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物志 by 遥远星系的红移(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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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物志 by 遥远星系的红移(3)
·    ·    ☆、空 · ·                        ·作者有话要说:删了,跳过本章。
    ·    ☆、空 · ·                        ·作者有话要说:删了,跳过本章。
    ·    ☆、迷失乐园(上) · ·“你要留在这里”临行前,楚辰问··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奇幻魔幻都市异闻·“我不喜欢做冒险的事。”
纪宁说·他试着在沙漏的上方开了一扇小小的门,但那扇门的背后是什么,他也不知道··“那再见了·”楚辰说完,飞毯迅速向上而去,带着方羽一起到了沙漏的上方,看到了玻璃一样的障壁上的一扇门。
“这后面说不定有什么危险的东西·”方羽谨慎地打量着··“那就去看看·”楚辰率先伸出了手,只轻轻一推就推开了门……·刺眼的亮白过后就是一片黑,楚辰的眼睛一时没有适应过来。
“好暗·”方羽说··周围昏暗一片连路灯都没亮,往上看的话,天带着深红的颜色,像是血染的一样··“那边好像有什么,”楚辰发现了前边的一扇大门。
楚辰想象了一下,手里就多了一支手电筒,随即打开照亮了前面的路,两人走过去看清了门内整齐的楼座和- cao -场,以及摩天轮和旋转木马,学校的建筑和奇怪的游乐设施杂糅在一起,显得分外怪异。
“这是学校还是游乐场”门只是虚掩着,楚辰就直接走了进去,忽然发现里面好像有走动的人影,“前面好像有人·”·但是比一般的人要胖很多。
“好像有点奇怪·”方羽跟在身后··没等他们辨认清楚,周围的灯光忽然全部都亮了起来——教学楼旁的路灯,以及各种游乐设施上五彩斑斓的灯泡,一时间照亮了整个视野。
欢快的音乐声在这光亮里响了起来··他们也终于看清了那个朝着他们走来的人影——那是一个足有人高的驯鹿造型的玩偶,不,应该是穿着玩偶服的人·游乐场里,这样用来活跃气氛的玩偶本就随处可见,巨大的脑袋和圆圆的身躯,有着滑稽夸张的造型和永远的笑脸,而现在它正迎面走来。
拖在地上的像是圣诞老人的礼物袋一样的红袋子带出沙沙的声响,好像装了什么东西在里面··“它手里拿着的是……”方羽发现那红得发黑的袋子后面拖出了一条- shi -漉漉的血红的痕迹。
那个袋子原本并不是红色的··在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驯鹿玩偶已经放下了袋子,敞开的袋子里掉出了人类的残肢,而它则像是从四次元口袋拿东西一样拿出了一个极大的电锯——·这大得夸张的电锯长宽都足有玩偶身形的一半,就像是只会出现在卡通片的东西一样。
不等方羽细想,他已经被猛力扑开,随即后背着地摔在了地上··因为这冲击而下意识闭上了眼睛立即又睁开,方羽看见了护在自己身上的楚辰的身影,和这身影之后,正拿着疯狂旋动的电锯的庞大身躯。
玩偶虽然有着庞大的身形,但动作敏捷得异常,攻击落了空的它一转方向,举着电锯再次向他们袭来——·“哐”的一声巨响,忽然出现在半空的一块钢板挡住了旋动的电锯。
“太危险了·”楚辰往后打量了一下,无疑,这块钢板是他险险变出来的··但阻挡不过一会儿,在刺耳的剧响里钢板竟然被锯开了一个小口,更糟糕的是不远处逐渐出现了更多庞大的身影。
这里不止有一个玩偶··“起来,我们快逃”楚辰马上将方羽拉了起来,两人向着- yin -暗处逃了过去··而这里唯一暗着的地方,是那座教学楼。
两人暂时藏身到三楼的一个教室里··“那些玩偶是梦的幻象,但是很奇怪,”方羽在门后坐下,因刚才的跑动而微喘着气,“我刚才还察觉这附近有些灵力,现在却一下子微弱了下去,几乎察觉不到。”
一路上倒是看到了不少七零八落的尸体,残留着的灵力可以忽略不计,而创造了这个梦境的人在自己的梦里时,灵力也绝不可能微弱到这种不可察觉的地步··“这么说,那个人并不在这附近”楚辰问。
“不对,这里……”方羽压低了声音,起身警惕地望着讲台··楚辰循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虽然很微弱,但讲台后面确实有着什么东西。
绕过讲台缓慢走近的他们,最后看到了少女苍白的尸体,和怀抱着尸体的少年··“……谁”少年微微张了唇··“你到底是谁”他抬头看着那双一直紧盯着他的眼睛,那明亮的大眼睛看起来特别的醒目。
“我”不认识的少女用手指了一下自己··“不是你还能是谁”他按了按昏沉疼痛的脑袋,一时间记不起之前发生过什么事。
“我叫秋梨,你又叫什么名字”她露出灿烂的笑容——对陌生人露出傻瓜一样的笑容··“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他惯常地露出一脸不爽的表情,末了又有点心虚,于是小声地补充道,“承予。”
“什么成语”她呆了一下··“承诺的承,给予的予,我叫李承予·”他认认真真地复述了一遍··秋梨还想说点什么,忽然抱着手臂抖了一下,微微皱眉说:“有点冷。”
李承予眼里的她,身形纤弱,皮肤过于白皙··铃声响了起来,有谁走了进来··“老师来了,快坐好·”秋梨连忙在前边的座位坐好。
李承予这才发现自己是在一个教室里,而走进来的是一只熊……·等等,熊·正确地说,是一只足足有一人高的滑稽夸张的玩偶熊··那只玩偶熊熟练地板起了书,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了起来,但它写的全是看不懂的文字,说的也是足以用“&^%#¥@*”这样的乱码来形容的声音。
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奇幻魔幻都市异闻·惊诧之下,他一下子站了起来——·是谁穿着玩偶服在胡闹这是什么整人游戏·因为这样的响动,秋梨立即回头望向了他,不止秋梨,整个教室的学生都望向了他。
所有人都对那只玩偶熊熟视无睹,只对他的反常举动露出了惊异的神色··“快坐下,不然老师要生气了·”秋梨连忙小声提醒他··什么老师那只熊·李承予被诡异的氛围和满腹的疑问塞满,发现那只玩偶熊竟然也在盯着他。
用那双造型夸张的人造的眼睛盯着他··那只玩偶熊从讲台上走下来了,正向他走来……·李承予看着它,按在桌上的手缓缓收紧,一时间被恐怖的感觉笼罩,最后,在那只玩偶熊和他还有几步之遥的时候,他坐了下来。
低着头,没有再看那玩偶的脸··玩偶熊停住了脚步,过了一会儿,又转身回到了讲台上去··无法理解的讲课继续了下去,一直持续到下一次的铃声响起。
不是下课,而是放学了··玩偶熊离开了教室,学生们也收拾好陆陆续续地离开了教室··“你的样子好奇怪,是不舒服吗而且刚才……”秋梨有些担忧地问。
“你们刚才把那家伙叫做老师不是更奇怪”李承予忍不住打断了她的话,他完全不能理解这是什么状况··“为什么奇怪”秋梨同样露出了不能理解的表情。
外边的天色一下子暗了下来,随即又亮起五彩斑斓的光,音乐声也响了起来··李承予望向窗外,发现外面转眼已经变成了晚上,夜色里,摩天轮的光分外夺目··这是……这又是怎么回事·“我们到外面去吧。”
秋梨立即起身拉过李承予的手,不等拒绝,已经兴致满满地往教室外跑去··像是去寻找什么珍宝一样··李承予在后边踉跄了几步,更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在这种状况下,他还能跟着这个刚认识不到半天的奇怪家伙到处跑。
    ·    ☆、迷失乐园(下) · ·走出教学楼的一刻,整座楼都暗了下来··到了外面,他看见了- cao -场和各种本应只出现在游乐场的设施,设施里坐满了人。
秋梨对这样的景象没有显露出丝毫的惊讶,反而径自拉着李承予往前走,旋转木马、摇摆船、大摆锤……甚至是跳楼机和过山车··从过山车下来的时候,李承予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感觉有点想吐。
“你要吃冰淇淋吗那边有在卖·”秋梨指着不远处说,满脸的笑容看不出疲惫的意思··李承予掂量了一下自己翻江倒海的胃部,感觉实在吃不下东西,但看秋梨她兴致满满,一时又不想打破这兴致。
“去吧·”李承予有些无奈地说··跟着秋梨到了冰淇淋车之后,李承予才发现在车里卖着冰淇淋的竟然是那只刚才在教室里看到的玩偶熊··“为什么又是这家伙……”李承予后退了两步。
“我要香草味的,你要什么”秋梨回头看着李承予··“什么”李承予也看向秋梨··“冰淇淋的味道啊,你要哪种”秋梨问。
·“……芒果吧·”李承予随口说道··拿了冰淇淋,秋梨又拉着李承予去坐摩天轮··正巧没有人排队,他们不需等候就进去了,李承予在里面看着摩天轮缓缓上升,视野渐渐扩大,他发现学校外面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
这个奇怪的地方就像一座孤岛一样,被困在了黑暗里··“你的冰淇淋要融了”秋梨开口提醒他··李承予一怔,发现融化的冰淇淋已经淌到了手指上,想扔掉又没有地方可以扔,只好勉强咬了一口。
结果什么味道都没有··“好久没和别人一起出来了·”秋梨笑着将纸巾递给了李承予··那双眼睛什么都倒映不出来,只有一片漆黑,但那张脸比之前更加苍白,接过纸巾时碰到的手指也是像冰一样冷。
想要开口询问详细,却在开口之前就失去了意识,待再醒来,李承予又听见了秋梨的声音——·“快醒来,要上课了·”·李承予抬起了头,只看见秋梨有着灿烂的笑容。
铃声响了起来,很快,有一只玩偶兔子走进了教室,它像老师一样板起了书,写的仍是看不懂的文字,说的仍是听不懂的声音··而窗外,是明亮的白天··课堂结束之后,天色又暗了下来,秋梨拉着他往外走,说:“我们到外面去吧。”
李承予没有动,他想要开口询问秋梨这里的事情,但是在开口之前,他又失去了意识··待再醒来,李承予猛地抬头,只看见了教室里,秋梨正要把他唤醒。
窗外,是明亮的白天··只要他一有询问的打算,就会失去意识立即回到教室里重新开始课堂··如果上课时捣乱或者跑到教室外面,也会重新回到教室里。
课堂结束之后,如果不跟秋梨去外面,也会重新回到教室里··如果什么都不做,在被秋梨拉到游乐场转了一圈结束玩乐之后,他也会重新回到教室里··……·结果就是只能在白天的教室和晚上的游乐场之间往返,不能打断任何一个环节,而且是在“陪伴秋梨”这个前提下,屡试不爽。
每一天都是相似的,不同的只是,秋梨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奇幻魔幻都市异闻·这一天课堂结束之后,她又拉着李承予到外面去,她似乎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其他设施,只提议了去坐摩天轮。
从摩天轮往下看,所有东西都显得那么渺小··“认识你我很开心,”秋梨带着惋惜的神情,“你是我第一个朋友,也是最后一个·”·摩天轮停了下来,已经到了地面的座舱自动打开了门。
未等李承予问秋梨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就听见了猛烈的撞击声和惨烈的叫声··他循声望去,只看见一个人被一个极大的锤子砸扁了下半身,那个人仍未死去所以惨烈地叫着,看起来像是玩具一样的塑料锤子却有着可怕的破坏力,而拿着那个锤子的是一只形象可爱的玩偶猫。
周围随即响起了不同人的惨叫声,原本只像是游乐场的工作人员一样的玩偶都向着它们身边的人发起了无差别的残杀··而那只玩偶猫又将锤子举了起来,锤子上黏连着淋漓的血肉,然后向着那个人的上半身再一次砸了下去——·比作呕的感觉更强烈的是逃生的意识,他猛地拉过秋梨的手就逃,途中秋梨失去了力气,李承予一咬牙,背起她往隐蔽的地方逃去,·视野里耳腔中全是血色的景象惨绝的声音,他一一避开,最后,他们逃到了教学楼里,躲在了一个教室里。
那只冷得像冰的手却从他手里滑落了下去··“秋梨”李承予立即将她扶在臂弯中勉强坐起··“你知道吗,我不怕死,人是会麻木的,病痛也会麻木,但是总会有些遗憾,我想去学校,也想去游乐场,甚至奢望着拥有朋友,就算是医生在做临终关怀的时候,我也仍在想着这些不可能实现的事情,”秋离气息微弱地说着,她的脸就像纸一样苍白,但还是勉强挤出了笑容,“所以这是临死前的美梦,是我十几年来都不敢做的梦。”
李承予握紧了手里的冰冷··“谢谢你来到我的梦里,但是这场梦要结束了,”秋梨喘息起来,说话已经很艰难,- shi -润的眼里淌出了泪,“在我死去之后,这里会彻底失控,而你,一定要离开这里……”·闭合了的双眼再也没有睁开,秋梨死了。
像一滴落到海里的水,像一缕吹过的风,最后什么都没有留下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梦··只是一场梦··而李承予也终于想起了做这场梦之前的事情。
他放开了秋梨的尸体,让她好好地平躺下去,然后望向陌生的来人:“你是谁”·方羽的脸色严肃得有些吓人,在他开口之前,楚辰连忙客气地开了口:“我们是来找这个梦境的主人的,我叫楚辰。”
“如你所见,她已经死了,而且她临死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建造出口·”李承予说··彼此一时陷入了沉默··“方羽,那还有什么办法”楚辰问。
“这个梦最薄弱的地方是那个摩天轮,要突破的话也只能从那里开始,但是……”方羽皱紧了眉,这些梦境不止由一人的灵力构建而成,而是由众多的沉睡者的灵力共同构建而成,强行突破显然是不可取的,除了这个梦境的主人之外,除非是相当精通这方面的术师才可能打开梦的缺口,但方羽对那些梦境或意识相关的术法实在是相当的不擅长。
“那就到摩天轮去·”李承予说着,已经径自打开了教室的门走了出去··楚辰和方羽愣怔一下,发现了这里的响动已经被察觉,玩偶带着刺耳的唳叫声从两边走廊冲了过来。
“你到底……楚辰给我弄把剑”方羽急忙说道,但话音未落,那些玩偶已经扑到了李承予的头上,来不及多等一秒,方羽只好立即向门外冲去,“可恶”·他想,或者这个身体可以勉强抵挡一下。
李承予却是抬起了手,手间一转,一把巨大的镰刀出现在他的手中··这变化出幻想之物的手法比楚辰要纯熟得多,而迅疾利落的动作也几乎要看不清,当李承予旋身停住,那些被斩碎的玩偶已经全都像雪花一样碎散消失。
·而且被刻意调整的镰刀并没有对建筑物造成丝毫的损伤··“这么厉害·”楚辰惊叹道,打量了走廊,刚才那些玩偶是一个不落全被收拾了。
“你的灵力这么微弱,是因为故意隐藏了大部分灵力·”方羽却警觉地盯着他··“我在找东西,但这里没有·”李承予回头看了方羽一眼,随即沿着楼梯继续往下走去。
“等一下”楚辰叫唤了一声,就要跟上去··“你怎么没点戒心”方羽扯住了楚辰的衣袖··“总觉得他的样子有点伤心。”
楚辰却说··方羽看了一眼教室内,那个陌生的少女就像是睡着了一样··“算了·”方羽也跟了上去··几个人拿着变化出来的武器一路过去,行动得倒是十分顺畅,就这样一直来到了摩天轮前面,偌大的摩天轮在夜里闪烁着绚丽的灯光。
李承予一举镰刀,镰刀的柄和刃就延长了百倍,随即一下划掠,摩天轮上的灯光灭了,它就这样被斜斜地切开了两半,随即开始崩塌粉碎……·摩天轮消失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方羽还是不免讶异,虽说他知道少年隐藏了实力,但没想到这个少年能这么轻易就在别人的梦里打开一个缺口··“你到底在找什么”走进空洞之前,方羽问。
