然听说过楚辰有个弟弟,但基本上没有见过··他之前只在楚辰的照片上见过,而今天是第一次正式会面。
但就算只是这样看着,方羽也很清楚这并不是腼腆··楚辰的母亲端着糖水回来了··“芒果西米露·”她将糖水从盘子上一碗一碗端出来分好。
“谢谢伯母·”方羽端过了碗,勺子舀起,奶白的糖水里面浮着芒果块和晶莹的小丸子··“对了,你说要去你爷爷家里,那就帮我带个东西过去。”
楚辰的母亲望向楚辰··“带什么”楚辰问··楚辰的母亲回房间拿了一个崭新的血压计出来··“你爷爷奶奶年纪大了,药房的小姑娘说买个血压计平时可以自己检查,这个还能测心率,你记得教他们怎么用。”
楚辰的母亲说··“好·”楚辰说··“子学你在那边要听话,不要学你哥哥乱跑·” 送楚辰他们出门的时候,楚辰的母亲又对楚子学说。
楚子学点了点头··“妈你把我当反面教材了吗”楚辰在旁边问··“你不正是反面教材吗还有,你自己调皮就好了,去到那边不要打扰他们老人家休息。”
楚辰的母亲再三嘱咐··“知道了——”楚辰拉长了声音,带着一大一小两人出门上了车··楚辰的老家在西凌市的芙蓉村··因地理位置和各种原因,西凌市的自然资源富饶,开发得不是很多,氛围也相对比较传统,下了高速进了西凌,沿途都是青山绿水,风景颇为宜人。
方羽拿手机拍下了车窗外的风景··“要发朋友圈我老家附近的景色更好,到时你可以拍个够·”楚辰发现了方羽的小动作,于是调侃他。
“我没说要发·”方羽不认,把手机收了起来,“还有多久到”·“一个小时吧,”楚辰说,“我开累了,要不换你来开。”
“好,”车在路边停了下来,方羽和楚辰交换了位置,方羽看了一下导航仪上的目的地,又问,“楚辰,你看过头文字D吗”·“怎么突然说……”楚辰被一个颠簸打断了话,还差点咬到舌头,车速已经飙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狂了”等稳了下来,楚辰盯着方羽··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奇幻魔幻都市异闻·“市区规矩太多,有机会就玩一下。”
方羽瞟了一眼后视镜,坐在后面的楚子学一直都是一脸平静,话都不多一句··“再往前一点就是村口了·”楚辰倒没注意太多,又望向前方。
进了村,远远就看见一位老人家在一栋房子前等着,那是楚辰的奶奶··他们在房子前停了下来,下了车··“怎么这么晚才到”楚辰的奶奶表情有些担心,太阳确实也已经下去了,周围都有点昏暗。
“我们出发晚了一点,给你们带了点东西,我先拿进去”楚辰拎着一些营养品和那个血压计往里面走··“都说了不用带东西过来了,快进去,我准备了晚饭,”楚辰的奶奶注意到了紧随而来的楚子学,还有刚下车走过来的人,“子学也来玩吗快进去……还有这位是”·在昏暗的环境里,奶奶的眼神有点不太好,眯着眼有点看不清。
“奶奶好,我是楚辰的朋友,我叫方羽·”方羽走到她的眼前自我介绍道··“哦你好,”奶奶笑了一下,“刚没看清,我还以为小辰把媳妇带回来了呢。”
“我娶媳妇的话怎么可能不叫奶奶去参加婚宴呢”楚辰在屋子里听见了他们的话,“东西我放在茶几上了·”·“谁知道呢,现在的年轻人我可不了解了。”
楚辰的奶奶回头望去··楚辰的爷爷奶奶住的房子是一个独栋的小别墅,屋里的装潢比较有年代感,家具也都是木制的,墙上还挂着个红木的大挂钟,钟摆“哒——哒”地响着。
方羽坐在茶几前喝了一口茶,看见楚辰问他奶奶:“爷爷在书房”·“是呢,我去叫他下来吧·”奶奶说··她刚想去楼上,就见一个老人从上面的房间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眼镜和一本书。
“来了”他问··“爷爷,我们刚到·”楚辰热情地打了个招呼··“那就开饭吧·”楚辰的爷爷只是表情平淡地说了一句。
晚饭间,楚辰尽情地聊着趣事见闻,楚辰的奶奶听得津津有味,楚辰的爷爷倒依然是挺冷淡的,偶尔嘱咐楚辰几句··晚饭后大家又一起看了会儿电视,两位老人就上去休息了,楚辰和方羽也去了客房,两人在阳台上看风景兼闲聊。
郊区的星星看起来格外的耀眼··“我爷爷一直住在这里,我爸妈曾经想过接他到城里去住也被拒绝了·”楚辰说··“我倒觉得这里环境挺不错的,很宁静。”
方羽说··而且周围的灵气很充盈,是适合休养生息的地方··“难道你有意向在这里长住”楚辰问··“在这里住我不用回去工作么”方羽看着楚辰,“还是说你养我”·“可以啊。”
楚辰爽快地答应··虽然方羽知道他百分之百是在开玩笑··“天晚了,去睡吧·”方羽往里面走去··“房间不够,你只能跟我睡一张床了。”
楚辰看着他的背影··“知道了·”方羽应声··第二天,楚辰就跟方羽和楚子学说要带他们去附近的果园玩··“我一个死党在附近开的果园,我们去找他讨点新鲜水果吃。”
楚辰在前边带路,一点都不客气的样子··方羽莫名有点不爽,他可没听楚辰说过他还有什么死党··    ·    ☆、婴代蛭(下) · ·去果园的路上经过一片荒地,那荒地上站着一个身形单薄的女人,女人前边的地上有一块厚重的石板,楚辰停驻了片刻远远望去。
女人身上的衣着款式很旧,旧得有点不像这个年代的人,模样也很陌生,楚辰从没在村子里见过她,她不知在望着什么地方,好像在等人··“走吧,不是说你死党在等你”方羽推着楚辰的脊背往前走。
“让他多等会儿也没关系·”楚辰一边走一边说,又往旁边唤了一声,“子学,快跟上·”·楚子学倒是一步都没停过,一直向前走。
到了果园,早就有一个和楚辰年纪相仿的男人在那等着他们,男人大咧咧地直接揽上了楚辰的肩膀说:“舍得回来看望我们这些小村民了”·“你赵大老板就别谦虚了好吧,有这么大一个果园还自称小村民”楚辰说。
“哪里比得上你楚大老板,在外面坑蒙拐骗都赚翻了是吧”男人又说··“对啊,这正打算回来坑你呢·”楚辰说。
……·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唠嗑,方羽知道了楚辰小时候因为太调皮,到了暑假就会被送到老家来体验生活,而这个男人就是楚辰在这里认识的,这两人以前似乎总是一起到处捣乱,好像都被村民们惦记上了。
“你弟也来了,好像比上次见长高了一点”男人忽然发现了旁边的楚子学,接着视线又从楚子学的身上转到了方羽身上,“这位又是”·“我媳妇。”
楚辰说··“谁是你媳妇了”方羽危险地笑眯眯地问··“我同学·”楚辰连忙改口··“我叫方羽。”
方羽向男人伸出了手··“我叫赵德·”男人笑容满满地握过了他的手··方羽拿了竹筐站到一棵荔枝树下,低一点的地方可以直接伸手摘到荔枝,而高一点的地方他就看楚辰爬上树去摘。
看那敏捷的身手,方羽突然觉得楚辰母亲说的那个“猴子一样”的形容实在很有灵- xing -··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奇幻魔幻都市异闻·这不过一会儿时间,方羽旁边的竹筐已经满了,他拿了一颗尝了一下,果肉咬在嘴里汁水清甜。
“也给我剥一颗·”楚辰从树上下来说··“你不会自己剥吗”方羽问··“我手脏·”楚辰可怜巴巴地伸出了因为爬树摘果弄得脏兮兮的双手。
方羽又瞅了他那装可怜的样子一眼,只好从筐里拿了一颗出来,剥出晶莹透亮的果实塞到了楚辰的嘴里··“这边的芒果也熟了,要尝一下吗”赵德在不远处唤他们,而赵德旁边的楚子学已经拿着一颗大大的芒果,剥开了一半的皮露出鲜黄的果肉,正咬了几口吃着。
“要——”楚辰回他··等摘够了,几个人围在一棵树下品尝战利品··树下荫凉荫凉的,摆着桌子和竹椅,吃着水果更觉分外清爽。
“你这果园真大,打算再扩充一下吗”楚辰问··“现在都有些打理不来了,我在想要不要多请些人帮忙呢,”赵德说,“要不你留下来帮我”·“我人工费可是很贵的,”楚辰说,“说起来,我们来时经过的那片荒地,那里是不是种什么都活不了”·闲言碎语间,楚辰提到了来时路过的那片荒地。
“是啊,那里种什么死什么,家禽都不愿意靠近那里,所以才一直荒废着·”赵德说··“我记得那里有一口枯井,和那个有关系吗”楚辰问。
来时看到的那块石板正是压在那口枯井上面的··“相关的故事我倒是知道·”赵德神神秘秘地说··“那就说来听听·”楚辰一边咬着西瓜一边说。
那时候,荒地还不是荒地,枯井里也还有着清澈的水,在那口井的旁边住在一个两口之家··家里的男人在外面读过书,肚子里有点文墨,家里的女人是外地来的,举止温柔贤淑,两人举案齐眉,日子也算过得充实和美。
当时村子里读过书的人不多,于是男人在村子里也算有点名堂,男人还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知交,别人总能见他到男人的家里去走动,和两口子的交情很好··可是平静的日子没能持续多久,那是一个寒冬,一大群人冲进那个两口之家,他们把熟睡中的男人从床上拖下来摔得鼻青脸肿打得遍体鳞伤,他们几乎砸烂了里面所有的东西,然后把男人绑着带走了。
女人哭得撕心裂肺,最后什么都没能挽留下来··不久之后传来了男人的死讯,说是意外,女人当场就疯了,然后跳到了那口井里去··当时女人正怀着七八个月的身孕。
之后村子里就开始发生怪事了··每当村子里有新生的婴儿,生下来全都是只有骨和皮的死婴,还有无数的水蛭从那被吃空的幼小身体里爬出来……看到那情景的人,胆子稍微小的都被吓出了病。
后来有人说晚上看到了很多水蛭从那口井里爬出来,有人说那个女人- yin -魂不散要绝这条村子的后,又有人说未能出生的婴儿怨念太重成了婴灵……众说纷纭,也没有定论。
再后来,大家一起把那口井填了··“把井填了之后就再没有发生过什么事了,”赵德说,“只是从那时开始,那块地种什么都成活不了,就一直荒废着。”
赵德说··楚辰想起了那个在荒地上见到的女人··水蛭吸血维生,是用别人的命来保自己的命,但这就是它们的天- xing -··在女人的眼里,或者那些带走她丈夫的人也不过像水蛭一样。
回去的路上,楚辰又经过了那片荒地··不过他没有看到什么女人,只看到了自己的爷爷··“爷爷,你在这里做什么”楚辰走了过去。
“想起了一些事,我曾经有个朋友住在这里·”楚辰的爷爷声音始终是冷淡的··“那个朋友现在在哪里”楚辰问。
“不会再回来了·”爷爷转过了身去··楚辰没再说话,只是记得赵德说那个男人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知交··    ·    ☆、浮面 ·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四处游山玩水,方羽照片都拍了不少,可一张都没见往朋友圈发。
而现在,他们正在一个养蚕基地里··他们是偶尔发现的这里,不知这里什么时候开了个养蚕基地··“怎么不发”楚辰手里捧着一只蚕宝宝,看了一眼正在旁边翻照片的方羽。
“发出来别人不就知道我跟你来玩了”方羽说··“跟我出来很丢人吗”楚辰问··“别动,我要拍一下。”
方羽说着将手机对准了楚辰掌心正在啃桑叶的蚕宝宝··从方羽的肩上忽地冒出了一个小身影,分明就是那只跟来的小猫,正好奇地趴在方羽的肩上看着楚辰手里的蚕宝宝。
等方羽拍完了,楚辰又将蚕宝宝放了回去··楚子学倒一直只是在旁边看着啃着桑叶的小家伙们,没有自己下手··“怎么要买几只回去玩吗”楚辰问。
“不要·”楚子学摇了摇头··“回去了,”楚辰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了起来,“晚了回去又要他们等吃饭·”·养蚕基地的老板颇为热情好客,想留他们吃饭,不过被婉拒了。
回去的路上要经过一片小树林··明明是夏天,小树林里却忽然起了雾,视野都有些不清晰了··“怎么回事跟紧我·” 进来的方向已经丢了,手机的定位也有些失灵,楚辰只好往旁边拉了一下,拉住了方羽和楚子学的手。
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奇幻魔幻都市异闻·在越来越重的雾气里,楚辰完全迷失了方向,他没想到这片小树林能变得像个迷宫一样··忽然,他看到了一张人脸··“前边有人……”楚辰说。
“别过去·”方羽停住了脚步,不让楚辰过去··楚辰接着就看清了,那不止是一张人脸,而是很多很多张人脸,全都挂在了树枝上··就像是被晾晒在这里一样。
方羽拿出一枚铜钱,低念了几声,就把铜钱向前掷了出去··雾很快就散了,那些诡异的人脸也跟着雾一起消失了··楚辰很快就找到了回去的路,终于赶在晚饭之前回到了爷爷奶奶家。
晚饭过后,楚辰将方羽拉到一边··“我忽然发现,我想不起那个养蚕基地的老板长什么样子了·”楚辰说··于是方羽拿出手机翻出了今天拍的照片,递给楚辰看。
楚辰看清了,照片里并不是啃着桑叶的蚕,而是啃着人脸的怪异的虫,每只虫子上都长着一只人眼··“……这是什么东西”楚辰问。
“这叫浮面,是一种喜欢掠夺人脸的妖怪,今天我们去的那个地方全都铺满了人脸和啃着人脸的浮面,你说的那个老板是一个被掠夺了脸的人,也许是不甘心自己丢了脸,才会在那里帮浮面诱骗人类。”
方羽说··“方羽,你当时怎么还让我进去那里”楚辰一抖,这才明白自己今天是在逗玩什么··“让你整天到处跑,这下知道害怕了”方羽呵呵笑了两声。
“知道了,方老师记得以后也不要见死不救·”楚辰恳求道··“其实被浮面夺走了脸也不会死,因为它们吃的是‘印象’而不是‘实体’,”方羽说,“所以一般人平时察觉不到什么,只是偶尔会发现,他们怎么都想不起被夺走了脸的人的样子。”
楚辰又看了一眼照片,照片中他的手里分明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    ☆、龙神祭(上) · ·一大清早,楚辰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吵闹的声音。
