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千年的石像复活了+番外 by 墨月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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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千年的石像复活了+番外 by 墨月深(2)
·愠怒的话语从洞- xue -内传出:“搞什么,一来就欺负我小徒弟”·灵异神怪古代幻想前世今生因缘邂逅·陵光拂袖而立:“谁让你不肯见人。”
几秒后,玄色光芒的主人向前踏步显出身形:“我要冬眠,冬眠你懂不懂”·这人同样也穿着玄色袍子,厚实且敦重,正面有纵横格子条纹,背面条纹则呈六边形,黄黑交接,大约是普通人难以欣赏的高端时尚设计。
唐小宇边暗自吐槽着,边打量对方的长相·算上这位,他已见过三位神君,皆风格迥异·陵光明艳凌厉,孟章高贵傲气,这位新出现的执冥神君,头发散乱虬结,模样有几分疯癫,现在似乎被气得不轻,脸上表情写满“吃人”二字,怒气腾腾瞪着眼。
“有事·”陵光直截了当把执冥给堵回去,两人推搡着走进洞- xue -·唐小宇踌躇两步,发现那条小蛇已再次化为小童跟随进入,还揉着脑袋嘶嘶呼痛,他只好殿后,四人齐齐到达洞- xue -内。
里面很简陋,仅几块大小不一的光滑石头充当桌凳,地上有厚厚的细沙,踏上去颇为舒服·唐小宇裹着红氅,犹豫着在石头上坐下,心里暗暗祈祷神君不会怪他弄脏衣服。
陵光倒是毫不在意,随- xing -地找了块石头盘腿而坐,专注正题··“我要找孟章的龙纹青袍,且用你的龟甲卜一卦·”·执冥踱步到洞- xue -深处,那里有个堪比床垫大小的蒲团,直接放在细沙上。
他懒洋洋地往上横倒,呵哧打着哈欠挥挥手:“你来晚了,龟甲早已失踪,我寻不到它在哪儿·”·· ·☆、第 16 章· ·“寻不到”陵光闻言神色一凛:“怎么个寻不到法”·执冥却是眼皮下阖,嘴里迷糊嘟哝,眼看就要睡去。
陵光无奈地摇摇头,全身红光四展,洞内温度霎时升到炙夏,石壁水珠快速凝结,滴滴答答往地上坠,就像是在下小雨··“搞什么”执冥崩溃地从蒲团上蹦起:“我刚要睡去”·陵光直接无视他的愤怒,正声问道:“龟甲是不是被反噬符咒所护,用神力感应时会遭反噬”·“你怎么知道的”执冥狐疑地反问。
两次被强制唤醒,温度升高再加滴水,现在又是被直戳痛脚,彻底驱散了他的那些睡意·他终于摆正姿势,开始严肃地同陵光展开讨论··唐小宇不太懂那些神力符咒原理之类的话,听了片刻就开始走神。
他感觉身上很热,又舍不得脱掉阳光味道的红氅,正抓耳挠腮,忽然发现那个小童表现出奇特的行为动作··小童原本好端端站在执冥身后,不知从何时起,表情突然显得十分焦躁,他不断扭动着身体,幅度越来越大,猝然张开嘴,四肢躯干连同整个脸部都开始抽搐,仿佛是癫痫病发作。
唐小宇惊恐地尖叫一声,终于吸引了两位神君的注意力·讨论戛然停止,执冥循着他的视线看到自己小徒弟,当即紧张地一轱辘从蒲团上翻起冲过去··陵光犹疑地打量二人,执冥解除掉小童身上的玄色小袍,小童化为小蛇,他抓起小蛇塞进自己袍内,转头愤怒地朝陵光咆哮:“把你的神力收收”·这声吼让陵光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他把周身悠悠散发的红光敛到最低,洞- xue -内温度缓降,终于不再如同贴着火堆般酷热。
唐小宇也不知自己是哪里不对,如此紧张危急的时刻,脑子里想的居然都是农夫与蛇的故事·他看着执冥和被揣在袍里的小蛇,不由自主脑补出相当详细的情节,还未等他补到结尾,就听执冥下了个逐客令。
“赶紧走,这事我会想办法,你要是有能耐就给我找些蕴含灵念的器物——让你的红鸾异星送进来”·陵光听着前半句还顺耳,识趣地逮住唐小宇就欲离开。
结果半道听见那后半句补充,硬生生打了个趔趄,郁卒地回头瞪对方··嘿嘿,一报还一报执冥脸上表情嘚瑟又臭屁,就像是千年小人得了志。
唐小宇搔搔脑袋,刚想张嘴问,眼前场景瞬变,从深山老林中回到现代都市·那句问话的声音,就这样扩散在了大阁楼内··“……红鸾异星是什么”·獬豸:“噗”·陵光:“……”·唐小宇见陵光噤声不言,有些不甘心地追问:“是指我吗”·陵光无法直视唐小宇那双充满好奇的眼睛,尴尬地撇开头,敷衍道:“别想太多。”
这回答明显有鬼嘛唐小宇气恼不已,见从陵光这边套不出话,果断找另一个软柿子捏·他拽住獬豸拖到角落,进行全方位的威胁··“你不是最讨厌别人撒谎么,快,以身作则,告诉我实话”·獬豸打了个寒噤,偷眼瞟向神君,遂即如蚌壳般紧闭嘴唇疯狂摇头,渴望主人能看在他如此可怜的模样上,放他一条生路。
唐小宇狡黠地跟他打擦边球:“你可以不说具体内容,解释一下红鸾异星的意思就成·”·獬豸不敢违背主人的命令,又怕说太多被神君动手捏死·万般无奈,只得极其简单地解释两句:“红鸾星动,喜婚姻亲,是一大美事。
然而红鸾异星,却是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出现,不会带来幸福,只有个中苦楚……”·话说到此,他已被陵光瞪到生活不能自理,果断撒腿跑路:“我去打饭”·唐小宇半懂不懂地消化着那两句话中的讯息,回神时,阁楼内只剩他和陵光在双双发呆。
他还没搞明白那些超乎他常识的内容,独处时便莫名变得有几分拘谨,两人互相假装对方不存在,在诡异的气氛中艰难度时··良久的沉默后,唐小宇终于决定没话找话,用等同示弱般的举动来和缓气氛。
他干咳一声,谄媚地搓着手问:“神君明天有什么安排”·陵光从走神中回来,不情不愿地告知行踪:“去古玩市场。”
“古玩市场”唐小宇不解道:“去干啥啊”·灵异神怪古代幻想前世今生因缘邂逅·“……替执冥找寻蕴含灵念的器物。”
居然忘了这茬唐小宇终于想起正事,赶紧积极表态:“我陪你”·隔天凌晨,天还没亮,两人就已出发准备前往靛园。
周末时间,靛州最大的古玩市场靛园会在凌晨四点四十四办个早场,里面都是些来路不正难以出手的玩意,价格普遍不高,敢收购的人却很少··唐小宇曾经听说过许多诡异传闻,比如被在早场买的器物夺命,或者字画里的人复生作孽诸如此类,所以向来对赶早场这事敬而远之。
这次有神君压阵,最重要的是,不会太伤害他的钱包,这才兴冲冲把握住机会准备来开眼界··人多的地方不方便瞬移,两人借助小海豚电瓶车赶到靛园时,早场还没开始。
密密麻麻的摊头上,摊主们正往外摆东西,他们边动作边小心翼翼四处打量,毕竟是见不得人的玩意,虽说放在靛园早场买卖是圈子里的约定俗成,但也难保有吃得空的警察城管来捣乱。
唐小宇停好电瓶车,先研究几番地形,待得摊主们都忙完坐下,守株待兔等人来时,方才拽上陵光进去沿途逛··摊头摆了六大排,每排有近百家,每家摊面大约只书桌大小,内容却很丰富。
他们到的时间早,没啥顾客,走哪儿哪儿的摊主就直勾勾望着他们,希望来个开门红·唐小宇忐忑地干笑着,从各种假货充盈的摊头前路过,并不知道神君要找的是怎样的东西。
蕴含灵念这种说法,让人很是摸不着头脑·如果是要找古物,他或许还能帮上点儿忙,如果是要找灵异玩意,他大概就只能去看鬼脸了··假货上面基本干干净净,像被奶奶擦拭到能反光的锅底。
真货上面状况就复杂得多,大部分都有些半透明的物质缠绕·稀少的,好比是罩着个水母伞盖,浓郁的,那就似青烟袅袅屈曲盘旋,还有不少会凝聚成形,跟博物院文物上那些鬼影如出一辙。
人分三六九等,鬼也难逃阶级划分·低级的鬼影翻着白眼,面部呆滞无表情,甚至脸还残缺不全·中级的就开始有自主意图,前后左右转动,嘴里念念有词。
这不唐小宇走着走着,面前有个陶罐上浮着的人头,突然就转过脸来悠悠朝他叹息道:“啊……”·“啊”唐小宇忍不住短促地惊叫一声,后退撞上紧跟着他的陵光。
鬼影反应略显迟钝,长长叹完那一口气,才慢吞吞接话:“你……看得见……我”·唐小宇果断反身躲到陵光背后,假装自己什么都看不见。
陵光无奈地笑笑,从殿后变成打头阵,拽着鸵鸟状的唐小宇从摊头前草草浏览而过,边走边皱眉,直到他看见一片浓郁的黑气,如- shi -柴烧的氤氲灰烟,占据了半个摊面。
他眉头轻舒,信步过去,拿起那把弥漫着黑气的羊角匕首··匕首约只有十几厘米长短,如羊角般微微弯曲,握把后面雕刻着小巧精致的羊头·刀刃极薄,上面虽覆有锈泥,也不难想象当年它的锋利程度。
摊主见陵光把玩不止,果断出击,涎着脸大吹牛皮:“小哥有眼光,这可是好东西殷商时期的古物……”·“放屁”唐小宇从陵光背后探出脑袋粗鲁地回怼:“就这还殷商,你以为殷商货是路边随便能捡的破烂么”·其实,摊主说的时间没大错,只不过丫是闭眼往古了瞎吹,心里没底。
唐小宇则是怀着千万不能被这种地方的摊主抢嘴的心情,管它到底哪个年代,先杠再说·经过激烈的讨价还价,最终,羊角匕首以三百块钱成交,稳妥地落入陵光掌中。
唐小宇朝陵光嘿嘿傻笑两声,表情得意··刚才摸到匕首时,他已发现东西的确有些年代,三百块这种白菜价,血赚··当然等他知道血赚的那些东西最终下场是放进炼炉中烧成渣滓后,那心情,简直百感交集。
——丫的原来那就是个炼器用的狗粮啊·好在现下的他还不知情,嘚瑟完自己出神入化的议价本领后,两人继续携手前行·早场只维系约一小时,他们的进度偏缓慢,得抓紧时间。
那些灰白半透明的玩意都不落眼,直奔黑气冲天的摊头搜刮,很快他们就又找到了几件器物·唐小宇观察发现,那些冒黑气的多半是些凶器,或者值钱玉器,字画和寻常器皿则罕有入陵光眼的。
他琢磨片刻,得出个结论··只有造成过杀戮、抢夺等恶劣事件的,才会附有足够黑气,也就是神君需要的灵念··虽然他还不知道灵念能用来干啥,但今天的收获不错,除去某把短剑因价格过高没能入手之外,他们总共收获三件器物,满足地踏上了归途。
· ·☆、第 17 章· ·之后的大半个月,两人都在忙碌于收集器物·含有灵念的器物很罕见,他们第二次去靛园就一无所获,无奈之下,只得开始跑临近几个城市的古玩市场,如鬼子进村般到处搜刮。
器物数量的增加,对应着唐小宇存款的减少·小几百的器物单听起来还不算贵,然而架不住积少成多,数量升到两位数后,他默默查了下自己的存款余额,决定找人谈一谈。
他找的谈话对象不是陵光,而是獬豸·主题是——借点钱儿··“啊,我没钱……”獬豸愁苦地挠挠头··也是,没工作的家伙怎可能有钱。
唐小宇也愁苦地挠挠头,再想到第二个住在大阁楼里并且没有工作的家伙,头大如斗··陵光正倚着靠垫晒太阳,离他不超过十米的两人互相说悄悄话,自然难逃他敏锐的听觉。
钱这个问题倒是从来不在他的困扰项里,他没想到会对唐小宇造成如此大的影响,皱眉沉思片刻,起身捏了个诀··唐小宇呆呆地看着人消失又出现,同时手里多了两片黄色薄片。
“给你·”·唐小宇下意识抬手接住,定睛看去,发现是两片金叶子··“应该值点钱·”陵光小心翼翼地打量他的脸色,对自己这个值钱的说法并没多大把握。
灵异神怪古代幻想前世今生因缘邂逅·唐小宇抽抽嘴角,特别特别想吐槽他一脸·这哪是值钱不值钱的问题啊亲这金叶子明显就是年代久远的古物,冶炼工艺堪忧,绝对卖不出手。
它的下场,只可能是上交给国家,送入博物院,放在玻璃柜里展览··“没事,我还有钱……”唐小宇苦逼地把金叶子还给陵光,提溜起獬豸,决定压榨这个劳动力。
陵光若有所思地望着掌心那两片被嫌弃的金叶子,眼神闪烁,似是在做什么决定··晚些时候,出门赚钱的俩劳动力回到阁楼大本营,同来的,还有个浓眉大眼睫毛粗密的高个寸头帅哥。
陵光丝毫未掩饰自己的不爽,凌厉的眼神几乎要把重明千刀万剐··重明这次倒是不怵,一脸“我有正事要办”的表情,同唐小宇勾肩搭背聊得可高兴。
“谢谢你啦重明哥~”唐小宇还没察觉到异常,眼中充满对重明的感激··“好说好说,我正好想办场古风朋克双结合的演唱会,能借到博物院的场地那简直地利人和不过说实话你缺钱就直接跟我拿嘛,何必辛辛苦苦……”·陵光咬着牙根打断他俩:“不许”·重明嘎的卡壳,眼大嘴圆,好似正准备打鸣结果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唐小宇平日里不会跟陵光犟什么,这次办的却是他跑了一整天时间,和多方沟通后,对大家都有益的事·就这样莫名其妙被否了,自然很委屈·他忿忿地插起腰作茶壶状,朝陵光猛戳手指:“关你啥事啊”·陵光侧身躲过那两记戳,嘴硬道:“我有钱”·唐小宇气昏了头,像个唾弃丈夫不会赚钱的老娘们般一摊手:“那你倒是拿出来啊”·屋内另俩人果断默默往远处挪,以免被神君的怒火波及,死无葬身之地。
陵光惊怒交加地望着那只手,偏生还真没辙,憋闷到面部表情抽搐·良久的沉默之后,他哼的拂袖转身,红氅飘动,消失在空气中··与此同时,隔壁幢院长室内,院长被面前突然出现的红色身影吓得从座椅上跳起三尺高,苦逼地捂住胸口只想跪地喊娘。
约摸五分钟后,红色身影再次回到大阁楼,嫌弃地朝重明挥挥手:“没你事了·”·重明知道事情已被搅黄,阶级压制下他不敢放肆,只得边从窗户离开边小声腹诽:“切……争风吃醋……”·驱赶走一只碍眼的没毛公鸡,陵光正暗自欢欣,一转身,却发现唐小宇脸黑如炭,用吃人的眼神怒瞪他。
他犹疑地回视,还未来得及说话,只见唐小宇怒气腾腾转身就走,临出门还扔给他四个斩钉截铁的字··“我讨厌你”·陵光歪了下头,长发跟着在空中轻晃,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写满困惑二字。
獬豸左看看,右看看,傻愣愣打了个响鼻,最终决定抛弃神君,撂蹄子追随主人而去··这一去,就没有人再回来·困惑的神君大大独自在阁楼待了一夜,又发着呆度过整个白天,到第二夜夜深还未见人回,终于确认了唐小宇的生气程度。
他忐忑地在软垫上翻了几个身,起身去卫生间对着大镜子仔仔细细梳理自己的头发,确保每根都柔顺飘逸,处于最佳状态后,嗖的瞬移到了——唐小宇家的卧室。
唐小宇正平躺在床上刷手机随时准备入眠,眼前猛然一红,仿佛骤然被扔进凶案现场,当即吓得惨叫连连手脚乱蹬·趴在床边的獬豸哼唧睁眼,警惕地抬头张望,待看清来人时,他果断闭上眼,假装睡得正香。
唐小宇叫完几声也辨出对方的身份,为防止把爸妈惊醒,他不情不愿住嘴,没好气地甩给对方俩白眼,然后拿被子把自己蒙了个从头到脚··陵光小心翼翼凑过去,轻拽那遮挡视线的被子。
他不敢用力,状态介于扯开和扯不开之间,互相角力片刻,唐小宇怒而掀被:“干嘛”·缩手缩脚的神君大大往后躲了一瞬,复又俯身凑近,小声央求:“……你摸我的头发。”
唐小宇惊愕道:“哈”·“很顺很滑,摸着很舒服·”·半夜被吓到魂魄出窍紧接着听到这么个荒唐要求,唐小宇无语两秒,朝其发出怒吼:“滚开”·獬豸憋笑憋得直打嗝,对神君的这种求和手段心悦诚服。
他发出的动静有点大,陵光隐蔽且飞快地踹他一脚,示意他闪远点儿别碍事··结果这举动好死不死落入唐小宇眼中,正处于爆炸边缘的主人当即炸毛护宠:“你又踹他干嘛他又碍着你什么了”·神君大大有苦难言,憋屈地听着责骂,好不容易闻声渐止,又递上秀发:“你摸么。”
“摸你妹”唐小宇承认自己确实对那头如墨的青丝很心痒,但关乎原则的闹脾气绝不能轻易妥协他假装嫌弃地把对方的手一推,【被河蟹了一句……摸到了头发】。
原则啊唐小宇·他暗暗唾骂着自己,再次拽过被子蒙住全身,眼不见心不烦··世界安静了须臾,而后,他感觉【又被河蟹了一句……总之就是摸到了头发】。