“我的家人·”走在前面的李承予的身影被空洞的黑暗吞没进去,只留下了简单的四个字··    ·    ☆、异域仙界(1) · ·刚恢复意识的时候,她的眼前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奇幻魔幻都市异闻·她环视了一下周围,有几根白玉柱子,是个亭台,亭台之内只有一张石桌、一个石凳,而亭台之外是白茫茫的云霭弥漫··她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穿着的也是宽松轻逸的汉服。
这是哪个景区她怎么突然会在这种地方·“主人、主人”·小小的声音忽然响起,她一惊,周围可看不见人,循着声音仔细一看,竟然是石桌上的几个小酒杯在那碰碰跳跳。
酒杯在说话·她小心翼翼地走到石桌旁,甚至看清了酒杯上表情生动的小脸··“你们叫我主人”她迟疑着问。
“是啊,主人你怎么了”小酒杯们纷纷问道··她用手指戳了戳一只小酒杯,那小东西“哎呀”一声就倒了,转了两圈又要蹦跳着起来,她越看越觉得古怪,这科技再发达也不可能造出这么生动似活物的小酒杯,而且这情景怎么这么熟悉……·“你们叫我主人,那我考考你们,你们还记得主人的名字是什么不”她问。
“我知道我知道”一只只小酒杯都在争着回答··“你来答·”她用手戳了一下刚刚起来的那只小酒杯。
“主人姓江,字慕凝,是云隐山的主人·”小酒杯答道··她的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名字她记得,这是她曾经看过的小说里的主角,小说的简介她也仍记得——·云隐山上有一位女修士,修炼了千年都未能成仙,却养着一条真龙。
那是一本她偶然在书店的角落里淘到的书,主角是一个女修士和一条能够幻化人形的龙,讲的是一些降魔伏妖的古代玄幻故事,书并没有什么名气,作者也是个行踪飘忽不定的旅游作家,她看完那本书之后发现故事并没有完结,但已经找不到续作,不过她也没惦念多久,很快她就把那本书忘在了角落里。
没想到的是,现在她会回到了这个故事里··“是梦”她掐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感觉有点疼,“怪了,难不成是穿越”·“什么是‘穿越’”一只小酒杯嚷着问道。
“就是……”她挠着下巴思索一下,干脆不解释了,“别说这个了,那个……白龙他在哪里”·“白龙”是这个故事的男主角,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大概是因为作者懒得想名字。
“白龙”几个小酒杯懵了,“那是什么”·“难道这个时间他还没出场”她试着学书里的女主角那样想着一个地方往空中一掠手,原本空茫茫一片的地方就像被投影仪投出了影像一样,影像里是一片海,而岸边搁浅了一条昏迷的白色的龙。
按故事原本的发展,江慕凝是在经过北海的时候发现了搁浅的白龙,才把他捡了回去··但是早点捡也没什么大碍吧··她这样想着,又开始尝试飘浮移动的法术,飘了几下又往外看了一下,实在是胆小又畏高,于是落了地,问那些小酒杯:“这里下山的路在哪里我给忘了。”
幸好它们也没怀疑,最后她挑了一只看起来最机灵的小酒杯带着下了山··江慕凝修炼了千年,虽说不是仙但也算半仙,体质非凡人可比,所以从云隐山到北海这段路程虽不短,她靠着轻功一样的半飞半走,也可以称得上“神行千里”。
而她来到北海的岸边时,那条白龙也仍昏迷在那里··她连忙走近过去,用手将白龙捧了起来——·说是龙,其实也只有手指那样粗细、手掌那么长,这是一条非常袖珍的龙。
而且这个时候的白龙还没法化为人形··所以与其说是男主角,不如说更像是宠物··“好可爱·”她忍不住嚷了一句,因为心花怒放而夸张的笑容更是完全没藏住。
“……主人”小酒杯被她的表情吓到了,它记忆里的主人可是云淡风轻的,就算笑也只会深藏不露地微笑··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于是连忙收起了笑容,清了清嗓子摆出了一脸威严:“我看这小家伙这么可怜,不如我们带回去疗养一下吧。”
小酒杯见主人恢复正常,也没有多想,附和道:“好啊好啊·”·将白龙用丝帛细心地裹住捧好,她又飞快地踏上了回去云隐山的路··回到云隐山的住处后,她特意弄来了一个篮子,用丝帛铺成了一个绵软的窝,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放了进去。
“主人主人,这是什么啊”周围的小酒杯好奇地蹦蹦跳跳地围了过来··“嘘——安静点,他正在睡觉呢。”
她连忙摆出了噤声的手势··于是小酒杯安静了下来,围在篮子旁边盯着那个新来的小家伙看,那是一条和白玉所制的它们一样雪白的小东西,躺在里面安静地睡着。
“该准备些什么吃的呢”她用手指轻轻碰了碰白龙的尾巴,努力地回想了一下,书里好像写是给他吃一些从云隐山上摘的果子··“你们帮我看着他,”她站了起来,又随便拎起了一只小酒杯,“你跟我去摘果子。”
江慕凝居住地方是云隐山最高的峰,稍微往下一点,则长了很多灵力充盈的植物,这些植物结出的果子一般可口味美,而且大多有奇效··虽说,那些奇效对她这个半仙来说并没有什么作用。
她在最高的那棵树下动用了一下法术,一颗晶莹的果子就从上面掉了下来,她尝了一下,比她以前尝过的最好吃的水果都要好吃得多··于是她连忙摘了一堆,捧着回到了殿所。
刚一踏进去,她就听见了吵嚷的响动··小酒杯们乱成一团,而混乱的中心,是那条醒来后从篮子里挣扎着掉到了地上的小白龙,他一边被小酒杯们围观着,一边发出了“吱——吱——”的叫声。
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奇幻魔幻都市异闻·她连忙跑过去将摘来的果子放到一边,可刚一捧起白龙,他又剧烈地挣扎起来,叫声更是尖利··“别那么怕啊,我不会吃了你的,”她手忙脚乱地解释着,怕一个不留神又把他给摔了下去,在想怎么才能让他安定下来,情急之下直接一颗果子塞进了白龙的嘴里,白龙立即想要吐出来,被她眼疾手快地立刻捂住了嘴巴,“别吐对你有好处的”·结果也没等他再想吐出来,那颗果子已经融化在了他的喉咙里。
大概是果子的美味震惊,白龙一下惊愕,望向了那些果子··“都给你、都给你·”她连忙将白龙和那些果子一起捧进了那个绵软的窝··等那小家伙吃饱喝足睡了过去之后,她支着脑袋在旁边看着。
白龙看起来戒备心很重,但其实很好骗,而且他失去了力量也不记得自己的来历,这后面,就是江慕凝带着他四处游历以求寻回力量和记忆所发生的故事……·只是那本书到最后也没有写到白龙的来历,甚至还没写到白龙幻化成人的样子。
这只是一个没头没尾的奇怪故事,连恋爱的成分也几乎看不出来,对于她来说,这只是一个没有什么存在价值的片段而已,仅存的价值就是买下那本书的那点钱··只是现在,她忽然有点想看看这个片段扩展开来之后的样子,她想看白龙成长起来的样子,她想看他幻化成人的样子……·所以她就这么一直在旁边看着,一直等到了白龙醒来。
“我们去冒险吧·”她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这样邀请道··耳中灌满了凶戾的嘶叫,漫天缠掠的墨线成了无法逃脱的牢笼,将妖兽巨大的身躯勒出了深深的痕,而墨线的末端收束在她纤长的指尖上。
而后一手拉着长长的画卷铺展开来,一手利落地将墨线按入到画卷之中,连同这牢笼也一同按了进去,任是死命的和挣扎和恶毒的诅咒,都在片刻之后全被生生扯入到画卷之中……·浮空的画卷终于沉寂下来落到了地上,萧瑟的山风里残余的墨点渐渐飘散,她弯身捡起了那幅画卷,刚才凶戾的妖兽已经成了画卷里水墨所成的一角图画。
当然这并不是画卷里唯一的图画,她稍微将画卷拉开,就看见了更多怪异的妖兽的画——这长长的画卷里已封印了数之不尽的妖兽··而画卷上,落下了一片透明的刚才无法被吸收的鳞片,她拿起了那片鳞片,知道这是龙鳞。
她的身后渐渐显现出庞大的形,回过身去就看见了一条白色的巨龙··“又捡到了一片,”她伸手,那片龙鳞就飘起融回了龙的身上,笑着说,“大概再过不久,你就能恢复力量,想起以前的事了。”
龙没有说话,现在的他依然不能幻化人形,也不能像人一样说话,但比起以前幼小的身形,现在的白龙已经成长了不少,原先懵懂的样子也渐渐有了些威严··而这转眼间,已经是过去了几百年。
她和白龙已经在这里度过了几百年··虽然是这么长的时间,但她并不觉得枯燥,反而已经习惯了“江慕凝”这个角色,也习惯了和白龙一起的日子,有时她甚至会有种错觉——她并没有从别的世界来到这里,她本来就是这里的人,她本来就是江慕凝。
“我们去下一个地方吧,”她伸手抚着那冰凉的龙身,对白龙说,“听说那里有花妖作祟·”·白茫茫的雾霭散开,楚辰的视野终于恢复清晰。
远处能够看得见城镇··“方羽,你在哪里”楚辰连忙往旁边找··“在上面呢·”方羽的声音有气无力地从上方传了过来。
楚辰抬头一看,发现方羽正被挂在树上··楚辰思考了片刻,凭空做了个尖利的飞镖往上用力一掷切断了树枝,然后稳稳接住了从上边掉落下来的身影··“那孩子不知道去哪里了。”
楚辰说着将方羽放了下来,他完全感应不到李承予的气息了··“说不定掉到别的地方去了,不过看他那样子,肯定也不会有什么事·”方羽一点担心的意思都没有。
“我们去前面吧,看看这里又是什么地方·”楚辰提议说··    ·    ☆、异域仙界(2) · ·他们远远能看见城里的人都穿着古代的装束。
“我们先换一身衣服吧,这样走过去太显眼了·”楚辰说··“换什么”方羽问··“我回忆一下。”
楚辰双手搭在方羽的肩膀上,认真盯着他的脸··“你在做什么……”方羽被盯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忽然身上的触感一变,他低头一看,身上变成了衣袂飘飘的汉服,伸手往颈后一摸,他摸到了一头顺滑的长发,还有顶上的发冠。
接着楚辰也往自己身上一番变换,换上了和简朴普通的装束··“很久没看古装片了,应该差不多吧·”楚辰打量着说··他和楚辰现在看起来就像是公子和仆人似的。
 ·“你觉得这样不显眼”方羽忍不住说··“你这样穿比较合适·”楚辰冲方羽一笑··“混蛋。”
方羽埋怨了一句,就算明知楚辰在耍他也没法反驳··到了城里,楚辰和方羽找了一间偌大的客栈··“我家公子是来此处经商的……”楚辰正神情自若地跟客栈里的NPC谈话。
方羽看了一会儿,又往客栈外望去··只是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小镇,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旁边忽然传来了别人谈话的声音——·“你这一身似乎有点名堂平日也不见你穿得这么体面。”
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奇幻魔幻都市异闻·“那是当然,今晚可是迎春阁的花魁抛绣球的日子·”·“那可真要去看看了……”·“公子,落脚的地方打点好了。”
楚辰走了过来,还顺便玩起了角色扮演··“晚上去迎春阁吧·”方羽说··“迎春阁这名字怎么听起来……”楚辰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青楼·”方羽面无表情地说··“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楚辰诧异··“你跟我一起去·”方羽板着脸,抓住楚辰的手臂威胁地说。
这才刚入夜,迎春阁就已经张灯结彩、熙熙攘攘,好不热闹··方羽艰难地挤了进去,身旁却是一阵粗暴的喧闹推攘:“让开让开别挡路了”·他被推得差点一个没站住,幸好楚辰扶了他一把。
“没事吧”楚辰问··一看刚才那方向,是不知哪里来的纨绔派了一群壮实粗蛮的下人在开路··“脚被踩了·”方羽瞟了一下自己的鞋子,上面有些许被踩踏过的痕迹。
“你在这等着,我帮你踩回去·”楚辰说着就要往那边过去··“幼稚不幼稚啊,”方羽连忙拉住了他,“我们可不是来玩的。”
当然如果把这里比作一个游戏的话,沉睡于梦中的人是玩家,而刚才的人不过是一个NPC而已··楚辰当然没忘记他们是在找人··在梦境的最初看见的那个面目模糊的人,和梦境所成的幻影不同,和沉溺于梦境的众人不同,他就像是在观察着什么的局外人一样,在梦境里显得格格不入……·只要找到他的话,或者就能知道醒来的方法。
“可是见你被欺负的样子,总觉得有些不忿·”楚辰说着望向了迎春阁中心的位置··那个锦衣华冠的纨绔正占据着一张桌子,还拿着酒杯晃了晃,一饮而尽摆出了一副风流潇洒的样子,旁边的几张桌子也全是他的下人。
“我什么时候被欺负了”方羽对刚才的事毫不介意,倒是被楚辰的话逗笑了,微动的长发从肩边滑过··楚辰的视线停留了一下……·果然,方羽穿这身衣服很合适。
“汀兰姑娘来了——”楼上传来一声吆喊,琴瑟笙箫同起,他们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美艳的女子身穿红衣迈着细碎的步,终于姗姗来迟··那个自然就是迎春阁的花魁,一片红纱掩住了半张脸,掩不住婀娜的身姿和流转的美目,掩不住娇艳的风情和瞳中的狡魅。
而后,她用柔荑一般的手拿起了绣球··“要抛绣球了”·“不知道汀兰姑娘的绣球会花落谁家”·“你看黄公子带了那么多人来,我们怎么抢得过看来他是志在必得了。”
“这可未必,努力一把的话说不定我也能抱得美人归·”·“做梦去吧,汀兰姑娘是我的”·……·看样子是要抢破头了。
方羽拉着楚辰退到一边,一展折扇,晃了晃打算看戏··眼看大红的绣球一抛,底下一群人立刻就像是打了鸡血参加篮球赛一样,你推我挤你抢我夺好不激烈,混乱当中忽然有什么东西从人群中飞了出来,正向着他们而来。
——是那颗快被撕烂的绣球··楚辰下意识地抬起了手,最后被方羽一把挡在了眼前··“你也想接绣球”方羽抓着那颗拦下来的绣球,不知怎么的突然十分不爽,旁边有人想来打扰他们说话,也被楚辰随手放倒。
“我刚才打算直接挡开的,你怎么接住了”楚辰把人放倒之后又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哈”方羽反应过来的时候,几个青楼的婢女已经来到了眼前。
“公子,汀兰姑娘请你上楼一聚·”婢女说道··“可恶,竟然被个小白脸给抢了”周围的人也吵嚷起来··……·方羽往下一看,那个刚才一过来就被楚辰放倒的纨绔正趴在地上揪住自己的裤腿恨恨地瞪着,往上一看,那个美艳的花魁还往自己抛了个媚眼。
再看看手里的绣球,红色显得分外刺眼··这烫手山芋扔不掉了··方羽本来想直接溜掉的,最后还是硬着头皮上了楼··在楼梯上回头望去的时候,他竟然看到楚辰在对他做口型说唇语——“加油。”
他忽然想把楚辰拎起来打一顿··婢女将他领进房间之后就退了出去,还顺道带上了门··一室异香,红罗帐幔,名为汀兰的花魁正坐着等他··“公子喜好诗词吗”汀兰以袖半掩着脸,声音轻柔幻惑。
“没什么兴趣·”方羽说··“乐律呢”汀兰起了身··“不怎么懂得·”方羽说。
“那,书画呢”汀兰袅袅而来··方羽退了一步,却立即就被束缚紧缠了手脚,他低头一看,是铁一般钢韧的藤蔓··“公子可真是不解风情,”汀兰缓缓地放下袖子,露出了妩媚双瞳下的半张脸——那半张脸,从嘴唇往下的皮肤裂成了大片大片艳红的花瓣,一直往下身体已经不是人类的模样,藤蔓中长出大朵大朵的牡丹,从中涌出的浓郁异香一时间冲得方羽头脑发昏,只有汀兰的声音响起。
·黄富贵是这一带有名的纨绔子弟,因家世显赫而向来行事嚣张、无所畏惧···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奇幻魔幻都市异闻所以只要是他看中的女人,无论用何种方式也要得到手。
今天他本来带了一大群下人来抢绣球,结果被两个不知从哪里来的野小子给抢了,他还被那个壮实一点的给当场摔了个狗啃泥,让他丢了看中的女人不止,还让他颜面尽失。