他跑到阳台一看,正有些人搬着工具走过,嘴里还说着:“快点,明天就是龙神祭,在那之前可要准备齐全了·”·楚辰这才想起好像是有这么个节日,不过这是这一带才有的,西凌保留着不少特有的民俗,楚辰他们家一直住在新都,倒是不怎么注重这些了。
“怎么这么吵”方羽也揉着眼睛走到了阳台··“走,带你去看看热闹·”楚辰突然来了兴致,拉着方羽就准备往外跑。
“等等,我还穿着睡衣呢·”方羽嚷了起来··祭祀的地方是村里近山的一棵大树下,那棵树的下面立着一块有些年岁的石碑··带着工具的人们清洗了石碑,再在周围搭建起祭祀的坛。
“这是祭祀龙神的活动,明天会有专门的人来这里做祝神的法事,到时会更加热闹·”楚辰介绍道··“龙神是什么”方羽问。
“是这一带的神灵,能够保佑风调雨顺,祭祀龙神的传统有很长的历史了,据说有段时间人们没有诚心祭祀,这里就遭了特大的洪水,伤亡十分惨重,”楚辰说,“不过那起码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留下来的记录也几乎没有,人们总是喜欢把自然灾害和怪力乱神关联到一起,都是口口相传的故事罢了。”
之前赵德还给楚辰说过一个更加不靠谱的版本,听起来跟地摊文学似的··“故事”方羽看着那块石碑,虽然怎么看都是一块普通的石碑罢了。
“怎么,难道这个神真的存在”楚辰发现方羽的表情有点不对··没等方羽回话,耳旁已经传来了严厉的声音——·“你们在胡说什么,竟然在龙神面前说这种不敬的话”·一个穿着道服的中年男人走到了他们面前,他拿着拂尘摆着架子,特意留的小胡子看起来有些滑稽。
这是村子请来的道士,正在视察指挥祭坛的准备事宜··“道长见谅,我们小孩子不识大体·”楚辰的脸皮顿时厚了几尺··“还小孩子你们……”道士瞪着眼睛,眉毛都竖了起来。
“哥哥·”一道声音打断了道士的话,他们循声一看,一个不过十多岁的少年正拉着楚辰的袖子··这少年正是楚辰的弟弟楚子学,虽说他这个弟弟在家里已经适应了不少,有时甚至还会有意无意地怼一下楚辰,但在外人面前还是挺拘谨的。
“子学,你怎么来了”楚辰甚至连楚子学什么时候走到旁边的都不知道··“奶奶做好早餐了·”楚子学说。
“不好意思我们先回去吃早餐了,道长明天见·”于是楚辰带着楚子学和方羽赶紧溜了··跑了一段路,楚辰才慢下了脚步··“跑这么快做什么”方羽挣脱了楚辰的手。
“村里但凡有什么法事都是请刚才那人去做的,他在村里很有威望,得罪了他可不好·”楚辰说··“神棍罢了,”方羽的语气里带着些许嘲弄,“再说你也不像没得罪人的样子。”
“面上的功夫总要做嘛,”楚辰狡黠地笑,又看向另一边,“对了,子学你怎么知道我们跑到这里来了”·“猜的。”
楚子学说··早餐是热腾腾的粥配上奶奶自己蒸的馒头,回去吃完早餐之后,奶奶收拾了一下碗筷又开始在厨房忙活起来··“这是在做什么”楚辰看着盘子里一团还没成型的面粉。
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奇幻魔幻都市异闻·“在做明天给龙神的糕点·”奶奶说··“要不要我帮你搓一下粉”楚辰说着撸起袖子到旁边洗了手。
“好啊·”奶奶笑了起来,倒想看看楚辰的手艺了··“不过这是要做咸的还是甜的龙神会喜欢吗”楚辰一边揉搓着粉团一边说。
“咸的甜的都有,”奶奶开始捣弄材料,在准备糕点的馅了,“只要足够虔诚,龙神肯定会喜欢·”·“子学你要试一下吗”楚辰搓了一会儿,停了下来,又对一直在旁边看着的楚子学说。
楚子学也没有说什么,乖乖去一旁洗了手又回来了,然后在楚辰并不怎么样的指点下开始对付起那个面团来……·确实就像血缘至亲一样··方羽站在厨房的门口看着,只露半个身子也被楚辰发现了。
“方羽,你也要过来帮忙吗”楚辰问··“我就路过而已……”方羽怔了一下,第一反应是不过去,想了一下这样拒绝的话又有点不应该,毕竟现在是在这里做客,“好吧。”
面团和咸的馅倒是已经准备好了,现在要做的是要把馅包起来··方羽不是不会下厨,但基本上都是煮个面做个饭顶多再加几个简单的小炒,糕点是真的没做过。
所以看见方羽有些笨拙的动作时,楚辰就开始耻笑起来:“原来方老师也有不擅长的事啊·”·“你做的也差不多·”要不是因为旁边有其他人,方羽真想用面团塞住他的嘴巴。
楚辰他奶奶只是微笑着没说话,一边帮他们修理着没包好的糕点,不是形状怪异就是漏了馅,这可不能拿出去··“这做的是什么”奶奶发现一旁的楚子学做了个形状不一样的。
“猫·”楚子学回答··“是猫咪啊,但是给龙神的糕点不能做成这个样子的·”奶奶说··楚子学的眼睛有点黯淡下去。
“这样吧,待会蒸好了之后这个就给你吃·”奶奶又说··楚子学的眼睛这才又亮了一点··说起来,那只小猫跑到哪里去了·方羽这才想起,才四下一看,就听见“噗”地一声,放在桌上的半包面粉落了地,作为罪魁祸首的小猫不但没有反省,还趁机在翻侧的面粉堆里打滚起来,闹得十分开心,地上顿时一阵纷纷扬扬。
等忙完之后就把它拎出去揍一顿,方羽默默地想··“大功告成,”楚辰拍了拍手,看着满满几盘糕点,转身准备去开火,“可以拿去蒸了·”·“火候你不熟悉,我来吧,”楚辰他奶奶连忙阻止了楚辰,又说,“你们几个忙累了的话出去等着就行。”
于是几个小年轻灰溜溜地出了厨房,都坐在厅里等着··等到香气传来,东西就被盛着递到了眼前··“明天用的量已经数好了,这是多出来的,都尝一下。”
奶奶招呼道··楚辰连忙拿了一块,吃得太急差点被烫到,可那味道确实是不错,于是也立刻给方羽拿了一块,方羽接过一口咬下去,喷香的滋味就溢到齿间。
至于楚子学则拿起了那只猫形状的糕点,但只是看着,并没有立刻就吃下去··闹腾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转眼已经到了晚上休息的时间··房间里早已关了灯,方羽躺在床上看着黑暗里的天花板,并未入睡。
他转过视线,却看见楚辰在旁边睡得雷打不动··方羽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个备课备到满眼红血丝的老师看着一个在课堂上睡懒觉的学生一样··他拉开凉被下了床,打开门就看见那只蠢小猫站在门外。
一道暗影从小猫的身后退去,从对门的门缝下收了回去··那暗影的形状就像是什么巨大的尾巴一样··是龙的尾巴··    ·    ☆、龙神祭(下) · ·祭祀的过程颇为无聊,方羽远远看着那个神棍在祭坛上一番装神弄鬼,最后拿着桃木剑仰天喷了一口茶宛如天女散花之后,祭祀就结束了。
接下来就开始了舞龙的活动,甚至很多卖零食的小摊都摆了出来,街上好不热闹··楚辰他爷爷奶奶在祭祀结束之后就回家了,只剩下楚辰他们在这里闲逛看活动。
“龙神祭很久以前是用活人做祭品的,就跟队伍前面那两个小孩年纪一样,祭品会被放血杀死然后供奉给神,”楚辰在旁边小声地说,方羽望向那盛大的舞龙队伍前面的两个小孩,都不超过十岁的模样,他们身穿着大人们给他们准备的传统服饰走在前面,脸上一派天真烂漫,“不过现在已经演变成普通的仪式,祭品的意味没了,活动中的小孩反倒成了生机的象征,每年龙神祭,村里都会选两个有才艺的小孩去表演一下。”
·“为什么要用人祭人祭一般只是妖所喜欢的·”方羽开口··可以说,很多地方所谓的神灵其实都是妖所伪装的,因为真正的神极为稀少,就方羽所知,白、静、叶三大术师家族都有各自的契约神,但一般人甚至是方羽原本所属的于家,都基本上没有和神接触的机会。
“既然是久远的传统,那糟粕总少不了的,”楚辰说着,从刚才买来的零食里拿出了一块小人形状的饼干咬了一口,“说起来,子学跑到哪里去了他刚才还在这里的。”
“你自己的弟弟,你怎么不看紧”方羽只想丢个白眼给他··“他一向让人省心,我都习惯了,不过我还特意给他买了吃的,”楚辰从纸袋里拿出一串刚才买的冰糖葫芦,故意大声地说,“再找不到,我可就要把这东西吃了啊。”
·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奇幻魔幻都市异闻“别闹了,去找吧·”方羽说··可找了没一会儿,楚辰把方羽也弄丢了··“真是见鬼了。”
楚辰拿着那串冰糖葫芦茫然地站在街头,他平时总是帮客户找人,今天却一下子把两个人给弄丢了,他弟和方羽都不太熟悉这里的路,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事··拿出手机一看,信号也弱得很。
而现在方羽已经远离了人流拥挤的街道,来到了附近的山上··走过崎岖的山路,拨开枝叶,就看见一块巨石上坐着一个身影——·犹如人类少年一般的模样,却是金色的长发披散,半身是龙蜿蜒在侧,最近总是不知跑到哪里去的小猫正趴在那半身上酣睡。
他赤红的瞳抬起,望向方羽··听说神无法化为人形,因为它们将人视为污秽,所以无法化为污秽,顶多只能附身于污秽,所以那并不是腼腆……而是对污秽的本能的疏离。
“你的目的是什么”方羽问··“目的”楚子学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为什么要附身在尸体上”方羽的手心已经戒备地握住了一枚铜钱。
“看出是尸体了”楚子学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明明我已经让形态随着时间改变了……”·就像真的随着时间成长了一样。
异物附身使尸身不腐甚至变得像活物一样,称为灵附尸··妖一般都是直接幻化成人类,而很少会用这种方式伪装成人类,一是没有必要,二是会限制本身力量的使用,这和有一半人类血统的方羽被限制了妖力是一个道理,但同时通过这种附身的方式,附身者能够很好地隐蔽起自己的气息。
“你为什么要装成人类留在这里”方羽敛起眸,声音变得严厉··楚子学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地说道··“那个叫莲生的祭品被送到山里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他临死前还在祈求我不要杀他,但杀他的明明是人类……我讨厌这样的人类,我不想听他们的祈求,所以在他死后,我用洪水冲毁了村子,然后用他的身体走了出去。”
方羽忽然想起楚辰说过的那个半真半假的故事,这才意识到楚子学是在说百年前那场洪水··“人类总是生生不息,还活着的、新来的很快又重新聚集起来,形成了新的村子,”楚子学顿了一下,“但无论是过去的人还是新生的人,都是一样的。”
方羽面前的泥土耸动了几下,一只稚嫩的紫黑的小手从泥土里钻了出来抓住了方羽的脚,紧接着一个婴孩的脑袋就冒了出来,空洞的眼眶直直地对着方羽,嘴里咿咿地叫了起来。
随着这渗人的叫嚷声,更多的婴孩从泥土里钻了出来,空洞的眼眶全都对着方羽,一个个向他爬去……·无数黑色的水蛭从它们的眼中口中耳中涌了出来··那些水蛭并不是自然出现的妖怪,而是怨灵和灵力糅合而成的妖怪。
枯井旁的女鬼身形单薄,没有人想过从她肚中消失不见的婴灵到底去了哪里,也没有人想过那些水蛭一样的妖怪是不是真的不见了··“都是一样的丑陋·”·远处正在举办着盛会的街道忽然响起了惊叫声。
方羽循声回头,望见刚才舞龙队伍使用的那条道具龙竟然化为了一条狰狞的恶龙,正腾空而起,而它的嘴里已经吞没了半个人··事情的发生几乎是一瞬间的··楚辰刚才电话也没打通,正在四处找着他弟和方羽,寻思着两人是不是找到回去的路了,结果耳边一阵喧闹,楚辰就看见刚才那舞龙队伍的龙直接脱了手,竟然像活了过来一样在人群中横冲直撞起来,直冲到最前面那个主持祭祀活动的道士身后一口就把他半个人吞了下去,顿时道士只剩两条腿在龙口外死命挣扎。
楚辰在慌乱的人群里险险地避让,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能够站住的地方,就看见那条咬着道士的龙已经腾空而起,场面极为震撼··周围同时响起了人们的惊叫声——·“是龙神显灵了”·“但是为什么龙神会把刘天师吃了”·“龙神发怒了快跑啊”·……·人群越发骚乱,楚辰紧皱起眉,一边从人群的罅隙里往外跑,一边再次拨起手机,向周围叫唤起来:“子学、方羽,你们在哪里”·等远离了人群,电话才终于拨通了。
“方羽,你人在哪里”楚辰急急地问··“在这里,刚才去找人了·”方羽拿着手机从前边的小树林里走出来,他的身后还跟着楚子学。
“没事就行·”看到两人没事,楚辰这才放心下来··放心不过一会儿,楚辰又忍不住走到了楚子学的面前教训道:“子学,你自己一个跑到哪里去了就算哥哥我不担心,爷爷奶奶也会担心的。”
“……我不喜欢龙神祭·”楚子学垂下了视线,看着地面··看他这个样子,楚辰教训的话也说不下去了,忽然想起刚才的骚乱,于是转身望向街道那边说:“对了刚才发生了些怪事……”·不过等楚辰他们回到街道的时候,事情已经平息下来了,那条道具龙和那个道士一起摔在了一边,道士已经晕了过去。
“说是道具故障,就算有一部分机械部件,是要故障成什么样子才能发生这样的事”回去的路上,楚辰说,“糊弄人也要有个限度吧。”
·“说不定真是龙神显灵了呢·”方羽说··“是真的话,那它显灵做什么”楚辰好奇地看着方羽。
“那我就不知道了·”方羽偷偷瞄了一眼楚子学,他正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在咬着冰糖葫芦··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奇幻魔幻都市异闻·龙神显灵是为了吓唬人们和搞砸龙神祭这种事,说出来都觉得荒谬。
不过在山上的时候,楚子学吓唬方羽不成,反而被他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洪水只是巧合··那口枯井是鬼门的裂缝所在,- yin -气重、灵力盛,也就滋长出了婴代蛭这样的妖怪出来。
