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于我 by ChloePrice(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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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瀚于我 by ChloePrice(3)
·“哪种”·“那种四处挂着帷幔,然后女人都不好好穿衣服的地方·”·初元笔一停,“噗嗤”一笑··他好歹是忍住了把笔给搁好,这才开始狂笑,不然可能会毁了他认认真真写了这大半晌的这幅字。
初元给眼泪一揩,手上的墨迹都一块儿跟着蹭到脸上了他也没管:“我的天哪你堂堂一位大神,怎的还真去这种地方那我问你,那儿姑娘美不美 ”·时鉴真的后悔没有给他买胭脂水粉,不然打扮起来肯定比那儿姑娘美。
初元笑到一半才想起来自己的话有误,喘了口气对时鉴进行最后的暴击:“我跟你讲个恐怖故事,三水的那个爱人,就在那种地方·今天晚上指不定我们要转好几道场子。”
闻言,时鉴脸都绿了··“话说......”时鉴结巴半天,“那三水的情人究竟是何人”·“那你要问他。”
“那,那又是怎么才会到那种地方”·“被人卖进去的啊”初元心说他讲故事的时候你是不是没认真听要不然我下回随身带点瓜子留着给我俩听故事用·时鉴还真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疑惑和难以置信,组织语言的功能都一块儿给影响了:“不,我的意思是......那不是个男子嘛为何会,会,会出现在那种地方变心了”·您原来还听出来三水的情人是个男的啊·初元一下子又不知道怎么回答了,怕自己的回答再一次污染这位大神纯净的心灵:“这......怎么说呢,其实是......是有男- xing -工作者的......”·天哪自己都在说什么东西·诶,但是时鉴似乎对于男的和男的......并没有排斥吧应该......                        ·作者有话要说:①现代的时鉴变成了跟初元一样的货色——沉迷网游·只不过初元拉队伍下副本,时鉴每天沉迷捏脸发视频卖捏脸数据·②现代的时鉴去读大学,报的医美专业,进修回来开了家整形医院,门口的吧台小妹是女装初元·被安排这个工作的初元:“你完了,回去等死。”
③以落霞为首的女神小仙女plmm们:“时鉴你个死直男,滚”·今天码字卡死我了,结果满脑子吐槽倒是挺多,服气··提前为祖国母亲庆生【双手合十】· ·☆、第三十章· ·“所以你为什么要用我的脸”·“好看。”
初元装得一副土大款的样子,甩着钱袋走得大摇大摆·时鉴看不下去,给他变回来,然后稍微修改了一下容貌··初元:......·“别顶着我的脸做这种事,丢人。”
时鉴还记得初元上回用自己的脸在桥头唱歌的丢人事迹,颇为无奈··初元好歹收敛了··京城出名的青楼不少,养小倌儿的也有,不过也就那么几家。
初元再推测,既然三水的小情人是被卖进去的,说不定大店给的钱多·这么算来,初元目标定了几家,可以一个一个查过去··先是观月台··他可从来没说京城除了皇城以外最高的建筑观月台不是青楼。
可这儿实在是比初元一开始预想的热闹太多了··等到了地方,听见门口的妈妈叫喊,他才知道今儿是新头牌初登场的日子·进进出出的人流忙乱,除了楼里的姑娘们,还有来寻欢或是为了一见花魁美貌的嫖|||||客。
只有时鉴和初元俩人挤在人群里迷茫··这找个屁啊·初元转个头,正想跟时鉴说一声“不如明日再来”,结果回头跟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对上了眼。
初元:......·“我在这儿·”时鉴不知道又从什么地方钻出来了,拍了拍袖子,看样子也是很不容易地才从人堆里挤出来的·初元暗暗松了口气,别一会儿别人家的美人还没找到,自己家这个先丢了。
歌舞升平,纸醉金迷这词当真不只是说说而已·灯光被烘托得暧昧又迷蒙,热热闹闹后是隐隐约约的撩人歌声,舞台上轻纱合着琴声翻飞,撩的是人心里那点魔鬼,和着熏香的味道逐渐滋生弥漫。
·璀璨又糜烂··初元可完全是被时鉴给误会大了,他可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想来也来不起啊他也就有事儿没事儿路过,看见门口姑娘在那儿站着拉客,再夹着别的认识的公子哥儿们说过的,全是自己的脑补。