人群散了之后,他立即就去找摔他的那厮算账,结果竟然没找着,愤恨之下,他忽然想起了那厮的同伙现在就在花魁的房间里··“黄公子你不能上去啊·”老鸨试图阻止黄富贵。
“滚开”黄富贵带着人冲了上去,一脚踹开了花魁房间的门··没有预想中令人恼火的卿卿我我,反倒安静得有些奇怪,艳红的帐幔中隐约有人影,难道已经双双入眠了·他走过去一把扯开了帐幔,没有见到汀兰,只看见刚才抢了绣球的男人。
眼前的男人已经昏睡了过去,他的四肢都被怪异的藤蔓缠绕束缚着,身体被大片大片的花瓣掩盖,但掩不住从中散发而出的浓郁的香气··黄富贵的怒气一时间忘了发泄,短暂的懵然之后,他伸手过去想要拨开那些花瓣……·这是什么气味·手在碰到前的一瞬被猛地抓住用力反扣,脊背也被强横的力道顶住,稍微挣扎一下都觉得手要被折断了一样,只有低沉的话音在他耳畔响起——·“没人教过你不能趁虚而入吗”·“谁”黄富贵大怒地扭头望去,震惊地看到了楚辰的脸,“是你”·楚辰用绳子将黄富贵捆了个扎扎实实,用布堵住了他的嘴巴。
黄富贵又恼又恨地瞪着楚辰,额间一凉,就望向了凉风吹袭的窗户——楚辰刚才是从窗外溜进来··“老实一点,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楚辰说完就把黄富贵晾在了一边。
“醒醒,方羽”楚辰拍了拍方羽昏睡的脸,又打量了一下方羽的身上,指间立即变出刃片利落了束缚着方羽的那些怪异的藤蔓··“什么……”方羽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还有点迷迷糊糊的,“这是哪里”·“方羽,你刚才……”楚辰的问话才到一半就被打断了,因为方羽坐起来抱住了他。
“想回家·”方羽窝在楚辰的怀里,依然迷迷糊糊地说着··楚辰的动作停了下来,任由他这样抱着··他知道方羽并不是一个有多坚强的人,甚至可以称得上多愁善感,而方羽本来也可以独善其身的,所以,方羽到底是带着怎样的心情进来这里找他的。
浓郁得过分的异香打断了楚辰的思考,手一动就碰到了方羽颈后什么奇怪的东西,他疑惑地低头望去,然后诧异地发现那是一根嫩绿的、从方羽颈后长出的芽··    ·    ☆、异域仙界(3) · ·——这根芽是什么·楚辰试着用手拔了一下,方羽立刻就浑身激灵地嚷了一声:“痒”·然后又迷迷糊糊地窝了回去:“别弄……”·楚辰抓住方羽的肩膀拉了开来让他坐好,方羽这才慢慢地开始清醒。
“楚辰,你怎么在这里”方羽用手揉了揉眼睛··“方羽,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楚辰问··“发生了什么……那个女人变成了花妖,她用藤蔓缠住了我……颈后好像也被刺了一下……”方羽头疼地回忆着,手也因回忆而往颈后摸去,却因为怪异的触感而立即缩回了手,过了几秒,他用手又确认了一下,自己的颈后确实是长着东西,而且一碰到就敏感得不行。
他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而且这身上的香气并不是那只花妖残留下来的,而是现在从方羽身上自然散发的··“她把她的妖力注入到我身上了,”方羽确定了这个事实,左右看了一下,“她在哪里”·“我进来之前,她就已经不在了。”
楚辰说··“肯定是逃了·”方羽咬了咬牙,他原本是想来看看有什么离开的线索,结果却被一个NPC给耍了··“注入妖力是想要做什么”楚辰问。
“我也不知道,”方羽下了床,说着望向了一直被晾在一边的黄富贵,“那家伙怎么也在而且他的样子好像有些奇怪……”·刚才在迎春阁下面不可一世的黄富贵现在正狼狈地被牢牢捆在角落里,脸色涨红一片,不知是因为恼怒还是……·方羽打量的视线随意下移,忽然僵在了某个尴尬的位置上。
黄富贵的某个地方现在明显相当的精神,就连隔着阻挡也能看得出来··“你身上的香味似乎能够扰乱别人的心神……”楚辰的声音在方羽身后响起,方羽迟疑地回望过去,看到了楚辰坦然的表情,“不过因为我们原本就不属于这个梦境,所以好像影响不大。”
两人整理好衣着之后,从窗户偷偷离开了迎春阁,匆匆向城门赶去··已是三更时分,这样深的夜,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那只花妖肯定已经离开了城镇,沿途应该有线索留下。”
方羽说··楚辰微皱眉,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直至经过桥头,一个拿着画卷的白衣女人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她的脚下,是散落一地的艳红花瓣。
“刚才捉到了一只想要离城的花妖,”女人缓缓地转身,对他们露出了微笑,“怎么还有一只”·以画封魔的术师,长久以来只有过一位。
但这里是梦而不是现实··“那只花妖是想让我当替死鬼,好让她顺利逃走·”方羽说··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奇幻魔幻都市异闻·“不过好像失败了。”
楚辰说··眼前的人并不比那只花妖好对付,不过幸运的是,这人不是NPC,而是终于出场的这个梦的主人··虽然也不是他们最初要找的那个男人。
“吃人的妖怪不能放任自流·”她的指尖划掠牵动出一线墨液,那墨液迅速地向方羽袭去··楚辰迅速变幻出剑斩断了那根墨线。
“你也是修士”她看着楚辰,“为什么要和妖怪在一起”·楚辰没有回话,手中的剑转眼碎散成锋利的刃片,却不是向着她,而是向着她的身旁而去——·墨线迅疾划掠挡飞了那些刃片,唯独一块银亮的碎片从死角穿了过去,只听清脆的一声,那块碎片也被空气一样的障壁挡开了。
下一秒,那透明的“障壁”就显露出了原本的模样……·那是一条白色的龙··“那你身边的又是什么”楚辰问。
“这是我的龙,”她已经没了刚才冰冷疏离的姿态,露出有些无奈的笑,“带着出门果然还是太招摇了·”·“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谁”楚辰问。
“你的话是什么意思”她的表情僵了一下,望向楚辰··“其实这里只是你的一场梦……”方羽说··“原来如此,”她花了些时间才消化了这一切,不免有些感叹,“我曾经看过一本小说和这里一样,我还以为我穿越到了小说里,原来这些都只是一场梦。”
 ·“我们想要知道离开这个梦的方法,现在能帮我们的只有你·”楚辰说··“我明白了……”她抬头的一瞬眼神却变了,从指尖而出的墨线转瞬将楚辰缠缚得紧实,墨线的末端更是成了锋利的刃,正架在楚辰的脖子上。
一旁的方羽正要动作,被她的声音喝住··“别动,不然他的脑袋就要搬家了·”她说··“你到底想做什么”方羽厉声质问。
“我在这个梦里已经生活了几百年,我一点都不想离开,更不允许你们破坏这里·”·她说完浮空展开了画卷,对着方羽命令道:“你自己走进去。”
方羽看清了那幅画卷,上面全是水墨一样的妖怪的画——当然并不是真实的画,而是被封印着的妖怪··石獍、铃虫、海妖……·明明是在梦里,画卷里的妖怪形象却全是真实存在的。
普通人不可能对这些妖怪这么清楚,但是,这个女人真的是术师吗·假意的降服,配合楚辰的眼神示意,当变幻的剑光从女人的身后闪现,警觉的一瞬间她回头望去,只见千百道剑光全被白色的龙身挡去。
而楚辰则趁机用藏在指间的刃片切断了墨线挣脱出来,当即拉着方羽远远逃开··白色的龙身上当即血流如注,她急急地抚摸那伤口之处上金色的血,却见伤口渐渐恢复……·人有寿限,妖魔却没有,人有寿限,仙神却没有。
“我不容许别人伤它一分一毫·”她的话音落下,迅疾的白衣身影已牵动着可以切断一切的墨线向楚辰袭来··二对一也是勉强,方羽被打落河中,而楚辰的剑身被墨线颤紧,只和她相距咫尺。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挑衅我·”她指间一用力,楚辰的剑就在墨线之间彻底粉碎,随即四散的墨液合成了一道剑柱,眨眼间就把楚辰的胸膛贯穿··“你还记不记得……自己到底是谁”楚辰咳出了血。
“我是云隐山上的女修士,江慕凝·”·回去当一个普通人,还是在这个当一个可以为所欲为的仙人·逐渐忘却了现实,沉湎于梦中不愿醒来。
而她,会将阻碍这一切的人全部扫除··当墨液所成的剑斩落楚辰的头颅之前,一股力道忽然从后扯着楚辰避开了这样的斩击,而后重重摔落在桥头之下··楚辰被摔得有些懵,爬起来的时候只看见了一只奇怪的小东西,细长的身形,细小的爪子,油亮的毛发,眼睛里泛着幽绿的光——·他记得,他见过这只小东西。
在那个空无一人的房间里··“这次又是什么妖怪”江慕凝还想要追击过来,但被龙吟声阻止··“白龙,要放过他们”江慕凝有些诧异。
龙应了话··“你果然还是过于善良·”她抚摸上龙的伤口,上面的血已经止住了··心里却有些按捺不住的感觉··还差多少片龙鳞才能让白龙彻底恢复力量·未能成仙的她还能不能等到那个时候·到那个时候,她就……·“算了,反正他们的身上也没有龙鳞。”
江慕凝说完,和白龙一起飞身离开了··夜晚恢复了寂静··只有奇怪的小东西往龙血流淌的方向望过去,楚辰也就顺着它的视线望了过去,他看见了金色的龙血流向的尽头。
小东西迈着轻巧的步子走到那尽头,而后用牙浮空撕开了一角··那是一个小小的缺口,小东西从那个缺口钻了过去,身影消失了··方羽这才从河里爬了出来,他刚才在水里晕了好一阵,幸好因为体质原因并没有溺死。
“人呢”方羽连忙走了过来··“走了·”楚辰说··“走了那出口怎么办”方羽问。
“那里有一个出口·”楚辰指着刚才的那个小缺口··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奇幻魔幻都市异闻·方羽刚想过去打量一下,被楚辰拉住··“你全身都- shi -透了。”
楚辰捧起了他的脸擦掉了水迹··方羽愣怔了一下,他看着楚辰的眼睛,感觉那深邃的瞳中有些暗··——那股异香并不是毫无影响的··他看着楚辰的吻落了下来。
颈后有些痒痒的感觉,是芽长了起来,迅速地结了花苞盛开了花,而后又凋谢脱落··直至这个吻结束,方羽拉开了距离避开了视线··“有人在干预这个梦,而那个人的灵力远超我们想象。”
方羽说··这个仙神满天的世界庞大恢弘,而它正被笼罩在谁人的网中,被谁的灵力塑造得更加真实··那个人并不是江慕凝··“那个人是谁”·“你知道道术世家叶家没落的原因吗”方羽问。
楚辰摇了摇头··“叶家的先祖叶雁为了成神杀死了叶家的契约神苍角,据说叶雁成神之后就长生不死了,没有人知道她的踪迹·”·楚辰没有说话。
“如果说,这个故事是根据叶雁和苍角的故事所改写的,那么到最后……”·——到最后,我会亲手杀死白龙,吞没他的龙元来成仙。
在归程里,江慕凝靠在白龙的身上这样想着··“不写结局,是因为我想留个美好的念想,”在遥远的地方,旅游作家删掉了结局,合上了电脑,“为我和苍角。”
    ·    ☆、心魔 · ·“这个出口是不是有点小·”方羽掂量了一下梦的出口··“看能不能撕开一点。”
楚辰试着撕开,脆弱的出口却被猛地撕开崩碎成一个巨大的缺口,转眼就把他们都吞没了进去··方羽艰难地睁开了眼,发现眼前是一片亮白的光··是清晨。
是病房里··方羽起了身,发现楚辰正躺在旁边那张床上··楚辰被叫醒的时候,还惺忪着一双眼··“别睡了·”方羽说着又使劲地晃了晃他的肩膀。
“这次又是什么……”楚辰有点含糊地打了个哈欠··“我们好像回来了·”方羽说··楚辰立马清醒了,左右看看,果然是在病房里。
“该不会又是梦吧,”楚辰怀疑地试着学梦里那样随意变东西,结果只能惊奇地看着空空的两手,“我的超能力竟然没了,我还想多玩一会儿呢·”·“你还想着玩”方羽掐住了他欠揍的脸。
检查了身体没有大碍,至于之前他们为何昏睡不醒,医生也诊断不出原因,只是建议他们再留院观察一下··他们特意去看了另一个昏睡病人的房间,发现那间床已经空了。
“那个病人已经出院了·”护工一边收拾床铺一边说··本来想要继续调查下去,但楚辰看了一下旁边的方羽,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我们给家里报个平安吧。”
楚辰一边在走廊里走着,一边拿出了手机给家里打电话··“袁医生,病人预约的时间已经到了·”声音在身后响起··楚辰回头望去,那只是一个陌生的医生的身影。
“你在看什么”方羽问··“没什么·”楚辰的手机已经接通了,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我们马上过来。”
电话的那一边,楚辰的母亲殷切地说··楚辰安抚了一会儿,挂了电话发现方羽在旁边拿着手机微皱着眉··“怎么了,打电话了没有”楚辰问。
“没人接·”方羽看着楚辰··“他们在哪里还是以前的住处”楚辰问··“神出鬼没的,我也不知道,我爸那份教书的工作也辞了很久了,”方羽耸了耸肩,虽说是这样,但平时要联系的时候还是能联系上的,“说不定和我妈去旅游了。”
“方羽,你好像独立过头了·”楚辰说··“我本来就不粘人·”方羽说··“可是怎么感觉你老是粘在我身边。”
楚辰特意凑近了说··“你自我感觉不要太良好·”方羽哼了一声··“走,我们下去买点饮料·”楚辰毫不在意方羽的话,拉着他就要走。
方羽被拉住的一刻,身体僵硬了一下,他看着楚辰拉着他的手,不由得想起了之前的那个吻,尽管当时是因为其他的影响··也没等他再多犹豫,身体已经跟着楚辰走了下去。
医院大楼的外面,两边的路种满了树,消毒.药水的味道淡去,小鸟鸣啭的声音清晰了起来··“感觉好清静·”楚辰说··两人拿着刚买的饮料,在路边散起步来。
“以前读书的时候,我们也是这样在校道里走的·”方羽有点怀念··“那个时候你可难接近了,像高岭之花一样,你都不知道费了我多少功夫才和你熟络起来的。”
楚辰吐槽说··“什么”方羽有点震惊,他一直都在努力地担任透明人的角色,怎么在楚辰的嘴里就成了高岭之花·“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楚辰故意拖长了声音,“情人眼里出西施——”·“你说谁西施你才西施。”
方羽想伸手掐他的脸,反被他一手握住手往边上猛地一拉··尘土飞扬里,一辆黑色的轿车从旁边驶过··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奇幻魔幻都市异闻·过于靠近以至于几乎跌落怀中,方羽看着楚辰的胸膛,只觉得脸庞发烫,心跳加剧。
而楚辰的视线随着那辆车而远去··车上的身影虽然一掠而过,但他还是认了出来··“我有点东西落在上面了,要回去一下·”在方羽还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楚辰率先开了口。
“那我也……”方羽话说了一半就被打断··“不用了,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楚辰拉着方羽坐到旁边的石凳上,然后一个人往医院大楼走去。
回到楼里去的楚辰四处找了一遍,以为自己丢了那人身影的时候,忽然发现转角处有人走了过去——·过于低调的衣着,差点让楚辰没认出来··他立即偷偷跟了过去,直到最后看到那人的身影消失在一个科室里面。
楚辰看了一眼科室的牌子,上面赫然写着:精神科··那样的名人竟然有精神方面的问题,如果被爆料出去肯定是一个大新闻··但很可惜楚辰并不是记者,而且在他眼里,那个人也不仅仅是一个名人而已。
楚辰连忙跟了过去,最后发现那个人进了一个医生的办公室,他溜了过去,看见门上写着医生的名字:袁书熠··用特制的卡片偷偷开了一条门缝,楚辰隐约听到里面的声音。
“我能够见到死去的人……”·“先生,你在这里做什么”经过的护士感到奇怪,走过来询问··“我钥匙不小心掉了。”
楚辰说着蹲下身顺势滑出手里的钥匙,伪装成捡起的动作··里面的人听到了响动,穿着医生袍的人走了出来,问门外的护士:“发生了什么事”·“刚才那位先生不小心掉了钥匙……”护士指着楚辰离去的方向说,忽然发现楚辰已经不见了。