至于为什么他要一直装成人类留在楚家,他最后是这么回答的:“我不想再听别人的祈求了,我想试试换过来·”·    ·    ☆、水果酒 · ·回去的前一天晚上,楚辰听到赵德在楼下叫他,于是跑到阳台一看,看到赵德手里晃着的两瓶东西。
是一瓶杨桃酒,和一瓶果茶··“我明天一早要开车,这酒就不喝了·”楚辰挡住了赵德递到眼前的那杯水果酒··“那你就带回去平时再喝,我家酿了不少,这些果酒的味道很不错的,”赵德说着又给楚辰倒了一杯果茶,“这果茶是试验品,你尝尝给一下意见,可以的话我看以后要不要再拓宽一下生意渠道。”
“你问我意见我对饮料这方面可真的没什么研究……”楚辰说着喝了几口,味道虽然很不错,但推出市场之后到底会不会受欢迎他可没法下定论,“多问点人意见吧,方羽还没睡,要不,也让他尝尝”·“可以啊。”
赵德爽快地说··于是楚辰跑到浴室外面冲里面喊了声:“方羽,赵德带了些果茶过来,你要尝一下吗”·“等一下,先放在外面吧。”
方羽的声音夹在哗哗的水声里··等水声停了,方羽洗完澡出来,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走到厅里,楚辰和赵德已经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只见桌子上放着两杯饮料,一杯明显喝过了,一杯还没有喝过。
于是方羽不假思索地拿起那杯还没喝过的,直接几口就灌了下去··楚辰和赵德刚才听到隔壁在打孩子,就跑出去看热闹了,这一转头回来,发现方羽已经从浴室出来了,他头垂着看不清脸,摇摇晃晃地向楚辰走过来。
“方羽你怎么了”楚辰觉得方羽的样子有些不对劲,“在浴室闷太久闷晕了”·方羽终于走到了楚辰的眼前,两手用力地搭在了他的肩上,几乎半个人的重量都靠在了楚辰的身上。
“楚辰……你让我喝了什么”方羽低垂的脸抬了起来,已经灼红至耳,他勉强站稳脚步,咬着牙质问楚辰,眼睛却是水汪汪一片,就连眼尾都泛起了红。
“喝了什么不就是赵德带来的果茶……”楚辰的视线瞟到了桌上,声音噎住了,这才发现刚才赵德给他倒的那杯酒已经没了一半。
完了··方羽的酒量有多浅他是知道的,就算这酒度数低方羽一样扛不住··未等再解释,楚辰只觉得肩上一脱力,刚还勉强站着的方羽一个晕眩就要倒下去,被楚辰一个眼疾手快接在了怀里。
“这样就醉了”赵德在后面偷偷探头··“……”楚辰回头望着他··“那就这样吧,我先走了,记得总结一下茶和酒的意见,到时电话告诉我就行。”
身为罪魁祸首的赵德连忙跑路了··看到门被带上,楚辰的视线又收了回来··只见方羽闭着眼皱着眉,嘴里喃喃不清··怎么办·虽然知道方羽清醒之后肯定会生气,但直接把他扔在这里的话,他之后肯定会更加生气。
楚辰只好把方羽抱回房间,塞到了床上··虽然被塞到了床上,方羽嘴里还是喃喃地不知想要说些什么,楚辰才给他盖好被子,方羽就皱起眉,那迟缓乱动的手脚又在被子下挣扎出痕迹,想要挣脱这并不严实的束缚。
楚辰又一次把方羽的手塞回去把被子盖好之后,看见那挣动渐渐止息了下来,偶尔还在被子下幅度微小地动一下,呼吸也平缓了不少··楚辰并没有马上就出去,因为知道这时调侃方羽的话他也未必听得见,所以也止住了调侃这醉态的心思,只是坐在床边打量起来——·闭阖的眼睛,微颤的长睫,以及因为醉意而呈现在脸上的一片晕红。
方羽有一张好看的脸,虽然说不上惊艳,但给人一种柔和舒服的感觉,这时在醉意的笼罩下似乎又多了一分惑人的朦胧··楚辰下意识地伸手过去轻抚上那脸庞,拇指扫过了密长的睫毛。
他是第一次这样观察方羽的睡颜··微蓝的光却从指尖处泛起,接着楚辰就看见冰晶一样的碎光就从方羽的身上漫散开……·被子下的动作又开始了,但并不是挣扎,而是底下那躯体的形状正在明显地变化,等那动作停了下来,楚辰轻轻拉开了被子,看见方羽那原本和人一样的手肘后竟然长出了薄澈透明的鱼鳍,而原本分开的双腿也变成了冰蓝的鱼尾,把原本套住修长双腿的裤子都撕裂了开来。
从人异化成非人,只是片刻间的事情··方羽长睫抬起,缓缓地睁开了眼,一双冰蓝的瞳对上了楚辰收回来的视线··就像是蓝水晶的眼睛,接近瞳孔的颜色是浓郁的蓝,再往里望去却是深渊一般的暗。
楚辰像是被这眼睛定住了一样,身体僵硬了起来··而后一双手臂从他两边脸侧伸了过去,揽过他的脖颈缓缓地将他拉了下去··在这个夏夜,冰凉双唇夺去呼吸,带着海水的气息侵蚀了过来。
楚辰只觉得自己整个人就像被淹没了在水里一样··方羽想起自己似乎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他因为妖力失控变回了原型,甚至还想将面前的楚辰给吃了……·“醒了吗下去吃点早餐就出发回去了。”
楚辰拉开门,从外走了进来,脸上自然的表情可半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奇幻魔幻都市异闻·果然只是梦而已··“知道了。”
方羽说着掀开被子下了床,酒气倒是散得差不多了,但时间已经快到中午,阳光从窗外照了进来洒在地板上··“我的裤子是不是不一样了”方羽忽然发现了什么。
“……昨天你喝醉的时候弄脏了·”楚辰说··方羽愣了一下,然后脸上迅速地发起烫来··“下次你再骗我喝酒我可饶不了你”·“楚辰你昨天是故意的吗”吃完早餐之后和两位老人家道了别,和楚辰一起下楼梯的时候,方羽还是执拗地问个不停。
“怎么可能,赵德带了一瓶果酒和一瓶果茶过来,只是一时没有跟你说清楚而已,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楚辰解释道··“那我就姑且信一下你。”
方羽抢先一步走了下去··因为一时的异样感,又在楼梯的尽头停了下来··“在等我”楚辰笑着问他··“你想得美。”
方羽抱着手臂冷声回话··“说起来,子学下来了没有”楚辰问··“早就在外面等我们了·”方羽回答。
“他又没有车钥匙,走那么快做什么”楚辰的脚步加快了一点出了大门··方羽却慢下了脚步,和楚辰拉开了一些距离··他低头,稍微松开了抱着手臂的手,皱眉看着被遮挡住的透明的鳞片。
明明才吃了早餐,饥饿的感觉却无法忽视,因此连妖力都有些控制不住……·总觉得,身体里有什么正在失去平衡··    ·    ☆、异化 · ·人类生来就是无法和妖怪共存的。
妖怪把普通的人类当成猎物是天- xing -使然,拥有灵力的术师把妖怪当成猎物也是理所当然,长久以来,术师和妖怪之间都一直持续着残酷的厮杀,直至近代,双方才最终定下了互不干扰的协定。
也就是所谓的和平协定··有些妖怪居住在远离人烟的地方,不和人类有多余的接触,也有些妖怪隐藏真实身份变化成人类的模样,在人类的社会里生活了下来··遵循着这样的和平协定,维持着共同繁荣的假象。
但在术师匮乏的地方,很多妖怪并不严格遵守这个协定··“如果有谁见到了你真正的样子,就毫不犹豫地把那个人杀掉,妈妈我会教你怎样做才会不留下任何痕迹的……”·美丽的女人温柔地微笑着,这样对婴儿床上的幼小身影说道。
那幼小身影是一个男婴,他的上身和人类很相似,只是稚嫩的手肘后长着两只细小透明的鱼鳍,下身也像是鱼的尾巴一样,透着莹润光泽··他摆动了一下尾巴,向女人伸出稚嫩的小手,一双冰蓝的瞳也望着她,嘴里咿咿地想要拥抱,但很明显并没有听懂女人到底在说什么。
女人就将他从婴儿床上抱了出来,还不死心地想要继续给他说明白,才开口没两句,一个男人就从外走了进来,打断了她耐心的讲解:“不可以和小孩子说这种事·”·女人望向男人,看见了如以往一样的执拗皱眉的表情,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败在这样的人手上,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喜欢上这样的人,于是忍不住赌气地说:“要是小羽被别人看到了原型肯定会受欺负的,我只是在教他自保,倒是你,一点都不关心自己的儿子。”
男人思忖了一会儿,才说:“我会教他使用灵力的方法,用来抑制身体里的妖力,这样就能不轻易暴露身份·”·这就是方羽会使用灵力的原因。
不过因为方羽开始学习术法的年纪实在太小,当时甚至还未识字,所以也就跳过了画符这些和写字相关的术法··到了要上学的年纪,他已经能够独自维持住人类的样子了。
“如果学校里有谁欺负了你,一定要告诉妈妈,”女人蹲下来一边帮方羽整理衣衫一边说,待整理好了,女人微笑起来,“妈妈一定会让那个人消失掉的。”
“我知道了·”方羽说,然后出门了··虽然是这样答应着,但逐渐明白了一些事的他又想起了那个身为父亲的男人的嘱咐——·不要引人注意,不要被人怀疑,要当一个不起眼的普通人。
抱着这样的想法,方羽很普通地参与到校园生活中去··在幼儿园里,他普通地听课学习、普通地参与课堂活动,不会去做这什么引人注目的事情,也不会去特意疏远别人以致于被孤立。
但就是这么不起眼的他,某个放学后猝不及防地被表白了··对方是一个小男孩,那个小男孩将一颗糖塞到了他的手里,涨红着脸说:“我喜欢你·”·说完就跑开了。
前几天方羽不小心被撞倒了,他本来没打算多理会的,但那个小男孩执拗地把老师叫了过来··当时老师跟着小男孩走了过来,那个小男孩诧异地看着方羽的脚上,他之前明明看见那里摔破了皮流了血,现在那里却完好无损。
“你看错了吧·”方羽对他笑了一下··从那个时候开始,小男孩看他的眼神似乎就有点不对劲了··方羽本来还以为自己是被怀疑了,但并没有想过自己会被表白,他愣神地看着这远去的背影,然后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糖。
回去之后,方羽就把这事告诉了他的爸妈··“也许是妖力外泄了,海妖天生就有吸引人的能力,这是为了更好地诱捕猎物……”他的父亲思考着说。
“哪个小屁孩竟然想诱拐我儿子”他母亲倒没多想,而是气呼呼地说,“我要好好教训一下他·”·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奇幻魔幻都市异闻·“不准伤害人类。”
他的父亲在旁边提醒道··“那我就让他试试做噩梦的滋味·”他的母亲冷笑道··第二天,那个小男孩在学校一看见方羽就吓得跑得远远的,也不知道前一天晚上他到底看见了什么。
上了小学之后,这样的事情几乎就没有了··学业开始变得比人情重要,而方羽的试卷上和体育课上的成绩,也都是并不突出也不丢人的中等··虽说这并不是他本人的真实水平,但当时在学校里,成绩才是最显眼的标志,长相反而是其次了。
所以他也就一直保持着这样不起眼的成绩,维持着平静的生活,直到上了高中遇见楚辰··和方羽不同,楚辰是个令人瞩目的偏科生——·理科好到总是差不多就满分,文科则差劲得一塌糊涂。
当时方羽是他的同桌,于是总能看见楚辰隔三差五就被老师们喊去教育··无非是不要偏科、努力一点就能上重点之类的话··但楚辰仍是我行我素,每次成绩表下来也仍是像科罗拉多大峡谷一样起伏不平。
“你没打算听老师说把文科提升一下吗”方羽问··“怎么了,你也想当老师教育我吗我记得你爸爸的职业也是老师吧”当时楚辰是笑着说这话的,倒听不出讽刺的意思。
“……我没想过·”方羽愣了一下,缓缓地回答··关于职业理想之类的东西,方羽其实没有太清晰的想法,但是一直只想着掩藏身份的他,并没有想过要选择这样每天都接触大量人群的职业。
归根结底并不是真正的人类,但如果真的想要完全掩藏,为什么又要到这种地方来·“方羽,你想要成为怎样的人”楚辰伏在桌上,一双有神的眼睛望着方羽。
后来有人因为高考压力过大而在学校跳楼了,等方羽回过神来,他已经被楚辰扑倒在地上,脸上似乎被溅到了什么,他伸手摸了一下脸,是血··扭头看了一眼旁边,旁边只有一具支离破碎的尸体。
当时不少看到那情景的人都接受了心理辅导,方羽也象征- xing -地去了几次心理辅导室,在那里又遇到了楚辰··楚辰的表情倒轻松得很,一点都不像受到了惊吓的样子。
两人离开了心理辅导室之后,就到了- cao -场上的树荫下··那里有一张长凳可以供人休息··树荫里是芒果的香气,而树荫外是炽热的阳光··“这么好的天气,忽然很想去郊游。”
楚辰说··“去哪里”方羽问··“你有什么地方好介绍”楚辰反问··“我哪有什么地方介绍,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吊儿郎当总是想着去玩”方羽说。
“你好像活得很认真,可是成绩跟我也没差多少吧·”楚辰说··“我就是比较笨怎么了”方羽愤愤地说··“不,我觉得你一点都不笨。”
楚辰笑嘻嘻地看着他··那一刻,方羽分不清楚辰的话到底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高考的时候,方羽超常发挥进了一家重点师范,而楚辰去了另一家理工科院校。
“早知道我也报师范了,漂亮的女生一定很多吧”电话的另一头,楚辰各种羡慕嫉妒恨··“是挺多的·”方羽答道。
“交了女朋友没”楚辰问··“还没·”方羽随意翻弄着学习资料··“我也没,要不我去你那里吧”楚辰说。
“来这里做什么”方羽问··“当然是看看有什么漂亮女生了,我们学校八成都是男的,快窒息了·”楚辰叫嚷起来。
“呵呵·”方羽冷笑两声,挂了电话··结果楚辰还真来了··千里迢迢风尘仆仆地给方羽找麻烦来了··“你还真闲”方羽惊奇地说着,拎过了楚辰手里的行李。
“前段时间还在忙实验呢,最近才有点时间的,”楚辰四处张望了一下,“对了,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吃食堂·”方羽说。
“我这么远过来你就请我吃食堂”楚辰诧异地问··“不然就方便面,二选一·”方羽冷酷地说··“方羽,你一下子让我看尽了人间冷暖。”
楚辰委屈巴巴地说··虽然最后还是下了馆子··方羽点了几个楚辰喜欢的菜,末了在店员的推销下又加了一瓶冰啤酒··啤酒送上来之后,方羽没喝几口就倒了下去。