……这可是你屡次三番自愿贡献的·唐小宇心底暗念,怎样都不愿再放手··醒来时,只觉被窝里温暖如火炉,丝毫没有深秋的寒意·手指同青丝缠绵牵绊,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唐小宇轻舒手掌,感受两者接触时内心的悸动·这是他宵想良久的触碰,在这莫名其妙的时刻,以莫名其妙的形式实现·他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只想让时间走得再慢些,只想让起床的闹铃晚些响起。
“喜欢吗”·擦唐小宇被这三个字吓得猛烈一震,手指下意识用力收紧,连带着青丝揪成一团··“哎”陵光吃痛往前探头,试图缓和被揪紧的拖拽感,距离霎时间缩短成了面对面。
灵异神怪古代幻想前世今生因缘邂逅·俊颜近在咫尺,唐小宇心脏几乎停跳两拍,紧接着果决把人踹开:“谁让你躺上来的”·陵光躲闪不稳半身翻出床外,恰巧踩到地上獬豸的脚,后者嗷的惨叫着蜷起身,像只四脚朝天的可怜乌龟。
本就不大的卧室里挤进三个成年男子,躺平睡觉还凑合,站起来活动时各种逼仄·唐小宇从陵光身下拽出自己的外裤,边七倒八歪地往上穿,边指使陵光:“快走快走,别被我爸妈看见。”
那模样,活活就是怕被人发现的X汉子··他这么做自然是有原因的,之前陵光来家里超度奶奶的鬼魂,不吃不喝举止怪异·走了以后他被娘亲逮住盘问了许久这“朋友”到底怎么回事,还警告他别跟奇怪的人来往。
现在如果再被看到,还是清晨这种奇特的时间,铁定会有想法··陵光被他冷酷无情的话语怼得伤心,哀怨地捏了个诀,消失在房间中··没法瞬移的俩人匆忙吃完早饭,赶去博物院。
打完卡正准备上工,唐小宇接到院长的电话,喊他去一趟·他心想肯定是神君昨天威胁院长不让重明开演唱会,院长就转回来拿他这个倒霉蛋出气,正暗暗叫苦,没料到院长提的却是另一码事。
“神君昨天来跟我说,他能弄个鸟类表演,让我们把和鸟有关的画整理出来,一并做个展览·我觉得这比什么古风演唱会更契合博物院的- xing -质,你说呢”·唐小宇茫茫然应了声,脑筋转不过弯来。
原本的那些设想逐步分崩离析,有股暖流自心脏泵出,涌向四肢百骸··“那这事就交给你办,你跟神君熟悉,去问问他需要些什么·”·“……好。”
“还有·”院长叫住游魂般准备离开的唐小宇,表情如便秘,忐忑又惶恐地问:“能不能跟神君打个商量……下次走门进”·· ·☆、第 18 章· ·南院大阁楼外响起哒哒的脚步声,像一挺激动的小机枪。
陵光慵懒地晒着太阳,把头转向大门的方位,果不其然,三秒后,小机枪唐小宇同志露出个脑袋,脸上的笑容丝毫不比太阳逊色··“神君”·陵光浑身舒畅地看着小机枪扑到他旁边,那阳光灿烂的小脸颊激动得通红。
“你太好了”·呵,倒是和昨日走时那句“我讨厌你”大相径庭··陵光微微勾起唇角,又听唐小宇高声道:“我喜欢你的头发”·好么,连带头发也喜欢咯。
陵光无奈地拢了把头发,任唐小宇揪来绕去,像对待调皮的小雏鸟般宠溺··嬉闹了好一会儿,沉溺“- yín -乐”的唐小宇终于想起正事:“神君,表演需要我们怎么配合啊”·“你把画整理出来。”
陵光悠然指示道:“每幅画旁放一个可以歇脚的架子,我会叫对应的鸟去站着·”·唐小宇听着听着,疑心渐起:“等等,这,这似乎是我在构思大学毕业论文时的某个想法”·“没错,你觉得凭借人力很难实现,但我可以做到。”
这个偷人记忆的小贼唐小宇的心情顿时微妙起来·想法被窃取让他恼羞,但神君可以让原本难以实现的事成真,又让他心动··算了,反正被偷记忆也不是第一次。
挣扎片刻后,他果断选择让梦想成真:“其它还需要准备什么吗”·陵光狡黠地眨眨眼:“准备些小虫、小海鲜、面包饼干之类的,及时行贿。”
展览准备得很急,以往院里做指定项目的展览,从前至后起码得几个月,提出创意、写文案大纲、布置展厅,还要把文物都捋一遍,挑出内容合适并且状态良好的。
这次时间缩短到只有两个星期,原因倒是有二··其一是大约一个月前,院里恰巧决定办个字画展览,整理出不少适合的画,正好拿来用·其二是有神君大大压阵,院长看完精彩绝伦的预演之后,发动所有人专注于此事,誓要在年底报表上大添一笔。
整个博物院皆忙得前脚踢后脚,唐小宇作为主要负责人,更是忙到窒息·展览前两天,他已累得不成人形,趴在大阁楼软垫上哀哀唤痛··獬豸拿粗壮的大手给他按摩,换来的全是惨叫声,最后被陵光踹到旁边,亲自下场安慰。
“忙完我带你去泡温泉,执冥那里有几口泉眼,可以缓解疲劳酸痛·”·那是何年何月的温泉,到现在真的还存在么唐小宇累到不想讲话,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
正当他叫苦连天之际,落地窗外忽的传来翅膀扑扇声,他歪过脖颈望去,看见一只浑身金灿灿参杂几丝橘黄的大鸟,如同一团四千度的火焰,落于扶手上··神君的阳台有鸟光临不稀奇,但这么华丽漂亮,羽翼绮靡的鸟却也不多见。
唐小宇欣赏着难得的美景,大鸟却没如他所愿,羽翼收拢,化作人身踏入室内··那是名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男子,步伐风度翩翩,姿态举止带着丝长年积累的文雅·他快步走到陵光身边,作了个揖:“神君,我回来了。”
“诶”到这距离唐小宇终于认清来人:“凤十三你成年啦”·“是的,唐先生。”
凤十三颔首道:“听鸟儿们说有个集体活动,我赶来帮忙·”·帮忙,帮忙唐小宇感动得热泪盈眶有凤十三这得力助手的帮忙,他哪还用得着上刀山下火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凤十三不愧是当了千年管家的人,很快就把唐小宇那点活儿摸得熟透,上手帮他处理得妥妥当当。
在外援的助力下,时间安稳进行到了展览当天,博物院上下严阵以待,满怀期望地凝望着入口处即将涌入的人潮··“都去自己的位置站好”凤十三站在用于这次展览的北院门口指挥,几十只鸟儿叽叽喳喳飞入院内,找到对应的画,抻着翅膀停在歇脚架子上。
灵异神怪古代幻想前世今生因缘邂逅·架子前半边朝向游客游览路线,后半边朝向工作人员路线·唐小宇沿着后半边的路走,挨只投喂食物··北红尾鸲黑背红肚搭配时尚,白鹡鸰好似直接从水墨画里飞出来的那样,棕头鸦雀圆润得像颗球。
原本- xing -格迥异的鸟儿们今次都活泼大胆不怕人,高高兴兴等小零食吃··唐小宇喂完吃小虫的那批,转到另一条道上·这条道上的喜吃小海鲜,首当其冲的,就是个熟悉角色。
“啾,怎么又是你啾”·唐小宇拎着海虾的手一顿:“美臀”·胖海雀二话没说,劈喙叼过海虾,在歇脚架上灵活转身,拿屁股对着他。
小混蛋,不就是寻宝珠的事没成么,至于这么记仇唐小宇无奈地耸耸肩,绕过它继续自己的鸟类饲养员之旅··上午九时,博物院大门敞开,几日宣传吸引来的游客们蜂拥而至。
不光是闲时来参观的散客,靛州各所中小学校因为此次展览的趣味- xing -和创新- xing -,皆组织学生前来游览·综合了历史、艺术、自然三大模块的展览,怎容错过·唐小宇负责的是馆内秩序监督,没多久,北院就响起他撕心裂肺的嚎叫。
“不要投喂不要伸手摸不要摇晃歇脚架”·小朋友们对于乖巧站在歇脚架上的鸟儿们自是兴趣盎然,小手不自觉就往上伸,想同动物进行近距离接触。
唐小宇阻拦不及,眼看好几只鸟儿惨遭非礼,多亏有凤十三在旁协助,才没发生啄咬事件··他愁苦地看了看场馆内的状况,打电话给后勤让他们赶紧多弄点警告牌来,并通知广播循环播放警示语。
十时整,第一场百鸟表演开始·唐小宇苦于坚守岗位不能近观,只能在北院窗口遥望那四方底座,以及,立于其上的陵光··红氅猎响,迎风而动·青丝飘散,迤迤垂绦。
铺天盖地的鸟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围绕着他们的神盘旋往复·天空中,仿佛出现了一个巨型的八卦阵,由无数鸟儿组成·阵心,自然就是傲然而立的神君,摆出呼风唤雨的架势,让空气都为之滞迨。
“好美……”唐小宇无意识地小声念叨·之前他看预演的时候还没这么大场面,或许是这几天鸟儿们口口相传,拉拢围聚,才造就了如此夸张的结果。
他现在有些心慌,怕这个表演太过离谱,吸引好事记者过来探究竟,那就糟糕了··表演持续的时间不长,十分钟后,首批游客观众表情呆滞地回到北院内,似乎还没从震撼灵魂的场景中摆脱出来。
那些歇脚架上的伶俐小鸟瞬间变得兴味索然,他们浑浑噩噩走完游览路线,直奔海滨护栏边,望着四方底座,等待下一场表演··唐小宇的担忧成了真,有过先次经历,大家都把手机、相机给拿出来,想对表演进行拍摄。
好在下一场表演在下午,还有时间,他叮嘱凤十三帮他照看秩序,自己脱身跑去找陵光··“下午不能再这样演了”·陵光闻言,从阳台成群的鸟儿们身上转回注意力,点头表示同意:“好。”
唐小宇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爽快,反倒自己卡了壳,结巴道:“那、那怎么演”·“让凤十三去·”神君大大的甩锅速度更快。
这主意不错,凤十三对人间还是混得比较熟的,知道该做至何种程度才不会引起过度关注·唐小宇得到首肯,高高兴兴准备去找凤十三,临出门前他又想起什么,扭捏地朝陵光扔下一句话。
“嗯……表演我特别喜欢”·语毕他也不等回应,脱兔般撒丫子就跑边跑还不忘边腹诽自己有病,娘了吧唧的跑去对神君说这个。
不过表演是真的好看特别美特别仙,如果能悄咪咪的让他独自欣赏那就更好了··他匆匆跑出阁楼,从楼梯下去,跨越南北,回到北院·现在的时间恰逢中午,游客们开始陆续去吃午餐,海滨护栏边等候的人渐少。
唐小宇寻着凤十三,看着他把鸟儿们都喊去吃饭,这才得空跟他说表演的事情·凤十三自然不会有反对意见,相反对于能替神君分忧显得格外兴奋·唐小宇卸下心头这桩大事,整个人轻松起来,脚步轻快地去吃工作餐。
半途院长恰巧也走同道,满脸容光焕发地逮住唐小宇,伸手比了个手掌··唐小宇:“”·“提成啊”院长嫌弃地把那手掌拍到他背上:“上午神君表演完之后,我们的售票网站差点崩溃,下午游客人数绝对会更夸张今天的收入按比例提给你们,粗步估计能有这个数”·唐小宇迟疑地感受着那巴掌,问道:“……五千”·“五位数”·唐小宇震惊了。
他觉得自己特别弱鸡,特别没眼界之前神君用他的存款买器物,一个月用去五六千已让他捉襟见肘,结果呢一天时间就给他赚了回来,还带翻倍的。
他心情复杂地接受着院长的恭维,脑子里想的全是——·不敢当不敢当不敢当……·· ·☆、第 19 章· ·一周后,博物院决定暂停表演项目,待休整之后再开放。
怕游客审美疲劳供过于求是第一点,工作人员(人类)和演员(鸟类)都已被人潮冲击得疲惫不堪是第二点·何况短短一周时间就已经让院里赚得盆满钵满,没必要豁出身体健康去拼那几个钱。
院长很爽快地放了几个主力一天假,加上周末,有整整三天时间可以挥霍·唐小宇乐得像个前仰后合的弥勒佛,回家打包了厚实的大棉袄,跟父母说要去北方玩雪,然后屁颠屁颠跑到大阁楼,逮着陵光的袖子撒娇。
有神君在,省钱省时又省力呀·不知凤十三听到唐小宇这个挫逼想法,会不会惊愕到吐血··陵光倒的确承诺过要带他去执冥那里泡温泉,话不多说,安排好凤十三和獬豸看家后,栓着疯狂撒娇的唐小宇直奔雪山。
灵异神怪古代幻想前世今生因缘邂逅·唐小宇总算还保留了一丝脸皮,骄奢- yín -逸的事好歹也要矜持两个回合再做·两人先大包小包揣着器物去找执冥,准备办正事,没想到执冥和他的小徒弟居然都不在,洞- xue -内空空荡荡,仿佛是个蝉蜕空壳。
“咦,不在家”唐小宇好奇地东张西望··陵光沿着岩壁行走,脸上若有所思的模样·片刻后,他作出决定:“先去温泉吧。”
那感情好唐小宇喜笑颜开,掏出自己带的大浴巾,跟上陵光的脚步·他们找的是深山里未经开发的泉眼,四周荒无人烟,原汁原味原生态。
泉眼边不出五米就是积雪,那种冰火两重天的交织感,是唐小宇从未体验过的感觉··他果断把大棉袄一扒,露出小身板,正欲继续往底下脱,陵光赶紧干咳一声打断他:“你泡着,我还有点事。”
“不一起泡吗”唐小宇纳闷转头,只看见个逃窜的人影,在滑溜的雪地上略显仓皇·他嘴角抽动两下,认定神君大概是不习惯同人共浴,便忽略了对方,顾自享受这至高美景。
山水相融,倒影成趣,这里初冬的气温已很低,唐小宇发现把脑袋探出水面保持几分钟之后,头发上会结成冰凌,不由玩心大起·虽知温泉不能泡太久,他还是忍不住多潇洒了会儿,直泡得晕晕乎乎,才从水里出来。
神君居然这么久都没回·唐小宇看时间已过去近一个小时,心底有些担心·他绕着泉眼边走边眺望,没发现什么痕迹,考虑几秒,决定再往稍远处走走··他沿着旁边小小的山脊,从小山沟上翻过,跨越积雪的溪流,绕着白色大伞般的松树,发现了另一口泉眼。
随之发现的,还有一只艳丽的红鸟,层层羽翼漂散在温泉水表面,极精致的细毛开枝散叶,衬得泉眼像片火海··“神鸟”唐小宇好奇地呼唤着往前走:“嘿你在这儿神君呢”·温泉中的红鸟猛然一僵,纤长的脖颈如石化般纹丝不动,仿佛被定身在其内。
唐小宇大咧咧的没注意到这异常,自已沿着石块下行浸进泉内,双手掬起,朝红鸟泼了一大瓢水··“来啊神鸟,我给你洗洗呗”·红鸟猝不及防被泼了个正着,羽翼凌乱地挣动,把温泉水甩得四处横飞。
唐小宇哈哈大笑,擦着溅到脸上的水珠,再次泼水回击··“啾”红鸟生气地抬翅扇他,唐小宇侧身躲闪着嗷嗷呼痛,终于停了手,老老实实把脖子以下埋进水里。
这口温泉似乎比刚才那口温度还高些·他眯起眼睛,因为找人渐冷的身躯再次回温,舒服得只想睡觉··红鸟见他安分下来,踌躇着犹豫着,慢慢靠近他,在相隔半米的地方停下,晃了晃脑袋。
唐小宇眼见它蹭过来,慵懒泛滥,也不行骚扰之事,只打量那美艳的羽毛·隔半晌,他手又犯了痒,在水底偷偷揪那最末端的细羽··“你真好看……”·他嘟哝着,音调很轻,像是耳边的细语呢喃。
红鸟昂了昂头,似是对这句夸奖很受用·它隐蔽地转着身,让最华丽的尾羽漂在唐小宇面前,渴望再次得到夸奖·然而回应它的却是沉寂,它扭过纤长的脖颈望去,当即高声鸣叫起来。
“啾啾啾啾啾啾啾——”·“哎哟”唐小宇霎时惊醒,茫然捂着被翅膀抽中的脸颊不知所云。
“啾啾啾”红鸟奋力把他驱逐出泉眼··“好了好了我走还不行嘛”唐小宇狼狈地站在泉边,裹着浴巾和大棉袄气鼓鼓:“小气鬼”·眼见唐小宇愤愤离开,红鸟仿佛松了口气,再次检查四周没人后,它身形舒展,化为俊美的神君。
他面带苦恼,神情复杂地望着唐小宇离去的方向,眼中有化不开的矛盾之色·那矛盾就像把刀,切割着他的整个世界,让其分崩离析,溃不成型··唐小宇回到先前自己泡的那口温泉,两回合下水,让他手脚有些起皱,冷热交替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舒爽。
他决定不再继续三回合,乖乖蹲在原地等陵光回来··这种时候他就特别想念陵光的红氅,自带保温功能,味道还好闻·哪像他的大棉袄,粗看很扎实耐用,没几分钟就被严寒渗透,冻得他直打哆嗦。
幸好陵光很快就出现在他面前,第一件事就是把红氅扔给他裹上,温暖席卷,舒适得像冬日早晨的被窝··两人再次回到执冥的洞- xue -时,里面已不再是空洞。
执冥正兴高采烈把那些器物往一口放在正中间的炼炉里扔,炉子约半人高,悬浮在空中,被奇特的蓝色火焰所包裹·那小童见陵光进来,面露惧色,怯生生躲到执冥身后。