方羽见楚辰离开太久,就回到大楼里找他,结果在病房里没找到,又走了一通才在走廊里碰见··“你去哪里了”方羽抱怨地问。
“刚才又去了一下洗手间·”楚辰神情自若地说··“你的饮料·”方羽把楚辰的饮料递了回去··这一折腾,楚辰的家人也到医院了。
“你这孩子,刚醒来就到处跑,”楚辰的母亲连忙走了过来嗔怪道,“你都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我没事·”楚辰又看了一下母亲的后边,只有他的父亲在那里,他的弟弟并不在。
也是,刚才看过日历,今天并不是周末··“可以出院了没有回去我给你熬点汤补一下·”回病房坐下,楚辰的母亲嘘寒问暖了好一阵,又说。
“医生说还要留院观察一下·”楚辰说··“是不是因为太劳累了之前你一直睡着不醒,多亏了小羽这孩子陪在你身边……”楚辰的母亲愧疚地说,“后来小羽也醒不来了,要是真有什么事,我都不知道怎么跟小羽的家里人交代。”
“伯母,我没事,现在我们不都好好的”方羽连忙说道··“你越是这么说,我们就越不好意思……”·楚辰站在窗边,视线瞟向窗外,和梦里不同,这里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而视线下移,他看见了那人离去的身影··下意识想要握过旁边的人的手,却什么都没能握住··楚辰的视线回来,看见病房里只有他和他的父母··“方羽呢”楚辰问。
“方羽那是谁”楚辰的母亲疑惑地问,就像是从来没认识过这个人一样··他匆匆地跑过走廊··不但是方羽,就连楚子学,在所有人的意识里都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只有他还记得他们··肩膀撞到了谁,身后传来了关切的声音··“袁医生,你没事吧”·“没事·”·……·“我想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楚辰的耳边回响起那人的声音··正常的世界里不能容许异常的存在,而方羽和楚子学本身就是异常··楚辰下了车跑进了陌生的公司,被前台挡住:“先生你有预约吗”·没有丝毫准备的楚辰没法进去,却见到一个女人从他旁边走过,是本已惨死的季筱玲,正神色如常地从他的旁边走过。
楚辰的心里浮现了曾经有过的疑问——·季筱玲的死真的是因为梁逸吗·楚辰没有硬闯,而是选择了离开,直至天色入夜,一辆车从这里离开,他也就尾随而去。
手机关了机,谁的电话都没有接,而那辆车到底要到哪里去,他也并不知道··直至那辆车停在了灯红酒绿间,车上的人走了下来··像循着熟悉的路一样到了那里,那个人站在路口,像寻找什么一样走进了小巷,最后却茫然地没有找到目的地。
只有楚辰在背后悄无声息地接近,然后在那人察觉到的前一瞬猛地扯过他的手臂反扣住用力地按到墙上··他到底要找什么,楚辰并不关心,这一刻楚辰失去了冷静,甚或是开始迁怒。
“你到底做了什么”·没有听到求饶,只有隐忍··“我在问你,你到底做了什么”楚辰手里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不要靠近我,靠近我的人都会死·”·楚辰的动作停顿了片刻——·这是什么意思·“如果变得正常就再见不到他,”那人从牙关里挤出了声音,“那我宁愿变回原来那样。”
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奇幻魔幻都市异闻·话音落下的一刻,从他身上汹涌而出的大片鬼灵就如同潮水一样,几乎要将楚辰的淹没,楚辰被冲击得松了手连连后退,当再次抬头,只见眼前的身影已经被数不胜数的鬼灵淹没。
在那些鬼灵里,既然季筱玲惨死的模样,也有那个姓袁的医生支离破碎的脸··无数的死者缠绕在那个人的身旁··“是你吗”对面的尽头传来了脚步声,他想探头去看,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无法动弹,“是你杀了他吗”·是一个穿着医生袍的男人,而那张脸,楚辰从未看清过。
男人停在那片鬼灵面前,看着那个姓袁的医生扭曲的脸··“我没有办法原谅,用非正常手段杀害了他的人,甚至连他的灵魂都没有留下,”男人伸手想要抚摸那张脸,手指却穿透了过去,然后他低下了视线,望向底下的人,“想要知道真相,所以我用梦牵出人心底的欲望,无论牵涉到多少人都无所谓,现在,我找到你了。”
男人抬起手,手就变成了锋利的刃,从他口中而出:“我要你一命还一命·”·一只身形细长的小东西却一掠而过咬断了那把刃··断手处的血汹涌流淌,男人抓住伤口,望向那只出来妨碍的小东西,而楚辰也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回去吧·”有人从后走来,而那只小东西,也悠然自若地向楚辰的身后走去··楚辰发现自己能动了,回过身去,看见那只小东西动作敏捷地跳到了李承予的肩上。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男人神情绝望,伤口的血流淌得更是严重,身体也开始碎散··这本是梦,楚辰却闻到了血的腥气··他不禁往旁边望去——·是因为那只小东西·在男人的身形消散的前一刻,李承予连忙追问:“你现在在哪里”·男人只是一笑,什么都没有回答就消失了。
“结果还是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李承予遗憾地说··“他到底是谁”楚辰问··“他叫司棋,是我的哥哥,”李承予说,“他失踪了,我找不到他,只能到这里找。”
这里,就是梦里··因为父母离异而分开的兄弟,各自随父母姓,感情上也一直都不咸不淡,但是在兄弟闯了祸之后,还是不得不出来收拾烂摊子··“他控制梦境的能力一直都是被封印起来的,是有人帮他解开了,”李承予说着向那个被鬼灵缠绕的男人走去,“关于这件事,我想再调查一下。”
结果也没等李承予问出什么,那个男人也从这个梦里消失了,大概是因为司棋的离去,这样的梦也再维持不下去··天空开始崩碎,地面开始陷落,楚辰差点没有站稳,却听见了方羽的叫声,他循声望去,望见了匆匆跑来的方羽。
“楚辰”方羽连声叫着,丝毫没有在意脚下的路正在快速地破坏,不在意随时都会掉到地面的缝隙中去··楚辰来不及多说,也在这个崩碎的梦境里向着方羽跑去。
抓住手的那一瞬,一切都有了实感,而虚幻的梦也彻底粉碎了··楚辰真正地从梦中醒了过来,他望向旁边,方羽也已经醒了过来,分别躺在两间病床上的人,手却是握住的。
想说点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能说出来··唯有真实的阳光洒照进来··远处的办公室里,从午睡中醒来的男人睁开了眼,只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他有些迷蒙疑惑。
“你的公司我不能来吗”对方反问··“我好像做了个奇怪的梦·”他说··“我知道,你的一切我都知道。”
沈致只回他一个狡黠的笑··像狐狸一样狡黠的,又像狐狸一样雪白··“该准备下午的会议了·”陆扬宇从沙发上起来,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留恋。
“袁书熠和司棋原本都是这里的医生,但是最后一个车祸去世,一个失踪,听说他们平时是很好的朋友,”楚辰说,“司棋怀疑袁书熠的死不是意外,所以策划了这次事件想要找到真凶。”
“不用科学的手段去找,是因为这样根本就找不到”方羽问··“司棋的父亲是法医病理学家司长风,如果有确切的证据,他们大概早就去抓人了。”
楚辰说··“不管怎么说,这次也闹得太大了·”方羽抱怨道··敲门声响起,他们望向病房的门口··李承予正站在门外,他的肩膀上是那只奇怪的小东西。
“你们没什么事吧”李承予走了过来··“托你的福,还行·”方羽说··楚辰却对上了那只小东西滴溜溜的眼睛。
“你们认识”李承予问··“以前见过,”楚辰说,“这是你养的”·“路上捡的。”
李承予说··“食梦兽这种妖怪很稀有了,这也能随便捡”方羽握了握那小东西的爪子,第一次见的时候他甚至没认出这是什么妖怪,只是他感觉不到恶意。
这以梦为食的妖怪,有时也会吃掉记忆··尽管本身并不带有恶意,但有时也会带来不好的后果,甚至被记恨上··“你哥哥的下落有线索了没有”楚辰问。
“暂时没有·”李承予说··而纪宁坐在床前,看着醒来之后就一直沉默的司棋··宁静的郊区别墅里,不担心会有外人打扰··“我没能杀掉他。”
良久,司棋才开了口··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奇幻魔幻都市异闻·“没关系,”纪宁打量着旁边的笼子,“我帮你,只是为了引它出来·”·笼子正好能放进一只细小的兽。
目的并不相同,相同的只是手段··他要找到那只令他变得不再是自己的妖怪,下一次,他会将那只妖怪关进去,永远不再放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卷二·完·    ·    ☆、祭品 · ·日子恢复寻常,不同的只是那份心情。
“方羽,我们交往吧·”楚辰只是这样想着,也就冲口而出了··方羽咬住勺子呆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寻常的日子、寻常的约饭,本应一切都像以往一样的。
所以这也是和以前一样的玩笑话吗·方羽努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脸颊和耳朵却开始不争气地发烫发红··他开始讨厌自己过于诚实的身体,让他连说谎都变得那么艰难。
“答应吗”楚辰盯着他,等待答复··方羽沉默着,直到楚辰想要再次发问,他忽然起身,扔下勺子跑了··楚辰呆了一秒,立刻跟着跑了出去,到了门口却已经不见了方羽的身影。
他预想过答应的情景,也预想过拒绝的情景,但完全没想到方羽竟然会直接跑掉··“果然还是要慢慢来”楚辰叹了一口气··接下来的几天,联系方羽也没有回应,楚辰只能慢慢等,当然如果太慢的话,他大概会直接找上门去。
这些年来,他们一直都是以朋友的身份相处,但楚辰渐渐地发现,“朋友”两个字好像已经不再能囊括他们的关系,曾经的玩笑话也变得不再像玩笑··胸膛里像是有一块缺口,像是永远都填不满的欲望,虽然一直都简单地表现为旺盛的好奇心,现在却有了更加想要填进去的东西,遵循着身和心,不再满足于“朋友”的界线,而是想要和方羽更进一步。
所以他才会向方羽寻求答复,但方羽似乎因为这个过于突然的表白而被吓到了··楚辰趴在桌子上,感觉有点丧气··方羽送的鳞片挂坠也落在桌面上,他用手拿起来打量着,看见晶莹的鳞片闪闪发亮。
方羽不是人类,但这并没有关系,在楚辰的眼里,方羽也像这片鳞片一样闪闪发亮··忽然一声细响,里面的鳞片碎裂了··楚辰的心脏一阵揪紧,他有种极不妙的预感,随即从事务所冲了出去,驱车向着方羽的家而去。
压抑住不安到了方羽的家门前,他看见的只有一片狼藉,那只一直待在方羽家里的小猫拖着只剩一半的灵魂艰难地挪到了楚辰的面前,被楚辰捡了起来··几成废墟的住宅前,是方羽的父母的背影。
很久没有见过方羽父母的楚辰,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境下想见··“谁”方羽的母亲回过头来,手上的利爪未曾收起,冰蓝的瞳凶狠地盯着楚辰,杀意正从她的身上肆意弥漫。
·“冷静一点·”方羽的父亲挡在她身前,以防她情绪失控滥杀无辜··只是楚辰发现他手上拿着铜剑,剑上早就沾上了血··“是楚辰吗”方羽的父亲指间一转,剑又变回了铜钱,他还记得楚辰,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也仍保持着平静的神情,长眸如镜,修长的身形整洁的衣着纹丝不乱。
“方羽在哪里”楚辰问··方羽的父亲没有立即回话,他发现了楚辰颈上挂着的鳞片··“告诉我,他到底在哪里”楚辰急声再问。
“于家的家主派人带走了他,”方羽的父亲终于开了口,“作为祭品·”·方羽本就不姓方,他是于家一脉与妖怪诞下的混血,他们一家一直藏匿,却因为方羽和楚辰参与的怪异事件过多,最后还是被于家的人发现了。
这一点,方羽的父亲并没有说出口来··“祭品是什么意思”楚辰问··“你认为是什么意思”方羽的父亲反问。
“我要怎样才能去救他”楚辰追问··“这件事我们会自己处理·”方羽的父亲说完,就拉着方羽的母亲消失在废墟前了。
夜幕覆盖了废墟,小猫在手上虚弱地叫着,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留下··胸膛里的缺口一片空洞,什么能够填进去的东西都没有··虚无到极点,和贪婪到极点其实是一个意思。
“想去救他吗”楚辰的耳边响起了声音,像是诱.惑一样,“我知道于家在哪里·”·他侧过视线,对上了天桐镜带笑的脸。
“答应吗”·眼前只有楚辰诚挚的表情,伸过手去想要触碰,结果在触碰到之前,那张脸就被水纹粉碎了··滴答滴答的水声,重重地敲击在耳膜之上。
幽暗的室内,摆放着明明早已淘汰的古时用来计时的滴漏,就连装潢也洋溢着复古的风格··方羽抬起了沉重的眼皮,低垂的视线看清了自己的尾巴,半透明里鳞片斑驳,苍白的长发随意披散在地,伤痕累累的身体像是被撕裂了一样,像是不再属于自己,只能没有一丝力气地瘫坐在地上。
连人形都无法维持,之所以能够坐着,也是因为上方的锁链正捆拉着他的双手··结果还未来得及答应,就变成了这样··楚辰在哪里·这又是哪里·他记起,失去意识之前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群来势汹汹的术师,为首的则是一个异瞳的,一个女人,还有——··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奇幻魔幻都市异闻剧痛中的窒息打断了他的思考,有人猛地扯起了他脖子上的锁链,扯着他的脑袋抬了起来。
“醒来了吗,装死也装够了吧”方羽的眼前的是一张狞笑的脸,那人抬起另一只手展示了被方羽斩断后又新生出来的手臂,肤色和原来的明显不同,“捉你可费了不少功夫,不过很可惜,我的手臂又长出来了。”
迫视着方羽的那只左眼,异色的红瞳里有一条细长的虫子在里面游动,再生的能力并不是人类应有的,而是因为这虫子一样的妖怪··“没想到,于家的术师竟然要强行融合妖怪才能提升自己。”
尽管难受,方羽还是勉强地笑了一声··“你竟敢嘲笑我”异瞳的术师暴怒地一手扼住了方羽的脖子,只一用力,就能把这脖子生生拗断。
“别玩死了,这可是家主指定要的祭品呢·”站在一旁的女人握住了他的手腕,他的手顿时被握得青筋暴起,女人则看似十分轻松地将他的手拿开了··很明显这个女人的实力在异瞳术师之上,手段也要诡谲- yin -险得多,之前交手的时候,方羽也被她伤到了几处。
“不过术师竟然和妖怪生下了后代,真叫人难以置信,像你这样一个存在,能够将灵力和妖力完美融合,如果我们也能够借用妖怪的长生和体质……”女人饶有兴味的表情转眼被微笑替代,“开玩笑的,我可不想变成像你们一样恶心的怪物呢。”
“‘你们’是什么意思”异瞳术师愣了一会儿,终于反应过来·”·“没什么意思·”女人走开了。
“等等你给我站住”异瞳术师连忙跟了上去··还留在室内的,只有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他是这三个术师当中实力最强的一个,而方羽就是完完全全地败在了他的手上。
他一直未开过口说话,他的脸方羽也一直都没有看清过,更加不明白的是,那个时候,为什么他的身形手法就连最微细的施法技巧都熟悉得可怕……·他来到方羽的面前,缓缓地拉下了遮盖面容的斗篷。