楚辰的筷子还停在嘴边,呆愣地看着晕在眼前的方羽··这时他才知道方羽的酒量竟然如此惊人··惊人归惊人,楚辰还是得把方羽给扛回去··但是没问出方羽到底住哪个宿舍楼哪个房间,而他们的宿舍楼也不让外人随便进,楚辰只好临时把方羽扛回了酒店。
于是方羽第二天醒来就懵懵地发现自己竟然躺在陌生的房间里,而旁边是睡着的楚辰··方羽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衣服还好好穿着,不过为什么他和楚辰会在这里·方羽伸手掐了一下楚辰的脸,楚辰没醒,又开始扒拉着楚辰的眼睛和嘴巴做鬼脸,楚辰还是没醒。
看来是睡死了··不过为什么能睡得这么死·方羽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看着楚辰那张没有防备的睡脸——·明明方羽他还在这里。
而一直都好奇心旺盛的楚辰,又为什么没有把方羽身上的疑点全部揪出来让他无所遁形·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奇幻魔幻都市异闻·如果真的被追问,说不定方羽一开始就会把全部事情都告诉他。
心底里有倾诉的欲望,又在害怕倾诉的对象不值得信任;想要不再遮掩,又害怕会成为对方眼中的“怪物”··在高中那宗自杀案发生时,方羽本来可以敏捷地避开的,但习惯了伪装成人类的他好像一时忘记了该怎样反应过来。
楚辰救了他,却也令他摔在地上擦破了手臂··起来之后,他立即遮住了自己的伤口,因为没有及时驱动灵力,有些许妖力泄露了出来··弥散的妖力会影响到周围人的理智,他当时以为会从楚辰的脸上见到奇怪的表情,以为自己以后也要开始疏远楚辰,但最后什么奇怪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方羽眼前的仍是那个熟悉的楚辰,没有丝毫改变··楚辰他好像从来都没有察觉也没有刻意去探寻过那个藏在人类皮囊下的方羽··平常地谈笑、平常地交往,彼此维持着微妙的平衡,一直到现在。
“愣在那里干什么该出发了·”楚辰在车上远远地叫唤方羽··方羽慢慢松开了遮掩的手臂,鳞片已经不见了··“知道了。”
方羽应了声,向楚辰走去··    ·    ☆、水鬼 · ·回去之后没过多久,假期就结束了··新学期伊始,方羽已经回到了自己家里继续忙碌教学任务,而楚子学也投入到自己的学业中去了。
·楚辰回归到一个人的生活,显得有些单调但并不无聊,工作上各种怪异的事让他没有感到无聊的余地··渐渐地,这种怪异好像从工作入侵到了生活中。
从附近的超市回来的路上,楚辰手上的塑料袋被不经意地撞了一下,“沙沙”的响声在耳畔响起,他回过头去,看见了一个- shi -漉漉的身影··身上、脚上、头发上……像是整个人都被土黄的泥水淹没了一样,满身都是泥泞,拖着沉重的脚步缓慢地走着,淅沥淅沥的泥水流了一路,发出“沙沙”的声响。
楚辰觉得手上有点沉,低头一看,本来只装着一些速食的塑料袋里现在里面盛满了泥水,他有些惊奇,不管怎么说,这泥水也太多了吧··而塑料袋下面的地上,正掉落着一张工作证。
楚辰将同样泥泞的工作证捡了起来,甩了一下上面的泥水,看清了工作证的一张照片,照片上的男人没有什么表情,显得有点木,年纪似乎和楚辰差不了多少··再往刚才的方向望去,那人已经在傍晚的昏暗里越走越远。
楚辰没有就这样回家,而是拿着那张泥泞- shi -漉的工作证追了上去··没走多远,楚辰却跟丢了··他停了下来,忽然听见有什么声音从旁边的公园里传来。
是低泣的声音··楚辰循着声缓缓地走近,最后发现了一个正蜷坐在公园角落里的少女,那纤弱的双肩正微微抖动着,是在憋着声哭··少女听见了声音,猛地抬起头:“哥”·虽然逆着光,她还是很快就发现自己认错了人,脸上的惊喜褪去只剩下失望,又低下头去。
“不是·”楚辰耸了耸肩··“我还以为听见了他的脚步声·”她的声音有些嘶哑,大概是因为一直在哭的缘故··“离家出走”楚辰稍微观察了一下,少女身上的衣服有些脏,头发也有点乱。
“你想要什么”少女却反问道··楚辰没有回话,等她说下去··“要钱吗”她睁着泪眼又抬起了头,她逼视着楚辰,甚至用力地将书包朝楚辰扔了过去,“你们都想要钱吗”·楚辰顺手接住了她扔过来的书包,然后拍了拍书包上沾到的泥土,将书包递了回去,说:“我可不会无缘无故就拿别人的钱。”
少女怔了一会儿,才接过书包念叨了一句:“真是个怪人·”·“发生了什么事”楚辰干脆也在旁边坐了下来,“天这么晚了,留在这种地方会有危险的。”
“死了最好,反正我已经没有亲人了·”她回道··“你哥是个怎样的人”楚辰问··少女沉默了一会儿。
“我爸很早就死了,我妈身体也不好,为了家里,哥很早就出去工作了……妈去世之后,我说我不想再读书了,他却说一定要去上学,钱的话他会想办法,”她顿了一下,“明明家里已经这么困难了,还在说什么傻话……”·“他一直都毫无怨言地支撑着我的生活,我曾经幻想过上大学之后就可以去打工挣钱了,毕业之后也可以找正式的工作,这样就可以帮一下他了,可是那天我接到了一个电话……”她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我知道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后来一直没什么联络的姨妈一家收养了我,但我知道他们只是想要钱,他们装模作样地讨好我,以为当了我的监护人就能得到那笔钱,每当看到他们,我就恶心得想吐……我没法忍受待在那个地方,所以逃了出来。”
她用手臂擦了擦眼泪··楚辰想拿纸巾给她,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的时候却带着一个工作证掉了下来——·已经擦拭干净的工作证上,男人的面容清晰可见。
少女的目光停在了那上面··“是哥哥的……”她捡起了地上的工作证··那是一个打捞公司的工作证,而男人的职业则是俗称的“水鬼”。
当一个工程开展,工地打桩的时候可能会发生钻头掉落的情况,这时就需要专业的打捞人员潜下去将钻头捞起来··这活儿听起来简单,其实十分危险,因为桩孔一般都有几十米深,而且孔内因为地下水渗出的缘故积满了泥水,不但能见度低,还随时都可能发生孔内坍塌的情况……一旦桩孔坍塌,人就被活埋在里面,成了名副其实的“水鬼”。
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奇幻魔幻都市异闻·因为这个工作很危险,报酬也就相应地很可观,下潜一次能得到上万,但是如果下潜之后再也没法上来了,会得到百倍以上的钱——·那是给家属的抚恤费。
但是得到这笔钱的少女并未能得到多少抚慰,心灵上的创伤是再多钱也弥补不了的,相反,这笔钱似乎还招来了不怀好意的人··“为什么这个会在这里为什么会……”少女惊诧地看着手上的工作证,因为忽然出现在地上的- yin -影,缓缓地抬起了头,“哥哥”·少女的身前正站着一个浑身淋漓着泥水的男人。
不但是身上,男人的脸上五官也全都堵满了泥秽,整个人变得像个泥偶一样,尽管几乎无法辨别出模样,少女依然是一眼就认了出来··男人向坐在地上的少女伸出了手,少女也就同样伸了手过去。
一瞬间,察觉到不对劲的楚辰立即想要拉住少女,那男人已经紧紧地握住了少女的手,男人所站立的地方也变成了一个无底的泥水潭,少女还想说些什么,却就这样被男人整个拖了下去——·男人是想将痛苦活着的少女也带走,这带走的方式自然是“死”。
楚辰拼命地拉住少女还留下水面上的手,但要将她拖下去的却是非人的强横的力道,就在楚辰也几乎被拉下去的一刻,挂在楚辰颈上的鳞片忽然冒出了一股水汽形成了透明的屏障,将他整个人都隔绝了开来。
原本还握着的手因为这屏障的冲击而松开了,楚辰看着少女的手迅速地没入到泥水里,她整个人都彻底被淹没……·泥水潭又变回了平整的地面,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楚辰好久才回过神来,他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再低头望向颈上的挂坠··为什么他会忘记——·“他们”和他本就不属于同一个世界。
    ·    ☆、符鸟 · ·到底是从什么开始变得可以看见的·被异常之物自然而然地侵入到视野里,或是被自身的理智抑制着才总是视而不见,但探寻的欲望最后变成了强烈的好奇心。
如果不是因为方羽,或者楚辰会继续视而不见,或者这欲望会这样一直被抑制着,但不再压抑了,在撕开那些伪装之后,就能够得到想要的真相吗·楚辰的眼前浮现起那个晚上所看见的、那个有着郁蓝的瞳、披散开雪白长发的“方羽”,他带着朦胧幻惑的姿态和气息向楚辰伸出了双手……·但是从他的脸上,楚辰见不到平日熟悉的表情。
他只看见了贪婪……·和不再掩饰探寻欲望的他一样,异常之物也正向他展露出最原始的欲望··“楚先生”耳畔传来了声音,是介乎于青涩和成熟之间的男音。
楚辰缓缓地抬起头,看见了一张有些熟悉的脸··是那个曾被唐钦所害的一家里的少年,唐钦死后,那家人才得到了救赎··虽然那次咒杀被中止了,但怨恨的亡灵并没有放过唐钦。
当时唐钦是被活活切碎的,凶器和凶手一直没有找到,也许是怕引起恐慌,新闻上并没有细说··“你在这里做什么”少年向楚辰伸出了手。
有段时间不见,少年似乎成长了不少,没有了以前的愤世嫉俗,看起来稳重了一点,感觉开始向着“青年”靠拢了··他穿着整齐,还背着背包,大概是从这里路过,楚辰记得,他的名字是……·程启。
“没什么,”楚辰并没有接过程启的手,而是自己站了起来,感觉到自己手上的泥渍正在渐渐干透,“你为什么会经过这里你家离这里并不近。”
“刚从打工的地方面试回来,”程启指了一个方向,“我考上了本地的学校,就在附近·”·附近确实是有一所不错的大学··虽然程启现在只剩下一半寿命,但或者正因如此,他才学会更加珍惜家人和自己。
“恭喜你·”刚结束了刚才的事件,楚辰试着摆出笑容,但显得有些不自然··“谢谢,”程启有点不好意思地说,电话的消息就响了,他拿出来看了一下,又说,“我约了同学,楚先生你也去坐一下吗”·“不了,”楚辰说,“你不快点去吗你同学在等你吧。”
“那个,我能叫你辰哥吗”程启却犹豫了一下··“可以啊·”楚辰仍是笑着说··“那辰哥下次见。”
程启说完就走了··随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楚辰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他将装着泥水和速食的塑料袋扔到了公园的垃圾桶里,然后转身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一直站在路灯上的乌鸦也扑腾了一下翅膀,飞离了无人的公园··“楚辰,你遇到了什么吗”·楚辰在路上接到了方羽的电话,他瞟了一眼颈上,知道方羽肯定是通过这个东西感应到了,就说:“已经没事了。”
方羽似乎还想说点什么,电话那边却传来了嘈杂的声响——·“老师在给谁打电话”·“是女朋友吗”·“老师的女朋友长什么样啊”·“……”·“给我回教室去。”
方羽气势汹汹地打断了他们的话··他话音刚落,上课铃就响起来了··“上课去吧,有时间再聊·”楚辰笑了一下说··方羽听楚辰的声音感觉不到什么异样,于是应了一声把电话挂断了。
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奇幻魔幻都市异闻·这时的楚辰也正好到了家门前,但他耳边的手机并未立即放下,他感觉到了不寻常的视线,像是被谁盯着一样,回头只看见一片黑色的羽毛缓缓飘落在脚边。
是乌鸦的羽毛·乌鸦喜欢尸体,只要察觉到死亡的气息,他们就会靠近··但这并不是··楚辰将它捡了起来,这看起来就像是羽毛的东西,细看才发现不过是一片黑色的纸絮……·在他的手指之间晕开了干涸的血色。
在古代,普通人可以使用信鸽来传递讯息,而术师则可以使用符咒幻化而成的“符鸟”,一来如果符鸟被发现的话能够立即销毁,二来,如果给符鸟注入血,符鸟就能成为术师的“眼”,能够方便地看着想要监视的人。
就比如这样,一片被折叠成鸟形的餐巾纸动了动,在飞起来的前一瞬又被一杯水缓缓地淋- shi -……·从餐馆外匆匆地走进来一个人,那人背着背包,模样介乎于青涩和成熟之间,一直走到餐桌前落了座说:“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天桐你在这里等多久了”·“我也才刚到不久。”
被称为“天桐”的人露出了一个微笑,虽然并不是本国人,但他的中文讲得相当流利··    ·    ☆、透明的壳·续 · ·何涵在家门口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拿出了钥匙,一打开门,就看见一个女人站在门内,这是他的妻子。
“你去哪里了”妻子盯着他··“和同事聚了一下餐……”何涵的话一点底气都没有,虽然他说的是事实。
“花了多少钱”妻子的声音顿时严厉起来··“没、没花,是同事请的·”何涵又说,边说边偷偷观察妻子的脸色。
妻子听见他的话,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点,甚至还过来帮他拿过了手里的公文包··当然这个举动只是方便她查看他的公文包里面到底装着什么罢了··妻子拿过他的公文包到沙发坐下,低头检查了一会儿,忽然又抬头望向何涵:“何涵,你以为我想管得这么紧的”·何涵正像个犯错的小学生一样站在旁边,才放松了一点身体顿时又紧绷起来。