“莫怕·”执冥轻拍小徒弟的背脊:“有我在,他不敢欺负你·”·陵光揉揉额角,觉得自己很冤··唐小宇好奇凑近,看见炼炉里除了他们收集的那些器物之外,还有个龟壳,约摸洗脸盆大小,黝黑发亮。
龟壳上的纹路奇特,细看有种莫名的规律感,再看又似乎没有··陵光不知何时也走到他背后,越过他的肩头打量片刻,赞许道:“快成了·”·执冥点点头:“嗯,把这些烧毁,灵念转移到龟甲里就成。”
唐小宇嘎的怪叫一声:“烧毁”·虽然那些器物在神君们眼里可能不算啥大不了的东西,但好歹也价值一台新手机啊就这么烧掉么·这个问题自然是没有得到两位神君的回应,唐小宇拿展览分红自我安慰良久,终于挺过烧了台新手机那奢靡的一关,安静且无奈地找了块石头坐下,等后续。
神君概念中的“快成了”和凡人理解的那是有天差地别,唐小宇横躺竖坐把手机玩到没电,又出去外头遛跶到天黑,终于忍不住回洞盘问:“还要多久啊”·“快了……”陵光刚回两个字,立刻就被执冥怼得哑口无言。
“你怎么几多年没个长进,他是嫌无聊了想让你陪他·”··灵异神怪古代幻想前世今生因缘邂逅虽然道理是没错,但这话为啥听起来如此别扭唐小宇默默低下头,拿脚碾着地上的沙,想不出该用什么语气回复。
陵光怔怔地在原地呆坐片刻,终于站起身,表情透露着一丝尴尬,讷然问道:“……你想去哪儿”·“啊……”唐小宇同样讷然应道:“没事,你忙你的,我……”·执冥忍无可忍:“我说,我这边起码还得两天,你俩爱干嘛干嘛去,别跟这儿吓唬我小徒弟。”
他的逐客令起了很大作用,被驱逐的两人迅速收拾好行李逃回大阁楼,跟留守看家二人组来了个面面相觑··凤十三好奇不已:“神君,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陵光干咳一声,闭嘴默认了这事实。
唐小宇看看自己的行李,总觉整趟旅行很违和·如果是普通人去温泉酒店,路上来回就得一天,到达时的疲惫程度刚好适合泡进水里,泡完自然要吃顿好的,再欣赏欣赏雪景。
他倒好,来去随心,目的明确,泡完就无聊发呆,直到被赶回来·不是说省掉路上那些时间力气不好,就总感觉缺点什么,缺点仪式感……·凤十三打量着两人的表情,发觉他们玩得不是很开心,他蹙眉思索片刻,给出了一个自认为不错的提议。
“明天我们要不要集体去逛个商场”·商场这个词吸引了唐小宇的注意,他平常不怎么爱逛街,但挺久之前他就想给神君添置些生活化的东西,让神君沾染些活人气。
重点是,他最近经常听同事说起某购物城在办三周年庆,物美价廉,很适合他这种小屁民去消费··“逛商场”用原形伏在旁边打瞌睡的獬豸嗖地窜起身:“有免费试吃吗”·话音落,口水也跟着嘀嗒嘀嗒落下,让唐小宇这个当主人的特别想吐槽。
平日也没饿着你啊·凤十三当即拉拢智障大公羊:“我可以给你买吃的,吃到饱·”·獬豸欢快地跺蹄子打响鼻:“我去我去”·于是场面就变成了二比二,唐小宇看了眼陵光,见他表情淡淡的没什么特别偏向,便小心征求道:“我们也去”·陵光面对着屋内充满期待的三人,还能说啥·“……去吧。”
· ·☆、第 20 章· ·周末加上周年庆,唐小宇难得体会了一把赶集的劲儿·原本这种小姑娘才热衷的事,他是不屑凑热闹的,但等他牵着神君大大溜一圈,收获无数羞红的俏脸加艳羡的目光后,心里有种莫名的暗爽,缓缓蔓延开来,填满了他的整个胸腔。
这家伙可是我家的,我能牵手我能摸头,我还能穿他衣服,你们能么你们只能远远看着过眼瘾哈哈哈哈哈·可惜没过多久他又开始不爽,走路七歪八拐的,总试图往陵光身前拦。
如此三番后,被连绊数脚的陵光无奈出声··“……你哪儿不舒服吗”·“咳,没有啊·”唐小宇假惺惺地背起双手,迈着四方步,吊儿郎当走远。
陵光困惑地歪了下头,闹不明白··跟在后面的凤十三偷笑两声,拿胳膊肘捅捅獬豸,揶揄道:“吃醋了吃醋了·”·獬豸的思维完全就在另一个方向,愁眉苦脸地抗议:“啊能不吃醋么,醋不好吃啊。”
这饭桶真是令人语塞凤十三鄙夷地斜他一眼,左看看,右看看,决定先找个地方喂他个半饱再说·把智障大公羊带走,也正好可以给神君二人世界,一举两得。
分头行动这个提议得到唐小宇的大力支持,神君比较随和好糊弄,他随手这么一牵,到哪儿闲逛都行·四人两两组队,沿着不同方向渐行渐远,分开没多久,唐小宇路过个冷饮摊,当即奔了过去。
其实他很早就想买个冷饮解解渴,都怪獬豸全程摆着副想捧碗大米饭边走边吃的馋样,他不想同流合污,这才忍到现在··冷饮小妹很热情:“先生买个冰淇淋吗我们今天搞活动打八折呀”·唐小宇果断掏出钱:“唔,来一个”·冷饮小妹的笑脸顿显僵硬:“一、一个吗”·“对”·小妹嫌弃地转过身去,半分钟后,拿了个冰淇淋递给他,转瞬间表情突变,又拿出个递给陵光:“帅哥给你送你吃”·唐小宇:“……”·这是赤luo裸的容貌歧视·直到他吭哧吭哧啃完自己的冰淇淋,还没有完全消气,从心里对颜控的冷饮小妹表示全方位鄙夷。
紧接着,第二个冰淇淋出现在了他的眼前·薄荷绿点缀着巧克力碎,消火降暑,清凉去热·唐小宇哼着鼻子接过,还不忘酸溜溜刺人··“怎么,人家送你的,你不喜欢”·这语气听上去很不妙啊,回答不好就会被离家出走的那种陵光谨慎再谨慎地三思过后,摆出张冷漠脸:“哼,此等凡人,怎值得我耗费神力。”
神君吃人类的食物需要用神力才能消化,唐小宇早就知道这点,便又高兴起来·他往那薄荷冰淇淋尖尖上啃了一口,嘚瑟地抖了抖肩,斜眼瞟陵光的冷漠脸,复又追问。
“我也是凡人,我值不值得你耗费神力”·陵光震惊了:“你用得还少么”·唐小宇回想自己这几天连往大阁楼搬东西都要赖着陵光用神力帮忙,没好意思继续回怼,吐吐舌头,把这事给翻了篇。
无处安放的手再次拽紧衣袖,他们绕过热闹非凡的化妆品区和顾客充盈的女鞋区,漫无目的地穿越半个商场,硬是把逛街变成了散步··后半个商场多是珠宝首饰专柜,价格高昂,人数锐减。
唐小宇从人群中挤出,还没喘匀气息,却见向来对吃穿用度甚至任何身外之物都没有要求的神君大大,忽然好似被什么东西吸引去注意力,脚步倏然一转,面向某个柜台疾步快走。
灵异神怪古代幻想前世今生因缘邂逅·唐小宇攥着对方衣袖的手被牵动,茫然跟着转向趔趄几步,发现他俩齐齐扑到了某个珠宝柜台前··“先生您眼光真好,这款钻石可是八心八箭完美对称,折- she -出来的图案无与伦比妙不可言,无论从哪个角度都能看到最璀璨最耀眼的光芒……”·唐小宇狠抽两下嘴角,对那个陶醉于钻石光芒中的家伙表示无语。
这是要干啥啊人家逛街买衣服化妆品,你丫的逛街买钻石·他赶紧轻拽手里的那只衣袖:“很贵的咱没那个钱”·导购小姐哪肯轻易放过送上门的羔羊,迅速插话:“我们支持分期贷款,首付只要1888,只要1888,如此美丽的钻石您立马可以带回家您瞅瞅这成色,您瞅瞅这图案……”·陵光应着她的声点头:“好看。”
唐小宇果断拉高嗓门宣扬流氓逻辑:“不就一亮晶晶的珠子么走我带你去楼上十元饰品店,要多少有多少全买给你”·导购小姐深深被他的不要脸所震惊,她数十年的导购生涯中从未遇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可惜了那帅哥,凭借姿色完全可以被抢着送钻石的富婆包养,偏偏跟上那么个穷逼,还敢拿十元小饰品当钻石糊弄··唐小宇吼完那格调降到负数的宣言,二话没说拉着陵光就撤,整套行动特别符合一句话——装完逼就跑真特码刺激。
这次他的目标很明确,上三楼,去小姑娘最乐此不彼流连忘返的十元饰品店,把沉迷亮珠的神君大大糊弄过去··两人乘着扶梯升到三楼,扶梯边动静最激烈的地方就是他们的目的地。
那原本只有两间店面大小的饰品店,现在硬生生往外扩出半间,甚至由商场的保安队调派了几号人手维持秩序··唐小宇和陵光俩男人就像两朵奇葩,在姑娘堆里挤进挤出,仗着身高从人头顶看小饰品。
亮晶晶的都放在一起,耳钉发夹,精致又小巧地放成小方格,项链手链,垂绦坠吊着,像片华丽富贵的遮帘··“你喜欢哪个”唐小宇欣慰地看着价格,流露出一种土大款的壕气。
陵光眯起眼在各式闪亮的玻璃球中流连,最终却转向唐小宇,微笑道:“你帮我选·”·嘿这感情好唐小宇喜笑颜开,他刚才进门就看中款银手链,中间镶着说是红宝石,实则鬼知道是啥的小珠,有着远超出价位的美貌。
特别那颗红宝石还可以拆卸,他记得陵光有好些红玉饰品,如若能加工,自己替换上去也不错··他很快就回头找到了那款银手链,捧到陵光面前展示··“喜欢么”·陵光勾起嘴角:“喜欢。”
看看,就说会喜欢吧唐小宇高兴地拿了手链去结账,出来时迫不及待要给个亮相:“来我给你戴上”·俩男人在饰品店门口戴手链的画面,那真是有些迷醉。
路过的姑娘小伙皆窃笑不已,悄摸着避开他俩几分·反看俩当事人丝毫没有自觉,一个戴得高兴,一个任对方戴得高兴··突变,就在那一瞬发生··嘈杂的商场里,什么东西发出呯的声音,在远离事发地的顾客耳中是不足为奇的。而紧随其后的尖叫声,虽听起来有几分瘆人,却也不会引起过多重视。
这种迟钝,让罪恶得到了发酵的机会··没有人留神,没有人注意,没有人提醒,唐小宇全身心投入在戴手链这个有些亲密的行为上,心中是层层花海在绽放·它们重叠堆砌,芬芳怡人,有蝴蝶在其中纷飞缭绕,好似春天公园的湖畔,秀美到让人心醉。
直到陵光忽然闷哼一声,前倾把他扑倒在地,美景一扫而空,冰冷坚硬的地面把他打回现实··唐小宇下意识伸手环住陵光的腰,脑子还没给出清晰答案,是推开还是耐心等对方自己爬起,指尖的黏腻感却率先传输到位,惊得他脊背发凉,冷汗狂流。
“神君……”·“嘘·”·简短三字交流,唐小宇识趣地闭嘴噤声·他感觉陵光把他整个罩在身下,他的耳朵紧贴着地面,灵机应变学动物贴地听了下声。
有女人的尖叫,有慌乱的脚步,有渐行渐远的呯响。大约两分钟过去,陵光缓缓坐直,并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唐小宇赶紧低头,半手艳红的鲜血,如同浴染的尖刀,刺得他眼睛生疼··“你……”·“嘘·”·更简短的二字交流后,陵光拖起他开始小跑,边跑边问:“商场里哪儿没有摄像头”·“额……”唐小宇迟疑道:“卫生间吧”·两人急转向,从大道拐入隐蔽的小巷,在商场的外沿区域蜿蜒前行。
商场卫生间大多在偏僻角落,为防止臭味溢出,还会特意多拐几个弯·费了会儿劲,他们才找到地方,本以为里面空荡荡没个人影,未曾料居然是满员,男厕为数不多的几个坑位全占,还有人在门口缩头缩脑看情况。
唐小宇惊疑地打量着他们,尚未来得及说话,就被里面的人逮住问情况:“兄弟,外面到底怎么回事”·“我也不知啊·”全程懵逼的唐小宇如是回答道。
有人从隔间里冒头出来:“我看见有个男的,拿着shou枪,朝儿童乐园里的孩子- she -击·那画面太凶残,我赶紧逃到这里藏好,顺便报了个警·”·“我是看到他打中个女的,嗬,那胸口的血哗啦啦啦……”·唐小宇猛然想起自己刚才那半手鲜血,手速飞快地扯过陵光,要掀他背后的衣服。
陵光阻了两下,被咸猪手揪住,毛毛躁躁一通乱摸,脸上顿时染了绯红··而咸猪手的主人还在兀自专注于脱衣见君··“让我看看”·“别看,我没事”·“刚明明一手血……你这衣服怎么还破了,快让我看看”·灵异神怪古代幻想前世今生因缘邂逅·“……别摸”·卫生间内,大家用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两人拉拉扯扯,随时要原地扒|光|大|干|一|场的模样,嘴角都有些抽搐。
· ·☆、第 21 章· ·约摸僵持了几分钟,终于有人咳着声从坑位中走出,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兄弟,让给你们了,你们去里面解决成不”·唐小宇不由大喜:“多谢啊兄弟”·众人皆捂脸,不忍直视地偷瞄世风日下某位男青年把另一位俊美男青年生拉硬拽弄进公共卫生间坑位,欲行那不轨之事。
当然,这么好的八卦,偷听绝对是有必要的·可惜他们并没有听到什么实质内容,直至外面传来警笛嗡鸣声时,终于放弃这打探香艳密事的机会,不情不愿地离开。
而真相却是,两人进那坑位之后,果断按照之前的设想,避人耳目,瞬移回了家··大阁楼的景象一出现,唐小宇哪还管形象,凶残地上手就撕衣服·夹克很快离身,他拎起来翻看,在右后腰位置发现了一个边缘龟裂开的圆洞,内沿还沾有些暗红色的斑点。
他惊魂未定地拿手指穿透那孔洞,肉色指尖越过暗斑和夹克出现在他面前··“这这这……”·他无措地把洞凑到眼前,从中同陵光对视,然后他又疯了般扔开夹克,再次扒拉陵光里面穿的衬衣。
果然,在背后同样的位置,也有个同样的孔洞·他拉起衬衣这层最后的遮蔽,望向赤luo的躯体··什么都没有··完好无损··陵光等他闹够疯够,终于拉下他的手,无奈道:“我就说我没事。”
唐小宇抖声问:“……你是不是中了枪”·“大概是吧·”陵光一脸若无其事:“放心,我能自愈。”
作为一遵纪守法的小平民,唐小宇二十多年的生涯都离枪这个字异常遥远,而现在他碰到的是什么中枪,流血,然后活蹦乱跳··唐小宇的心情顿时很复杂。
直到休假的最后一天,两人再次回到执冥那里时,唐小宇还对中枪那事念念不忘·执冥的炼器正值紧要关头,对于不停骚扰他的两人,自然是驱逐出去,毫不留情。
于是陵光花了大半天时间,艰难地把唐小宇哄妥当,这才取得重回洞- xue -的机会··“成了”执冥浮举起炼炉,奇特的蓝色火焰已熊熊超越炼炉顶端,有砂砾般的黑色颗粒在炉盖处齑散,就像旧日蒸汽机车运行时排出的废气。
唐小宇呆滞地仰望着炼炉,那模样活像刚进城的农民·执冥有心想捉弄他,心念微动,黑色颗粒霎时喷了唐小宇一脸··“啊——呸呸”·唐小宇灰头土脑地擦着脸颊,从农民摇身变成了挖煤工人。
执冥家的小徒弟乐不可支,笑得整个人扭成水蛇状··陵光暗自偷笑两声,这才出手帮他把脸弄干净·唐小宇再次感受到神力的方便快捷,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神君拐回家做大扫除。
·这背地里风起云涌的功夫,炼炉终于完成了它的使命·蓝色火焰渐熄,炉里仅剩的内容物缓缓飘出,落入执冥的手中··是那个大龟壳··原先黝黑发亮的龟壳,现已变了个模样,表面好似磨砂,炭灰堆砌其上,执冥把它拿在手里抖抖,灰烬褪却,底下也还是坑坑洼洼的。
总之,模样变得不怎么尽人意,执冥却很满足·他让龟壳浮在空中自转,抖灰的同时,似乎也在试验质地·几分钟后,他收下龟壳,摆放到石桌上,朝大家道:“来吧。”
大家纷纷围拢过去,眼瞅着那新诞生的卜卦龟甲·执冥捏了个诀,龟甲上那些奇特的纹路幽光轻闪,荧亮的小点此起彼伏,有节奏地韵动··唐小宇不知怎的就想到了过年家里装饰的彩灯,十块钱两条,能亮好几天。
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赶紧憋紧嘴唇,保持面部表情严肃··几分钟后,闪动的光点汇聚到某处,形成个明亮小点,那光幽幽透着丝深紫,仿若是冥间众生凝聚的业火。
“……找到个方向·”执冥凝重地望着龟甲··陵光问道:“哪儿”·“往西两万零六十四里。”
唐小宇震惊道:“多少里”·“两万……”·执冥的复述尚未说完,唐小宇已先一步算清位置:“这都要跑到地球另一端去了吧”·陵光循着唐小宇的记忆搜索,点头道:“唔,是呢。”
唐小宇怀着种难以言喻的心情问:“这么远也能瞬移到么”没等陵光回答,他又喃喃自语:“不对,这可算是出国了,护照咋办签证咋办”·执冥当即打趣道:“哎哟,他也没喊你陪去,你着什么急啊。”