一时间,方羽因震惊而睁大了眼睛,窒住声息失去了言语··    ·    ☆、虚无之人 · ·方羽的眼前是一张熟悉至极的脸,就连气息都和他所知的别无二致,唯一不同的只是,这张脸比他平日所见的要年轻得多。
那是他父亲的面容··“为什么……”·“为什么不说话不信任我”天桐镜绕到楚辰的身前,盯着他那张一直冷着的脸,“你的表情好可怕,难道……”他假意猜测,然后玩味一笑,“是因为他不在了”·冷意里浮起了愤怒,漆黑里有了一点多余的光,仅仅是一点,但也被天桐镜看得清清楚楚。
从一开始就不是真的想杀了楚辰,观察、试探、挑衅……然后终于见到波澜,觉得有趣、感受到快意,对天铜镜来说这只是一场游戏,而楚辰只不过是玩具。
当玩具倒在地上不动了,他当然要上去扶一把··“我现在已经不想杀你了,我想帮你·”天桐镜摆出了一副诚挚的表情··彼此僵持了好久,最后由楚辰打破了沉默。
“你想要什么代价”楚辰已经冷静下来了,他审视着天铜镜,他确实不信任眼前的这个人,他还记得程启是怎么死在他面前的,天桐镜一直在教唆引导他人走向绝路,对天铜镜来说,人命只像是蝼蚁。
“代价”天桐镜思考了好一会儿,终于想到了一个好答案,露出了笑容,“代价就是让我一直看着你·”·楚辰并未立即明白天桐镜到底是什么用意,手中小猫虚弱的叫声却又夺去了他的注意。
他低头望去,小猫缺失的灵魂正像被风吹拂的蒲公英一样逐渐消散,双手立即想要将这脆弱的灵魂握紧,灵魂的碎片却又如指间沙一样流走……·很快,这残缺的灵魂会彻底消散,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是真正的魂飞魄散··“真是可怜的小东西·”天桐镜伸出了手指,原本看似什么都没有的手指上显出了缠绕的纸条,那纸条像活了过来一样滑入了楚辰的掌心,像绷带一样迅速地将小猫灵魂消散的部分缚紧,又将缺失的半身补完。
过了一会儿,小猫痛吟的声音停了下来,一边好奇地打量着,一边蹬了蹬自己用纸条补完的腿,又试着晃了晃用纸条补完的尾巴,它的下半身就像是缠了绷带一样··破坏永远都比修复容易,更何况是灵魂这种东西,天桐镜现在所做的只是最简单的处理而已。
“等遇到真正的渡灵师,才可能真正地把它的灵魂修复完整,”天桐镜解释完又忍不住笑,“你看,这像不像科学怪人的猫”·小猫似乎听出了他说的话是不好的,刚精神一点就站起来冲着天桐镜凶叫了几声,虽然再凶,也显得奶声奶气。
“你也会救赎吗明明有那么多人因你而死·”楚辰将小猫小心地放到了地上··“杀死他们的是他们自己,我只是在旁边看着而已,”天桐镜毫不在意地说着,低头看见小猫咬着他的裤腿在拉扯,想要把他从楚辰从旁边扯开,“能救他们的也只有他们自己,但是你不一样……”·楚辰自小就很是活跃,每每有什么活动或探险,他总是走在最前头的一个,看起来只是过度贪玩,但当孩童的玩闹结束,他一个人站在黄昏的公园里,松开的指间滑走了透明的翼,蜻蜓从他的眼前走过,他看见自己的影子被晖光渐渐拉长……·蜻蜓为何会飞生命由何而起而他,又为什么会在这里·心里像是有个空洞,像是永远都得不到满足一样,想要看到更多、想要知道更多、想要得到更多……想要的东西甚至开始超越常识,是永无止境的欲念。
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奇幻魔幻都市异闻·影子从地面剥离开来到了他的眼前,庞大得随时都能把他吞噬··他闭上了眼睛,当再次睁开,影子已经恢复了原样,仿佛所有都是幻觉一样。
低头,却看见了蜻蜓残留的半片翅膀··“能拯救你的只有我·”天桐镜一把扯过了楚辰的衣领,望入他的瞳孔深处··而在天桐镜的眼睛里,楚辰只看见了自己的倒影——·是一个漆黑漫散的混沌暗影。
“于琉,是我的名字·”方羽眼前的人开了口,说的也是方羽父亲的名字,他的声音带着透明的质感、染不上感情,半点没有方羽熟悉的那份平和亲近。
方羽深知他绝对不是自己的父亲··他身上也没有妖怪的气息,并不是妖怪伪装成他父亲的模样,而且无论是熟练使用灵力的技巧、还是灵术的强度都和他的父亲如出一辙,能做到这种地步的肯定只能是极出色的术师。
但是其他术师又为什么要装成他父亲的样子·“你为什么要装成我的家人”无暇多想,方羽敌视着他··“家人”他反问。
“你这样装神弄鬼,还把我绑到这里来,到底是想做什么……”方羽的话在他逼近的瞬间被打断,方羽看着他空洞澄澈的眼睛,里面仿佛什么都没有。
他的身上就像缺失了很重要的东西一样,像是一个空壳··“家人是什么”他的询问响在方羽的耳畔··没有等来回答,室外钟声一遍遍响起,他披上斗篷就转身离开了。
被关上的门内,方羽开始微微发颤,尾巴轻轻摩挲着地面,他的身上被冰冷的空气侵蚀得越发严重,而施加了术的锁链他根本无法自行挣开··披着斗篷的人离开这里之后,就一直沿着走廊走去。
一路人并没有人敢拦他,而行动无比通畅的他,最后来到了于家的主殿··大门打开,在他进去之后又自动关上··室内昏暗,唯独燃着熏香··他的面前是一扇屏风,慵懒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来——·“去见过那个孽种了吗”·“是。”
他答道··“有没有一点点可怜他的感觉”那声音又问··“没有·”他答道··“到这里来。”
那声音说··他顺从地走过去,绕过屏风走到那声音的面前··但是他的面前没有人,只有一堆已经不成人形的肉块,而熏香,是为了遮盖恶臭··“唯有血肉,没有灵魂,现在的你是不完整的,”那肉块伸出了“手”,将他的身体卷住牵拉过去,逐渐地拥抱、逐渐地淹没,肉块的声音缓缓地响起,“但是我会让你变成一个完整的人……”·“用他的灵魂。”
他闭上了眼睛,在被完全淹没之前说道:“我只为家主而活着·”·    ·    ☆、言灵 · ·楚辰一把将天桐镜推开了。
“生气了”天桐镜被推得后退了两步,稳住脚步又似笑非笑地说道,“亲眼见到了那么多扭曲异常的人和事,就证明你已经被正常的世界所抛弃,而我,不过是想帮你更好地适应罢了。”
“我只想将方羽带回来·”楚辰说··“这可真是童话一般的承诺·”天桐镜浅笑道··于家是一个禁术横行的术师家族,因此更不容窥视,而于家的所在,虽然没法做到和静家白家两个术师家族一样脱离物理上的地域限制,但也通过“清扫”的方式隐藏了起来——·将知道位置的多余的人清除掉,就能够做到好好的隐藏。
方羽的父亲自然是知道于家在哪里的,而天桐镜和于家不但没有接触,甚至在这之前也一直对这个家族毫无兴趣··他本来就只是个局外人而已··悠扬的琴声跃动,是李斯特的《爱之梦》。
楚辰坐在舒软的沙发上,低头,是红茶的香气随着热气升腾,抬起视线,见一架三角钢琴摆放在别墅的客厅里,而坐在钢琴前的那个一派文雅大方从容自在的身影,是天桐镜。
·这里是天桐镜的住处··“诗人为他的歌曲作了歌词,后来他又把这首歌曲改编成钢琴曲,”一曲终了,天桐镜从钢琴前起身,一步一步向楚辰走来,用抒情的语调诵读着德语的歌词,“O lieb, so lang du lieben kannst.O lieb, so lang du lieben magst……(哦,爱吧,只要你还能爱,哦,爱吧,只要你还想爱)”·然后,天桐镜在楚辰的面前停了下来。
“Die Stunde kommt, Wo du an Gr?bern stehst und klagst.(终有一天,你会站在坟墓前默哀)”·“我没有时间陪你玩·”楚辰说··“你知道吗言语是拥有力量的,”天桐镜缓缓地说,“当声音有了具体的含义,每一句话也就带上了目的- xing -,爱恋的话语能够让人幸福,憎恨的话语能够让人仇视,这是最简单的用法,但是因为我没有办法理解,所以我更倾向于另一个用法……”·“言灵之术,是能够用来控制别人的,”天桐镜向楚辰伸出了手,在楚辰察觉到不妥的一刻,他已经再开了口,“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他并不需要你……”·在他话音落下的一刻,楚辰只被轻轻一推就倒在了舒软的沙发上。
“而你也不需要他·”天桐镜倾身靠近,一只手按在沙发上,一只手抚上了楚辰的脸,视线也垂落在楚辰的脸上··钢琴声又再响起,是谁在弹奏·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奇幻魔幻都市异闻·楚辰没法去看,他的眼里只能倒映出天桐镜的模样。
“因为自身的虚无空白而变得贪婪,想要生活不那么无聊,甚至想要获得存在的意义,但是那些人就像火柴一样,他们就算拼了命地燃烧自己,片刻的光芒之后依然是什么都没法留下,但是你不一样,你不会像他们一样稍纵即逝,”天桐镜的手从沙发上移到楚辰的脖颈间,勾开了他衣领上的纽扣,声音带着空灵幻惑,“所以就这样待在这里,你应该和我在一起,你和我是同一类人,你和我一样在追寻着相同的事。”
纽扣解开了第二颗,他看见了楚辰沉静的、没有起伏、顺从一般的眼神,而楚辰也邀请般向他伸出了双手,他不由得露出笑容,低头亲吻下去——·不过片刻之间,天桐镜已经被猛地拉了下去,楚辰扯着他的手臂一个闪身弹起,就反客为主将他扣在了沙发上。
“我说了,我没有时间陪你玩·”楚辰冷着声说··在琴键上跃动的几只白色的鸟一惊,当下四散飞到窗外··“怎么会……”天桐镜挣动了一下就因为胳膊上的疼痛而皱了眉,从小到大,家世不俗而又灵术出众的他可鲜少吃过这样的亏,而且他不明白的是,言灵之术怎么会忽然失效了。
难道是因为……·天桐镜扭头望去,只对上了楚辰冷冷的视线··仆人在外,他们没有天桐镜的命令就不会进来··“告诉我,方羽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
楚辰问··天桐镜缄默了片刻,然后挤出了笑容··“你的样子可真吓人,你就那么在意那个半妖吗”天桐镜问··楚辰没有回应他的话,他不在意方羽的身份,不论方羽到底是什么,对他来说方羽就是方羽。
“真是叫人感动的感情,如果我说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又会怎样”天桐镜又问··楚辰抓住他手臂的手一下用力,天桐镜的身体因些微的紧张而一僵,在天桐镜以为他生气了的时候,他又松开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多余的言语,楚辰转身就向大门的方向走去··既然天桐镜帮不了他,那他只能另外找方法··“我说,你就不能稍微有点耐心吗”天桐镜从沙发上起来,按了按自己疼痛的手臂,在后面唤他。
他甚至不明白,明明是提供援助的一方,现在的他怎么会有点求人的意味·楚辰已然拉开了大门,一只黑色的鸟就从门外飞了进来,正好从楚辰的脸旁飞掠了过去,楚辰回头,看见天桐镜伸出手,那只鸟就变成了一张薄薄的纸落在了他的手上。
“这是我派出去的符鸟,”天桐镜用手一握,那张纸就碎在他手里转眼消失了,“于家的位置已经找到了·”·    ·    ☆、晚餐 · ·于家的所在距离新都极远,比起施加了术的可以无视质量和阻力的符鸟,人行走的速度要慢得多,虽说在人体上施加术可以一定程度提升体质,但对于非术师来说,过度透支身体很可能造成人的猝死,而且既然是现代社会了,那自然可以选择更加科学的出行方式。
“我订了两张机票,登机的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天桐镜交待完事情,走回来对楚辰说··“机票的钱我会……”楚辰说。
“钱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感谢的话语还没说出口,天桐镜就伸出手指放在了他的唇上,打断了他的话,“登机之前我们还有时间吃个晚餐,我在餐厅订了位置。”
感谢不是他想要的,钱也不是他想要的,对于一个能力过大但又- yin -晴不定的人来说,他只是想要一时的刺激或乐趣··——只是一个无聊到将人当成玩具的小孩而已。
虽然楚辰并不打算成为他的玩具,但因为现在有求于他,也就只能暂时顺着他的意··餐厅不是很远,只有半个小时的路程,是颇有名气的日式餐馆,不但料理美味,而且对顾客也有选择,一般人基本预约不到。
他们这次出门没有坐天桐家的车,而是楚辰直接开车载着天桐镜过去,一来是因为楚辰从来都不是个被动的人,二来是因为他并不喜欢被人控制的感觉··“欢迎光临,这边请。”
日式风格浓厚的装潢中,穿着和服的年轻女子接待了他们,她面带着一成不变的微笑,低眉顺眼地鞠躬,一言一行严格遵循着礼仪··天桐镜称有事先走开一下,而女子则领着楚辰到了一处包间。
门被拉开,又被拉上,包间内已经只剩下楚辰自己一个人··没有心情去期待美食,他看了一下时间,现在是晚上八点钟,离登机还剩下三个小时··身后的门忽然又被拉开,他回头,又看见了穿着和服的人,却不是这家餐厅的员工,而是身穿着男式和服的天桐镜。
·并不是正式的和服,而是较为轻便休闲的带着靛青条纹的浴衣··刚才天桐镜说的有事,就是去换衣服了··“很奇怪吗”天桐镜因楚辰眼中片刻的愕然而愉快,他随手拉上了背后的门,“来到这里之后,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穿过了。”
“还有多久上菜”楚辰恢复到面无表情,径自坐了下来,他对天桐镜的衣着品味并没有什么兴趣,只是愕然于天桐镜忽然跑去换衣服的举动。
“精致的料理当然要花点时间,就跟人一样·”天桐镜向前走去,坐在了楚辰的另一边··楚辰无暇思考天桐镜是不是把自己比作了料理,他只是想,如果等了太久也不上菜的话,他会拉着天桐镜直奔机场。
幸好也没等太久,菜一样样地呈了上来··“不喝点清酒吗这可是最高等级的大吟酿·”天桐镜晃了晃瓷白的酒瓶,笑看着楚辰。
“我还要开车·”楚辰一边吃着面前的鱼生一边说·因为方羽不能喝酒,总是陪着方羽的楚辰就算酒量不俗也很少喝··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奇幻魔幻都市异闻·“那真是太可惜了。”
天桐镜没有用酒杯,而是将那瓶酒迎着唇就要灌下——·立即就被楚辰从餐桌的对面一个伸手夺过了酒瓶,只有一点酒洒在了他的和服上··“你也是,醉了是不能上飞机的。”
楚辰板着脸说··“你以为我会因为这些酒而醉吗”天桐镜却站了起身,向餐桌另一边的楚辰走来··语气表情一样嚣张的天桐镜走到转角,因为和服忽然被桌角卡住,一个失去平衡就要摔倒下去,楚辰立即起身要去扶住他,最后却是两个人一起倒在了榻榻米上,一壶极好的清酒也全洒了下去。
一室酒气弥漫,楚辰仰躺在榻榻米上,而身上还压了个人··“你还要什么时候才起来”楚辰问··“我醉了·”天桐镜趴在他身上厚颜无耻地说。
楚辰只好抓住他的肩膀直接坐了起来,顺手拿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以耗了··“该出发了,去换衣服·”楚辰站了起来,命令道。
“这身衣服有什么问题”天桐镜又换了个姿势坐,故意把白皙的大腿露了出来··楚辰俯视着底下的人——妩媚的姿态和精致的脸几可让人忽略- xing -别,而在这样的氛围之下,所有事又似乎应该理所当然地发展下去。
然后,楚辰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在天桐镜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之前一把扔在了天桐镜的身上,正好把露出的大腿给遮住了··“这种事你最好在爱你的人面前做。”
楚辰说··天桐镜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当止住笑声,他站了起来,倾身靠近楚辰,望入他的眼睛说:“我会令你爱上我的·”·楚辰当作没有听见一样,快步走了出去,不过一会儿就找来了天桐镜原先的衣服,把衣服扔进了包间又出去了,关上门说:“我只给你三分钟。”
三分钟过去,天桐镜没有出来,五分钟过去,楚辰直接把门拉开了,差点碰上换好衣服刚要出来的天桐镜··“你就这么心急”天桐镜继续说着挑逗的话。