“你知道儿子的学费和校服钱又要交了吗交完之后你那点工资还剩多少知道吗我每天都在拎着你那点工资算算算,看怎样才能让家里吃上饱饭,我算得头都要疼死了,你倒好,还有闲心出去和同事玩”·“不是玩……是同事要调职才去践行的……”何涵试图解释。
“不是玩不是整天顾着玩,你评职称的事能连个响儿都听不到你说你评职称都评了多少年了你那个同学现在都当上正教授了,你还只是个普通的大学讲师,你每个月拿那一点钱就开心了何涵,你有为我和儿子想过吗你有为这个家想过吗”·被妻子批得不留余地,何涵他没法反驳,只能一直低着头。
“为什么你不能像你那个同学一样出色还是说你本来就这么没用,我当初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最后的话落入耳中,何涵尽管依然没有抬起头,但手却慢慢握成了拳。
这一夜,何涵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漆黑的天花板,一直无法入睡··他的耳中始终回响着妻子的话——·“为什么你不能像你那个同学一样出色”·何涵毕业于一所不错的大学,毕业后就留校任教了,而和他同样留校任教的还有他的大学同学——任朗。
和内向的何涵不同,任朗的社交能力十分强,为人幽默风趣,这不但给他个人增添了魅力,也让他在工作上得益不少,而在任朗一路平步青云的时候,何涵却频频受挫,这令本来就内向的他变得更加难以和人相处,甚至有学生给他起了“怪人”的称号。
这样当着“怪人”的被疏离的他,只能远远地看着任朗被人们簇拥着,他和任朗就像是两个极端——一个在地底、一个在天上,就连每次妻子数落他的时候,也总会拿他和任朗比较。
杂音萦绕于耳,思绪变得像浆糊一样,每天一个人浑浑噩噩地拖着脚步走,试图忽视掉所有这些让他难受的声音,但他没有办法否认,当四周都安静下来之后,因为怯懦而始终抬不起的头颅抬了起来,布着血丝的眼底分明充满了嫉妒——·为什么只有任朗能沐浴在光环之中,而他却要像个过街老鼠一样处处被人鄙视·为什么他只是何涵,而不能变成任朗·何涵伸出手握紧了面前的门把,像是要把它生生握碎一样,然后缓缓地推开了实验室的门。
一瞬间,浓重的血腥味汹涌而来··被熏得几乎眩晕的何涵因为握紧了门把才勉强站住,他震惊地睁大眼睛看清了里面的人——·那人被绑在一张椅子上,一把刀从他的肚子开始一直往上破肚开膛,最后毫不留情地捅在了喉咙上。
那人的脑袋无力地低垂着,血流了满地··何涵恐惧得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剧颤的手几次想要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但忽然,他发现被杀的那个人的身影是如此熟悉。
何涵松开了门把,颤抖着一步步向尸体走去,一直走到尸体的前边,何涵带着恐惧弯下了腰去看那低垂的脑袋,然后立即就被吓得跌坐在地上··被杀的是任朗··尽管那张英俊的脸已经全然扭曲,尽管那张能言善辩的嘴巴正喷涌出血,尽管那修长的脖子上正插着一把锋利的刀,何涵还是轻易地认了出来。
在这周末几乎无人的实验室里,任朗死了··那个让何涵一直抬不起头的人终于死了··在恐惧里,何涵的心底里掠过了一瞬的狂喜和难以言明的可惜,但很快,这些都被巨大的恐惧淹没,何涵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跄地逃离了现场。
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奇幻魔幻都市异闻·何涵一直逃一直逃,逃到了一个小公园,太阳下了山的公园里,昏暗的景致能让他好好地隐藏自己的身影··何涵蜷缩在一边,尽管恐惧还是无法抹去,但他渐渐地冷静了下来。
他抬起了自己的手,发现掌心上沾了黑色的污秽··这是已经干涸的血··他跌倒的时候手上沾到了任朗的血··那天何涵回家回得很晚,妻子自然是十分的不满。
“打你的电话怎么不接你到底到哪里去了”妻子严厉地质问道··何涵没有理会她,只是径自向里面走去。
“何涵,你聋了吗我说的话你没有听到吗”妻子恼怒地拉住了何涵的手臂,却只看见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瞳··妻子怔住了,任由何涵的手臂滑出去,然后从她的眼前离开。
任朗失踪了,无论是校方还是他的家人,谁都找不到他··他手头上的工作也都被搁置了下来,包括科研组的工作和授课任务··在学院的院长一筹莫展的时候,何涵主动请缨去接下任朗的授课任务。
“何涵你忙得过来吗”学院的院长怀疑地盯着他··“任老师现在不在,我力所能及地分担一下工作也是应该的。”
何涵说··院长一时以为自己花了眼,眼前这自信十足的神情,他可是第一次从何涵的脸上看到··“听说其他老师也不知道任老师去哪里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代课老师是那个怪人,我要崩溃了,他和任老师怎么比”·“嘘——他来了·”·……·议论纷纷的学生们立即安静了下来,一个个盯着走进教室的何涵。
在学生之间,关于老师们的传言总是流转个不停··比如哪个老师最受欢迎,比如哪个老师人品不行,而何涵,自然也存在于这些流言之中··为人孤僻- yin -沉、讲课无趣至极,他的每一个眼神都不知道藏着什么- yin -暗的念头,让人不由得敬而远之。
而现在和任朗相比,学生们的不满自然又多了不少··“从今天开始,我会代替任老师为你们讲课·”何涵说··“老师,我们能不能申请更换别的老师”有学生举起了手。
“其实我觉得自学也挺好的·”又有学生说··“老师,谁都没有对你抱有期待,不觉得太丢脸了吗”甚至有学生笑出了声。
到了大学,师生关系就不再像中小学那么拘谨,有些学生甚至会开老师的玩笑,但这到底只是玩笑还是恶意的指责,倒不是一下子就能说清的··“那么你们就从现在开始期待吧。”
何涵的脸上没有露出他们预想中的羞愧,反而回以毫不介意的、自信的微笑··那一刻,学生们忽然觉得何涵和任朗有些相似··然而课堂结束之后,他们就发现不仅是那一刻而已,就连生动有趣的授课方式,何涵和任朗也十分相似。
·“他讲课讲得很好啊,而且懂得好多,跟任老师好像,而且和传言说的完全不一样……”何涵离开教室之后,学生们又开始议论了起来。
“所以是误会吧”·“不对,我以前旁听过他的课,根本不是这样的·”·“或许他是故意在模仿任老师·”·“我倒觉得,一个人的学识和气质不是这么容易能模仿得来的,与其说是模仿……不如说就像是真的变成了另一个人。”
何涵的变化实在太大,以至于不得不让人注意起来··但这份注意是正面的,渐渐地,失踪的任朗不再有人提起,而何涵则开始担任起重要的工作··学识渊博、为人风趣而且识时务的人,谁会不喜欢·“饭已经做好了。”
妻子从刚回到家的何涵手里接过了公文包,体贴细微地,不再有数落和抱怨··“爸爸,能帮我检查作业吗”儿子又雀跃地朝何涵跑过来。
“好,吃完饭就帮你看·”何涵将儿子一把抱了起来··足够温馨,这本应是何涵期待的家庭生活··何涵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放下了儿子,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临时有点事,我要出去一下·”何涵说··“那做好的饭菜……”妻子说··“你们在家里吃吧,不用等我了。”
何涵说完,又转身离开了家··离开家的何涵,最后来到了一处居所··一个女人早已在那里等着他··“今天也有时间出来吗”女人眨了眨眼。
“和你一起的时间,再多都会有·”何涵说··他们在一起已经有一段时间,女人年轻漂亮、举止大方,是学院里有名的才女,她主动向何涵伸出了手,而何涵也自然而然地拉住了她的手。
仅此而已··也许是因为心情愉快,何涵喝多了几杯酒,红酒又不小心洒在了手上,眼前忽然漫起了一片血色,他只觉得头疼得厉害,就去了洗手间··在洗手间里,用冷水洗了一把脸的何涵抬起了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脸是何涵的脸··何涵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红酒,想起那一天他在公园里洗了很多遍很多遍手,想把血迹全部洗掉,但因为知道自己留下了痕迹,他又胆战心惊地从公园里回到了实验室,却发现任朗的尸体不见了。
没有血、没有尸体,什么都没有··像是被冲击了一样,何涵的脑袋忽然变得一片空白,然后又渐渐地开始充盈起来……·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奇幻魔幻都市异闻·从那一天开始,何涵的脑袋里忽然拥有了很多新的知识,无论是学术方面还是为人处世方面,他隐约知道,那些知识原本是属于谁的。
——镜子里何涵的脸逐渐变成了任朗的脸··“老师,这个壳你满意吗”温柔魅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却渐渐带上了冷意,“但这个壳本来是我先看上的。”
何涵看见镜子里女人正站在他的身后,一把刀已横亘在他的喉咙上··“那天你来得太不是时候了·”·滋的一声响,喷涌的鲜血染红了整面镜子。
有一种“借壳”的邪术,通过将死者的灵魂绑在自己身上来获得死者的才智和学识,那个“壳”就是死者生前所拥有的智慧··曾经女人也想要夺取任朗的“壳”,可当时何涵闯了进去,藏在一边心急等候何涵离去的女人没想到何涵能够捡走那个还没完全剥离的“壳”。
或者是因为何涵本来就对任朗有着执念··忍耐着没有当场杀死何涵的女人,一直都在等待··“等你和这个壳彻底融合之后,我就能够把你的壳剥下来。”
女人一边笑着,一边用刀将何涵的肚子剖开……·“我想知道我丈夫现在在哪里·”一张照片递到了楚辰的面前··楚辰想起,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照片上的男人。
    ·    ☆、愿望之因 · ·时间随着记忆回溯,耳边逐渐响起了小提琴悠扬的乐音··那是生日歌的旋律··偌大的屋子里有着长长的餐桌,上面摆满了丰盛的晚餐和一个精心准备的蛋糕。
餐桌前坐着一个幼小的身影,他是今天的主人翁,也是现在唯一坐在这里的人··所有都是为他准备的··“少爷,闭眼许下愿望然后吹灭蜡烛,愿望就会实现。”
女仆亲切地说道··“愿望”他抬头,只用一双莹润的眼睛望向女仆,“我没有愿望·”·没有想要实现的愿望,因为只要一开口,无论什么都能轻易得到,因为天资聪颖,无论什么也能轻易学会,所以不知道缺少是什么滋味,也就不再有希求的东西。
本来他以为人生会一直无聊下去,直至他被绑架··陌生的男人把他捆在- yin -暗的地下室里,一边在他面前挥舞着刀一边狞笑:“我只是想要钱而已,我想要很多钱,你们家那么有能耐,你一定能帮我实现这个愿望。”
“我帮你实现”他有些疑惑地问··男人看见他的表情,忍不住大笑起来:“对,等我拿到了钱,我就放你回去·”·最后他平安回到了家,而逃逸的男人不久之后就被发现死在了一家酒店里,尸体浸泡在装满红酒的浴缸里,嘴里塞满了钱。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播报着那宗被定- xing -为仇家寻仇的新闻··他的脸上渐渐露出了微笑··虽然自身并没有愿望,但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忽然意识到帮别人实现愿望是一件多么有趣的事情。
所有的愿望最后都会得到实现··——无论是以何种方式··停步在图书馆前的楚辰,一直跟着目标人物来到了这里··这所大学的图书馆对方开放倒是方便了楚辰行动,他尽量穿着普通保持低调行径,试图融入到人群里。
身后却忽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楚辰的迟疑不过片刻,随即迅速地往旁闪身,借着人群的遮掩溜到了一旁,直至停在了一个巨大的雕塑旁,楚辰稍微斜出视线往刚才的位置望去,看见站在那里的程启。
·“我看错了吗”程启疑惑地张望了一会儿,而后转身离去··见他走远,楚辰才又从雕塑后走出来,对他来说,工作时碰到认识的人倒不是什么乐事,更没有聊天的闲情逸致,倒是他刚才跟踪着的那个人,现在又跑到了哪里去……·楚辰的视线向那人消失的方向望去,却忽然察觉到了什么一样猛地转过了身,止住了下意识的擒拿的动作,楚辰只看见了一张带着惊吓表情的清秀的脸。
“你是……”楚辰认得这张脸,但事实上他又叫不出这人的名字··“是楚先生吗”那张脸上的惊吓很快变成了惊喜,他甚至直接拉住了楚辰的手说,“上次的事情之后我一直想找机会和你道谢,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你。”
上次的事,是指楚辰帮一个在路上遇到的少年避开了跟踪狂的事,不过楚辰当时没有问对方的名字,后续也没有接到求助的电话··“你是这里的学生”楚辰不动声色地将手抽了回来,脸上如平常一样展露出不至于让人疏远的笑容。
“我是新生,对周围也不太熟悉,”少年露出腼腆的笑容,又问楚辰,“那么,楚先生到这里来又是有什么事”·“来借几本书看。”
楚辰的谎随手拈来··“借书”少年好奇起来,“楚先生喜欢看什么书”·“你对我感兴趣吗”楚辰调侃地反问。
“不是、只是……”少年一时滞了声音,踌躇了一会儿才回答道,并望入楚辰的眼里,“只是我也喜欢看书,我觉得,说不定我们有共同的喜好。”
少年那一尘不染般的眼睛,尽管是黑色的,却让楚辰觉得像是白纸一样··是因为过于明亮还是因为里面本来什么都没有··违和感稍纵即逝,最后也没能找出异常的地方来。