“我怎么不……”唐小宇刚反驳半句,猛然惊觉,对啊,自己怎么就莫名认定非得去了呢·陵光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似在权衡什么,洞- xue -内安静下来,没了炼炉的噼啪声,整个环境安静得有些过分。
四人各自站坐,仿佛齐齐开始考虑什么人生大事··安静的环境会催化睡意,特别这种室温,更适合钻进温暖的被窝睡上长长的一觉·到最后,执冥不耐地起身,挥手赶人:“行了,想知道的都知道了吧,赶紧走赶紧走,别耽误我冬眠。”
之后几天,唐小宇一直有些心不在焉·他时不时就想起那件两万公里外的事,心情很矛盾·他想陪着去,非常想陪着去,但他怎么都搞不明白自己为啥会那么想。
偏生这几天神君都没主动说起这事,搞得他欲言又止,想提又不敢提··直到这天他下班回来,发现凤十三和陵光正讨论着什么,表情看着还挺严肃,赶紧借机凑上前,想听听是不自己想的那件事。
灵异神怪古代幻想前世今生因缘邂逅·“就怕有质量很大的陨金,会限制神君你的神力,在国内还好,我有各种门路,我也可以及时赶到,在国外可能就没那么容易,毕竟现在的时代……”·“……”·“不然就我替你去,我以企业家的身份,就说想收购些古物,打探打探消息,看青袍到底是处于怎样一个状态……”·“……”·陵光一直保持着沉默,唐小宇倾听片刻,推测出他们的确在讨论那件事,便顺势在旁坐下,帮着出主意:“你要还是之前凤老那个形象,那或许没问题,可你现在看着模样就不像企业家,顶多是个年轻的富二代。”
凤十三愁眉苦脸道:“那唐先生你认为该怎么办”·唐小宇颇含心机:“要不我办个护照签证,然后我陪神君去我外语还不错……”·“不行。”
陵光飞快打断他:“这次你不要去·”·唐小宇不满地嚷道:“为啥啊”·凤十三出声劝他:“唐先生,这次我们对情况一无所知,先前感应时还被反噬,神君没把握护你周全。
况且你说的方法如若可行,我也有更适合的手下,可以代替你……”·听见凤十三要找人代替他,唐小宇当即急了:“那不一样”·凤十三fan问:“怎么不一样”·唐小宇憋红了脸,吭哧吭哧答不上话来,半晌,他才小声嘟哝道:“反正不一样……”·陵光打量着他那纠结又倔强的表情,看着他那不甘不愿的模样,心软几分,斟酌之后挑了个奇怪的问题:“你想以什么身份陪我去”·“什么身份”唐小宇抓耳挠腮:“额,博物院员工或者朋友”·这回答让陵光的眼眸蓦然黯淡几分,阁楼内又陷入难耐的沉默。
气氛如凝固般,寂静中透着股栗然··凤十三左右看看他俩,发出声喟然长叹:“唉……唐先生,你还是……别去了吧·”·唐小宇脸上添了几分怨懑,看着对面两人一个沉默不语一个唉声叹息,怒火上头,口出气言:“哼,不去就不去,我还不稀罕呢”·他如同即将爆炸的手榴弹般从房内冲出,三步两步跃下楼梯,任傍晚冷冽的风吹散他的头发。
他沿着海滨护栏一路往前冲,狂奔了数百米,直至那四方底座映入眼帘,方才放慢脚步··脖颈间有运动后微量的热腾,他喘着粗气靠近海滨护栏,胳膊架在顶上休息,剧烈的运动也没法消除他心头的愤懑,甚至还越想越来气,他忍不住朝四方底座大骂:“混蛋我讨厌你”·附近树上顿时扑棱喀啦一阵乱响,几只被惊扰的鸟雀四散纷飞。
没隔多久,他的肩头猛一沉,有细软的羽翼擦过脸颊,尖细的小爪子踏踏实实揪住他的衣服布料··“啾,被神君嫌弃了吧啾·”·“美臀”在这种仿佛被所有人抛弃的时刻,来只鸟安慰都是好的。
唐小宇抬手抚了抚它的喙,又帮它捋顺几根毛··“你可千万别又把神君气走啾,我们这儿的鸟全靠神君的神力滋润着,不然这么冷的天,早该往南边飞了啾。”
什么叫又那能怪我么唐小宇撇撇嘴,手下动作不停,边撸鸟边诉苦:“你说,他为啥不愿意让我陪他啊”·美臀毫不犹豫断言:“那肯定是你讨人厌啾”·擦唐小宇手一顿,差点没掐死它。
美臀没发觉自己刚躲过次致命袭击,兀自言道:“我真搞不明白你们啾,明明可以说话,为什么就不能当面问呢啾”·当面……问么唐小宇视线放远望着汹涌海浪,似有所顿悟,又有所困扰。
“你找些亮晶晶的东西送他,再唱个歌跳个舞,我们鸟儿都喜欢这个啾·”·唐小宇循着美臀的描述想象那个画面,当即满头黑线,十动然拒:“那还是别了谢谢”·· ·☆、第 22 章· ·当日晚些时候,唐小宇又磨磨叽叽回到阁楼,半倚在门口往内张望,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凤十三望见他,朝他招招手,示意他进去·唐小宇没动,反过来招招手,示意对方出来··凤十三转头瞅了眼陵光,叹了口气,起身朝外走去··唐小宇见他出来,腆着脸揽住对方肩膀,往角落里带:“跟您商量点事儿呗”·“哎哟唐先生,我真帮不上什么忙。”
凤十三还未听他说下文,就已然出声拒绝:“神君脾气可了,我可劝不动他·”·“不是·”唐小宇打断他:“我是想,劳烦您把獬豸带出去,留二十……不,十五分钟,我自己跟神君说说。”
凤十三又深叹一口气:“你去说,他只能……唉算了·”·他唉声叹气完,率先进屋把獬豸牵走,出门同唐小宇擦肩而过之时,又多留了句话:“好自为之吧。”
唐小宇本来挺有把握的,被凤十三这么一说,反倒心慌没底起来·他想着自己怎么就如此不被看好,再三回忆过往,总觉也没犯过什么原则- xing -的大错啊。
然而现在他只能硬着头皮上,并且,还只有十五分钟时间··他尽量摆出友好但不显谄媚的表情,轻手轻脚摸进房间,蹭到陵光身边,傻笑·笑了足足有半分钟,脸上肌肉都快僵硬的时候,陵光终于转过头,无奈道:“怎么”·“嘿嘿,想跟你说说话。”
唐小宇以一种不要脸的流氓姿态,伸手勾住对方手指轻晃··陵光垂眼望着两根勾住的手指,眼帘遮盖住他的眸,让人无法看清其中的情绪··灵异神怪古代幻想前世今生因缘邂逅·唐小宇决定抓紧时间,见好就收,他把方才想的那些说辞一股脑倒腾了出来:“我很担心你,虽然我没啥本事,或许还会拖后腿帮倒忙,但我还是想陪着你。
当然,如果你觉得实在不能带我,我愿意在这里等,没有怨言·”·陵光低头沉默了片刻,再次重复先前的问题:“……以什么身份”·“以很关心你的好朋友。”
唐小宇这次回答得很坚定,却依旧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回应·他原本认为自己表现得已经非常诚恳,就算真不让他去,好歹也能得到个正面回答··他失望地垮下肩:“……我不明白,我做错了什么吗”·“你没有做错。”
陵光终于给出了回应:“是我,错了·”·这个回应依旧让唐小宇摸不着头脑,他疑惑地思来想去,设法找到突破口,却只像是在原地做无用功。
正心急火燎,陵光再次出声,给了他最后的回答··“我带你去·”·唐小宇一喜:“真的”·“……嗯。”
三天后的晚上,吃过晚饭后,大阁楼的常驻四口齐齐聚在房中··“时差十二小时,那边现在正好是早上七点钟,我在当地找了几个帮手,万一真的不幸遇上麻烦,也有个照应。”
凤十三管家的职业病发作,不停叮嘱着东家,也不怕对方嫌他烦··唐小宇背了个小双肩包,里面放着些在当地能用的东西·他也不知道会遇上什么情况,总而言之感觉能派上用处的都带着,以免遭难没法自救。
獬豸双眼含泪,哀哀地抱着唐小宇大腿:“主人……”·“乖·”唐小宇垂手挠他下巴:“神君厉害着呢,我们很快就回来的。”
陵光表情淡然,也不恼于凤十三的烦人,也不悦于唐小宇的夸奖,无悲无喜,像已避了尘世纷扰·时间到,他轻飘飘抬手,置于唐小宇面前:“走吧。”
手触,光闪,景变·唐小宇眨了眨眼,就着略显不足的晨光,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被钢丝网笼罩的大型笼子里··他震惊地张大了嘴··万想千思,他也没料到居然会是这么个场景。
笼子倒是很大,非常大,堪比大阁楼那种面积·然而再大那也是个笼子,锁畜生用的笼子·他走了两步,伸手想碰那钢丝网,却被陵光半道拦下:“别碰。”
卧槽锁人还不够,难道上面还另有机关唐小宇整个人都有些凌乱,无措地四顾张望,发现了异常··这笼子似乎不是用来锁人的,因为在笼子中央,还有个庞大的长方体。
那长方体通体由金属打造,看着有那么几分像巨型保险箱,长宽有六七米,高约三米多,中间有个类似银行金库的圆铁门·奇特的是,长方体每个顶点都贴了张符,黄底红箓,令人毛骨悚然。
“啥意思”唐小宇改为凑近长方体,好奇地蹲身看那些符··“离远些·”陵光再次把他扯回来,自己长身立于圆铁门前,双掌合十,神力涌现。
绯红的光芒明暗闪烁,如同有生命般寻了那些符,顽强地黏上去·没过多久,光芒附着之处纷纷开始小范围燃烧,把那些符烧得吱呀作响,收缩蜷曲··正当两人专注于那些黄符的状态时,屋内突然刺耳的警铃声大作,那声音搅得人耳朵里仿佛在打鼓,额头抽痛,心烦意乱。
唐小宇惊恐地左右乱看,想是不是触发了什么机关,还没等他找出个所以然来,陵光手一挥,那些烧得只剩指甲盖大小的符,化作灰烬纷纷跌落在地··紧接着,圆铁门内喀啦作响,又很快偃旗息鼓,陵光蹙眉,凌空对着圆铁门做了个抓拽的手势,那沉重铁门立马老老实实旋开,露出里面的内容。
长方体内壁漆黑,隐隐却有金色光点闪烁,它四角分别放了四个大玻璃展柜,其中三个中间都置有东西,只位于正南方位的那个是空的··唐小宇匆匆粗看,在位于正东方位的那个展柜中,瞅见一件悬挂舒展的青色单袍,衣袖宽大,衣长过膝,有庞大的龙纹贯穿全袍,贵气十足。
他正欲再细看,身后传来大门开启声,顶上炫亮的水晶大灯同时被点起,他忙转头,这才发现原来这间房比他看到的还要大出约一倍,只是中间被钢丝网所隔断,无法穿越。
·而此刻隔断的另外半边,从门外冲进来的是群荷枪实弹的武装分子,那气势完全不输于什么突击队,看着就知火力贼猛··唐小宇瞬间伸手抓住陵光:“快逃”·“来都来了,别急呀。”
武装分子身后,恰到时机的传出女人娇媚的嗓音:“坐下聊聊再走呗”·唐小宇心中顿时咯噔一声,他们现在可是在地球另一端,跨国,女人却是说着跟他们一样的语言,再加这环境这布置,很容易就让他想到匹配的画面——守株待兔,瓮中捉鳖。
在他暗自推理的这两秒钟功夫,女人终于从层层武装分子中间越过,走到隔断的钢丝网前·她大约三十岁上下,面容姣好,穿着妥帖的旗袍,身材凹凸有致·她身上戴着些首饰,看起来颇具年代感,精致且古老。
陵光皱起眉:“你是谁”·女子嫣然笑道:“我叫姬宛荧·”·“姬……”陵光沉吟着,念叨这个古老的姓氏。
“你不用在意我是谁的·”姬宛荧面带微笑,侧行几步,摁下旁边墙上的按钮,钢丝网移开个容人通过的口子·她缓步穿过那口子,进入钢丝牢笼内部,纤细的高跟鞋一路留下哒哒声:“我只是想,跟你做个交易……朱雀。”
朱雀··唐小宇的脑内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他不傻,同神君相处的这近半年里,他隐隐也在猜测着神君的身份·原型、特征、能力,被当成替身的重明,以及伴在身边的凤,都或明或暗透露着些许讯息。
那个答案早已在他嘴边,呼之欲出···灵异神怪古代幻想前世今生因缘邂逅而另外两位神君的身份也随之明显··青龙,以及玄武··他没想到的只是,这答案会如此突如其来的,在两万里之外的这里,在这位女人嘴里揭晓。
突变使他一瞬间有些晕眩,脑内有太多思绪在叫嚣,在冲击,撞得他神经一涨一涨,憋闷得紧··“不妨我们去里面说·”·他听着姬宛荧的声音,眼看着某个模糊的人影,在朝长方体保险箱走。
潜意识似乎在阻扰,他开始对那里面产生强烈的抗拒··“不,别去·”·他在模糊中艰难地抓住陵光,双脚用尽全力踩实地面··陵光回头看他,发现他脸色白得吓人,赶紧隐蔽地给他渡了点儿神力。
唐小宇顿觉身上一轻,那些不适如潮水般退却,虽还未及完全正常的状态,但好歹让他能正常站立行走··姬宛荧望着两人隐蔽的小动作似笑非笑,待他们弄完,才二次出声提醒:“进么”·陵光略显不满地横她一眼,终究还是迈步走入了那个硕大的保险箱内。
唐小宇犹豫两秒,瞥见那群虎视眈眈的武装分子,缩缩脖子,也跟了进去··压抑,这是他进去之后的唯一感受·漆黑的内壁,不流通的空气,再加那不知底细的女人,鬼知道等待他们的将是什么。
但他也不知自己能帮上点啥,只好尽量保证不碍手碍脚添乱,牢牢跟紧陵光,时刻准备作出反应··· ·☆、第 23 章· ·保险箱内,两人挨个细看那几个展柜中的内容物。
正东方位,青袍上的龙纹近观更栩栩如生,仿佛随时要从上面龙啸冲天··正北方位,黝黑的龟甲犹如口反扣的大锅,展示着经烧制后繁复的纹路··正西方位,顶上带有精致虎头的青铜虎斝,四足空锥立于明净的白绸上。·正南方位,空··“我的收藏品怎样”姬宛荧立于正中,得意地朝四周伸手炫耀:“都是神君们的神器·”·陵光背对着她,面朝唐小宇,手指暗戳虎斝,露出个嫌弃的表情。·唐小宇常被他甩这个表情,很快领悟其内涵,张嘴无声做口型:假、的·陵光隐蔽地晃晃食指示意不对。
唐小宇脑筋转动,又做口型:不、是、神、器·这回他得到个大拇指··那个女人可怖的形象在唐小宇心中轰然崩塌,他侧身窃笑两声,紧接着绷紧表情,装傻充愣问:“那……为什么那个展柜是空的”·姬宛荧循着他的手看向那个正南方位的空展柜,表情有几分怨恨:“唐家人,真是不识好歹,冥顽不灵那鸟纹羽衣他们死抱着不放有什么用为什么就不能成全我,让我集齐四神君的神器”·就算成全了你也集不齐哈哈哈唐小宇憋笑憋得痛苦不堪,硬是挤出个愁眉苦脸的表情,假装十分同情。
姬宛荧完全没察觉到异常,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当中:“好在,三件神器倒是唤来了神君本尊,不枉费我十年苦心……”·陵光没理睬那些碎碎念,兀自看完几样收藏品,这才倨傲地开口:“我要那件龙纹青袍。”
唐小宇抽了抽嘴角,心想这家伙还真是到哪儿都能摆出这副想要就开口的骄横态度··姬宛荧轻轻一笑,姣好的面容给压抑的环境带来几丝和缓··“神君想要,自是可以。
不过,我是个生意人,我给你你想要的,你给我什么呢”·陵光拂袖道:“我可以把鸟纹羽衣给你·”·“呵……”姬宛荧发出嘲弄的声音:“羽衣换青袍,对我来说有什么意义四神器终究还是缺一件。”
缺两件啦哈哈哈唐小宇忍不住在心底持续吐槽··陵光却是蹙起眉,不爽地问:“那你想要什么”·姬宛荧似乎就在等他这句问话,当即开始在保险箱内优雅地踱步:“传闻朱雀神君能使人延年益寿,甚至可以助人修仙,青春永驻。
女人都怕变老变丑,我想要的不多,修仙没兴趣,就保我青春永驻吧·”·陵光冷哼道:“绝无可能”·姬宛荧估计也没想着一开始的要求能被答应,毫不耽搁的,退步提出第二条:“那,就让我延年益寿吧。”
“想得倒挺美·”陵光嘲道:“你以为得到那些不需要付出代价么- yin -阳消长,万物皆……”·“我知道的,可比你想象中要多得多。”
姬宛荧趾高气扬地打断他:“灵鸟,就可以使我延年益寿,而代价,则会反噬在你身上·”·灵鸟这个词让唐小宇精神为之一振。
好久之前他就听陵光说过,只是似乎并不是那么重要的东西,他也就没多在意·未料竟会在此处再度耳闻,并且听起来很牛逼啊·陵光的脸色霎时变得凝重,对灵鸟这个词从对方嘴里出来感到有些不安。
“我还知道……”姬宛荧再次露出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她朝腰后伸手,掏出样出人意料的东西,那黑漆漆的洞口直指唐小宇:“灵鸟就在他身上”·呯!·那瞬间,唐小宇直愣愣地站在原地·他的思维跟上了速度,知道那是枪,知道如若被命中会死得很惨,但他的动作跟不上,只能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呆若木鸡··下一瞬间,他的眼前被铺天青丝和赤红覆盖,伴随一声闷哼,温热的身躯后退撞到他,却挡下了那致命的子弹。