楚辰已经没有心情应话了,拉着天桐镜就往外走,因为走得太快,天桐镜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出了餐厅,楚辰直接将天桐镜扔到了车后座,开着车就直奔机场。
现在楚辰一心只想着方羽,而现在距离方羽失踪也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小时,他不知道方羽会遭遇什么或者正遭遇着什么,他只想亲眼去确认方羽的安全··在这种心情之下,一个半小时的行程也显得太过漫长,而机窗之外,是一望无际的黑夜。
    ·    ☆、不眠夜(1) · ·冷,冷得浑身都在发抖··方羽是很少怕冷的,海妖又怎么会怕冷·但他确实是觉得很冷,锁住他的这些锁链正钳制住他的妖力,而地上的术阵又加上了夺去灵力的术,他体内的灵力正被一点一点地夺去,根本凝聚不起来,不说维持人形了,他根本就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然而比起身体的冷,更多的是心底里的冷··他知道他的父母肯定会来救他,他们多年的藏匿只为逃离于家,现在他落入了于家之手,他不想见到他们自投罗网,更不敢想象到时于家会对他们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来。
方羽开始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不低调一些,但每每看见楚辰出事,他又没法袖手旁观··被矛盾自责充斥着,黑暗里的他思绪混乱,但忽然缠萦于耳的杂音好像都消去了,他的耳边好像响起了楚辰的声音——·“方羽,我们交往吧。”
他的眼前,仿佛是楚辰诚挚的脸··对了,还有遗憾··如果当时答应了,会不会就没有这样的遗憾了·下一秒,方羽就清醒了——·如果答应了,只会让楚辰多了无谓的牵挂,把楚辰也卷进来而已。
这时于家如同透明障壁一样的巨大结界,被铜剑划开的术阵强行破开了一个缺口··“和以前相比结界改变了不少,只能强行破坏了,” 结界的碎片伴着烟尘散去,方羽的父亲——于琉握紧了手里的铜剑,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神情肃穆,“很快就会有人赶过来,得加快脚步。”
“我可从来都没怕过·”他的妻子嗤笑一声,指间伸出的刃爪又尖利了一分——那个从前只想着和他作对的海妖,现在已经成了他重要的家人。
彼此无法抛弃的至亲之人,就算明知是陷阱,他们也一定要来··烈风暴起,一时间,地上只余有烟尘,两者身影已经不见··他们一路上避开了所有阻碍,最后到了一处厢室。
于琉一个结印轻易破开了厢室门上的封印,门被破开的一瞬,疾风般的身影迎面而来,赤红异形的利爪也直向于琉袭来,他侧身避开回头望去,是那个之前交手时被他斩断了手臂的异瞳术师。
脸庞一阵冰凉而后是灼热,他用手往脸上一抹,手指沾上了血··他的脸上落下了几道血痕··“怎样是不是觉得灵力很难运转这可是家主专门针对你而设计的术阵。”
异瞳术师狞笑着,舔了舔了手上沾到的血··于琉扫了一眼,地上潜藏的巨大术阵已经显现出来,能够像笼子一样把目标困住的术阵,还能最大限度地限制目标的力量,术阵之外全都是为维持这个术阵而提供灵力的术师,而他们,正位于这个术阵之中。
“于家的叛徒,给我去死吧”异瞳术师怒吼着冲他而去··身旁的妻子刚才察觉到想要帮忙,却当即就被一股猛力的冲击给击退,在被暴力撞击到背后的树干之前,她凝聚妖力浑身散开冰锥刺向四周,而刚才撞击她的人在被冰锥刺穿身躯之前就一下急退避开了,她已然变成冰蓝的眼睛,看清那个人是之前在方羽家和他们交手的那个女人。
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奇幻魔幻都市异闻·“小羽在哪里”她咬牙切齿地问道··“他不在这里,”女人微笑地拉开了双手间用黑色锁链连着的回力镖,说话的时刻,那个锋利沉重的回力镖已然破开空气一般向着她直击而去,“可能已经死了吧”·清脆的碎裂声,消弭之后散落成一地粉碎的冰晶。
“没事吧”于琉向妻子伸出了手,那袭向他妻子的最后一击是被他挡下,回力镖已然被他用剑分裂成两段,而那个女人也因为躲避不及而被剑气斩伤,一时无法动弹。
术阵之外的术师皆不及他,也已经被他全部击下,术阵再无法维持下去,顷刻散去··“我才不会这么容易有事,”妻子极为担忧说道,“只是小羽他……”·“我想我大概知道他在哪里。”
于琉说··“和妖怪结缘的叛徒和你那个孽种都应该死无葬身之地”异瞳的术师一边吐着血,一边试图从地上爬起来,仇恨又畅快地说着。
于琉回头过去,没有多少表情地望向他··“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我的父母就不会惨死在我的面前”异瞳术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一步步地向于琉走过去,赤红的双眼里只有于琉的倒影。
到了于琉面前的他,灵力已经无法凝聚,只能用双手攒起的一点力气向着于琉而去··于琉不躲也不避,任由他的拳头揍到了脸上,脸偏侧了过去··“我得到消息的时候,你的父母已经死了,”于琉说着,视线缓缓地回来了,“我离开之后,家主将和我血缘相近的人全都活祭了。”
“活祭”两个字,听起来轻描淡写,却沉重地敲击在异瞳术师的耳膜之上··“明明应该死的是你应该死的是你”异瞳术师的情绪越发激动,又一拳向着于琉而去,却被于琉一只手就拦了下来。
异瞳术师没有站稳,一个摔倒在地,而于琉转身过去扶起了自己的妻子,就要离开这里··他始终仇恨地盯着他们的背影,忽然发现于琉稍微回过了头,张了张嘴像是说了些什么,没有声音只有口型,他在说什么·他诧异地看清了,那是在说——·“我的命会还给他们。”
于琉自小就在于家的本家长大,他规矩地遵循着于家的规条,顺从地听任吩咐,对多余的事从不理会··发生在于家的所有事对他来说都是理所当然的,即使是看着活生生的人被拖入术阵的深渊,他也能面不改色。
原本,他的生活可以这样一成不变地持续下去··生命是什么·他没有概念··他十五岁的一天,看见一个伤痕累累的孩子倒在庭院里,满地的血污,没有其他人在这里,也没有任何人去搀扶起他。
原本想要走开的他,最后还是过去扶起了那个孩子,用灵力简单地疗了伤··那个孩子渐渐睁开了眼睛,空洞的眼睛看着于琉,一句话也没有说··于琉也就不说什么,起身就离开了。
那之后,于琉偶然还能遇见那个孩子,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孩子的身上总是满是伤痕··“你是谁”有次他为那个孩子疗完伤想要离开,那个孩子拉住了他的袖子问。
“我叫于琉·”他回答说··孩子渐渐长大,受的伤也渐渐少了··于琉从没有在正式场合见过那个孩子,直至在新任家主的继任典礼上,他看见主持活祭的人变成了那个已经长大的孩子。
在看着祭品被缓缓拉下深渊的一刻,于琉忽然有种强烈的想要呕吐的感觉··他发现,原来他无法忍受熟悉的人变得冷血··生命是什么·他感觉到一条生命从他的手中失去了。
是那个孩子的生命··    ·    ☆、不眠夜(2) · ·楚辰和天桐镜下了飞机,就跟着符鸟的轨迹一路开车而去,到了半路,符鸟徘徊不前,一直在空中打旋。
“停车吧,到了·”天桐镜说··楚辰在路旁停了车,两人走了下来,看见周围荒芜空旷,什么都没有··“这是结界的边缘,”天桐镜敲了敲仿佛透明障壁的东西,“要打破这个结界有些麻烦,但是附近好像有特别薄弱的地方。”
楚辰什么都看不见,甚至触碰不到那个透明的障壁,但现在的他只能相信天桐镜··两人离开了公路,又沿着陡峭的山路走了很久,才停了下来··“就是这里。”
天桐镜说··符鸟率先飞了进去,他们的眼前是一个隔开了景色一样的缺口,缺口外是荒芜一片,而缺口内,可以望见亭台楼阁··“这个应该是方羽的父亲打开的入口。”
天桐镜说··楚辰走了进去,天桐镜随后跟上··这时他们却看见,一道黑色的柱光在远处直贯穿至空中··于家的主殿庄严恢弘,于琉和妻子来到,大门并没有关上,熏香从里飘出,他们进去,看见昏暗摇曳的灯火里是被禁锢在殿内的方羽,虚软无力的身体被锁链牵拉着,已然失去了意识。
“小羽”她激动喊道,刚想上前,却见另一个人从方羽的身后走了出来··黑色的斗篷掀了下来,- yin -影逐渐从那张脸上褪去,于琉的妻子露出了极为厌恶的表情。
 ·“这是什么”她忍不住开口··之前在方羽家的时候他们没能和这个人交手,只看到了一点背影,连脸也没有看清··于琉没有多余的话语,一个侧身前冲挡下了赫然攻来的剑,锵然的金属碰撞声仿佛击出了火花。
··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奇幻魔幻都市异闻相似的技巧,两把交锋的剑中灌注的也是相似的灵力,而于琉的面前,是一张和曾经的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于琉微皱起眉,手上的剑一下激震,那个人当即往后一跃拉开了距离。
“这家伙为什么要假扮成你的模样”于琉的妻子对有人假扮成自己的丈夫感到分外厌恶,尽管那个人扮的是于琉青年的模样··“不是假扮,是他原本就长这样。”
于琉说··“原本就长这样”她一时无法理解··“从禁咒的深渊里拖出来的肉块,既不是妖怪,也不是人类,因由执念而被揉搓成这个模样,”于琉说着向剑里灌注了更为强大的灵力,又再迎击上去,“这是家主的执念。”
对面的“人”用剑利落地反击,即便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原型”,他的脸上也没有丝毫的表情··——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被制造出来的。
是人偶,是工具,唯一的价值就是听从家主的命令,被家主所使用··但是有一天,他的主人对他说:“我要赋予你灵魂,赋予你‘自我’,让你变成真正的人。”
灵魂是什么·“自我”是什么·人,又是什么·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他唯一所注视的、他永远所注视的,只有制造他出来的主人。
在身体被贯穿的瞬间,他低头望向自己的胸膛,没有血··下一刻,他的身体就暴碎开来,·于琉收回了剑,看着一地肉块,另一只手按住了自己受伤的腹部,血正从他的指间汩汩而出。
“伤得怎样我帮你……”于琉的妻子急忙地说··“后退”于琉却是一下喝令,妻子止住了靠近的步伐。
血完全无法止住,只能不断地淌下,被地上的碎肉贪婪地吸收着,而于琉的四周已经浮现起黑色的术阵··为什么刚才无法察觉到这个术阵·因为这个术阵是刻在那个“人”的身体里的。
术阵终于完全显现,一道黑色的柱光直冲至空中··方羽被浓重的血腥味刺激得醒了过来,术阵完成之后的黑色碎片从他的脸庞消散过去··他睁开眼睛,好久才看清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眼前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背对着他,那人拿着剑,而他的父亲倒在男人的脚边,他的母亲则倒在了另一边,已再无声息··“这是灵魂”那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方羽颤抖着唇,疯狂地想要挣脱锁链却挣不开,只有嘈杂的声音回响··那人听见声音,就转过了身,那张脸分明和方羽的父亲年轻时一模一样,但方羽深知这并不是他的父亲。
——是那个怪异的斗篷男,虽然现在他的身上没了斗篷··“把他们还给我”方羽激动地嘶吼,因情绪带动而强行妖化,妖力又被锁链不断吸去,形态极不稳定,始终无法变化完全。
他激动的模样落入了男人的眼中,男人却只是沉默地看着··主殿内四周开始浮现出暗影,那些暗影向男人靠拢过去,在男人的身旁形成了一堆肉块的模样,然后又凝聚成人形。
——为了钻研禁术而把自己也投进了深渊的于家家主,虽然成功地从深渊里出来了,却不能再算是人··而男人,是他按着于琉的模样用其他肉块制成的,但尽管样貌可以做得一模一样,却缺少了最重要的灵魂。
灵魂应该从何而来·只能从于琉的身上夺来··方羽不过是引于琉过来的饵··“家主·”男人对他单膝跪下,尽管仍是百依百顺的模样,但他知道男人已经不再是一具空壳,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是一个永不会背叛他、永不会离他而去的“于琉”··作为于家未来的家主,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接受非人的锻炼,或是说,折磨··他的身上因此总是满布伤痕,但是在这个地方,从不会有人关切这些,他们只在乎于家的家主在这些折磨中到底能成长得有多强大。
无论对人还是对己,心开始结了冰,开始变得冷硬,这样也可以减少伤痕带来的痛苦··直至他遇上于琉,第一次有人那样为他治愈身上的伤、第一次有人那样关心他。
他心里的冰开始融化,与此同时,他也逐渐变得强大,向着家主的位置靠拢··“继任家主的仪式里,必需的祭品有二十个,但是其中一个必须有于家的血脉,现在祭品已经定下来了。”
他看着呈上来的名单,那上面是于琉的名字··举荐人和于琉的血缘相近,在那样重要的仪式里,举荐自己的亲缘为祭品的人,很可能会受到家族的重用。
“他作为最适格者,我们会……”·“他作为你的亲缘,难道各方面都更成熟的你不是更适格”他打断了话,冷笑着说。
后来在继任家族的仪式里,他作为新任家主主持着活祭,将那个举荐人拖入了深渊··他想,他要变得更加强大,才能在这个家更好地保护于琉··但是最后于琉却逃离了于家,于琉背叛了他,从他的身旁逃离了。
冰雪融化之下的心,因而开始腐烂··    ·    ☆、不眠夜(3) · ·从心都身体都开始烂透,行事越发残忍,无论将多少人捣碎在眼前,连眼都不会眨一下,到最后甚至对自己都残忍无比,他任由禁咒的深渊将自己吞噬,身体一点点融化吞没,直至视野里的光芒全部湮灭,只剩下铺天盖地的黑暗……·是现在才失去光吗·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奇幻魔幻都市异闻·不,从于琉离开的时候,他就失去了唯一的一点光了。
但他并不打算就此结束··从泥沼般的黑暗里寻回了意识,他开始极尽贪婪、不留余地地吞噬曾献祭于此的人们的□□与力量,因由执念而重新将“自我”结聚成形,他冲破禁咒从中探出了手,而后将这个新的身体从深渊里拖了出来。
由肉块重新组成的这个新的身体,虽然可以模拟成人类的模样,但既不会像人类一样受伤也不会疼痛,就算被整个粉碎了,也能很快地恢复原状··于琉当他是累赘,所以于琉抛弃了他。
·人类的身体是累赘,所以他抛弃了人类的身体··但是这样还不够,他还要做一件事情,那就是把于琉变得和他一样··“我原本想要把你献祭进去,再一点点把新生的你扯出来,但你总是和我玩捉迷藏,我等不及了,就先把你的身体给做出来了。”
于家的家主对男人说··当然他并不是随意地做一个人出来,他从深渊里拖出肉块做了一个空壳,再往这个空壳里注入了他们相遇相识的记忆,剔除了分离、矛盾的部分,并在这个身体里刻下了禁止背叛的命令,即使取回了灵魂,空壳变成了真正的人,也不会改变这些记忆和命令。
在于琉藏匿的期间,这个空壳就一直作为替代品留在于家家主的身边··男人站了起来,双眼望着他··“现在你已经变回了原本的你,”于家的家主用手抚上他的眼睛,“你会永远留在于家,我们也会永远在一起。”
男人缓缓地从他背后抬起手,抱住他的瞬间,道道电光从掌心倏然而出眨眼间缠紧了他的身躯和四肢,他挣扎了一下竟然没能睁开,这是不惜使出耗尽所有灵力抽出所有灵脉作为绳索的束缚术阵。