只有手机的震动声,和调查只好暂时作罢的决定··“我该走了,”楚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跟少年打了声招呼准备离开,又想起了什么一样回过头去,“我嘛,平时喜欢看科幻故事……比起软科幻更喜欢看硬科幻。”
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奇幻魔幻都市异闻·少年怔了一下,似乎未因这个回答反应过来··走远之前,楚辰忽然又听见了身后传来的声音··“我叫天桐,”少年在他的身后说道,“我的名字是天桐镜。”
轻逸的声音,疑幻疑真一般··楚辰循声望去,发现少年原本站立的地方现在什么都没有··“天桐……这个姓氏是……”楚辰低头,看见被少年握过的掌心落下了一道细浅的血痕。
那痕迹,就像是被锋利的纸片划开的一样··“你要一直跟着我到什么时候,”少女停下了脚步,在这寥落无人的校道里,她捧着几本书回过头望向楚辰藏身的转角,“这位侦探先生”·过了一会儿,楚辰从转角处走了出来。
他看见傍晚的凉风吹拂开少女的刘海,那刘海之下是恬静的笑容··“我只是想找你了解一些事·”楚辰摊开空空的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携带武器。
“要了解的话需要这样鬼鬼祟祟吗”她并没有丝毫的害怕,反而大方地直接向楚辰走过去,然后来到了楚辰的眼前,“我猜一下……是关于那两位老师的”·用于掩饰的书本随着话音落下,少女已然握着一把刀迅速利落地捅向了楚辰的腹部,在刀尖刺破皮肉之前,楚辰一个闪身扭转了少女的手腕,短刀锵然落地。
这一刻楚辰看清了,她的身上正被厚厚的一层透明的壳包裹住,那层壳上游走着的人脸一时是何涵的脸,一时又变成了任朗的脸··见此景象,楚辰稍稍皱了眉··“聪明的人永远都是那么自以为是、不可一世,虽说我现在也有了这毛病,但是……”被钳制住的少女反而向楚辰靠近,裂开了笑容,“侦探先生,我好想把你的‘壳’也夺过来。”
是从时候开始怨恨自己的愚蠢的·因为多次堕胎而被医生告知失去了生育能力,当她找到任朗的时候,他却挽着其他的女人··“这不是我的责任,”被她撕扯到一旁的时候,任朗拉开了她的手,这样一字一句地说,“而是因为你没有对自己负责。”
那个她一直崇拜的人这样道貌岸然地说··没有办法发泄心里的愤怒,就算曝光出来,以任朗的人脉,他也能轻易把丑闻掩盖下去,于是被抛弃的人开始心生憎恨——·“为什么我不能变得像他一样,聪明到把所有人都当成玩物”·夜幕里,当她从学校的天台跳下时,不知从何而来的巨大的白色帷幕将她包裹了起来。
不,那触感不是布料也不是其他……而是纸张··她毫发无损地落了地,而后看见一个人站在她的眼前,轻逸的声音响起:“这就是你的愿望吗”·    ·    ☆、欲望之果 · ·“我听说过……”她手上的颤抖一直蔓延至全身,是激动,是兴奋,是放手一搏之后得到的惊喜,“原来是真的,会有神明为绝望的人实现愿望。”
他咬破指尖,在空气中划着鲜红的禁咒,最后简单地向前一掠手,就将禁咒打到了她的身上··见那鲜红刻印渐渐侵蚀到她的体内,见她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听着那嘶叫声,他也只是微笑着,始终没有承认过自己是神明。
什么是神什么是鬼·能够真实触碰到的只有人的欲望··“但是时间已经到了·”像是从哪里传来了轻飘飘的一句话。
被楚辰抓住的手上挣扎的力量忽然增大,一瞬间就从楚辰的钳制中挣脱甩了出来,同时尖锐的嘶叫在耳边响起,几乎刺破耳膜一样,楚辰连退了几步,再望向少女的时候,发现她似乎有些不对劲——·脖子失去了牵引的力量,脑袋像死人一样耷拉着,脸容被头发遮盖,歪曲的身体与其说是站立着,不如说是被那层逐渐膨大的壳支撑着。
很快,那层壳开始渗透到她的皮肉里去,她惨叫着却无法阻止,任由身体逐渐膨大……最后嘶叫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刚才还有着曼妙身姿的少女却变成了一个几乎认不出人形的巨大的鲜红肉块,而壳上的那张脸最后也覆盖在少女的脸上面,变成了肉块的脸。
·被笼罩在- yin -影里的楚辰,抬头望向这足有数人高的怪物,看见它随意变换着的脸··忽然,一只手在怪物的身前重新长了出来,然后这手在楚辰的面前举了起来——·楚辰迅疾侧身逃开,一声轰然巨响,等飞溅的尘沙稍微散开,低伏身体在一旁的楚辰发现自己刚才站立的位置已经被那只巨大的手彻底拍碎了地面。
不等缓息,那只手从地上拿起又带着碎石极速向楚辰袭来,他足腱发力险险避开,身后当即响起树干的折断声,没有多少思考的余地,他选择了逃离··楚辰沿着校道向尽头跑去,在被他拉开了一段距离之后,看似行动不便的怪物却很快地长出了昆虫一般的节肢,节肢的末端也像人的脚一样,共有十多个这样的节肢,然后,这些节肢都慢慢动了起来……·它向着楚辰的方向追了过去,因为逐渐熟悉动作而越来越快,即使是庞然大物却丝毫不影响它的速度。
楚辰清楚身后的动静,但是更清楚硬碰硬的话,他只有死路一条··原本寥落无人的校道上忽然走出了两个人··“快离开”楚辰大声提醒他们,却在下一瞬就看见他们的身体也开始扭曲变形——·很明显,这样由人变成的怪物并不止一个。
折转了方向,楚辰的速度几乎没有慢下来过··身后的怪物却越来越多··从学校的小树林里穿出,刚斜身滑下草坪的坡道,楚辰就看见坡道下小径上的一个身影。
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奇幻魔幻都市异闻·是人吗还是……·汗珠从眼睫旁边滑落,楚辰看清了那张仰望上来的脸··是程启··“辰哥,为什么你……”程启一脸的惊喜和疑惑。
“快走”楚辰顺利着落在小径上,来不及解释,直接扯过程启的手就跑··结果,最后连解释都不需要了··前面已经无路可去,只有一堵高墙,楚辰转过了身,看着包围过来的怪物……它们身上留着大量的血迹和残肢,大概已经在路上杀了不少人。
“这些到底是什么……”程启颤抖着声音问··“你问我的话,我也说不清·”楚辰努力平稳着喘动的气息,将程启掩护在身后。
楚辰见过妖,见过鬼,但是从活人变成的怪物,楚辰还是第一次见,如果方羽在这里的话,他还可以跟方羽讨教一下··但或者已经没有机会了··不带半点犹豫地,怪物的重击迎头而来,在即将把他们拍成碎块的前一刻,挂在楚辰颈上的鳞片忽然冒出了一股水汽形成了透明的屏障,生生挡住了那一下重击。
怪物的手碎裂四散,而楚辰他们则毫发无损··“这个可以防止邪祟靠近,原来对这些也有效·”楚辰愣怔了片刻,看着自己脖子上的挂坠,这才想起了方羽给的这个护身符。
“那么,如果是人呢”程启意外- yin -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在楚辰察觉到有问题而转身的那一刻,一道剧烈的刺痛已经侧着没入了楚辰的身体——·程启将插入楚辰腰侧的刀拔.出.来试图向更致命的地方袭去,被楚辰猛的一下肘击击在颈上,程启摔落在地,但并没有立即晕过去。
“为什么……”楚辰勉强站稳脚步盯着程启,他咬着牙忍着剧痛··“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程启的声音依然是颤抖的,“只要杀了你,他就会让我活下去。”
“我不敢想象爸妈失去我之后的样子,我只是想陪着他们·”程启的声音甚至带了哭腔··得到了一些,就想得到更多,人的贪心总是满足不了。
可以随意对待自己的生命,反过来也可能随意对待他人的生命··但是现在思考这些毫无意义··只有烫热的鲜血不断从楚辰的身上淌出,他脚步虚浮了一下又勉强靠着墙站住,因为失血过多,他觉得头有些晕眩。
“我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程启已经捡起了刀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流着眼泪,拿着刀冠冕堂皇地说··然而下一刻,程启已经被怪物不分差别的重击拍成了碎块。
血溅到了楚辰的脸上··没有放弃袭击的怪物逐渐包围了上来,黑压压的一片··楚辰有些站不住,于是顺着墙滑坐下去,眼皮也有些睁不开了··那么……·接下来会怎样·会死吗·死后会变成鬼吗·或者,变成鬼之后楚辰依然能和家人见面,或者,到时也依然能和方羽见面……·又或者干脆变成缠萦不去的怨灵。
其实这样的结局也未尝不可··在熟悉的念咒声中,那一片黑压压的- yin -影忽然被横横斩开,而后敏捷的斩击像雷电一般迅疾……怪物碎裂弥散,如同- yin -霾被驱散一样,一个人走到了楚辰的面前。
楚辰缓缓地抬起头,看见了方羽··“别死在这里了·”方羽向楚辰伸出手··“好慢·”楚辰挤出一个笑容,随即握住了那只手。
    ·    ☆、空之镜 · ·虽然想要拉起,但终未拉起,方羽转而坐在了楚辰的旁边··眼前是一地的尸体,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
有陌生的,也有熟悉的··方羽侧过视线,看向楚辰那用一只手按住的腰间伤口,血正从那指缝间缓缓流出··“这样下去可不行,在救护车来到之前,要把血止住。”
方羽向楚辰伸过手去,他的声音带着些许疲惫,连同动作也缓慢了起来··纤长的手指覆在楚辰那沾满血的手上,而视线却在向楚辰的眼睛靠近··灵力无法用于治疗,然而足够的妖力能够使之自愈。
因为刚才的消耗,方羽也开始有些意识不清,但是他知道自己在失去意识之前,应该将足够的妖力分出去··楚辰只是看着方羽,任由温软的触感落在自己的唇上,带着方羽气味的凉凉的气息就缓缓地渡了过来……·疼痛消减,创口正在逐渐愈合。
方羽的唇离开了,又坐回到楚辰的旁边··只是刚才覆过去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反手握紧··“有点累了,想睡·”方羽的脑袋靠在了楚辰的肩上,轻声说道。
·“做个好梦·”楚辰说着,也闭上了眼睛··楚辰在医院住了两个星期··外伤倒不严重,只是被忧心的家里人拉着把能做的身体检查的都做了,一直在医院等结果。
“这次的意外这么严重,我们看到新闻的时候都吓到了,”楚辰的父亲在病床边告诫说,“幸好这次没什么事,但是下次你要注意了,工作也好别的事情也好,不值得把自己的安全赔上去。”
“我知道了·”楚辰瞟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报纸,上面刊登着那一天发生的事情——那所大学因为施工意外造成的严重爆炸,导致多人身亡。
这并非事实,但是很多时候,人们并不需要知道事实··病房的门被敲了敲,熟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我方便进来吗”·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奇幻魔幻都市异闻·楚辰循声望去,就看见了拎着水果篮站在病房门口的方羽。
“别这么见外,快点进来,”先开口的是楚辰的母亲,她甚至直接去把方羽拉了过来,“不用带东西过来的,我们带的东西他都吃不完·”·病房的门被敲了敲,熟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我方便进来吗”·楚辰循声望去,就看见了拎着水果篮站在病房门口的方羽。
“别这么见外,快点进来,”先开口的是楚辰的母亲,她甚至直接去方羽拉了过来,“不用带东西过来的,我们带的东西他都吃不完·”·“只是小小心意,”方羽客气地说,走过来将东西放下,问楚辰,“身体怎样”·“精神着呢,”楚辰说,“伤口早就愈合了。”
“伤口……”方羽的话停顿了下来··一直趴在窗台上看风景的楚子学回头看了方羽一眼··“对了,那天小羽你也在那里,”楚辰的母亲想起来了,“你没受伤吧”·“我没事。”
方羽回答说,视线抬起的一刻,看见楚子学的身后、窗外掠过了一只纸飞机··楚子学只眨了眨眼,那只纸飞机就被割成了两半··“我去一下洗手间。”
方羽找了个借口离开病房,但是出去之后,他并没有向洗手间的方向走去,而是直接上了楼梯,一直跑到了天台··本应封锁着的门正大开着,而走出那扇门之后,方羽看见了一个纤长的背影——·那人背对着方羽,正在天台的护栏旁折着纸飞机玩。
“来的是你吗但我不是很想见你·”他回过了头,笑着望向方羽··这人正是天桐镜··天桐是日本有名的财阀,虽然天桐家的人鲜少在公开场合露面,但听说,巫术世家静家曾经有一个人嫁入到天桐家。
很明显天桐镜就是那个人的子嗣,所以天桐镜才会擅长巫术··“我也不想见到你,识趣的话就离开·”方羽说着,指间滑出的一枚铜钱直接化成了一把铜剑。
“真吓人,”天桐镜佯作害怕,下一刻又诡笑道,“但是你在动手之前,最好猜猜现在在这个医院里,我到底为多少人实现过愿望·”·方羽的身形僵了一下,他自然明白天桐镜在说什么——所谓的“实现愿望”,不过是给那些人下了各式各样的禁咒。
到最后那些人会变成傀儡、变成怪物,带着各自的愿望走向毁灭··当然在毁灭之前,他们会先造就一场巨大的混乱··方羽并不想在此时此刻看见这样的混乱。
“你的反应真有趣·”天铜镜说··“你到底想要什么”方羽冷声问··“想要什么看起来快要满溢出来的人生,其实根本就没有真正想要的东西……”天桐镜手里最后的纸张变形成巨大的布幕一样,像是故事终末要拉下的帷幕一样将他的身影卷起吞没,逐渐收缩至无……·方羽看见天桐镜的微笑伴随着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
身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方羽回过头去,就看见了楚辰··“刚才有谁在这里吗”楚辰问··“什么都没有,”方羽拉着楚辰就往下走,“下去吧,给我削苹果。”