“呼~”姬宛荧娇媚地收回枪,吹了吹枪口:“陨金做的子弹,滋味怎样”·子弹、灵鸟、陨金,太多熟悉又陌生的词在脑内混淆。
唐小宇只感觉自己被拉入了某种漩涡当中,力量强大,无法挣脱·他从侧后方看见陵光左腹有个伤口,在不停渗血,伤口附近那一小块的衣服褪却,露出的不是人类肌肤,而是红色短绒。
灵异神怪古代幻想前世今生因缘邂逅·他完全没有概念该拿那处怎么办,像个智障般傻乎乎站着··直到他感觉手掌被陵光隐蔽且短促地捏了三下··这是他们来之前商量好的暗号,意思是不要管对方,顾自己脱身。
可是该怎么脱身唐小宇打了个激灵,朝四周看看,觉得凭自己的能力根本出不去··“怎么样,交易吗”姬宛荧这回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她正因为伤了陵光而感到高兴,得意地继续着谈判:“只要你同意交易,我立刻放你出去,不受这里的陨金影响,你的伤很快就能自愈。
相反,你若不同意,我就杀了他,一样可以得到灵鸟”·“容我们商榷商榷·”陵光装得像是被她说动,借机转身面对唐小宇,唐小宇还以为他要给什么指示,屏气凝神紧盯他的表情,没想到被一件突然出现的青色衣裳劈头盖脸遮了个囫囵。
“往下”·他在衣裳底下隐约听到陵光的指示,脑中把这指示回旋一圈,脚底顿空,平衡丧失,如同坠落般哐的摔了个屁股墩··“哎哟”他像条搁浅的鱼般挣扎着翻起,把神君扔在他头上的龙纹青袍拽下,发现自己已身处在某个陌生的房间内。
帷幔层叠,粉黛交织,看着像是女人的卧室··这啥地方·神君人呢·还未来得及喘口气,他听见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也顾不得多想,赶紧又把龙纹青袍披回去,照原样想:往下·哐·他又情不自禁摔了个屁股墩,这回倒是把全过程给看清楚了。
穿着这衣裳能穿墙他是直接从上面那层摔下来的·神器不愧是神器啊,这特码都行·然而还没等他高兴两秒,他突然发现这层他所在的位置,是间监控室。
室内坐着好几个保安,在震惊的两秒过后,立马站起身叫嚷着冲他扑来·往下往下往下·唐小宇二话没说动脑就跑·思维那自然是比动作快,几乎瞬间的功夫,他已经从监控室掉到个装饰奢华的大厅,又从大厅掉到摆着台球桌的地下室,又从地下室掉到停了许多豪车的停车场。
简直牛逼大发了·唐小宇疯疯癫癫地仰头大笑三声,又迅速收敛,警惕地躲到暗处··现在还未脱险,神君的状况也不知怎样,还是谨慎为妙。
总之先把这神级道具的功能摸透·他又披上衣裳,尝试了几番,发现只要触碰到墙或者土地,上下左右前后都可以穿·地底也没问题,他甚至往下深入到比下水道还深,披着衣服的他就像身处另个次元,就像……游戏中的穿墙遁地挂·爽翻天啊,这开挂的感觉唐小宇乐得嘴巴快要咧到脑后,略作考虑之后,他沿着墙跑到监控室那层。
墙体那几十公分厚度正好容他躲藏,他瞅着监控画面,陵光还在大保险箱内,保险箱的圆铁门已经关上了,整个一封闭状态·姬宛荧倒是不在,从其它监控画面可以看到那些武装分子在屋内四处跑动。
好机会,回去瞅瞅··唐小宇打定主意,记清摄像头死角,又沿着墙壁跑回了大保险箱那儿·出乎意料的是,大保险箱的四壁竟然没法穿过,他苦思冥想,忆起里面漆黑的内壁上布有金色光点,或许那些就是陨金,它们对青袍产生了影响。
不过地面应该没有,否则他刚才也不可能穿下去··唐小宇想清原因,只得憋屈地趴下,沿地板和天花板的夹层匍匐爬进··神器好是好,就是这使用姿势嘛……还有待改进。
他匍匐爬了几米,快速探头瞭望,很幸运是在监控死角上,他赶紧小声叫:“神君,神君”·陵光一惊,回头望去,震怒道:“你怎么还没走”·唐小宇用平板支撑的姿势,只露出个脑袋,模样有几分滑稽:“我来救你啊快告诉我该怎么做。”
“救个鬼啊”陵guang气得口语已然被他带歪:“我用得着你——”·唐小宇果断回怼:“你要是用不着我救,早就瞬移走了,怎么可能还眼巴巴待在这里。”
被戳中心事的神君大大毅然卡壳,面部表情抽搐几秒,无奈妥协:“……那子弹我取不出来·”·唐小宇把手从地底伸出:“过来我试试。”
陵光隐蔽地往那儿凑过去几分,用身躯挡住摄像头·唐小宇姿势有些不便,摸来摸去只摸到软绒的短毛,半天没找着子弹··“这样不成·”他缩回手,低头思索片刻,说道:“你等着,我去找点道具。”
“小心点,别被抓住·”陵光边叮嘱边心情复杂地望着他匍匐爬走,总觉他俩的身份翻了个倒··原本以为这次带着唐小宇会是个麻烦,真没想到,到最后,被救的居然是自己……·· ·☆、第 24 章· ·唐小宇来去几趟之后,渐渐熟悉了龙纹青袍的效果,在墙壁里跟耗子似的,蹿得飞快。
他们待的地方是幢大别墅,地上四层,地下两层,每层约有六七间房,面积挺大·他在墙里蹿,能听见武装分子们的脚步声在边上乱跑,做着无用功,内心真是笑到打跌。
搜寻片刻,他终于找到了厨房,左右看看没人,进去捞了把水果刀,可惜没找到筷子,只得拿剪刀代替··十分钟功夫,他再次回到保险箱内,朝陵光招招手。
“来来来我给你动手术·”·陵光既想抽死他又想谢谢他,别扭地凑过去,露出伤口·唐小宇刚才用手摸是一回事,现在拿刀割又是另一回事,想到要往活人身上割口子,他干涩地咽了口唾沫:“可能有点儿疼,你忍忍。”
绒毛利弊各半,让他减弱了在手切活人的感觉,同时,也干扰了他的视线·密闭的室内照明本就昏暗,他右手拿刀,左手在绒毛中摸索,指尖有液体的粘腻触感,他知道那是血,但他不敢细思,生怕多想象一分,那刀提起来就再也切不下去。
灵异神怪古代幻想前世今生因缘邂逅·临时客串的手术医生那水平自然惨不忍睹,亏得病人不叫不嚷不抱怨,最重要的是,不会丧命··唐小宇费了老牛鼻子劲儿,总算用扭曲的姿势把那个圆孔状的伤口切开个十字,下个步骤,就是取出子弹。
他没找到镊子、筷子之类方便取物的工具,只有把小剪刀,伸进伤口内骇人地戳来戳去··小剪刀毕竟不是专门的工具,胡乱使用,只会导致事倍功半的悲剧下场·唐小宇弄得满头大汗,却怎样都没办法把那深陷肉里的子弹弄出来。
正捉急,忽闻陵光小声提醒道:“有人来了,快走·”·“就差一点儿,就差一点儿·”唐小宇不愿放弃近在咫尺的成功,又尝试钳夹两次。
“别弄了,先走”陵光已隐隐听到有人开门进屋,紧接着只需穿过钢丝网和打开圆铁门,就能把他俩抓个正着·他来不及再跟唐小宇扯皮,倏然伸手准备把对方推开,几乎同在那瞬,唐小宇恶狠狠地抬头往他唇上啃了一口。
陵光:“……”·思维陷入无边无际的纯白,或许过去良久,或许也同在那瞬间,左腹猛一疼,陵光唔的回缩几分,直愣愣坐在地上,有些分不清到底该先顾嘴还是先顾腹。
“弄出来了”唐小宇似乎是要掩饰自己刚才的举动,幅度颇大的张开双臂扒拉工具,顺势瞥见伤口处软绒在缓缓消退,知道已经成功,快速甩出句话就跑。
“往南五公里处会合”·陵光用一种略显呆滞的眼神目视他撅屁股撤逃,直至边上传来圆铁门被转动的声音,他才如梦初醒,犹豫着站起身捏了个诀,连同剩下的两件收藏品一起,消失在空气中。
唐小宇潜进地底,卯劲儿往南跑着··这龙纹青袍有个好处,如若在心底暗念“快”,他的跑动速度真的会加快数倍,与此同时,他的体力消耗也会随之增涨。
但在这种时候,他可不愿因体力而减速·想快些和神君会合只是其一,另一重点是地底真的令人害怕··各种污水管道、老鼠蟑螂,他甚至看见数具腐朽的尸体,蛆虫在眼眶内爬进爬出,蚯蚓拱着没有皮肉包裹的牙齿,简直就是场噩梦。
跑了约二十分钟,他查看手机定位,大致已到达距离,便小心翼翼寻了个偏僻角落从地底钻出·旁边有间白墙尖顶的教堂,里面很寂静,他绕过它,发现教堂后面是片园子,冬季没啥绿叶,留下的树干依旧笔直,坚韧地立在寒风中。
那树干后面有一角红衣,随风忽隐忽现,渴望自由飘扬,最终又落回去,空荡荡垂着,像是种无奈和妥协··他的心脏在那个瞬间开始隐隐抽痛··他的心里在那个瞬间暗暗下定决心。
他迈步过去,越过树干,找到手捧龟甲和虎斝,等了他二十分钟的陵光。·“来了”陵光从靠着的树干上直起身,朝他打招呼··后面的话,湮没在了激烈相碰的唇齿间,仿佛跨越千年,时空相接,该邂逅的灵魂,最终还是会相见。
晚九点··距离神君出发两小时后,凤十三终于等到了自家主子回来··“神君”他激动地搓着双手上前:“顺利吗”·“嗯。”
陵光把沉甸甸的龟甲和虎斝往他手中递,纯然没管那重物会不会把对方压趴。唐小宇低眉顺目地跟在后头,路过凤十三身边,也扒下龙纹青袍,扔到了虎斝上。·凤十三蹒跚着挪到收纳柜边,把三件战利品收好,这才回到陵光身边:“去了挺久,有遇到什么事吗”·陵光找准自己最喜欢的垫子靠着坐下,调整好舒服的姿势,这才道:“有个叫姬宛荧的,知道不少东西,你查一下她的消息来源。”
“姬……”凤十三沉吟着,若有所思地走出阳台,开始打电话··獬豸溜溜达达踱到唐小宇身边,想让主人搔他的下巴,可惜他主人心思完全没在他身上,反倒嫌弃地把他拨弄开,自己凑到美艳神君旁边,拈起一缕青丝把玩。
陵光斜眼看着那缕头发被手指纠葛缠绕,时而松懈,时而攥紧,最后轻轻拽着往手指主人那儿拖,终开尊口:“干嘛”·唐小宇嘿嘿傻笑两声,促狭地挤挤眼:“出去散个步”·陵光果断把那缕头发抽了回来:“不去。”
“干嘛,生气了”唐小宇痞着脸靠在同个垫子上:“不就亲你两口·”·陵光万万没想到这家伙脸皮会突然变得如此厚实,他略微不自在地挪远几分,用眼神警告对方不准乱来。
唐小宇立马凑近几分,那咸猪手利落地伸进红氅里乱摸,还不忘倒打一耙:“小气鬼·”·神君大大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被掩盖的底下还有丝绯红。
就在他即将爆发之际,凤十三打完电话回屋,看见挤成黏麻糍的两人,表情凌乱两秒,毅然假装没看见:“咳,已经嘱咐下去了,估计过几天会有消息·”·屋里俩千瓦电灯泡,其中一个的察言观色等级还特别高,唐小宇不敢造次,磨叽几个回合后,安安分分坐好,开始盘问之前听到的只字片语中的讯息。
“所以,我身上有你的灵鸟”·陵光沉默地点点头,没多说什么··“那这个会有什么影响需要还你吗还是说放着没关系”·“别还我。”
陵光说完这四个字,露出欲言又止的模样,似是觉得很难解释·倒是凤十三听见两人的对话,过来帮忙解围··“唐先生,灵鸟继承神君的部分能力,神君状态波动厉害的时候还会产生共情效果。
虽然可能会给你造成些许麻烦,但归还不是件简单就能做到的事……”·仅两句解释,唐小宇脑中的种种疑惑豁然开朗·难怪他突然能看见鬼魂,还能听懂鸟语,应该都是拜灵鸟所赐。
而他身体几次的异样,也有了原因,仔细想想,都是与陵光有关系的时候··灵异神怪古代幻想前世今生因缘邂逅·解开心头大惑,唐小宇浑身都舒畅几分,回过神,又想起另一个问题:“那灵鸟为什么会在我身上呢”·“这个嘛……”凤十三讪笑着偷瞄陵光:“这个神君不让说。”
唐小宇倏的把头转向陵光:“哈为啥”·陵光再次陷入沉默,数秒后,他僵硬地转移话题:“……你是不是该睡觉了”·敢不敢转得再突兀点儿唐小宇忍不住偷偷翻白眼,他也不是不识好歹之人,既然对方不愿说,他就顺水推舟,换话题继续聊。
“之前你说要找灵鸟和宝珠,灵鸟现在找着了,宝珠我喊鸟儿们寻了许久都不见踪影,你说有没有可能是被海水给卷走了啊”·他提起的事情有些久远,陵光眯着眼思忖片刻,终于想起前因后果,尴尬道:“那个,我之前已经取走了。”
唐小宇当即嘎的怪叫一声:“取走了什么时候”·没等陵光细答,他又开始气得嗷嗷乱嚎:“不是,你取走了你不跟我说一声知不知道我找得很辛苦”·这种小事儿,在神力恢复之后就真的只是举手之劳,陵光自己都记不清是啥时候随便抬了个手。
只是他没想到唐小宇会如此在意,被唬得直愣神,硬是没敢吱声辩解··唐小宇嚎完一阵,喘着粗气怒瞪面前这没把他放在眼里的家伙,见对方如同受惊的鸟儿般眼珠睁得贼圆,似乎下一秒就要扇翅逃走,于心不忍,只好又放低音量,讨好地摸摸青丝长发。
“下次要记得告诉我的,知道不”·陵光小心翼翼地打量他的脸色,似是想确定他到底还生不生气·场面寂静片刻,做出判断的神君大大伸手进红氅里,掏出根火红的艳羽:“别生气,这个给你。”
拿鸡毛当礼物哪唐小宇伸手接过有手掌长的艳羽,眨眼就被那美丽到极致的小东西收买得服服帖帖··真好看,一定要裱起来作展览·· ·☆、第 25 章· ·好不容易的休假,唐小宇抱着被子睡得浑然不知几时,白花花的背脊露在外面,接受被地暖烘热的室内空气照拂。
冬季的阳光比夏季的凉风更舒适,它们从落地窗照进,越过摊开金翼晒肚皮的凤凰,越过闭眼假寐的大公羊,越过红氅如云青丝似墨的神君,最终落到白花花的背脊上,调皮闪动。
唐小宇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把被子踹开,睁眼挨个打量懒洋洋的室友们,开口问道:“今天有啥安排”·仨懒货皆哼唧数声,表示没啥安排不想动弹。
唐小宇拿被子裹巴裹巴,团成个胖蝉蛹,姿势难看地蠕动到陵光身边,后脑勺枕上红氅衣角:“咱去哪儿玩玩”·陵光垂眸看看蝉蛹,露出那种惯常的嫌弃表情。
金色大凤凰原地挣动两下,从肚皮朝天翻成正姿,口吐人言:“神君,那些神器怎么处理”·这句问话提醒了陵光,他坐直身子拽回红氅,颔首道:“青袍,得拿去还给孟章。”
唐小宇逆着拽走的红氅打了个滚,从被缝中伸出爪子举高:“我也去我也去·”·他也不待陵光发表意见,快速从蝉蛹里剥离出来,边走边穿衣,几下洗漱完毕,翻出个大背包跑到收纳柜那边。
他比划着,把四十厘米高的虎斝勉强塞进背包,扣好拉链背到背上,然后对着剩下的青袍和龟甲陷入沉思。·陵光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的举动··沉思完毕,唐小宇把青袍叠成方块,垫进龟甲凹陷处,连龟甲带青袍一并抱起,呈现一种双胎妈妈前后带娃的姿态,急速喊道:“快快快,好沉”·陵光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听话地起身,牵住唐小宇倏忽消失不见。
千米之上的云台··两个突然出现的人影,惊扰了这里的寂静·唐小宇脚底轻晃,云台上绵软的物质外加身上死沉的负重,让他瞬间丧失平衡,同神器们滚落一地。
“哎哟”他挣扎着揉揉屁股,被陵光单手拎了起来··云台不大,两人很快环顾完四周,并无发现孟章的踪影·阳光甚好,唐小宇上次来的时候是已接近墨黑的傍晚,视线受阻严重,只能看清云台上碧色亭台附近的范围。
这次来却是上午最亮堂的时候,极目远眺,层峦叠嶂皆在脚底,褐绿色的树林,白灰色的山岩,仿佛离他们极近··“这是什么山脉”唐小宇好奇地沿着云台边缘踱步,瞅得起劲。
陵光落后他几步跟随,略加思索,回答道:“昆仑·”·唐小宇发出赞叹声:“哇哦~”·他沿云台踱了大半圈,在碧色亭台的长凳上坐下,回想片刻,问道:“那执冥神君住的那处莫非是……长白山”·陵光点点头,又收获了一个哇哦。
“那你有……嗯……鸟巢吗”·陵光点头之势顿止,抽抽嘴角,道:“我住在瀚海·”·“瀚海”唐小宇在脑中检索,没法匹配出真实对应的地点,他咂摸着估计是古时候的名称,没遗留下来,变成了其它叫法。
“瀚海美吗”·“那是自然·”陵光在他身边挨着坐下:“那里是片大泽,有无数的鸟儿繁衍生息,有各种各样的神兽。