现在进了这种地方,他可晕乎着··“二位可是新来的”·灵异神怪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前世今生·这俩人生怕走丢了,非得粘一块儿走。
那接客的妈妈看见这儿还有两个落单没姑娘陪的,赶紧过来搭话:“诶哟二位,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啊我们这儿啊,想要什么样的都有~”·初元都来不及回话,她已经挥着帕子:“娟儿,过来陪着这位”·远处传来一个姑娘娇滴滴的声音:“诶来了”·这个娟儿是给时鉴的,初元已经被妈妈拐着拉走,上了楼。
初元根本找不到机会插话,他只想说自己是来找人的......自己哪儿有钱来找姑娘玩啊  ·自己真的是个正经人啊·时鉴已经被那个姑娘缠着了,抬头望着被半道拐走的初元,一脸无助。
初元瞧着他这样有点想笑,但是好歹没笑出声来·他想着俩人就这么干找也没个结果,互相担心着也做不好事,还不如就这么分开,四处打听打听消息·于是他冲着时鉴喊了一声:“我一会儿去房里找你”·那个妈妈倒是很会抢戏找存在感:“公子想在屋子里跟我们姑娘聊些私密话行~落霞那屋还空着呢”·然后初元就这么莫名其妙被推进了一间挂满帷幔的屋子。
耳边乐声随着门的闭合而消停下来,被格挡在了门外·取而代之的是从那些金粉色帷幔后传出来的银铃般娇美的笑声:“覃哥儿,你来啦”·一女子靠在门柱上现了身形,手指还绞着帷幔上的流苏,好一副美人冰肌玉骨的娇弱模样。
她不光脸长得好看,她脸上的表情也很好看,一开始还垂目,一副欲拒还迎的娇羞样;等她抬头,看见来人并不是今早见过的那位常客,而是另一个她一点都不待见的人后,她就跟去蜀中地区学过变脸似的,马上黑了脸。
“哟,初元啊”她走到桌子边上给自己倒了杯酒,然后一点不讲究地轻轻跃起坐在了桌子上,那双美腿搭在桌沿晃荡,最后翘了个二郎腿,“你来这儿做什么找乐子还找到我头上来了”·突然在人界被人喊了神号,初元心下一惊,还说自己是被人认出来了怎么的。
还正埋怨时鉴的易容术不到家,突然又觉得她这话说得,似乎自己跟她很熟识似的··但是初元绝对承认自己的清白自己是个正经人从没来逛过青楼·“你,你认得我”初元强压惊恐,感觉自己的清白又被人给冤枉了。
哪知此女听完这话后,格外不屑地轻笑一声:“你跟我这儿装傻没毛病吧真君”·她突然跳下桌子,凑到初元跟前,凑到他身上闻了一圈儿,然后嫌弃地皱着鼻子退开:“哟,你又回天上去做天帝他老人家的狗啦诶哟哟真是个贱骨头。”
什么东西·初元根本没反应过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这什么人啊上来就骂人初元印象里可没认识过这样无礼的,寻尘和寄北除外。
他当即脸就黑了:“你究竟是何人为何出言如此不逊”·“哟,小郎君当真是不记得了”她看上去是不信的,取下了后腰上的水烟斗,吸了一口,“说来我早上刚见过时鉴,晚上又见着你,总不能是巧合。
你俩又在一块儿了”·见初元不回答,她越说越来劲儿:“啧啧啧,你从前不是最恨他成日同他吵个没完哎哟当初也怪我眼瞎,看上你这么个东西,不然也不会被你给连累。”
初元被她说得发蒙,就这么十几二十来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似乎让他想起来了什么··“人家当初那么整你,现在你还屁颠屁颠凑上去·当初每一世不都是躲得远远的你不是不想回去当神了现在又是干什么”她嘲讽至极,“我是怎么也没想到你对他有那种心思,不然谁凑上去惹一身腥。”
她怪做作地嫌弃了初元和不在场的另一个当事人,翻了白眼·吸一口她的水烟,这才觉得浑身被烟味洗净了一样,不再沾染这些神的恶臭味··纵使当初不如意,但是好歹如今的生活她还算满意,不用再对着个老头子装端庄矜持,成天想着勾搭哪个。
“说起来,我落霞还挺谢谢你们这么一对儿的,哈哈·”她笑了声,听着叫人不舒服··初元还以为孟婆汤还有效的,他起先是怎么都想不起来的。