“不应该你削给我吗”楚辰问··“你想得美·”·只是隐隐约约的,方羽的耳边还残留着天桐镜最后的半句话——·“而他和我是同一类人。”
                        ·作者有话要说:卷一·完·    ·    ☆、白色的人 · ·一架轮床从对面推过来。
司棋让到一边,看见轮床经过的时候,掩盖的白布刚好被窗外的风吹开了边角,露出一张森白死寂的脸来,转瞬又被护士盖上··那么安静,像是熟睡一样··但死去的人不会做梦。
他平常地收回了视线,修长的手指塞进了白大褂的口袋,从医院的走廊走过··额发被窗外吹来的风微微掀乱,遮不住光洁的额和清俊的眉眼··“司棋,在这边。”
司棋端着餐盘,听见了袁书翊的声音,循声望去,袁书翊早已坐在医院餐厅的一处向他招手··那是一个照得到阳光的地方,连袁书翊的笑容都变得有些耀眼。
司棋走过去,放下餐盘,在袁书翊的对面拉开椅子坐下来··袁书翊是精神科的高级医生,和司棋是同所学校出来的师兄弟··“你最近挺忙的听何医生说最近心外科的人手有些不足……”袁书翊说。
“下午还有两个手术·”司棋切开了眼前的鸡排,用握手术刀的姿势··“司棋,你这个周末有时间吗”袁书翊问。
“没有·”司棋将一小块鸡排送入口中··同是从名校毕业到大医院工作的两人,条件都很优秀,长相也是同样的突出,但司棋因为- xing -格的原因,自小到大都没有多少朋友。
袁书翊是司棋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虽说司棋一开始并不打算要这个朋友··和司棋不同,袁书翊为人和善好相处,开朗懂人心,身边从来都不乏追随者··起初司棋还疑惑这样的人为什么偏要跑到他身边,是因为曾经同校的情谊可是出了校门谁还认这些东西而且他既不像是袁书翊的追随者,两人一个在心外科在一个精神科,似乎也没有什么能够互相得益的地方。
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奇幻魔幻都市异闻·直至他从袁书翊的口中听到了“爱”这个字··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司棋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嘲讽他:“袁医生,我又不是你的病人,你打算用这些话来迷惑谁”·他觉得这是一个笑话。
司棋对男人没有兴趣,同样对女人也没有兴趣,事实上,对他来说只有“自己”才是重要的,别人怎样都无所谓··自负、自大、自以为是……·怎样的形容都无所谓,反正除了分数、绩效、科研成果这些可以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他从来不在意别人的评价。
所以他不在意其他人的心情,也不在意袁书翊的心情··对司棋来说,袁书翊只是一个普通朋友,只是他人际关系里可有可无的一环··但很明显袁书翊并不是这么想的,用更直白的说法是,他希望和司棋建立恋爱的关系。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虽然不至于到烦人的地步,但袁书翊好像完全没有把司棋的拒绝听进耳朵里去··有时司棋甚至想拿尺子量一下袁书翊的脸皮到底有多厚,看看他们精神科是不是面对的精神病太多结果把脸皮练成了刀枪不入。
袁书翊对这样的评价毫不介怀,甚至笑着承认:“人应该坦率地面对自己的心情·”·譬如说现在,袁书翊就十分坦率地牵上了司棋的手··说了周末没空的司棋,却准时地出现在了电影院的门口,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袁书翊牵上了手。
因为惊诧想要甩开,结果没能甩开,司棋已经被袁书翊顺着人流拉进了电影院··两人的位置在正中央,让司棋有了一种这大屏幕正是为他们而设的错觉··而且明明看的是B级恐怖片,不知道为什么来观映的小情侣特别多。
耳边的尖叫声此起彼伏,还夹杂着些你侬我侬的安慰··司棋一边看着大屏幕上的血肉横飞,一边面无表情地吃着爆米花··只是这寻常的恐怖电影,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多了一点点浪漫。
从电影院出来,司棋将作为纪念品的魔鬼角头箍从自己的头上摘下,顺手戴到了袁书翊的头上,打量了一下他滑稽的模样,然后挥挥手,头也不回地向相反的方向走去:“袁医生,下次见。”
普通的约会,简单的分别,一次又一次··只是直到最后,他们也没有成为恋人··追悼会上,司棋的手指落在了灵柩上··隔着灵柩的玻璃,司棋看着里面的袁书翊,本来年青俊朗的人,现在脸上正带着一种粉刷过的死白。
那个晚上,袁书翊喝了大量的酒,驾着车冲出护栏撞落到山崖之下,死时的他颈骨折断、脑浆迸溅……已经在意外中毁掉的仪容,经过入殓师巧妙的修整才勉强恢复完整。
于是司棋眼前这人又慢慢地变回了认识的模样,只是太过安静,又让司棋觉得有些陌生··听说,他们还在他的车里发现了一对未送出的戒指··是为谁准备的戒指·司棋将手里的白花放下,也没有得到任何应答。
他知道,袁书翊不会再对他说出“爱”这个字,不会再牵起他的手……·这熟睡一般的脸倒映在司棋琥珀色的眼睛里,但即便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一样,也不会再有梦。
追悼会结束之后,司棋独自离开了教堂··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只是从他失踪的第二天开始,这座城市有了第一例原因不明的昏睡症,并开始蔓延··    ·    ☆、黑色的梦 · ·漆黑的天空渐渐亮起了星。
方羽来到病房门口,看见楚辰正坐在床上拿着手提电脑在上网··“今天有点晚·”楚辰头都没抬,就听出了方羽的脚步声··“我工作可是很忙的,”方羽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掐了掐楚辰的脸,“说起来你脸皮还真是挺厚,没事也不出院,占用公共资源吗”·“还不是为了让你们安心。”
楚辰随意地说着,眼睛却看向了方羽··“谁担心你了”方羽有点不自在地放开了手,转而望向楚辰的电脑屏幕,“你在看什么”·“新闻,虽然都是零零散散的病例,但能被报道的必定都是少数,而且最近这家医院也接收了这样一个昏睡不醒的病人。”
楚辰将页面拉到新闻的顶部,醒目的标题赫然带着“昏睡症”、“睡美人综合征”这些字眼··传统的昏睡症是一种寄生虫病,但是现在已经排除了寄生虫感染的可能,而睡美人综合征……如果说这种罕见病忽然大肆爆发,这也太过异常了。
“楚辰,你的好奇病又发作了”方羽没有对新闻发表任何意见,而是又掐住了楚辰的脸,“这些交给医生们去研究就好了,你没事的话就早点收拾一下出院,你家里搁在那儿都不收拾一下,等着我帮你收拾吗”·“偷一下懒都不行吗”楚辰委屈巴巴地眨了眨眼。
“别给我装可怜,”方羽冷哼了一声,顺手捶了捶自己酸痛的肩膀,“我整天应付一群混世魔王都没给你装可怜呢·”·“已经从小毛孩升级成魔王了”楚辰有点惊讶。
“都跟你一样越来越让人头疼·”方羽埋怨说··“方羽,转过身去·” 楚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做什么”方羽狐疑地盯着楚辰。
“听我的,转过身去·”楚辰说··方羽迟疑了一下,还是转过了身··楚辰接着就揉上了方羽的肩,吓得方羽身体僵了一下,连忙拉开楚辰的手回头问:“你在做什么”·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奇幻魔幻都市异闻·“你不是肩膀酸”楚辰说。
“……我又没叫你揉·”方羽撇了撇嘴,将浮红的脸转了回去,顺从地将背交回给楚辰··楚辰盯着方羽的肩好一会儿,没有把手按上去,而是自然地把下巴搁了上去。
·只是突然想这么做而已··这个角度刚好能去看方羽的脸··方羽差点没把楚辰轰出病房,于是在这之前,楚辰找了个借口说要出去倒水的,赶紧溜了出去。
“好像越来越容易生气了·”楚辰挠了挠脑袋,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就停了下来··前边一个闭合着门的病房里,明亮的灯光透过门缝泄到了昏暗的走廊里。
那个昏睡不醒的人现在就躺在里面··忽然有什么混沌的东西覆盖了那明亮,从里面蜿蜒而出——·楚辰看清了,是一片比走廊里的昏暗要更漆黑的黑影,正像潮水一样从里面蔓延而出。
从缓慢的流淌到让人来不及逃脱的冲击,在楚辰意识到应该逃离的一刻,巨浪一般的黑影已经铺天盖地般袭来,将他迎头淹没··视线不过暗下去了片刻,楚辰回过神来,发现空空走廊里依然是起初的昏暗,灯光从病房的门缝里透出来。
没有什么奇怪的黑影··是错觉吗·“楚辰,你在这里做什么”忽然有人从后拍了一下楚辰的肩膀,楚辰的呼吸窒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胸口一样,但立即又试着稳定下来。
是方羽的声音··“没什么·”楚辰回过了视线··“不是说去倒水吗”方羽看了一下楚辰空空的两手。
“喝过了,走吧·”楚辰没多解释,直接拉过方羽的手往回走,远离了这个怪异的病房··“我打算明天出院·”回到了房间,楚辰忽然说。
和他做的很多决定一样,都是心血来潮··方羽没有异议,只是这一夜方羽并没有回去,而是留了下来··熄了灯的病房里,楚辰看着躺在旁边那张空床上的方羽,问:“你不是很忙吗不用回去”·“我有这样说过吗”方羽眨了眨眼。
逆着月光的方羽的脸,那双眼睛却是明亮的··“还是说你不想我留下来”方羽问··楚辰一时语塞··“就这样好好地睡上一觉吧。”
方羽闭上了眼说· ·楚辰的眼前模糊了一瞬,察觉到困意袭来,他不得不躺了下去,没多久就睡了过去··在走廊上看到的东西,楚辰并没有和方羽提及。
“楚辰,该去办出院手续了,有多少东西要收拾的”楚辰是被叫醒的,他刚一醒来,就看见了站在床边的方羽,那一身早已整理得整整齐齐。
“我带来的东西很少,”楚辰打了个哈欠,乖乖地从床上爬起来,“很快就收拾完了·”·“待会儿去哪里吃早餐”不多久,楚辰就拎着包准备离开了,在出门前又被方羽的一句“等等”叫住。
“怎么了”楚辰回望过去··“你头发翘起了,看起来有点乱糟糟的,”方羽快步走到了楚辰面前,说话的声音比平时要小一点,一边说一边仔细地帮楚辰梳理睡觉时弄乱的头发。
很近的距离,楚辰能看清方羽长长的眼睫和挺拔的鼻子,看清这柔和的五官··晨光熹微中,仿佛连彼此的呼吸都轻缓了起来··楚辰那拎着东西的手握了握,最后还是忍住了动作,没有抬起手来。
“好了·”方羽的手指从楚辰的头发上离开,视线垂落,明亮的眼睛又望回到楚辰的脸上··“那走吧·”楚辰牵起嘴角,回以一个足够自然的笑容。
    ·    ☆、魇 · ·“这是你的出院证明,拿着到收费处办理结清手续·”医生将出院证明递给了楚辰··“劳烦了。”
楚辰简单地接过,又和方羽到了收费处··在收费处窗口排队的人并不多,不一会儿就排到了,整个过程下来并不耗费多少时间··“你是要先回去”离开了住院部,楚辰在门口停下脚步,这样问方羽。
“你家比较近,我想先洗个澡,”方羽走了几步才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楚辰,“我车就放在前边·”·楚辰没有异议,而是跟了上去··车是让方羽开的,楚辰坐在副驾驶上望着车窗外,路上的车流人流也并不多,在渐渐升温的日光下带着一点白茫茫的滤镜,显得有些模糊。
让人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期间方羽停了一次车,楚辰在车上看着他下车去便利店,过了一会儿买了点东西才又回来··“换洗的衣物”楚辰看着渐渐走近的方羽清秀的眉眼,语气随意地问。
“外衣就借你的,”方羽走到另一边的驾驶座上了车,一伸手将手里的袋子放在了后座,回过视线正好对上了楚辰的眼睛,“怎么,不答应”·“没有,”楚辰一脸无所谓地说,“我们都认识多久了。”
“多久”方羽放轻了声音,看似开玩笑地说,“我都忘了·”·刺耳的鸣笛声从旁疾驰而过··回到家,楚辰打量一下家里,虽然一段时间没有回来,但是很干净。
楚辰回到房间将病历放好之后,已经听见了从浴室传来的哗哗水声··他默然一阵,然后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周围很安静,只听得见水声··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奇幻魔幻都市异闻·他退了几步坐到床上,视线也从窗外收了回来,但抹不去脑袋里昏昏沉沉的感觉。
直至他在这昏沉里睡了过去,又直至滑落在脸上的水滴让他醒了过来··楚辰睁开眼,看见了俯视着自己的- shi -润的脸——·方羽的头发上挂着水珠,滴答滴答地掉落下来,打在楚辰的脸上,散开了一点点的水花。
“怎么了,”楚辰动摇了片刻,还是故作轻松地开了口,“这么快就洗完了”·但他话音未落,声音就被握窒了··方羽的双手正掐握住楚辰的喉咙。
楚辰发现自己的四肢使不上力气,像是被卸除了一样,毫无作用地瘫软在那里··而方羽则一点点地,越来越用力,死死地掐握住、夺取着他的呼吸··楚辰艰难地将视线移到窗外,看见不知从何而来的异常光线还勉强维持着周围的光亮,但太阳早已像经历着日食一样被蛀蚀得深黑。
·从离开医院时开始,看见的太阳就已经是这样了··然而不但是太阳,就连路上见到的那些不认识的人,面目也怪异地模糊着,根本无法分辨··能够看清的只有认识的人的脸。