最美的是一种唤作吉光的神马,通体雪白,鬃毛殷红,毛皮入水不沉、入火不焦……”·“最美的应该是咱家朱雀·”唐小宇厚颜无耻地打断他,从衣服里掏出根细长的东西:“看,他送给我的毛毛,漂亮不”·陵光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崩坏,但他顽强维持住形象,也厚颜无耻地表示赞同:“不错。”
两人正互相不要脸,亭台外青色身影闪现,孟章踏足于棉白之上,正欲前行,脚底一顿,惊讶道:“你们怎么来了”·灵异神怪古代幻想前世今生因缘邂逅·唐小宇翻过龟甲露出那件青袍:“送衣服来的。”
“还真能找到啊·”孟章倨傲地上前,劈手夺过衣服,又随意一扔,那青袍消失在半道,仿佛从未出现过·他扔完衣服,又瞅了眼唐小宇,看清那个大龟甲,奇道:“这东西怎么也在你手上”·“有人在收集神器。”
陵光接过话茬解释:“但她似乎并不知神器的用法,我们就趁机都给拿了回来·”·“收集神器凡人”孟章满脸难以置信:“疯了”·唐小宇耸耸肩,同样表示无法理解。
孟章立马不爽地抬掌扇他:“有你什么事·”·擦唐小宇捂住抽痛的后脑壳,心想这位凶巴巴的神君是不跟他有什么旧仇,敌意特别明显。
这厢他揉着后脑勺,那厢两位神君已双双在亭内坐下相谈甚欢,甚至还摆出棋盘,那架势看着是要下几局才罢休·唐小宇郁闷地在旁边呆坐片刻,没人搭理他,只好抱着沉甸甸的龟甲自娱自乐起来。
好不容易等到两位悠闲的神君下完棋,陵光起身告了个辞,一回头,发现唐小宇整个呈现放空的姿态趴在龟甲上,模样甚是痴傻可笑·他轻抿嘴唇,过去敲敲龟甲:“起来了,你不凉么”·“凉啊”唐小宇一个激灵抬起头,脸颊同龟甲相贴的位置,赫然垫着陵光送他的那根红色艳羽:“你这毛毛真好使,都离体了还自带发热。”
孟章在后头听见他俩的对话,仰天哈哈大笑两声:“倒是比以往风趣几分·”·唐小宇见他态度似乎有所缓和,赶紧借坡下驴作了个揖:“过奖过奖。”
孟章遂即板起脸:“哼·”·陵光无奈摇头,牵上唐小宇,言道:“走了·”·景物流转,山崖凸显··执冥的小徒弟很快从木制小屋内跑出来,裹着玄色小袍瑟瑟发抖。
“神君在冬眠·”他话音未落,就打了个哈欠,大眼睛中饱含困顿的泪水··陵光没多啰嗦,直截了当道:“我来归还龟甲·”·小徒弟又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迟缓地往回走:“唔……先放木屋里吧。”
这态度有几分不敬,但陵光知道事出有因,这么冷的天气小徒弟能保持清醒并进行对话已经很不容易了·他没有追究,朝唐小宇使了个眼神,示意把龟甲搬去木屋内。
唐小宇往返一趟,回来惊奇地感叹道:“嘿呀,没想到木屋里面挺舒服的·”·陵光撇撇嘴:“那是,他俩卯起来能睡好几个月,老巢自然要弄得舒服些。”
唐小宇颠着背上的大背包:“那接下来,就只剩虎斝了……白虎神君住在哪里”·陵光眯起眼睛,顺势卖了个关子:“马上你就会知道。”
环境再次闪变,高耸的山崖飞速褪去,白灰色消散,咸- shi -的大风和喧嚣的涛声,笼罩住五感·唐小宇的大脑还未来得及给出结论,脚下一空,半秒失重之后,他噗嗵落进水里,掀起老大水花。
盐涩的液体溅入嘴中,他感觉身周正被冰冷的东西侵浸,多亏他那厚实的羽绒衣防水,大约留出些许反应时间,他终于认清了突变的现实——·他特码掉进海里了·几乎同一时间,他又从刺骨的海水里腾空而起,海风呼啸,- shi -透的裤子汲取尽腿脚的温度,冻得他脸色瞬间发白。
“阿嚏阿嚏阿嚏”·三个大喷嚏下去,陵光表情惊慌地用神力烘干他的衣裤,红氅很快罩到他头上,裹得像顶小帐篷。
唐小宇在暖绒的红氅底下挣扎发声:“阿嚏怎么回事阿嚏”·“大概是位置有变……”陵光悬停在半空中尴尬四望,眼内尽是海水。
唐小宇毫不迟疑地拿红氅擦了擦鼻涕:“白虎神君住在海岛上”·“嗯,虎吼岛·”陵光困惑地歪过头,转换视角以确定自己的定位:“应该就在这附近啊。”
唐小宇缓过冻到半死的那阵劲儿,帮他四处寻觅,确认附近没有岛状物之后,不安地问:“你上次来是什么时候”·“……四千年以前”·“……你妹。”
两人浮在半空中,脚底约三米远就是盈蓝的海水,他们相顾无言,都在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不同于执冥的山洞,那儿有参照物,有可以推理的线索,而这儿只有无边无际的海水,以及无穷无尽的海浪。
正午阳光甚好,万里无云,天际和海平线连成一体,悬浮在中央仿佛是被均匀的海天所包围·美是美矣,毫无蛛丝马迹·唐小宇正捉急,却听陵光终于开了口。
“你抓着我的脚·”·唐小宇:“……啊”·“抓着我的脚·”陵光上浮几分,唐小宇看着差不多到他胸口位置的双脚,还没反应过来,那脚迅速变成火红的鸟爪,轻缈的羽翼扫过他的脸颊。
他卧槽一声,二话没说伸手握住鸟爪,触感非常舒服,温热而有力··他抬头,看见红鸟舒畅展翼,微弱的红光在身周飘散,无比华丽的艳羽翕张,带他直飞天际··太美了……·他呆呆的任由那些微红光落于他脸上、身上,阳光给红鸟渡上一圈更大的绒边,像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在天际肆意翱翔。
半分钟后,新鲜劲和震撼感过去,他满脑子只留下了一个念头··——海风好冷啊·· ·☆、第 26 章· ·他们总算在把唐小宇冻死之前找到了目的地。
其实并没有差太远,飞出数里,虎吼岛很快就展现在眼前·那是个小巧但精致的小岛,面积约只有几平方公里,岛上的植物却很丰盈·现在正是梅花盛开的时节,老远就能闻到清冽的香。
灵异神怪古代幻想前世今生因缘邂逅·岛的最高峰神似正在呼啸的虎首,算是符了它的名··岛沿有个石质平台,两个七八岁的小姑娘笔直立于其上,唐小宇刚给她们匹配完停机坪地勤人员的身份,紧接着,他就脚踏实地平安降落。
两个地勤小姑娘迅速围上来,她们穿着白黑相间的两件式短打小袍,头上梳着两个小揪揪,精神饱满,娇俏可爱·她们看清来人,迅速勾起嘴角,像两只可爱的小猫咪。
“神君呀,是神君”·“快去通知大王”·唐小宇慈爱地望着她们跑远,视线瞟过层层梅花林,发现有几只步履蹒跚的小白虎在树底下打滚,毛皮的米白和草丛的黄绿相得益彰,憨态可掬的模样惹人怜爱。
·他正看得起劲,忽感身侧劲风袭来,下意识一偏身,同一名健气少年打了个照面·少年身着白衣,模样健康阳光,脸颊两侧有黑色纹路,活像是只充满力量的人形大猫。
白衣少年见一击未中,身躯矫健地腾空转向,左拳补上辅攻,嗵的把唐小宇砸飞出平台,坠入底下的海水中··陵光稍迟一步没能截住,气恼道:“监兵”·唐小宇今个儿第二次落水,默默靠羽绒衣上下浅浮,仰泳望天,心想这尼玛到底是个什么事儿。
两秒后,他又被提溜回平台,边接受烘干边瑟瑟发抖··白衣少年凶狠地龇着虎牙:“弟你别管,我今天非杀了他不可”·弟唐小宇好奇的眼神在监兵和陵光之间打量,总觉年龄反了。
监兵看着只有十六七岁,陵光好歹也是青年模样,当然他也知道神君的年龄不能靠外表来分辨,便没瞎吱声··而后半句就有些耐人寻味·这又是位对他敌意满满的神君,甚至比孟章还严重,已到见面就要打杀的程度。
他不由暗想,自己前世到底造了什么孽,才会沦落到这种境界··陵光扶额无奈地叹气,伸手从唐小宇身上拽下背包,打开展示给对方看:“我来送东西,这应该是你的吧”·监兵还在持续朝唐小宇龇牙,一副不咬死对方誓不罢休的模样,唐小宇瑟缩着往陵光背后躲两步,大着胆子指指背包,试图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监兵被他引的低头斜瞟一眼,顿时虎目圆瞪··“诶这玩意哪里弄来的”·陵光见他注意力被岔开,果断把背包朝他身前一递,顺势就勾肩搭背哥俩好,明揽暗推带着往岛内走:“喝酒去。”
唐小宇眨眼变成两手空空的孤家寡人,原地绕了个圈,发现那几只步履蹒跚的小白虎正凑在旁边好奇围观·小白虎只有小型犬那般大,牙齿才冒出个尖尖,年龄顶多月逾。
它们的模样太过可爱,唐小宇忍不住就想凑过去亲近亲近,见它们不躲不避不怕人,还大着胆子摸了两把小脑门儿··要知道这种近距离的接触,在动物园可得花上好几千块钱·小白虎的毛不似想象中那般柔软,倒是有几分坚韧,像是鬃毛刷子。
他爱不释手地挨只挠下巴,正爽快,后背忽的被什么圆形的东西顶了一下,往前扑了个狗啃泥··他挣扎着回过头去,发现顶他的是只硕大的成年白虎,目测身长有快三米,起码得三四百斤重。
大白虎龇了下牙,口吐人言,是个中气十足的女人声音:“变|态恋tong癖”·唐小宇:“……哈”·他反应过来刚才他摸的那几只小白虎估计是大白虎的孩子,当即疯狂摆手:“不不不,我不变|态我不恋tong”·大白虎把头凑到离他极近,张嘴咆哮,虎啸巨响,口风腥恶。
唐小宇表情惊恐地接受完全程虎啸,以诡异的姿势凝固在地上,遥遥目送大虎带着几只小虎前后离去··吓死个人了·他怎么都不敢再手贱乱摸,慌乱分辨了一下方向,循着两位神君刚才走的路追。
途中遇到那两位地勤小姑娘,小姑娘蹦蹦跳跳地给他指了路,小声聊着天往自己岗位走··“大王很生气呀,大王说要咬死他呀·”·“我们让他自己送上门,不知道能不能分我们条胳膊呀。”
唐小宇嘴角抽动两下,决定放轻脚步,摸过去看看情况再往外蹿,免得真把自己送入虎口··他小心避开地上的落叶,尽量不踩会发出声音的水潭,沿隐约的小路穿过梅花林,往岛中央的小山上攀爬。
小姑娘们指的地方在小山中央,那里有个瞭望平台,视野开阔,可以看到绚丽海景··平台边树丛还挺茂密,唐小宇接近那附近,找了棵跟他差不多同高的树,趴在后面从缝隙间偷看。
两位神君正面对面坐在石凳上,中间有张石桌,桌上正放着那只虎斝。还有两只酒杯,时而被神君们拿起放下,里面的琼液灌入口中,引起接二连三的赞叹声。·你俩就这样光明正大白日酗酒么唐小宇眼看监兵稚气的脸被酒气熏得通红,说话嗓门也越来越大,坐姿不雅地半趴在石桌上,短短的黑发胡乱晃动。
“怎么的嘛,我就是看不惯他,哼”·“他那些什么后代,净知道荒唐作乐,残杀百姓,那我灭了他的国又有什么关系·”·“看到没,这斝,就是我送给子履的!哼,子履比他的后代好得多!我这酒!这酒!”·陵光托着下巴听他胡言乱语,端了酒杯正欲再喝,忽的听出点东西来:“等等,你说你把这斝送给了谁?”·“唔”监兵迟钝地晃晃脑袋:“……子履”·“子姓……”陵光眯眼细思,没能把这和姬宛荧的族谱匹配上关系。
监兵被打断了思路,一时找不回之前的话题,只好又拿酒杯从虎斝里舀酒,咕咚咕咚灌下两杯,朝天长叹:“爽——”·唐小宇暗暗偷听着,他的历史还行,很快忆起子履是商朝开国君主商汤的名。
再往前追溯,那就是夏朝,夏朝覆灭时最后一位君主叫桀,历史记载的确是个比较荒- yín -残暴的家伙·商汤打败夏桀之后,把斝定为了御用酒杯,莫非就是这玩意?·灵异神怪古代幻想前世今生因缘邂逅·他心惊不已,自己似乎是从目击者嘴里听到了第一手实料,敢问天底下,有哪个普通人类能做到这点·心惊肉跳的结果就是他弄出了些微声音,音量不大,但对于听力过人的神君来说,仿佛就在耳边作响。
其实若非两位神君喝得有点上头,以唐小宇那点水平,早几百米外就被发现了·也幸好喝得有点上头,监兵看见他居然没再张嘴要咬,而是冲过去把他拎到石桌旁,非要一起唠嗑。
“你给评评理你给评评理”·唐小宇诚惶诚恐地跪坐着,双手扶膝,扔给他一个小心翼翼的疑惑眼神:“”·“你说你非要那么多子孙干什么,啊到头来,还不是死的死,灭的灭……”·唐小宇:“”·陵光骇得赶紧伸手捂监兵嘴:“……他喝多了,你别理他”·监兵把陵光的手拨弄开,转而又开始抱怨:“就知道可劲儿欺负我家弟弟,给不了你凭啥硬留他,什么狗屁烂事都让他给你善后,你算个……唔唔唔”·唐小宇哆哆嗦嗦捧起酒杯,往嘴里灌了一大口以稳定疯狂乱跳的心脏。
陵光焦头烂额地阻挠着监兵揭老底,匆忙间回头,发现自己酒杯里的琼液下去半杯,震惊道:“你喝了酒”·这四个字迅速把胡言乱语状态的监兵惊醒,他低头看了眼酒杯,摆出张如出一辙的震惊脸:“你喝了酒”·两人那犹如面对癌症后期患者的表情,让唐小宇心跳再次疯狂加速:“啊……是……”·监兵状态清明,直指山体:“后山柴房。”
陵光如临大敌般拽上唐小宇捏诀瞬移,正巧移动到柴房旁,干净利落地把人丢进去,栓门落锁··唐小宇满头雾水,两秒钟时间不到就从石桌边沦落至柴房内,还被脚底的柴绊了个趔趄。
他茫然四顾,上前拍了拍门:“神君,怎么了这是”·陵光心有余悸地背靠在门上,给他解释:“虎斝里的酒凡人喝了会士气高涨,只想冲锋陷阵,上场杀敌。”·唐小宇被他说得有些害怕,埋头自检片刻,又拍了拍门:“可我没想杀敌啊”·外头陵光静等了些时候,见里头的确没有大动静,迟疑着道:“如果没有激起杀心,也会激起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他这轮说完,门那边安静了许久,久到他都想开门瞅瞅情况,才终于有声音传出·那是种难耐的闷哼,仿佛夹杂着痛和爽两种截然相反的滋味·很快,门板被哐哐拍响,犹如什么凶兽在试图摆脱禁锢,冲出困境。
陵光遂即使出几分神力控制住门板,生怕那头力道过大,直接把门板给卸了··良久的僵持之后,他听见了某个压抑到沙哑的嗓音··“……我想上你。”
陵光:“……”·· ·☆、第 27 章· ·唐小宇感觉自己脑内既混沌又清晰,他很明确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他对于该怎么做却毫无头绪。
他只会持续不断地拍着门,渴望门那头能给他点回应,能把阻隔取消,能满足他的愿望··得不到回应,他开始疯狂说些荤话,清醒状态下绝对不敢乱言的,现在倒箩筐般往外扔。
时而又哀哀讨饶,声泪俱下,内容一环扣一环,演得比剧本还丰富··他就仿佛是个误食毒品的倒霉蛋,大脑无比兴奋和执着,行为各种荒诞不经,那阵高潮过后,独留下尴尬的躯体,不知该何去何从。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唐小宇终于从那种失控状态摆脱出来,虚脱地倒在地上,用恢复正常的脑袋想——我特码接下来该怎么办·要说那不是他的本意,谎言太过苍白无力,但他的确是受影响才会胡乱吐露心声。
他用力爬起身,忐忑地敲敲门板:“神君,开门,我已经好了·”·门板吱呀旋开,外面只有那两个地勤小姑娘,她们天真可爱的脸上满是鄙夷之色··“臭流氓”·“臭流氓”·唐小宇:“……”·他极度尴尬地撇开脸,不敢正视她们,结巴道:“神、神君在哪儿”·小姑娘不情不愿地指了个方向:“那儿。”
那边是之前他们降落的石质平台,天气挺好,唐小宇能隐隐看到个红色的小点在平台边缘·他开始下山往那边走,他的脚步越来越快,像是冲锋般在山坡上奔跑,沿- shi -滑的山道一路向下,冲到平台近处。
红色小点扩大成人影,他紧急放慢脚步,蹑手蹑脚地躲着观望了片刻,见对方如石像般呆立着,纹丝不动,只好主动上前··“神君……”·陵光衣袖轻动,却没回头看他,只含糊地应了声嗯。
“额……”唐小宇讪讪挠头:“抱歉啊,我那个啥……不是故意的·”·一阵长久的沉默,那头终于施舍般给了四个字:“酒的缘故。”