而两人的脚下一沉,赫然是禁咒的术阵已经打开··“你把禁咒刻在了这具身体里,这具身体连通着深渊,要打开入口并不困难,要防止你从里面打开封印的话,也只需破坏这具刻着禁咒的身体就够了。”
男人说··“为什么你还会背叛我那些多余的记忆我明明已经消除了你的身体我也……”于家的家主暴怒着,死命地在这束缚中挣扎。
男人只是更竭力地束缚着他、抱紧着他不让他从术阵中逃离··这相似的身体,甚至连力量的程度都是相似的··“无论任何时候,我都没有背叛你的念头,得到灵魂的那一刻,我才发觉我应该做什么。”
男人说··无论拥有怎样的记忆,无论是现在的于琉,还是从前的于琉,都不愿意看见他变成这样··这是作为“于琉”这个人的本- xing -,他竟然现在才意识到,他千方百计拉回来的,依然是那个永远和他对立的于琉。
这时于琉已经拖着他半个身体陷入了泥沼般的深渊,黑色侵蚀上他们的身体,彼此的人形都开始溃散,但每当他差点挣开束缚的时候,于琉就更加紧了束缚要将他拖下去,即使枯竭了灵力和灵魂都无所谓,于琉分明是要和他同归于尽。
身体不断溃散,黑色已经漫上他们的肩··男人转过了视线望向方羽,方羽这才发现,这眼神不再空洞,而是和他父亲很是相似··这时方羽的母亲也挣动了一下从地上爬了起来,她并没有受到多重的伤,只是暂时被封住了妖力一时失去了意识,她一醒来就望见倒在一边的丈夫的身体,刚冲过去急喊了一声,却又发现这个身体里没有灵魂。
她抬头望向拥有他丈夫的灵魂的那个男人,那个男人也望向了她,只见那个男人快要被深渊吞噬也一副平静的模样··“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就这样离我们而去。”
她站了起来,指间凝聚妖力想要将男人的灵魂扯出来,最后妖力并没有使出,眼泪却掉了下来··黑色的泥沼开始从禁咒向四周蔓延,被侵蚀的主殿摇摇欲坠。
“快点离开这里·”男人说道·这具身体没有这些“家人”的记忆,只是凭着本- xing -不牵涉无关的人··她一手擦去了眼泪,立即将于琉原本的身体抱出了殿外,又折返回去到了方羽的面前,用尽全力击碎了锁链,将方羽拉了起来,说:“小羽,你一个人离开这里。”
“为什么你们不是在这里吗为什么要我一个人回去”方羽激动地问··“他已经没法全身而退了,我不能留他一个在这里。”
她一字一句地说··主殿的横梁掉落了下来,重重地砸落在他们身旁··“呵呵呵呵呵……”于家的家主忽然狂笑起来,沾染上斑驳黑色的混沌肉块犹如触手一样暴起缠上他们的手脚,方羽觉得被缠上的地方就算被硫酸腐蚀一样灼痛,他的母亲无暇顾及自己也被捕获,只拼死地试图用刃爪帮方羽切开触手,但那触手刚切开一点立即又从另一个方向聚合,根本无法摆脱,他们被猛力地拖拽向禁咒的方向,狂笑声越发刺耳,“你们一个都别想离开这里”·天桐镜利落收回了沾染上于家门徒的血的纸张,终于和楚辰赶到了刚才黑色柱光亮起的地方——这是于家的主殿。
但眼前的殿所已经在崩塌边沿,殿外躺着方羽的父亲··“灵魂不见了·”天桐镜蹲下身察看了一下说··殿内不断渗出怪异的黑色,从地面到柱子再到屋顶……伴随着熟悉的喊叫声从里传来。
那是方羽的声音··楚辰立即就要冲进去,被天桐镜用指间窜出的纸条轻易地拽住了手臂,天桐镜说:“房子要塌了,你没看到有多危险吗”·楚辰毫不顾及他的阻挠,猛力一扯,竟然直接将天桐镜施加了术的纸条给扯断了,然后冲了进去。
“有这么脆弱吗”天桐镜打量了一下纸条的碎片,不禁微皱起眉,随即起身跟了上去··到处都是木头碎裂的响声,碎块不断从旁掉落,楚辰避开碎块和怪异的混沌黑色,快步往里走去。
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奇幻魔幻都市异闻·他找到了方羽,此时的方羽正大声喊叫着什么,身体也被肉块所成的触手使劲拖拽着,而拖拽的方向,是一片汩汩而出的混沌··碎裂声里,他什么都没有听清,他只是立即就冲了上去扯住方羽的手不让他被拖走,但无论他怎样用力,都无法扯开那些触手,两人被一直拖得往那片混沌过去。
“楚辰快走快放手”方羽冲着他大声喊,沿着触手漫来的混沌已经侵蚀了方羽的半身。
“我们一起离开这里·”楚辰始终没有放手··“我走不了了,还有我的爸妈也……”方羽咬了咬牙,手上凝聚起力量拉开了楚辰的手,他含着泪说,“楚辰,虽然没法交往了,但我真的喜欢你。”
话音落下的一刻,他一下使劲将楚辰直接推出了很远,在楚辰想要再次冲过去的时候,断梁落下,黑色的狂潮一下淹没了方羽的身影··    ·    ☆、不眠夜(4) · ·满眼都是翻覆的混沌,在黑暗里消失的脸,在空虚里扭曲的姿态……他嘶喊着想要冲破阻碍,身体却被被混沌冲击得无法靠近一步,话出口的瞬间声音就已经被吞没。
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想要的永远都得不到··只有从身后弥散开来的影,开始将周围的一切吞噬……·发生了什么·过去了多久·他并不清楚。
那之后片刻的清醒,是他抓住了混沌褪去的方羽,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虽然脸上额上都带着伤,看起来不过像是安谧地睡着··失而复得一般,他紧紧地抱住了方羽,直至一同失去意识。
楚辰是被脸上的痒感给刺激醒来的,他一睁眼,就看见一片模糊的白色··“你做了什么梦”天桐镜饶有兴味地问··好一会儿,楚辰才看清这是一张小纸片,正被天桐镜拿着在他脸上逗弄。
彻底清醒过来的楚辰当即坐了起来,环顾了一眼周围,这是一个古色古香的房间,和于家的建筑风格一致··“方羽他在哪里”楚辰立即问。
“在隔壁·”天桐镜倒也丝毫不隐瞒··于是楚辰下了床就冲了出去,在回廊没待半会儿,径自冲到隔壁拉开了门焦急地喊了声:“方羽”·只见里面躺着方羽的父亲,而方羽的母亲含泪坐在床边,一听声音,她立即眼神凌厉地望了过来。
这里面再没有其他人··楚辰只好又轻着动作把门关上了··“是另一边·”天桐镜提醒地指了指另一个方向··再打开门,楚辰看见的是正坐在床上的方羽,方羽早就察觉地望向了楚辰的方向,似乎是很早就醒了过来。
楚辰快步地走了过去,想说点什么但又没法说出口,只好又一把将方羽抱住··“那个时候我明明叫你走的·”方羽在他的怀抱里闷着声说··“我没法丢下你。”
楚辰说··方羽顿住了声息,只觉得脸发起烫来,是因为之前的伤吗·“呼吸不了了·”过了一会儿,方羽又闷着声地提醒。
于是楚辰的怀抱松了一些,在这样靠近的距离里,楚辰仔细打量着方羽——雪白的长发柔顺地披散,柔和的眉眼里是冰蓝的瞳,手肘后是薄澈透明的鱼鳍上,而方羽的腰间也已经覆上了晶亮的鳞片,被子下原为人类的下肢已经变成了鱼尾的形状。
方羽脸上的伤不怎么明显了,身上手臂上倒还有一些烫伤一样的斑驳红肿··楚辰这才发现自己的手竟然按在了方羽的伤上,于是立即放开了手··“身体怎么样”楚辰关切地问。
“没什么大碍,而且变成妖形的话,伤口会愈合得比较快·”方羽说··楚辰察觉到了方羽神情里的一点异样,立即掀开了被子,方羽受的并不是普通的伤,而是禁咒的侵蚀,人类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刚才被被子盖住了,他才看不到方羽鱼尾上严重的灼伤。
“这个很快就会好的……”方羽连忙说着,又想要用被子将灼伤遮住,被楚辰一手扼住了手腕止住了动作··“方羽,你所有话都可以跟我说,不需要有任何隐瞒。”
楚辰认真地望入他的眼睛,这里面不仅仅是担忧··“楚辰,我、我喜欢……”方羽有点犹豫但还是坚决了下来,话出口时又发现不仅仅是这个程度,终于还是烫红着一张脸、用尽力气地说了出来,“我爱你。”
因紧张而轻颤的眼睫之下是带着朦胧水汽的眼睛,晶莹的蓝倒映着楚辰的模样,即使是不一样的瞳色,即使是不一样的发色,唯一相同的是淌于其中的思念,像涓涓流水一般细碎柔和。
这双眼睛被楚辰轻轻地抚上、吻下,而后,这个吻又慢慢地往唇上而去……·晨光和暖,夜已经过去了··天桐镜一拉手上的纸条,帮他们把忘关的门给关上了,侧过视线,望向倚站在柱子旁的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是之前出现在方羽家和方羽的父母交过手的人,也是于家的临时主事人··“家主变成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之后,长老们就想把他撤下了,只是没有找到个好借口,这下也好,不用长老们动手了。”
女人微笑地说,很明显,她在于家从来都不止是一个下属、门徒的角色,而应该是一个监视者的角色··“你们家族的内忧原来还挺严重的·”天桐镜语气轻松地回话。
“和你们静家当然没得比,你们的家主可是当今灵力最强的术师,绝不会被轻易撼动位置……”女人说话的时刻,手中显现甩出了连着锁链的回力镖,一个回旋将天桐镜藏在柱子后的符鸟钉在了柱子上,符鸟立即变成了四散的纸片,“不过我很好奇,你们静家的人来这里是要做什么”·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奇幻魔幻都市异闻·“——还是说是在忌惮这个小小的术师家族”·天桐镜年幼的时候曾经随母亲回过静家,在那里,他偶然见到了神木之下的白衣身影,像是幻影一样,他仿佛看见那人用白绸简单束着的长长黑发后渗出了怪异的影子,眨眼又不见了,那人缓缓地回过身来,脸上只有冰雪一样的神情,他听见母亲毕恭毕敬地唤那人为“家主”。
昨晚天桐镜紧随着楚辰进去于家主殿,在那片混沌里,他看见方羽被混沌淹没之后,楚辰的身后渗出了一样的影子——·深沉又淡薄的,比禁咒里的混沌要更加纯粹,是能够吞噬一切的纯粹的黑。
“我不是静家本家的人,静家的重要事宜也没有我参与的余地,我想你的顾虑是多余的·”天桐镜展开手,将刚才的纸片回收到掌心,不过转眼间,纸片又成了一只活灵活现的小鸟。
“我开玩笑的,”女人注视着他,忽然展开笑容,又收敛起来,“不过,刚才我说长老们迟迟不动手的一个重要原因是,于家缺少一个可以担任家主之位的人。”
    ·    ☆、醋意 · ·和其他家族不同,像于家这样名不正言不顺用尽肮脏手段的术师家族,于家的家主与其说是一个领导者,不如说更像是一个靶子。
·比起跑出来当靶子,于家的那些长老当然更喜欢躲在暗处··“本来长老们是想如果于琉回来了,就让他担任那个位置的,不过现在……”女人住了嘴,抬眼看向走廊的尽头。
天桐镜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异瞳的术师正浑身煞气地从走廊的尽头走来··那人的目标不是这个女人或天桐镜,而是房间里面的于琉··亲眼看着父母惨死的他,把所有都归咎于叛离了于家的于琉,把所有恨意都指向了于琉。
“看起来真可怜·”天桐镜心生出一丝愉悦,又忍不住想要“善心大发”了,不过眼前这人和他以前遇到的那些手无寸铁的可怜人不同,这人看来并不需要他的“帮助”。
相反,现在手无寸铁的应该是……·到了门前的异瞳术师,手上只聚力一下冲击,整个门顷刻粉碎··冲击轰然木屑飞碎,被于琉的妻子勉强张开的冰结的屏障挡住,和方羽一样,她的身体也受了不轻的伤,本来也应该躺着好好休养的。
异瞳术师一下前冲,手上青筋暴起只一拳就粉碎了她的屏障,立即再结起的层层屏障也厚度不足,丝毫挡不住这攻势,那冲击眨眼已到了她的眼前,就在她咬牙打算硬接下来的时候,有谁将她用力地往后一拉,一个身影已经挡在了她的面前,是她的丈夫于琉。
她来不及阻止,来不及说出话来,一时间剩下的只有恐惧··异色的瞳仁中映入了于琉的脸,仇恨里染上了淋漓血意,这是他的不幸、他痛苦的根源、他一直要复仇的对象……·忽然一道猛力遏制了他的动作,而于琉的妻子已经拉着于琉迅速退去,明明只差毫厘,他就能贯穿于琉的心脏。
他一看,是一直共事的那个女人的黑色锁链缠住了他的手臂··无论怎样拉扯,他都挣扎不开那道锁链,想要回击的时候,锁链干脆就把他全身都缠缚了起来··“放开我——”异瞳术师失了控一样冲着女人吼叫起来,因为双脚也被一起锁住了,一下挣扎就整个人都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我要杀了他”·“他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你杀了他没有任何意义。”
女人握着锁链的末端,蹲下身打量着这个一直以来的“同僚”··灵魂侥幸地从那个深渊边沿逃离并回到了原本的身体的于琉,因为此前用尽了所有灵力去限制家主的行动又受到了重创,所以已经失去了所有灵力,变成了一个没法动用灵力的普通人。
“戒音你知道什么如果不是他……”他依然吼叫着。
“你恨的明明是家主,但是你懦弱,又掩饰自己的懦弱,”名为戒音的女人慢悠悠地打断了他的话,道出了事实,“赤,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真是特别丢人。”
她起身,一下扯动锁链将他整个人猛地甩撞到墙上,然后看着他带着粉碎的墙体摔到地上··“于家不需要你这样的废物,从现在开始,你被逐出于家了。”
楚辰惊觉外面的动静,想要起身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被方羽一把拉住手臂··“我也要去看看·”方羽说着也要动身··“你在这里休息,我去看就行。”
楚辰说完就离开了房间,关上门一看,方羽他父母所在的房间的门已被破坏,望见狼藉一片,更有打斗的声响从里面传来,听得见里面的撞击和嘶叫··他想要再往前走,被天桐镜在一旁叫住:“不会有什么事的,在外面看着就好。”
楚辰循声一看,天桐镜正翘着手站在柱子旁,一副饶有兴致地看着戏的样子··正如他所说,混乱平息了下来,直至异瞳的术师一个人悻悻地离开了房间,楚辰立即走了进去,·方羽的父母并没有什么事,名为戒音的陌生女人正站在他们的面前。
“你以为我会跟你道谢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在演戏·”方羽的母亲根本不给她好脸色看··“我不需要谁的道谢,但是你们要知道,这个地方不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戒音说,“特别是把这里搞得一团乱的你们。”
方羽的母亲气冲冲地再想说话,被方羽的父亲先开口阻止了:“你想要什么条件”·“于琉前辈,不是我要开什么条件,而是有人想见你。”
戒音说··“你们又想做什么”方羽的母亲立即警惕起来,她的丈夫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灵力运用自如的术师了,现在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于家的这些人要杀他简直轻而易举。
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奇幻魔幻都市异闻·“在这里等着我·”他握了握妻子的手然后松开,起身随戒音离开··没有人跟过去,只有天桐镜偷偷派出去的一只符鸟,半路上还被烧掉了。
“跟丢了·”天桐镜无奈地耸了耸肩··“不行,我要去找他·”方羽听了他们描述的经过,又挣扎着想要下床,被楚辰按住了。
“你的身体还没康复,不能到处乱跑,而且你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去了哪里·”楚辰说··方羽沉默,满脸愁绪丝毫不遮掩··他在母亲站在窗边,从刚才开始就没说过话了。
“一个普通人对他们来说价值不大,如果真要对他不利也不用特意带到别的地方去·”天桐镜说··方羽抬头望着天桐镜,他一向都不喜欢这个人,但如果这次不是有天桐镜的帮忙,楚辰来不到这里,虽然还弄不清天桐镜的意图,但是……·“谢谢。”
方羽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你说什么”天桐镜问··“我说,这次谢谢你·”方羽大声了一点。