可是多了落霞这么个关键的因素,一切就说得通了··自己......不,应当是以前的那个初元,做什么了每一世还有......还有多少笔记上记录的难道不是全部·初元掏出那个本子,往后边翻,却发现只记录到了自己看过的那里,后面再无记录,不知道是其主人出事了还是......·落霞看他这样只觉得好笑,还在旁边说,觉得这样打击他很好玩似的:“我跟你俩也算是有缘分,我不管你是真的想起来了还是没有想起来,我都不会再多给你俩什么眼神,自己玩儿去吧”·门外头突然传来老鸨的招呼声:“还有没有姑娘闲着的楼下人不够了,下去唱弹曲儿去。”
落霞瞥了初元一眼,扭着腰出去:“这儿”·房间门“砰”地关上,一并震掉了他手里的笔记·记忆如潮水一样涌进来,虽然碎片,但是他也不嫌弃了——这么多东西,非得他细细像个好久才能缕个清楚。
他头疼到即将炸开,眼前一片模糊,逼得他坐在了桌边,这才勉强撑着没有栽在地上,难堪至极··但是再难堪也没人看,再难堪也没有当初的自己难堪··孟婆汤的效用没有他以为的那么长久了。
封印解除一般,所有的话、场景,还有自己乱七八糟的情感,全部一窝蜂涌了上来·直到今日他还在追着别人问那些故事,可是现在想起来了,他后悔极了,只想赶快逃。
“花开花落不长久,落红满地归寂中·”恍恍惚惚中他还听见楼下大堂里传来的落霞的歌声·她的声音怎么听都跟在嘲讽自己一般·他抱着脑袋,想把当初那个不知廉耻的自己藏起来,或是直接抹杀。
《玉树□□花》·这都什么时候了,这儿的人还过着纸醉金迷的日子···灵异神怪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前世今生没文化也要有个限度,居然还敢唱这种亡国之音。
又是什么时候了,自己还有脸出现在时鉴面前··初元只想对自己讨饶,快些走吧,人家从来没把自己的那点苦不堪言的真心放在眼里过··何必厚着脸皮在这儿犯贱·真的跟落霞说的似的,自己就是个贱骨头。
初元身后的窗户突然被人推开,一个黑衣人翻身进入,伸着头望窗外望了一眼,确认没人,这才手快将窗户给关上了··结果一回身,看见桌边坐了个人,突然给那个黑衣人吓了一跳。
“你是何人”·初元闻声回头——· ·☆、第三十一章· ·初元从墙头跳下,结果落点没选好,一脚踩进墙根处种的一排花里。
且不说脚会扭到,他反倒更心疼这几株长势喜人的花··算了,就算种再好时鉴也舍不得送自己一盆,抠门精,小气鬼··他拍拍衣摆上的灰土,结果染上了一点颜色,着实是看不下去,干脆施法扫净。
时鉴没看见的脏那就不叫脏......算了还是回去洗了吧,省得这人有事儿没事儿挑自己刺··杠精··初元自己都觉得自己烦得很,三天两头过来找时鉴粘着。
毕竟他总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堵得慌,就算过来是吵架的,只要能见着时鉴,就觉得心里舒坦点··他发现自己会做梦了··起先这让他觉得惶恐,整几天没敢睡觉,睁着眼睛到天亮;等他实在撑不住睡过去的时候,他才彻底妥协。
他起先还以为是什么病,也不敢跟人去说,省得时鉴知道了来笑话自己·一想起那场景,他非常不熟练地脊背发寒一下·悄悄去看那些医术,并没有对这些东西有什么记载。
这使初元更加疑惑了··自诞生之始,初元便随着天道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像这样突然有了他所不了解的事物,便让他十分慌乱··所以又一个不敢睡的长夜,他还是决定来找时鉴问问。
笑就笑吧,笑不死他·结果估算错误·他还以为时鉴这个夜猫子今天晚上又没睡,还在书房挑灯夜读·等初元去了书房,烛台是灭着的。
他立在院子里愣了半晌,头顶突然飘了雪花··怎么突然就降温了·他第一反应是时鉴出事了·总不能看书看着看着被人掐了烛火然后暗杀了,但是神又死不了......猜来猜去还不如去看看。
初元一把给书房门推开,等他适应了屋子里的黑暗,就看见书桌上有一团黑色的隆起··仔细看,好像还在动··初元吓一跳,那是什么玩意儿他点了掌中火,凑过去查看。
挪近了才看清,是时鉴趴在桌上睡着了·没亮灯的原因估计是边上窗户开着,风吹进来给吹灭了··他手心的火凑在时鉴脸颊边,那人像是感受到了这边的温暖,枕着胳膊往这儿挪了挪,然后打了个喷嚏。
初元吓一跳,这人睡着睡着怎么还突然来这么一下·他往后一缩,就看见时鉴坐了起来,估计是醒了·睁眼时眼中的雾水迷蒙还没褪去,看着跟平日里的规整正经有了那么多的差别。
看得初元楞了一下··“你怎么睡在这儿”初元先开口,“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时鉴还没完全清醒过来,拢了拢滑下去的外袍,顺带吸了吸鼻子。