楚辰的目光回到了方羽的脸上,但他这时能够看见的只有一片漆黑的混沌··“是你吗”楚辰的耳边仿似幻觉地响起了陌生的声音。
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白衣的身影,楚辰看不清他的脸·像疑问,又像质问··但楚辰几乎无法思考,那握住他的双手从未松开过丝毫,力道甚至仍在加重……·对呼吸的渴望和被剥夺交织成极度的痛苦,但现在在他眼前的,只有一张漆黑混沌的脸。
他竭力地终于抬起了仍然无力的手,然而并不是做垂死的挣扎,而是抚上了那张混沌的脸··——这不是他所熟悉的方羽··或者他以前都没有想到,这竟然会是最大的遗憾。
喉咙上的力道忽然停止了加重,从指尖开始,那漆黑混沌上出现了一道光的裂痕,随着裂痕蔓延,混沌顷刻间破碎掉落,最后像灰尘一样碎散消失……·熟悉的面容又再出现在眼前,微颤的睫毛上挂着水珠,透润的唇,眼睛里还带着一点愕然,但没有了之前异样的陌生感,而是真真切切的他所认识的方羽。
“……楚辰”方羽刚一开口,就发现自己的手正掐在楚辰的脖子上,反应过来的一刻立即松开了手··终于得到释放的楚辰当即连连咳嗽了起来。
他一看床边,那个白衣的身影早就不见了··    ·    ☆、共振 · ·看不清脸,更看不清那张脸上的表情,只能隐约分辨出声音,但那声音对楚辰来说很是陌生,就连那句问话也让楚辰摸不清头绪。
“你在看什么”方羽话音刚落,剧烈的震感让他一下摇晃,就见四面的墙都开始崩碎,天花板也开始大片地剥落……·“楚辰,看着我”方羽一伸手猛地将楚辰的肩扯了回来,“平复下来,什么都不要想。”
“……平复”·楚辰就这样生生被扯回了神,不过瞬间,房间又恢复了完好的原样··只是楚辰的眼前,方羽看起来有些紧张。
但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楚辰察觉到刚才的异样,但看了一眼四周,似乎又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说了,这是你的梦,”方羽放缓了声音,“你的一个念头都可能会改变这个梦境。”
“梦”楚辰低头摩挲了一下床沿,因由一瞬的念头,看着它像太空沙一样碎在指间,床沿就这样缺了一块,他转而望向方羽,“你也是我的梦”·“我不是。”
方羽一字一顿地否认··楚辰抬手摸了摸方羽的脸,触感和质感和平时倒是印象中的没什么差别,只是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大脑的惯- xing -··“那么,这个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楚辰放下了手,轻易接受了方羽的说法。
“你出去倒水之后就在医院的走廊里失去了意识,无论怎么叫都叫不醒·”方羽说··“果然是从那时开始的”楚辰想起那时在走廊里看见的方羽,确实给他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四周的异常似乎也是从那时开始的,“不过感觉又太真实了,像VR游戏一样。”
“才不是游戏,你已经睡了整整三天了·”方羽板起了一张脸··“睡了这么久吗” 楚辰的脸上露出些许诧异。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进来找你”方羽埋怨道··“是啊,为什么呢”楚辰问,“你是怎么跑到我的梦里来的”·“当时你在走廊里是不是看到了什么”方羽问。
“从那个昏睡病人的房间里漫出来了什么东西,像是黑色的潮水一样·”楚辰说··“那是灵力的共振,一般人是看不见的,因为和控制梦境或意识相关的灵力被扩散开来,其他具有灵力的人遇到就可能被共振影响,甚至被.干涉意识陷入昏睡……但是灵力的共振不会减弱,而是会像病毒一样一个传一个,新感染者的灵力和意识最终又加剧了扩散,”方羽解释道,“黑色,是因为里面累积了过多的负面情绪。”
“也就是说,所有患上不明昏睡症的都是具有灵力的人”楚辰问··“对·”方羽说··“方羽,你现在也被‘感染’了吗”楚辰又问。
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奇幻魔幻都市异闻·“我好歹也算半个术师,哪有这么容易被影响到”方羽闷着声说,“不过这次遇到既不是妖邪也不是鬼怪,所以我的护身符也保不了你,只能勉强藉由这个贴身之物进到你的梦里来。”
就连方羽现在这具身体,也是由楚辰的梦境虚构而成的··“说起来,我也算是有灵力的人”楚辰虽然听过方羽介绍道术、巫术之类的东西,但他可不懂怎么像方羽一样使那些奇幻的术法。
“你有灵视力,就是平常别人说的- yin -阳眼,不然你怎么能看到这么多东西”方羽撇了撇嘴,“其实你看不到的话更好,省得你整天惹麻烦。”
“结果你也没把我这个麻烦扔在一边·”楚辰忍不住笑意··“谁说的,”方羽的脸又开始泛红,“我早就想把你扔得要多远有多远了。”
楚辰沉默了一下··“方羽,你不觉得冷吗”楚辰的视线从方羽的脸上稍微下移了一点··“冷”方羽顺着楚辰的视线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这才发现身上的被子早就掉了下去。
楚辰连忙移开了视线··于是方羽噔噔地下去衣柜翻找了,过了好一会儿,楚辰从指缝间瞄了一下,发现方羽已经穿好了,就把手放了下来··他走了过去,看着方羽一身稍嫌宽松的衣服,抬手撩起了方羽散落在额前的发,看清他光洁的额和舒顺的眉眼,即使是在生气也显得亲切动人。
之前见到那个假造的方羽时,楚辰也想过抬起手,却是想要彻底推开··只是,那个幻象到底是因为被他人干涉梦境而生,还是因为他的潜意识里本就……·“怎样才能离开这里”楚辰问。
“你问这个,其实我也……”方羽有点嗫嚅,进来之前他没有作过多考量,事实上这虚幻的梦境世界不止由楚辰一人的灵力构建而成,而是由这众多昏睡者的灵力共同汇聚而成,以方羽自身的灵力,恐怕是没法直接打破缺口逃出去,“除非能找到最初的源头……”·房间忽然又剧烈地晃荡起来,四面崩碎,地板的剧震让方羽一时几乎没有站住,只好立刻抓住了楚辰勉强保持平衡,急声问:“楚辰,你又在想些什么”·“不是我。”
楚辰简单地回答··从窗口、从那些崩碎的裂缝里,无数的沙子涌了进来,在这剧烈的晃动里,楚辰立即抓紧了方羽……·等所有都平息下来,方羽在楚辰在怀里睁开了眼,连忙往四周一望,房间已经不见了,眼前只有一片沙漠。
异样的陌生,让方羽很快就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是其他人的梦··    ·    ☆、沙漠 · ·和楚辰的梦不同,这里虽然四处都是明亮的,但是天上没有太阳也没有云,只有一片近乎灰的白,而地上也没有多余的建筑,只有风沙吹扫,茫茫一片。
楚辰弯身抓起一把沙子,沙子又从他指缝间迅速地流走··似乎没有什么可以抓住的东西··“我控制不了这些沙子,只是改变它们的形态都不行·”楚辰说。
“我们大概是到了别人的梦里,陷入昏睡的众人梦境互相渗透互相影响,所以把我们卷入到这里来了,”方羽微皱起眉,“不过这个梦也太荒凉了·”·一般来说做梦都是有所思有所求,但这个梦空旷得几乎什么都没有。
“有人在那边·”楚辰却看见了茫茫远处的一个身影··“等等·”方羽一下子就猜到楚辰想干什么,连忙拉住他的手臂··“你在这里等着,我就过去看一下。”
楚辰说··“不行,这样更不行,”方羽犹豫了一下,“要去就一起去·”·毕竟就这个梦的内容来看,观察的作用微乎其微。
他们一步步走近过去,方羽逐渐看清那颀长身形上的白衬衫和西裤,修形合身,虽然是在这风沙里也显得毫不凌乱……·直至那张脸也清晰地呈现在眼前,楚辰的脸上有了片刻的愕然。
“楚先生·”那人却一脸平静地看着楚辰,即使在这种地方也没有丝毫的仓惶··“纪宁”楚辰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里遇到认识的人。
“你们认识”方羽观察了一下楚辰的脸色··“是以前的客户,就是去英国调查那次……”楚辰说到一半住了嘴,发现自己在客户面前泄露客户隐私好像不太妥,一看纪宁没什么反应,就换了个话头,“纪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不太清楚,”纪宁反问,“你呢”·楚辰的话窒了一下,正掂量着要不要解释、要怎么解释的时候,眼尾余光扫向方羽,方羽倒先开口了:“这是你的梦境,你本人现在应该正昏迷在某处。”
“昏迷”纪宁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对,就是这段时间有过报道的昏睡症……”方羽尽量简明地说明了一下情况,虽然解释的用词对普通人来说实在玄乎其玄,但纪宁只是安静地听完,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
过分平静以至于让方羽都有些不自在,预先准备好的警戒情绪也变得无用武之地··不过转念一想,在商战场上活下来的精英肯定见过不少风浪了,或者这些悬疑诡谲对他来说都算不上什么,而方羽也并不是认不出这个风光无限的商界名人,只是不知道他会和楚辰认识。
方羽又瞄了一下楚辰吊儿郎当的模样,简直想嘟哝——·明明怎么看都是两个世界的人··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奇幻魔幻都市异闻·“如果你想离开这里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寻找方法。”
最后方羽说了句客套话··如果纪宁表示出怀疑,方羽也绝对不会尝试去做劝说之类的事,因为自小养成了低调的- xing -格,方羽在帮人的事上一向不怎么积极,更不会去自找麻烦。
虽然楚辰是个例外··“一起”纪宁问,“你想要得到什么”·“等一下,这可不是在谈生意……”方羽有些反感纪宁的神情语气,却忽然发觉有些不对劲——·这落入眼中的远处的天空有些不对劲。
灰蒙蒙的天空不是什么都没有,而是沾上了沙尘··但是为什么能够沾上沙尘·“不会有人想和我一起·”·纪宁的话音落下的一瞬,他脚下的沙子忽然开始往下流淌,从缓慢到急促不过片刻的时间,四面八方而来的沙子正往他脚下而去,转眼就成了巨大的旋涡。
“安静”方羽下意识地立即抓住了纪宁,嘴里甚至说出了平时在课堂上的用语,却发现自己施展不出力量来,就在失去平衡被一起卷入去之前,方羽的另一只手忽然被紧紧拉住,眼下是巨大的- yin -影笼罩,而方羽抬头,看见了一张飞毯一样的东西飘行在上,楚辰正在那上面伸手拉住方羽。
方羽有些呆愣地看着这情景··“快点上来……”楚辰吃力地咬着牙说,“两个人很重……”·好不容易把人带了上去,方羽坐在飞毯上摸了摸这质感,问:“这是什么童话故事”·“没想到成功了,”楚辰一脸得意地甩了甩酸痛的手,“虽然我不能改变这个梦境现有的物质,但似乎能根据自己的想法创造出不同的东西来。”
刚才楚辰偷偷试了一下能在掌心凭空造出水滴,正打算跟方羽嘚瑟一番,意外就发生了,情急之下,楚辰又造了一张飞毯出来··通过自主意识来控制梦境,用术语来说的话,这叫控梦,或者清醒梦,但是到了别人的梦境之后就很难实现,毕竟这里是别人的主场。
·当然这是在入侵者没有控制意识的能力的情况下,比如方羽就完全不擅长这些,虽说这应该是海妖与生俱来的基本技能——魅惑人类是海妖的生存本能,但方羽似乎完全缺失了这一块。
不过……·方羽的视线回到楚辰那嘚瑟的表情上··就这样看来,难道楚辰还有些相应的天赋·没等细想,底下震耳的声响已经消停了,方羽探头往下望去,只看见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空洞,像黑洞一样死寂一片,深不见底。
然而不一会儿,那里面忽然传来了怪异的响声··“吱——吱——”·轴承摩擦的声音,还有沙流动的声音··空洞的位置开始变动,从底下的位置向上移,而天地,也开始翻覆——·“这不是沙漠……”方羽将视线从外收回来,望向纪宁。
“这是沙漏里面·”纪宁面无表情地接过了话··这里并不是只有纪宁只有一个人,在楚辰和方羽到来之前,也有其他人到过这里来,不过他们都被沙漏里流淌的沙子掩埋了而已。
很快,楚辰和方羽也会被掩埋,而纪宁会毫发无损从沙子里出来··“你到底想做什么”方羽抑制着怒气,凛声问道··“时间流逝,所有人都会……”·纪宁的话被赫然打断。
“纪先生,能把沙漏停一下吗”楚辰脸上摆着惯常的笑脸,但这笑脸也渐渐冷了下来,“不管怎样我可不能看着他出事,如果不行的话,那我只能……”·“你在逞英雄吗”方羽不满地看向楚辰。
“没,”楚辰的表情又放松下来,“我只是看能不能谈判一下·”·“那你说说你有什么谈判的手段”方羽依然不满。
“这个其实我……你让我想一下……”·……·纪宁一直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有了些微的动容··巨大的沙漏“吱——”的一声长响,停了。
楚辰停止了和方羽的斗嘴,又看向刚才就在注意的沙漏的空洞,从里面倾泻出来的沙子里,有几个陌生的人躺在那里··“纪先生,那半幅画你还留着吗”楚辰问。
彼此沉默了一会儿··“留着·”纪宁说了个谎··“那就好·”楚辰回过头来,仍是惯常的笑容··楚辰的身后,那个空洞里,如果仔细看能够发现有一丝银亮。
那是陡然生出的密集到难以置信的钢筋森林,正是这些巨大的质量令整个沙漏都停了下来,但是它们并不属于纪宁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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