“谢谢我什么”天桐镜故意追问下去··“你可别得寸进尺·”方羽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顿时有种剑拔弩张的架势。
“外面好像有声音,天桐,你可以去看一下是什么情况吗”楚辰连忙说··“什么声音我没听到·”天桐镜说。
“是有声音,你到外面听清楚一点……”楚辰拉着天桐镜就往外走··“好吧·”天桐镜一脸无所谓地出去了··楚辰关上门回到了方羽的身旁,外面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你什么时候跟他这么熟悉的”方羽撇了撇嘴··“不熟,一点都不熟·”楚辰看了一眼方羽的母亲的背影,他们可还不知道他和方羽现在的关系,而方羽吃醋的样子实在太过明显。
方羽察觉到楚辰在想什么,也就闭了嘴不再多话,只是从被窝里伸手过去,握紧了楚辰按在床上的手··    ·    ☆、新任家主 · ·方羽的父亲到了傍晚才回来,方羽的母亲远远看见他的身影,就立即开门跑了出去,抓住他打量有没有哪里受了伤。
“我没事·”他抱住了妻子说··伤倒是没有,只是有些疲惫··一时无话,只听得见彼此的心跳,她以前不明白人类的患难与共,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爱上这个人类,现在她知道了,爱可以是一时兴起,但现在乃至今后他都是她最重要的人。
好久之后,怀抱松开,一直想出去看看什么状况的方羽看见他们走了进来··“爸”方羽叫出了声,“你到哪里去了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他没有立即回话,而是看着楚辰。
妻子见他的视线,立即说道:“这是我们的家事,能不能请你先……”·“不用,待在这里就好,”他打断了妻子的话,停了一下才继续对方羽说下去,“于家现在没有家主,我希望你能够成为于家的新任家主。”
方羽震惊得一时间忘记了话语··“我”方羽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们一直以来都想远离这个地方,为什么他的父亲忽然又会有这样的提议·而且以他这样的身体……·方羽不禁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藏于被子下已非人形的姿态。
……以他这样半妖的身体,怎样能够当一个术师家族的家主·“我这样又怎么能待在于家”方羽十万个不理解。
“这是长老们的一致决定,”方羽的父亲没有回话,只有戒音推门走了进来,在方羽的面前恭敬地行了个礼,对他微微勾起嘴角,“见过家主·”·方羽的满心疑惑得不到解答,几个衣着朴素的下人模样的人刚要为他换衣擦身,把他吓得一惊:“你们干什么”·“我帮他就好,你们出去吧。”
楚辰打着圆场,拿过盆子里沾了水的布巾··他们虽然没有阻止楚辰,但也没有出去,只是一直站在那里··方羽这样被人盯着觉得浑身不自在,更别说是在他们面前换衣服擦身了,他红着脸终于忍不住用新身份下了命令:“你们给我出去。”
这样他们才退了出去··“这不是挺有气势的吗”楚辰一边拧着布巾,一边笑着调侃了一句··“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方羽有点生气,“我一点都不想待在这里,更不想当什么于家的家主。”
“既来之,则安之,”楚辰用布轻轻擦着方羽的脸,见他因为被擦过眼尾而敏感地闭上了的眼睛,“况且,不是还有我在你身边”·“呿,你又不像哆啦A梦一样什么事情都能解决的。”
方羽又睁了眼,嘲讽了他一句··“当然不像,起码身材就不像了·”楚辰自信满满地说··“你这在吹嘘自己的身材好”方羽嗤之以鼻。
“别动,嘴边沾了脏东西·”楚辰忽然说··“有吗”方羽刚想用手弄掉,被楚辰拉住了手··“我帮你。”
楚辰伸手上去,靠近的一刻却是猝不及防的一吻··方羽从惊愕到沉浸于彼此的气味里,想说的话全都软化在这个吻里……·“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方羽的母亲在外面恨恨地咬着牙,最后还是溜了回去抓住丈夫嘀咕,“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奇幻魔幻都市异闻·于琉只是点了一下头。
“你儿子变成了gay,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而且还不告诉我”她顿时委屈到了极点··“只是小事。”
他说··“还小事你不把儿子当儿子了是吧你这个冷面绝情的家伙,你不要他,我还要呢·”她开始掉眼泪了,和于琉认识之前,她从来没想象过自己会有这样的表情。
于琉有点不知所措,想了想,只能抱住她安慰··但事实上,这并不是小事··他们能活下来并不是侥幸,那个禁咒也不是自然关闭的,而是被什么给彻底吞噬了……他意识到的事,于家的长老们当然也意识到了。
所以他们要留下的人并不是方羽,而是楚辰··于家无论景观、装潢还是各人的装束举止都和外面有很大分别,保留着中式古典的风格,所以给方羽更换的衣服也是一样,是宽袍大袖的风格。
那个吻结束之后,楚辰帮方羽擦好了身,又帮他把衣服穿上,方羽自己把腰间的带子绑好了,举起长长的袖子,觉得很不习惯,说:“这么拖沓,袖子肯定会沾到脏东西的。”
“这么多人还有我在伺候你,用不着担心袖子会脏,”楚辰打量了一下,想找根绳子把方羽披散的雪白长发也绑一下,无奈没找到,“而且你在梦里也穿过差不多的。”
这么一说,方羽想起了之前的梦,自然也就想起了在梦里被花妖蛊惑的事,觉得分外丢脸··“别提别提·”方羽连忙捂住了他的嘴巴。
“好,不提,”楚辰拉开他的手,看了一眼窗外,“外面天气不错,要去晒一下太阳吗”·“可是我……”·方羽话未说完,已经被楚辰一把打横抱起。
开了门出去,庭院森森里通向凉亭的是石头铺设的小路··楚辰抱着方羽走在石子路上,只见方羽被一身淡蓝色的宽松长衣裹住身体,过长的头发被方羽自己抓住才不至于掉下去,下边也只有一截晶莹的尾巴露了出来。
方羽以前极少、基本不会被人这样抱起,而且现在还是被楚辰抱着,不由得分外羞赧,抓住自己的头发一副目光游移的样子,在对上楚辰的视线一刻立即就说:“你看路,别看我。”
·“但是你比路好看·”楚辰说··    ·    ☆、规矩 · ·“不看路小心摔倒了,”方羽带着训诫的意味说,自己却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脸上还浮起了薄红,“你说那话还真是脸不红心不慌。”
“脸皮不厚一点,怎么能撩得动正直的方老师”楚辰来到凉亭中的荫凉处,将方羽往长椅上一放,看见冰蓝晶莹的鱼尾自然地垂落。
“别以为夸我两句,我就会昏了头·”方羽攀着椅背,拉过了一旁的花枝,闻得见淡淡香气··“这是什么花”楚辰在方羽的旁边坐下,佯装不知道地随意问。
“鸡蛋花,泡着喝的话可以解暑·”方羽说··楚辰一伸手,就将方羽眼前的花摘了下来··“你摘掉干什么”方羽不满起来,又见楚辰的手一转方向,把花夹到了方羽的耳后。
原来和人类别无二致的耳朵,现在多了几处尖尖,透明荧蓝的,软软的,和可爱的鸡蛋花相互映衬··“比起泡着喝,它现在更适合待在这里·”楚辰笑着说。
“别以为说点肉麻话,我就什么都会听你的·”方羽低下了头闷着声说,脸上的薄红又加深了几分,放在椅上的手动作轻微地揪着自己散落的头发··“像现在就好,你保持这个样子就好。”
楚辰说··“这个样子”方羽停住了手上的动作,察觉到自己的长长的白色的头发,以及和以前迥然不动的外貌,他抬头,不确定地望着楚辰。
“你就是你·”楚辰捧过他的脸,就要吻下去··他并不在意方羽的外表,他在意的,只有内里··“这光天化日之下,真是羡煞旁人。”
他们的耳边忽然响起了谁的声音,方羽一惊,立即把楚辰给推开了,一看,是天桐镜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亭子里,还站在了他们旁边··“这位同学,你语文及格了么”方羽一听这话一看天桐镜,怒气自然而然就上来了,甚至连尾巴都气得狠狠地拍了一下椅子。
“我用词有哪里不对”天桐镜脸上的笑意更是挑衅,“难道,这位老师你要教我”·“天桐,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楚辰一看这紧张的气氛,连忙岔开话题。
“没什么事,我只是看你们恩爱不爽·”然而天桐镜并不打算岔开话题··“你”方羽一下被噎住了··“如果没事,那就请你先离开。”
未等方羽发作,楚辰已经站了起来挡在面前,语气强硬了一些,再没有刚才打圆场的意思··在楚辰的眼里,天桐镜始终是笑眯眯的——他总是这样,乐于看别人的不幸,乐于看别人的不快。
天桐镜拉开了距离一个转身,临走前才留下一句:“有人在房间里等着你们·”·四散的纸片从眼前掠过,天桐镜的身影已经不见··“我不喜欢他。”
方羽说··“我知道·”楚辰回过身,拨开了方羽挡住眉眼的一缕长发··“他为什么要帮你”方羽问着,未等来回答,方羽又补充了回答,“因为他喜欢你。”
“他只喜欢能为自己解闷的东西·”楚辰说着将方羽一把抱起,就向着房间往回走···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奇幻魔幻都市异闻他们回到房间,看见一个面容陌生的中年男人正在中间等着,两侧还候着一群仆人模样的人。
“你是谁”方羽对这种阵势并不适应,问··“我是于家的管事·家主的住处仍在修复,要迟些才能搬进去,这里面都是身为家主应穿的衣服,”中年男人扬手一展指向了房间里多出来的箱子,箱子就放在床的旁边,“作为于家的家主应该注重着装,并熟悉于家的情况,还要学习相应的礼仪。”
“礼仪”方羽被楚辰抱到床上坐下,拉开装饰华美的箱子随手拎起了一件衣摆长长的衣服,这和他现在身上的这件一样完全不是现代服装的制式,而且比他身上这件更加繁复,方羽不禁皱了眉,“有必要吗”·“这是规矩。”
中年男人只简单地回答··大概就是因为古老而封闭的条条框框太多,才会造就了那些变态扭曲的人格,方羽虽然不满也没有办法,他并不是来旅游的,衣服和其他生活用品一样都没有带来,他又有伤在身行动不便,无论于家的这些人怎么要求,他也只能全盘接受,但心里还是在掂量着身体一旦恢复就立即带着父母和楚辰逃跑。
又或者让他们先逃,而他……·“午餐已经备好,换上合适的衣服即可前往就餐·”中年男人的话打断了方羽的思绪··方羽看见于家的两个下人已经拿起了一件衣服候在床边,而其他下人则将余下的衣服一件件整齐放到衣柜里。
红木的门和镂空的衣柜,甚至连下人们穿的衣服也是复古的短褐,夸张的、戏剧- xing -的表达,在这里却是理所当然的··方羽对此感到不适··下人们却已经准备上前给方羽换衣服。
“我不需要你们,有楚辰帮忙就行·”方羽立即拒绝道··“这是规矩……”中年男人又说··“家主不能做决定”方羽凛声道。
“这……”中年男人竟然开始犹豫··“事实上,在仪式举行之前,你的身份仍未被正式承认,”这时戒音悠然自在地走了进来,摒退了周围的人,“你们先下去吧。”
“是·”四周的人这才退去··“我现在什么都不是”方羽质问道··她笑而不语··想要问更多,但方羽最后还是选择把话咽了下去,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楚辰,如果他的家人和楚辰不在这里,或者他会更有底气。
 ·“他要换衣服了,你还是出去比较好·”楚辰打破了沉默··戒音没有犹豫,又退了出去,那动静很快消失··“如果我跑不掉,你就去找……”方羽压低了声音说。
“别说傻话·”楚辰面不改色地打断了他的话,将他纳入了怀抱之中··找天桐镜帮忙这种事,不到万不得已都不要去想··    ·    ☆、陷阱 · ·如果于琉还能保有以前的力量,那他们也不用这么头痛。
飘动前行的纸片被光所成的结界触及,转瞬掉落下来··天桐镜在长长的梯级上停下了脚步,往上望,这梯级直延伸到一个祭坛前,而那前面还竖着几个石柱,柱上的纹理看不清楚,但应该是咒文之类的东西。
“作为于家的客人,也不是什么地方都可以去的,”天桐镜的身后传来了陌生的声音,他转身过去,只看见一个陌生的男人,“静家是巫门之首,像这样的祭坛肯定不少,你到这里来是想看什么”·男人穿着下仆的服饰,身上的灵力也很是薄弱,和隐藏至深的神情并不相配。
“我只是迷了路不小心走到这里,”天桐镜假笑回答,并不承认自己是特地找到这里来的,“再说,我只是静家的一个边沿的小角色,那些重要的场合还轮不到我去参与。”
静家虽然名声大,但他们向来不以家族压人,个体都相对独立,就算个体出了事,静家都未必会有人出来帮忙,更别说像天桐镜这样常年不在本家的外姓支系··于家的这些人也是知道静家的情况,所以才会允许天桐镜留在这里。
况且,那个多年没人见过的静家家主到底是真的有那么强大,还是名声大于实力·“我们也并不是一直待在这里的老古董,外面好像有句话叫什么”男人佯作思考了片刻,“对了,叫‘好奇害死猫’。”
他话音落下的一刻,刚才飘落在地的纸片忽然被强行驱动了起来,天桐镜来不及阻止,只见男人的喉咙已经被疾速飞去的纸片割开了喉咙··鲜血喷涌而出,转眼污染了视野,男人往后倒去,再向梯级之下滚落下去,滚出一路血花,直至掉到了梯级的最下面,头颅崩碎,肢体扭曲成凄惨的模样。
男人死了,刚才占据了男人的意识和力量也消失了··只有地上残留的沾血的纸片··这是陷阱··天桐镜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被重重包围··方羽的身上还留有斑驳的浅淡的伤痕。
“不碰到的话,痛感也不明显·”方羽说着拿起了一旁的新衣,刚要穿上,就因为绕手的动作而皱了眉··“别勉强·”楚辰立即就伸手拿过衣服,帮方羽穿上。
方羽顺从地让他帮忙穿戴好,又任他将自己抱起往外走,一出门,就见一众下人等候在外··也没有多问,由这些下人领着路,楚辰将方羽一直抱到了用餐的地方。
经过方羽的父母所在的房间时,他们听不见里面的动静··没有其他人,只有他们··“我爸妈呢”方羽问··“他们正在另一处用餐。”
下人回答··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奇幻魔幻都市异闻·“请随我们到别处·”未等方羽再问,甚至连楚辰都被请离··方羽立即拉住了楚辰的手臂。
他执意要留下楚辰,最后也没被阻止,只有菜式被陆续呈上··菜式素雅精致,几乎没有油腻,方羽看了很久也没有动筷,楚辰只好自己先夹起了菜··“等等”方羽阻止不及,看见楚辰已经将菜送进了嘴里,不禁懊恼起来,“你怎么就吃了都不知道有没有毒。”
虽然这些菜肴里看不见有术的痕迹,但毒物方羽是看不出来的··“他们要除掉一个人的话,不需要用到下毒这种手段·”楚辰并不担心,不过为了让方羽放宽心,他决定自己先吃。
“你总是过于自信·”方羽正准备也拿起筷子去夹菜,筷子却已经举到了眼前··“张嘴·”拿着筷子的自然是楚辰··方羽的脸蹭地一下红了,立即看了看周围,下人们都低眉顺眼在站在一旁,并没有在看着他们。
“我自己会,快放下·”方羽连忙小声责备楚辰··“都到嘴边了,就试试·”楚辰却不听他的··方羽没有办法,犹豫再三也只好一口咬了下去。
饭后方羽让楚辰带着自己去找了于琉他们,看到他们没事,方羽也就稍微心安下来··不逃跑,也不做反抗,只是暂时休养静待恢复··这样过了五天,方羽已经可以变回人形了,他的双脚久违地踏到了地上,被楚辰扶着在房间里试走了一下,感觉身体没什么大碍了,忽然想起这几天那个多余的人竟然没来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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