他在桌子上扫了一眼,才想起要把灯点上,而后他回头看一眼初元:“看着书睡着了·你这会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睡不着来找你。”
初元说着打了个哈欠,“你看我是真的睡不着·”·时鉴盯着他,跟看傻子似的看了他半天,摇了摇头··“诶我是真羡慕你还能随随便便就睡着,你还不珍惜,我都多少天没好好睡过觉了。”
初元说得委屈得要死,明明是自己不敢睡,硬撑着打死不闭眼,“反正我想着你也不睡,我还不如来找你聊天·”·他叹了口气,看时鉴在那儿收拾桌子。
俩人相顾无言半天,时鉴突然问他:“羡慕什么”·初元愣了一下,时鉴又不是听不懂人话的傻子,他当然是在问“羡慕”这个词本身。
可是,“羡慕”是什么·他打个哈哈过去:“我瞎说的,你随便听听就完事儿了·”·他在时鉴书房里溜达了一圈,顺手抓起一个祈愿书简,妃色的丝带,解开还是那么几句话:“愿神明能给我一个爱我一生一世的夫君。”
初元给书简卷好塞回去:“这种祈愿应该给月老殿啊,放你这儿来干什么牵红线结姻缘不应该是他们月老殿的事”·他回头看一眼时鉴:“你懂那些情啊爱啊的”·时鉴白他一眼,也反问他:“难道你懂” ·初元没回,挑挑眉。
他也不晓得那是不是,反正就......·“你最近看着不大正常,受什么刺激了”时鉴突然这么来一句,问得初元相当迷惑,差点就没反映过来这人只是在嘲讽自己:“嗨,还不是时鉴真君这么成日对我进行语言上的攻击,导致我脆弱的心灵破碎了,怪委屈的。”
初元这人说归说,还喜欢动手动脚的,过去随手卷了个本子,轻轻在时鉴脑袋上敲了一下··然后一下子躲开了··时鉴却突然严肃了,摸摸被打了的地方:“你之前不这样,如今你总是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哦是么”初元回答得很快,脸上挂了一些掩饰什么的不屑,“那我觉得是你太看得起自己了,就算是神也没有什么都懂得嘛。”
时鉴看着他,皱着眉头·初元明明什么都没从他的眼神里看出来,但是他自己却从中读出了两个字——不安··初元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跟时鉴说。
他愈发觉得惶恐,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什么都没变,可他却觉得好多都变了··灵异神怪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前世今生·是自己的问题吗·“今日觉得并不很好。
下了雨,已是第三日- yin -雨天,院子里的丁兰泡了太多水,死了多半·”·初元烦躁得很,找个本子记了些东西,试图让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安分一些。
只是他看着院子里那些死得死蔫儿得蔫的那些花,只觉得心情更加烦躁,索- xing -给窗户关上了,连带着外头的风雨声一并关在外面··初元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试着去人界散心,但是只染上了看话本的恶习·不过好歹是得到了什么答案,他或许是厌烦了什么,或许是想得到什么又求不到,也可能是尝到了酸甜苦辣,也指不定是喜欢上了什么人。
凡人称之为情感,复杂得很··总之,乱七八糟的所谓“情感”,致使他无比烦躁··他干脆去躺椅上坐着,看他从人界带回来的话本·这个讲了一个穷书生和貌美女鬼的故事,他买了三百本,有二百八十五本都是这个套路——剩下十五本都是穷书生爱上高门大户貌美小姐。
可能欺负他不懂,初元还看得津津有味的,虽然完全不知道是怎么个爱上的,怎么发展的··毕竟在天界,也不是没有结亲一说,只是都是由天帝安排,再让月老殿那边安排婚礼,直接就成婚了。
可没前面这么多乱七八糟能写个几万字的发展··怎么还不门当户对就不能同意,还得主角私奔了·初元最近学了个新词,私奔,觉得怪新奇的。
他刚往后头翻了一页,门突然给人推开,吓了他一跳·一见来人,初元相当气愤地给话本砸了过去··时鉴眼疾手快给本子接住,合好放在桌上:“你怎么这会儿还在这儿呆着”·时鉴一身都被雨水给淋- shi -了,外头潮- shi -的空气被带进屋里来,惹得初元莫名不爽:“怎么我自己家我还不能呆了有事儿啊真君”·“确实。”