唐小宇知道,这是个供他踩踏的台阶,他内心迟疑着踩了一步,不知怎的,又收了回来,遂即调换目标,蹬蹬跑到陵光身边道:“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陵光惊问:“什么”·酒的后遗症似乎还没完全散去,唐小宇感觉自己的脸有些涨热,但他控制不住,控制不住整个脑袋的任何部位:“我们算什么关系你——我跟你同住你没有拒绝,我亲你你没拒绝,你每晚趁我睡觉偷偷看我,你……你转过来你躲什么躲”·他恼怒地把转身欲撤逃的神君大大拽回一百八十度:“我们算不算在搞对象,啊我特码喝了酒神志不清的时候你为什么离开,为什么要让那两个小姑娘守门,啊你有没有点责任心,你——你到底把我看成什么”·灵异神怪古代幻想前世今生因缘邂逅·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又空等了很久。
直至涨热消退,那种后悔和难堪再次侵占他的躯体,折磨他的内心,在想放弃的边缘,他才听到了声音··“……我不知道·”·唐小宇一寸一寸握紧自己的拳头:“有种、你再、说一遍”·陵光面露不安,忌惮地后撤半步,试图离那即将砸来的拳头远几分。
他当然没敢再说,然而唐小宇怒火的引信已然被点燃,几乎在他后撤的同时,那只拳头挥起变掌,啪地扇在他脸上·午后的太阳惹人倦,不需要侍奉东家,凤十三便懒洋洋的躺在落地窗边消极怠工。
他今个儿就没挪过窝,霸住晒得到太阳的位置,抻翅膀伸爪子,别提多惬意··直到这份宁静被激烈的拉扯声打破··阁楼内突然出现的那两个纠缠的人影是罪魁祸首。
“你冷静一点·”·“放手”·凤十三震惊地抬起头,看着唐小宇死命拧巴,踉跄走到收纳柜边开始打包自己的行李,一副吵架后要离家出走的模样。
“你别这样,我们说清楚不行么”·啪唐小宇猛力把几本书往背包里一扔,挺直腰板喝道:“那行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到底搞不搞”·陵光唇角微动,欲言又止。
唐小宇保持那个咄咄逼人的姿势近半分钟,脸色由涨红变为墨黑,明白自己无可能再得到想要的回答后,毅然决然拎起背包,冲出大门绝尘而去··角落里躺着的獬豸哼唧一声翻起,睁着铜铃大眼左右看看,茫然地问:“咋回事上午出门不还好好的”·陵光头疼地扶着额,身心俱疲。
獬豸在旁踌躇几个来回,见神君没搭理他,便小跑着溜出门缝去追主人··凤十三露出惴惴不安的表情:“神君,怎么了这是”·“异星……”陵光吐出两个字,又收了声,长叹一口气,沉默不语。
他无需多言,两个字就已让凤十三明白,两人面对面坐下,脸上皆是愁云密布··片刻后,獬豸又小跑着从门进来,讪讪刨着地板:“咩……我被主人赶回来了……”·唐小宇直到怒气冲冲跑回家,坐下狠吃俩大鸭梨,又被唐妈灌了半壶茶,才慢慢冷静下来。
他把过程回忆一遍,觉得自己发火完全有凭有据·虽然他以往没怎么搞过对象,但平日里又亲又抱的都没拒绝,难道还不够明确吗·好,就算那些不作数,那直接说出拒绝的话又有什么难度非得跟哑巴似的闭着嘴,要么就一问三不知,装得一手天真无邪白璧无瑕·绿茶diao白莲花·唐妈一直当儿子是在住单位宿舍,看他这模样,想当然的作出推理:“跟室友吵架了”·唐小宇心思并不在跟人抱怨上,含糊应着,闷头回房间继续生气。
唐妈狐疑地看了几眼儿子,摇摇头,又若有所思地拿出手机,踌躇半天,终于发出条信息··晚上吃饭时,唐小宇整个人没精打采,丧尸般坐在桌边,满桌好菜味同嚼蜡。
唐妈跟唐爸在隐蔽中互相打眼色,饭吃半途,唐妈假咳一声,出声道:“小宇啊,那个吴阿姨有个朋友,女儿刚从国外大学毕业半年,叫郁兰,比你小三岁·你要是有空,妈把她电话给你,平日能约出去玩玩。”
唐小宇低垂着眼扒拉饭,胡乱哼唧几声,才反应过来他娘亲这是在给他介绍相亲对象·他能理解父母的做法,因为他以前极少有找对象这根经儿,他的职业又比较沉闷,且挣不了什么大钱。
他原来的计划,就是等到年纪,循着父母的安排相几个姑娘,挑个还算喜欢的凑合过日子,平平淡淡,细水流长··谁料半路会杀出个神君,让他本来那种随- xing -泛舟的想法眨眼被灼热欲望烧得分毫不剩,只想每时每刻每分每秒腻在一起,打死不分开。
偏生神君那种若即若离的态度,让他像心里堵个疙瘩般难受,恨不得能把对方抽到说出真心话为止··可惜他不敢,或者说,被对方弄得不敢再深究·烦躁的心绪让他只想撤离,只想逃避,只想再窝回自己那个假装无所谓的壳里,过完平凡普通的一生。
所以他在明白他娘亲的意思后,缄默地戳了戳饭粒,应道:“好·”·当晚他就拿到了那个电话号码,但他没有马上联系,而是决定过几天等自己真的冷静下来后,再进行下一步。
他鸵鸟般窝了几天,没再去大阁楼,也没再同那三个常驻人口碰面,他又恢复到朝九晚五两点一线的日子,一如往常那般,闲适,无聊··周五晚上,唐妈忍不住旁敲侧击:“小宇啊,你跟人家小姑娘联系了哇”·唐小宇赶紧掏出手机:“啊,忘记了,马上”·唐妈嫌弃地白了他两眼,盯着他拿手机发了短信这才离开。
唐小宇心情矛盾地朝手机瞪视,期望收到回复又期望收不到,半分钟后,他成功收到了五个字加两个标点··“好呀,明天见~”·隔天上午九点五十,唐小宇比约定时间早到十分钟,略带局促地坐在咖啡馆里,等着那位叫郁兰的相亲对象。
十点差三分,咖啡馆的玻璃大门旋开,一名穿着驼色厚尼绒大衣的女子迈进里面,直奔唐小宇对面坐下··“嘿~”·唐小宇犹疑着回道:“……嘿。”
女子开朗地朝他笑笑:“我见过你的照片,你很可爱~”·看来这位就是郁兰了唐小宇下意识朝她拱拱手:“你好你好,多谢夸奖。”
郁兰忍不住噗的笑出声:“哈哈哈你真的好可爱~”·接连被夸两句可爱,唐小宇无措地搔了搔头发,不知这算好事还是坏事··郁兰从国外回来,举手投足间有种热情洋溢感,她爽利地点了杯卡布奇诺,倚在小桌上,摆出亲近的姿势。
这让唐小宇的首次相亲变得舒适许多,他的局促在逐渐消融,郁兰学的是兽医,讲了些在兽医院实习时的趣事,唐小宇把自己之前在博物院养鸟的经历简单一述,两人便有了共同话题。
灵异神怪古代幻想前世今生因缘邂逅·他们聊到中午,又去附近餐厅吃了顿饭,告别时心情都很愉悦,顺理成章的约了下次,就像熟识多年的老朋友··放松,且安逸。
· ·☆、第 28 章· ·之后的半个月,他们又约见了两次,一次看了场文艺电影,一次在郁兰的兽医院附近散了散步·他们的相处十分自然,不干涩不矫揉,然而唐小宇却逐渐意识到,那不是动情的爱,甚至不是简单的喜欢,只是朋友,和睦融洽的朋友。
他承认自己的- xing -取向比较不定,年少的梦中有男也有女,所以对另一半的- xing -别选择并没有那么严谨·但郁兰带给他的感觉跟那方面实在不搭边,激不起他分毫爱意。
这天,郁兰给他发来短信,问他隔天元旦要不要一起跨年,他沉默下来,走了半天神,终于在睡前回复了“好的”二字··他把手机塞到枕下,心底隐隐有那么丝念头。
或许这次他会跟她说清楚,或许她也有同样的感受,或许……他们能成为好朋友,很好的朋友··唐妈听闻儿子说要跟女孩出去跨年,显得非常高兴,她特意收走大棉袄,给儿子搭配了一身帅气的衣服,也不管他会不会冻死街头。
唐小宇穿着夹克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待骑小海豚电瓶车赶到约见面的兽医院时,已被吹得涕泗横流,就差跪下卖惨乞讨··郁兰从门内出来,哈哈大笑两声,又把他牵进去,倒了杯热水让他在空调房里缓缓。
跨年日,兽医院里空空荡荡走得没剩下人,郁兰这个实习生是负责最后锁门的,两人便无所顾忌的蹭医院供给··“哎我给你看个好玩的~”郁兰兴奋地拖着他去寄养区:“今天医院里飞进来一只鸟,怎么赶都赶不走,可能是天太冷来蹭暖气,院长就说收留它一晚。”
·唐小宇端着热水杯踉跄随行,朝她指的笼子内定睛看去,当即惊道:“美臀”·“啾”美臀很响亮地叫了一声,跳起来扑扇翅膀拍笼门。
“你们认识”郁兰很惊诧··“啊我在博物院喂过它几次·”唐小宇见美臀似乎不愿待在笼内,上前打开笼门,任它飞出。
郁兰惊异道:“你分得清哪只鸟啊”·她的话音刚落,就见那只胖胖的鸟停到唐小宇肩上,开始使劲啄他肩膀,凶狠万分,边还啾啾啾啾个不停,似是在吵架。
她抽抽嘴角,刚想问你是不是弄错鸟了,结果居然听到唐小宇在跟它回话··“那怎么怪我又不是我的错不信你自己问他去”·她果断闭嘴,默默等他们吵完(啾完),这才出声询问:“你听得懂它在说啥”·唐小宇打了个磕巴:“……听不懂。”
郁兰倒没再继续追问,见胖鸟又乖巧地跳进笼内,便关上笼门,转头朝唐小宇露出个微笑:“那我们走吧~”·今天的约会内容是吃个饭然后去海滩边散步,待到临近午夜,那里会有跨年烟花,映着海水,格外漂亮。
可惜唐妈给唐小宇准备的夹克实在是太反人类,吃饭时有暖气倒还凑合,等到海滩边被海风三两吹,顿时就像在裸奔·唐小宇走两百米路打了七个喷嚏,郁兰笑得前仰后合乐不可支,最后还是劝他回家,身体要紧。
唐小宇显得很不好意思:“要不然去我家楼顶天台吧那里也看得到烟花,虽然没有海边那么好看·我爸很喜欢收集茶叶,我们可以弄壶热茶。”
郁兰高兴地挽住他的胳膊:“行啊~”·于是两人又顶着寒风逃窜回家,惊得唐妈直眨眼··唐小宇翻出他爸珍藏的熟普洱,这款茶在寒天喝比较温和,又弄了一大壶热水,换上他心心念念的大棉袄,领着郁兰爬上天台。
天台是公共区域,整幢公寓楼的住客都能上来,有许多人摆了花草盆栽,衬得水泥地天台像个空中花园·只不过因为天冷,大家都缩在家中,这方美丽小天地便便宜了唐小宇。
两人蹭用不知谁家放着的户外大伞,把搬上来的塑料桌凳放好,倒上热水泡上热茶,惬意地呷饮·离午夜还有些时间,他们天南地北瞎聊,话题如群鸟纷飞,脸上笑意盎然。
烟花快要开始时,不知怎的,那些繁多的话题如同瞬间被人掐断,寂静席卷而过·唐小宇低头望了眼手腕上的表,离午夜还有三分钟,他蓦然抬起头,望向郁兰,说道:“我有喜欢的人。”
郁兰先是一顿,遂即又展开笑靥:“我猜到了~”·唐小宇:“咦”·郁兰伸手戳戳他的胳膊:“你这半个多月的行为,你自己可能察觉不到,但我看得很清楚。
你一直在刻意保持距离,虽然我们说说笑笑很开心,但只要稍有亲密动作,你就会若有若无的往回缩·所以我想,你大概是心里有别人的·”·“啊……”唐小宇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样吗,对不起啊。”
“没啥对不起呀,我还年轻嘛,我妈当初让我相亲我内心是拒绝的,要不是看你长得可爱~我觉得我们很聊得来,就这样当朋友也不错·”郁兰缩回手,交叉架到脑后:“要不要聊聊是哪位美女伤了我们家小宇的心”·唐小宇长吁一口气,端起热茶喝下定神,这才吐露心声:“不是美女……是个美男。”
咻——呯!·跨年的第一枚烟花,穿越穹穹天空,炸得漆黑的夜犹如白昼·底下芸芸众生仰望着那烟花,如同仰望着,他们绚丽的梦··与此同时,博物院南院大阁楼。
凤十三和獬豸同坐在阳台上,相顾无言,愁云惨淡··烟花连绵不绝从地表升起,把近海照得五色斑斓,凤十三出神地遥望着神君曾伫立的那个四方底座,叹道:“人类跨年了。”
“是啊·”獬豸的铜铃大眼垂着,显得很可怜:“跨年了,主人不要我,神君不要你,我俩真倒霉·”·灵异神怪古代幻想前世今生因缘邂逅·凤十三接过话茬:“你说,神君此时此刻会在哪儿”·“还能在哪儿,肯定又在偷看我主人呗,这大半个月不天天如此。”
“那……我们要不也去看一眼”·唐小宇的话匣子仿佛被下了咒,他憋了大半个月没同任何人诉苦,在此时此刻,却堪比竹筒倒豆子,轱辘轱辘,根本停不下来。
郁兰起初只是处于惊讶和好奇中,饶有兴趣地听他讲,后来被一并带入到那情绪内,反倒比唐小宇还生气和伤心·她似是回忆起自己的渣前任,义愤填膺地嚷着要帮忙报仇,这就轮到唐小宇凌乱了,毕竟报仇这种词可从没在他内心出现。
于是两人看似相骂甚欢,实则各自吐槽,在刺骨的冷风中叨逼叨了老半天,郁兰发泄完自己内心的怒火,终于又回到唐小宇那事上:“那你到底问没问,他为啥不同意交往啊”·“问个屁”唐小宇忿忿拍桌,把茶杯震得直往外洒水:“有啥好问的没良心的渣男只想占便宜不想负责任”·郁兰疑惑地歪了下头:“可按你说的,他比神仙还好看,又肯让你亲,又肯让你摸,还不用负责任,不应该是你占便宜么”·唐小宇当即卡壳,双手尴尬地置于桌板上,又握住茶杯来回搓动:“那他不同意交往,还怎么往下继续啊”·郁兰的表情登时很鄙夷:“你才是渣男吧,净想着那方面”·卧槽我哪净想着那方面唐小宇垮着脸哀哀叫屈。
郁兰眯起眼睛摆出个思想者的姿势,提出猜测:“说不定……你跟他的定位冲突了呢所以他才不同意”·“什么定位”唐小宇迷茫了会儿,才反应过来郁兰指的是啥,震惊道:“定位有那么重要么他要是直说,我肯定愿意让他上我啊”·“咳咳”郁兰促狭地咳笑两声,双手抱拳:“大兄弟,冲你这句话,你瞬间就从我的相亲对象变成了我的男闺蜜。”
唐小宇脱力地摆摆手,把脑袋搁到冰凉的桌板上,含糊不清地抱怨:“……我讨厌他……”·“得了吧……”郁兰摆出个一模一样的姿势,两颗脑袋在桌板上对望:“你爱他爱得不行……”·烟花表演结束,两人又发疯般吹了好阵子冷风,折腾到凌晨一点,谈心会终于接近尾声。
唐小宇抬手看看时间,问道:“好晚了,你明天上班么要不要在我家客房凑合一宿”·郁兰困得眼皮直打架,时而又被冷风吹醒几分,含糊答应着,和唐小宇来了个勾肩搭背不离不弃。
两人互相搀着往楼梯口走,穿越丛丛花草盆栽,沿着假草坪铺就的小路摸索,走到半途,忽觉背后亮光乍起,照明了那条曲折小路··唐小宇下意识朝身后瞥去,他首先看到的是个符阵,四张黄符散发出刺目的黄光,围成个一米见方的圆。
那光太过耀眼,逼得他瞳孔剧烈收缩,看不清楚内容物,而后发生的事,却骇得他大惊失色··那圆中,骤然腾起四条锁链,或许是本色,或许是受光芒影响,黑灰之上泛着亮金。
四条锁链如同毒蛇般扎出,目标皆是圆中被困的人影,一道赤色的人影·唐小宇的眼睛这时才完成适应过程,他终于看清了被掩盖在黄光中的是啥,不,是谁。
神君·· ·☆、第 29 章· ·唐小宇的全身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那瞬间极短,因为四条锁链就在那瞬间里完成了它们的任务··两条由脚而上,直达腰际,拴住了整个下半身。
两条如同最锋利的剑刃,从琵琶骨穿刺而过,带着殷殷血迹复又扎进地面符阵中··他遂即听到声压抑的痛哼,伴随他手中的保温茶壶,呯然落地!·“——神君”他已然忘记身周的所有,调转身形,脑中唯一的念头就是接近对方,接近那道受伤的赤色人影·“别过来”陵光遥遥高喝:“别碰符阵”·熟悉的声音让唐小宇清醒几分,他紧急刹住脚步,手足无措地呆立在原地。
“这、这怎么……”·郁兰茫然朝着唐小宇走,用无法理解的神情面对着眼前发生的所有事·她走到唐小宇身侧,看看他那心痛难耐的表情,再看看不远处隐约可看清的俊美男子,聪明的脑袋缓慢给出个猜测。
哦,是那个比神仙还好看的渣男··“我该怎么办”唐小宇无措完,总算还不忘提出问题··陵光没回答,自己试着动了几下,上面的两根锁链似乎可以挣脱,下面的两根则捆得异常牢固。
他不禁有些后悔,在天上偷看多好,非想着离近几分,这下好,屋顶莫名其妙有个捆神阵,正巧把他给捆了个结结实实··唐小宇忐忑地等了数秒,没得到回答,忍不住再次问:“神君,我怎么救你”·“……不用。”
陵光咬牙切齿拒绝,自己跟那四根锁链较劲··真是特别特别丢脸,先是把人气得离家出走,后又频频在背地里偷窥,结果居然被抓了个正着,重点是旁边还有个凡人瞅见·他略显狼狈地拽着锁链,唐小宇则跃跃欲试想上前帮忙,郁兰搞不清状况,但看热闹看得起劲。
三人正各自懵逼,楼梯口那儿传来娇媚的女声··“哎,真抓住了呀·”·这声音有些耳熟,唐小宇在转头的刹那就已匹配完毕··姬宛荧·她怎么会在国内怎么会来抓神君·唐小宇的疑惑很快被更大的疑惑所覆盖,姬宛荧身后,还有个白须飘飘的老道士,架着拂尘,迈着八字步,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道长,您的计谋真好用,才几天功夫就把朱雀给抓住了·”·灵异神怪古代幻想前世今生因缘邂逅·老道士得意地摸着胡须:“都说了,上次被他逃脱只是意外,要是老身在场……”·陵光听见两人的对话,不屑地嗤笑道:“就这破阵,真以为困得住我”·“哦”老道士白眉微挑,语气中同样带着不屑:“那神君,这次打算用什么招数逃脱呢”·唐小宇捏起把汗,上次的情况他明白,若非他借用神器龙纹青袍遁来遁去帮忙,神君要逃脱还真没那么容易。
这老道士的确有两把刷子,况且这次大家都站在明处,他想帮忙可有些难度··他想到这点,对方又岂能想不到,姬宛荧干脆利落地从怀里掏出把小匕首,左右看看,妖娆的身段走到郁兰身边,逮住她作为人质。
唐小宇当即大叫:“交换,交换我当人质”·“不要轻举妄动哦·”姬宛荧悠悠朝他抛了个媚眼。
糟透了……唐小宇遥望着郁兰的脸,还有那离脸只有几厘米间距的匕刃,只觉全身血管都在随着心跳的节奏胀痛·他就这样赤手空拳呆立着,被寒风所青睐,脑袋里很热,手脚上冰冷。
怎么就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陷入此种难以言喻的窘境他现在甚至都不知该把注意力放在哪个地方,神君被困,郁兰被胁,那老道士还在不停念咒。
他不知道那些咒会造成什么影响,他应该去阻止,然而中间却横着受胁迫的郁兰,那把匕首使他无法朝任何地方移动分毫··没有神器,他就是个普通人,还是个不怎么聪明的普通人。
该怎么扭转局势他毫无头绪··直到他看见郁兰在悄咪咪朝他使眼色··那是个不怎么明显的眼色,粗看,只像是她因为害怕而不停低头瞟那匕首,需要仔细观察,才能发现她是在示意唐小宇往下。
往下·唐小宇又困惑地看了几遍·脚底是厚厚的的水泥层,他现在没有龙纹青袍,怎么往下·然而已经没有时间让他再多做思考了,他忽感身后如同烧着熊熊篝火般亮起,灼热席卷上他的背,几乎同时,就在姬宛荧因亮度眯眼的那瞬,郁兰握住匕首猛一个过肩摔,两人滚落地面,匕首划着火光甩出老远·唐小宇下意识跟着往地上滚,有一团赤色光团擦着他的头皮飞过,撩焦了他几根头发。
他记得那是神君的招数,果断把身体紧贴在冷嗖嗖的水泥地板上,再抽空抬头,就见那老道士左手拂尘猛挥,右手掏出张符,念念有词地举在身前··符上有极淡的黄光浮现,构建出个护盾模样,半秒钟后,狂烈而奔放的赤色光团如同逐日之箭般,接二连三撞上护盾护盾只坚持不到两秒,就被轰成碎渣,光团余势不减,带着白须老道一起,飞出去数米远·凶残·唐小宇脑中刚生出这个念头,又见一只金色大鸟从他头顶划过,直奔那老道而去。
老道跟光团撞上后浑身冒火星,正在地上哀哀嚎叫,左右翻滚想灭火,可惜金色大鸟没给他机会,上去就是一阵疯狂啄挠,逼得老道跳起来抱头鼠窜··凤十三帮手·唐小宇刚想雀跃欢呼,又意识到还有个人得关照,他转头看向郁兰的方向,只觉眼前黑影闪过,漆黑的独角大公羊嘚儿嘚儿跑上前,把爬到半途的姬宛荧顶了个四脚朝天。
“坏人”大公羊还不忘给自己顶过的人打上判决烙印··唐小宇:“……”·郁兰梦幻般攀着大公羊特意放低的壮腿站起身,看看北边被金色大鸟疯狂啄头的老道士,看看旁边刚被大公羊顶翻的美妇女,看看南边羽翼翕张气势汹汹似要烧光天台的红色艳鸟,赞叹道:“我滴个乖乖~”·唐小宇自暴自弃的又趴了会儿,终于振作精神,准备面对这残酷的世界。
他起身还没来得及说话,只见老道士终于辨清方向从楼梯口仓皇逃离,凤十三随之追逐而去,双双消失·姬宛荧蹬掉高跟鞋赤脚狂奔,獬豸见状四蹄生风,穷追不舍。
他尴尬地举起手,在空中徒劳抓挠两下:“呃……”·天台忽然就只剩下他、神君和郁兰,气氛尴尬得像当场抓女干·他先看了眼郁兰,见她的视线越过自己,兴致盎然地望着他身后,只好也跟着转过身。
艳红的鸟儿昂首挺立,周身泛着明丽的光芒,那华贵的羽翼如同一身大氅,向周遭披散开,惹得半个天台都似着了火··“神君”唐小宇唤着往那儿走去,刚走两步,红鸟毅然背转过身,拿丰盈的尾羽对着他。
还在闹别扭啊唐小宇抽抽嘴角,遂即就想骂过去:你丫闹什么别扭,该生气的是我吧·他果断无视鸟屁股,大踏步向前·没想到这举动引起的后果却仿佛是年幼时赶鸡,红鸟惊恐地扑棱几下,就欲撒爪逃窜更没想到的是,逃窜的红鸟似乎被地上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优雅纤美的脖颈嘎嘣打了个弯儿,翅膀连着红肚皮同时扑街,来了个老母鸡孵蛋式。
唐小宇赶紧强忍住笑声,竭力用真诚的语调问:“……你还好吗”·他边说边高举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摆出人畜无害的表情迈步,想去近处看看情况。
奈何这个姿势也没能消除红鸟的顾虑,它猛扇两下翅膀,扫得满地尘土飞扬,昂首叫:“啾啾啾啾啾啾啾——”·“行行行我不过去。”
唐小宇哀怨地停下脚步··郁兰憋笑憋到现在,终于放弃治疗,仰天放声一通哈哈哈哈哈哈哈待她狂笑完,又给自己顺了会儿气,这才拿出兽医专业的架势道:“它受伤了,爪爪上还有东西捆着,所以戒心很重。”
紧接着,她又以闺蜜的角度分析一句:“另外,你们应该还在冷战,他不想理你·”·红鸟有气无力道:“啾·”·郁兰俏皮地眨眨眼:“你看,他同意我说的。”
什么时候你也会鸟语了唐小宇震惊地看着她接近红鸟,把牢牢禁锢住爪子的锁链给解开,又检查了一下翅膀上的伤势,最后她站起身,朝唐小宇潇洒甩头:“你抱着吧,那么大只鸟,我可扛不动它。”
灵异神怪古代幻想前世今生因缘邂逅·“额”唐小宇迷茫地挠挠耳朵:“抱去哪儿”·郁兰露出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抱回家啊大兄弟”她伸手戳戳他的肩膀:“你不是让我去你家客房凑合一宿么再说,你可是有许多事要跟我坦白呢~”·是哦,坦白……唐小宇想到发生的这些就头疼。
他可没预料到会在郁兰面前暴露至此,几个小时前他们刚从相亲对象转变为好朋友,话题持续在抱怨不顺利的恋情上,而现在,他似乎除了老老实实告诉对方实情外,别无他法。
唉,看着办吧··他蹲身抱起红鸟,温暖的羽翼覆盖住他的胳膊和胸膛,脖颈贴上他的脸侧,花蕊似的羽冠搔得他耳朵发痒··“啾啾·”·· ·☆、第 30 章· ·他们下楼时,守夜跨年的唐妈唐爸正要去睡觉,看见两人一齐开门进来,正惊喜,忽的被儿子怀里那只美艳的红鸟夺去全部注意力,双双倒抽冷气,结巴缄语。
“这、这……”·“这鸟……”·“啊,叔叔阿姨,这鸟·”郁兰笑眯眯地上前打圆场:“在天台上捡的,似乎受伤了。
方不方便在家里放一晚,我明天带去兽医院”·“方便的方便的·”唐妈应了两声,犹豫着往前凑近打量:“这是什么品种的鸟哇这么大,这么漂亮……”·唐小宇侧身躲闪以免他娘亲摸到神君的屁股,顺势撒谎:“红火鸡,国外的鸟儿……哎哟”·他的后脑勺果断挨了记鸟啄,嫩黄的尖喙跟他脑壳进行亲密碰撞,发出“叩”的一声脆响。
“那么凶的,还咬人呶·”唐妈话语和表情严重不符,乐呵呵的,眼中全是鸟羽那灿烂的红色··唐小宇不敢多耽搁,借口鸟儿太沉,哧溜钻进自己卧室。
刚把红鸟放到床铺上供好,唐妈紧随其后跟进,手中还拿着块热毛巾··“我给它擦擦爪子·”·“哎”唐小宇来不及阻止,眼看他娘亲手法利落地抄起一只红爪,热毛巾附上,仔仔细细开始擦拭。
他惊恐地抬头同神君对视,希望对方看在他的面子上,别把他娘亲挠出血··“挺乖的呶·”唐妈喜气洋洋地伺候着鸟,还不忘打击儿子:“肯定是你抱得不舒服,它才咬你。”
这都能怪我唐小宇再次同神君对视,撇撇嘴,露出个委屈的表情··红鸟圆眼朝他无辜地眨巴眨巴,默默伸出另一只爪,递到唐妈面前。
“嘿哟,很通人- xing -哇”·好不容易把溺爱动物的娘亲哄去睡觉,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溺爱动物二号选手郁兰摸黑偷偷来窜门,先轻搔两下鸟冠,然后才捞起翅膀验伤。
一看之下仿若见鬼,在屋顶天台上还流血的翅膀根部已然痊愈,只剩些微血渍粘在羽毛上,赤红交叠,看不太清··郁兰默默放下鸟翅,转头面对表情讪讪的唐小宇,抱胸道:“说吧~大兄弟。”
唐小宇见瞒不住,只好跟她来了个坦白从宽·两人在床铺边坐下,伴着好奇探过来的鸟头聊了很久·唐小宇原本怕神君怪他把事都说出去,后来见鸟没啄他,便放宽心,把相关情况详细说清,最后叮嘱郁兰别把这些事告诉别人。
“放心吧~”郁兰拍拍胸脯:“我们有保护患者隐私制度·”·鸟头带着羽冠轻晃,瞄准郁兰的右手食指,嗒的一啄··“哎呀”郁兰当即收手,食指尖上冒出粒小血珠,她习惯- xing -把对方认作她的动物患者:“坏鸟”·唐小宇眼看有根细细的血线从那伤口开始,缠绕住手指、手臂,一路往上,蔓延进衣服内消失不见,迟疑道:“额……神君似乎是跟你立了个誓。”
郁兰反应很快:“立誓就是那种影视作品里的血誓说出去就会暴毙身亡之类的”·“啊哈哈。”
唐小宇干巴巴地笑:“应该是吧·”·“你戒心真的很重啊”郁兰抓住机会猛撸两把鸟毛:“不过看在你那么漂亮的份上,原谅你啦~”·唐小宇醋意横生地望着郁兰那只手摸过鸟背,长臂一捞,不知廉耻地揽住红鸟双双倒栽到床铺上:“好啦好啦,说清道明,晚安睡觉”·“啾”·叩·“哎哟”·隔天早晨唐妈起床做早饭,发现儿子卧室的门虚掩着,她往那儿走了两步,那只美艳的红鸟从门缝中踱出,羽翼垂拽,优雅如仙。
她展开笑颜,关切问道:“醒啦睡得好吗”·红鸟轻点羽冠,似是真的在回应她··唐妈立马开心得像个小孩,红鸟立起来差不多到她下巴高,她便顺手摸了摸鸟脖子,又问:“吃早饭哇”·说着,她就从旁边饭桌上拈起一撮冷米饭,欲往鸟嘴里喂。
红鸟果决地撇开尖喙,满眼都是嫌弃··“不爱吃米饭哇那菜菜要不要”唐妈转身进厨房,拎了一株青菜,兴致高昂地冲出来。
红鸟扑棱着羽翼在客厅内仓皇躲闪,脖子拼命扭动,打死不吃··“菜菜也不要哇那小虫子要啊”·唐小宇睡眼惺忪地从卧室出来,看见他娘亲正撅着屁股在阳台花盆中刨蚯蚓,而美艳红鸟惊恐万状,迈着红爪子哒哒哒跑到他身后躲好,不禁嘴角抽搐。
“妈,你这是干啥呢”·“这鸟挑食,什么都不吃哇,我给它刨两条虫试试·”·“额不用了妈”唐小宇神情复杂地帮忙解围:“郁兰等下带它去兽医院,指不定要动手术,不好吃东西。”
灵异神怪古代幻想前世今生因缘邂逅·“这样哦·”唐妈终于直起身,放弃找蚯蚓大业,回过头来找她的红鸟:“小可怜哦,给它看好病记得带回来哦,我要养着它。”
养……个鬼啊半夜红鸟变俊男吓死你有木有·唐小宇面无表情地撒着谎:“妈,这鸟国外的,在我们这儿肯定是保护动物,要送去动物园的。”
好不容易才让他娘亲放弃了养鸟的念头,郁兰也起了床,两人都不用上班,便决定一起带鸟出去,遮人耳目之后再行其是··唐小宇装模作样抱着鸟儿下楼,在楼道底下找了个僻静角落,朝郁兰道:“现在怎么说”·郁兰俏皮地眨眨眼:“问我我哪知道呀~你说呢”·还没等唐小宇想出个所以然来,他怀里的红鸟挣动着跳下地,往暗处蹦跶两下,回望两人一眼,神速消失不见。
“我靠”唐小宇震惊道:“就这么走了啊良心呢”·郁兰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还在生气,你要不要跟去哄哄”·“我才不去”唐小宇气得跳脚:“生气的明明是我为啥要我低头”·半小时后,唐小宇骑着小海豚电瓶车,后座载着郁兰,慢吞吞赶到博物院,名为带她参观,实则找人对峙(服软),贯彻实施传说中的真香定律。
跨年的节假日,博物院游客很多·唐小宇用工作证从后门把郁兰领进,本想先带她去前区参观参观,结果郁兰反倒更向往他所说的阳台上的那些鸟儿,两人便半途转向,直奔南院大阁楼。
久违的回归,打开门的那瞬间,熟悉的阳光,熟悉的布置,如播放电影般映入眼帘,熟悉的人,熟悉的姿势,还在原位等待·唐小宇有些激动,又有些难受,原因说不清道不明,内心却较之前更为坚定和明确。
郁兰好奇打量着倚靠在垫子上的古风美男,昨夜天黑她没太看清,现下就着明媚的阳光,那真是纤毫毕现·她见识也还算广博,却从未见过如此不带瑕疵的人,映着那身红衣,美得像件艺术品。
唐小宇干咳一声,环视四周,顾左右而言他:“咦,凤十三和獬豸呢,不在”·陵光冷淡地横他一眼,惜字如金:“姬宛荧·”·唐小宇摆出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又原地墨迹良久,终于扭扭捏捏坐到陵光身边,憨着脸直傻笑。
郁兰识趣地跑去阳台,志愿给那些停在扶手上的鸟儿们检查身体··电灯泡已回避,唐小宇便肥了胆儿,厚颜无耻地覆上手乱摸:“让我看看伤好了没·”·陵光黑着脸躲开几分,恼道:“又想干什么”·说话间,那无所不在的咸猪手已然钻进外氅内。
眼瞅着就要往内衫里探,阳台上的郁兰适时发出一声惊叫,被突然而至的金色大鸟吓得连退数步··凤十三停在扶手上好奇地歪头打量她一眼,紧接着变成人身,踏进落地窗时瞅见垫子旁纠缠的二人,表情有那么丝凌乱:“……唐先生又回来了”·这个“又”字就很传神,唐小宇回想自己来回折腾的数次,讪讪吐舌头。
忏悔(敷衍)完,他果断着重致力于揩油,咸猪手死缠烂打,左突右进数次皆被阻挡回来,灵机一动,改摸为扯,以一种特别不雅观的姿势生拉硬拽着美人往卫生间挪步。
“走走走我带你洗澡澡,看你这一身土·”·陵光猝不及防被扯得斜过身,姿势狼狈地趴在地上,那模样活像是要被流氓强行抢回家的民男·他愠怒地甩开咸猪手,拨正被扯歪的交领,蹙眉喝道:“我警告你你别再,别再……”似是有些难以启齿,他停顿数秒,这才接下文:“别再追我,我不会同意的”·“好好好不同意就不同意,我不追你,我就带你洗澡而已。”
“不洗放手”·“之前又不是没洗过,你害羞个什么劲儿啊·”·凤十三在旁欲言又止几番,发现怎样都无法从中置喙,决定默默滚出去同郁兰并排站。
他们面朝大海,耳中是汹涌的波涛声和幼稚又下流的争执声,争执声渐行渐远,被迫偷听的两人脑补出画面,皆捂住脸不忍直视··没眼看没眼看……·数分钟后,卫生间内传出愤怒的咆哮。
“啊——你又耍诈每次洗澡都变回鸟身”·“啾”·叩·“哎哟”·· ·☆、第 31 章· ·唐小宇这次没搬回大阁楼,还是住在家里。
一是保持些距离会舒缓各种矛盾,二么,陵光的拒绝还是让他有些伤心,他想换种相处模式,迂回前进··当然每天上班时去骚扰几次还是必须的,吃不着就摸两把,摸不着就过过眼瘾,反正刷个存在感,别让神君在漫长的生命中忘却他这个小人物就行。
还别说,他这方法真挺有效·没过几天,凤十三在他要回家的时候邀请他一同吃晚饭,陵光居然施舍般扔给他三个字··“留下吧·”·嘿哟这可是你说的唐小宇哪能客气,二话没说坐到旁边,大腿黏大腿,手臂黏手臂,就差当场牵手来个热吻。
隔天正好周末,唐小宇想着昨个吃了大阁楼的饭,今个就买点水果啥的拿去孝敬,顺便树立良好形象,争取多留几餐,顶好更进一步留个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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