时鉴单手揪着他领子给他拉起来,“今日明安真君和落霞真仙大婚你给忘了全场都到了,就缺你了,就你架子大是吧”·初元心说我还真忘了。
明安真君是老神了,听说年岁似乎比天帝还大,人人提起他都得恭敬几分·只不过碍于这年纪,也找不出几个跟他差不多辈分的神,以至于打了那么多年的光棍·后来天帝给做主,别的也不管了,给天上最貌美的真仙许给了他。
落霞真仙出了名的端庄贤淑,模样也漂亮......只是他们大多神也看不出来什么漂亮不漂亮,还不是两个眼睛一张嘴,也不知都是什么人传的·初元被硬拽着来喝他们的喜酒,等他到场的时候,新娘子都已经出场了。
天上成亲跟凡界不一样,没那么多要忌惮的,自己还忌惮自己那是有病··没了那些繁文缛节的事,直接进入主题,开宴席·初元这么远远瞧了一眼打扮好的新娘,确实漂亮。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他瞥了一眼身边一板一眼在跟明安真君敬酒的时鉴,暗暗笑了一声··那他还是觉得时鉴好看些··“二位情投意合,而今共谐连理,将来也必琴瑟和鸣相敬如宾......”时鉴在那儿叨叨叨不知讲些什么玩意儿,估计是他连夜从书上东看西找凑来的好词。
时鉴跟明安关系好,明安听得笑呵呵的·初元发觉他是真高兴,一大把年纪了好不容易讨了个这么漂亮的老婆,要说心情不好那都是假的··初元也跟着时鉴一块儿说好话,基本上都照着抄,他可没准备,满脑子都是“穷书生跟大小姐私奔”。
话本里可没教人怎么说好话,基本上都是在个什么破神或者什么纪念物前私定情缘,除了彼此,没人祝福他们的爱情··哦,还有在书本外的读者··有一本看得初元哭得稀里哗啦,虽然他都不知道自己干嘛要哭——然后他非常悲伤地想给俩人直接送入洞房。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啊啊傻狗又跑床上去了气死我了我昨天才换的床单· ·☆、第三十二章· ·“所以这俩人真的情投意合”·“并不,此前二人并不认识。”
时鉴揣着袖子,走个路都一板一眼,倒是显得身形很好,气度不凡,但是嘴里说着相当不负责的话··“那你说俩人情投意合然后祝他俩永结同心”·“永结同心是你说的。”
“我明明学着你说的......等下这个好像确实是我说......等下这个真的不是重点”初元震惊,以前没觉得,现在觉得天上这种瞎配婚的制度真的......什么玩意儿·初元懒得跟他争了,似乎争论这种东西好像也没什么意义,时鉴似乎也不懂“情投意合”和“永结同心”是什么意思。
初元觉得怪失落的,这人傻的么·回去时已是夜垂星河,各自有仙使在神君们面前引路·一盏盏小灯笼汇集再散开,人们逐渐离散·是初元先到自己府上,他站在门前同时鉴挥手告别,望着时鉴那盏灯远远地飘走了。
这人都不晓得回头再看一眼的么初元心里想··他回去的时候雨已经停了,那些仙使又急急忙忙把花上遮雨的结界给撤掉·他也没拦着,这花花草草照不照顾也就都那样,他好像总是养不好这些东西,淋不淋雨,泡不泡水,也就都那样了。
那日婚宴过后,初元跟那位落霞真仙莫名走得近了起来——倒不是他凑上去的,似乎是那位自己黏过来的·初元避之不及,更是跟着时鉴走了··“你最近怎么回事为何我去哪儿你都跟着”时鉴瞥他一眼。
初元张望一圈,没看见自己躲着的那人,松了口气:“瞧你好看,多看两眼,晚上做梦最好也能梦见·”初元板着张脸在这儿说些乱七八糟的话,生怕不能给时鉴惹得嫌弃似的。
他整整自己的衣服,很松快的模样:“走吧,真君,您有什么事要干而我不能陪着的么”·灵异神怪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前世今生·时鉴沉默着想了一圈:“没有。”
“那就请吧·”·时鉴也没真对于初元跟着自己一块儿有什么意见,天道没有给他这方面的想法,什么亲近什么人,或是疏远什么人,没有的。
那他要跟着就跟着吧··且不说没必要赶初元走,俩人还非得去一个地方·各神君都在往帝华城赶,年中开个大会嘛··初元似乎又见着那落霞了,不过她好像是跟着明安真君走一块儿的,应该不会过来......·“......所以做梦是什么”·“啊”初元突然反应过来时鉴在跟自己说话,一回头对上眼,又立马转开,“不,不知道。”
时鉴发觉了他的心不在焉:“你在找什么”·“没什么·”·又是个否定句··时鉴莫名不爽,他顺着初元的视线看过去,就见那边是一块儿走着的新婚夫妻。
俩人看上去和睦得很,有人对二人致意,明安对外交涉,而落霞在一旁当个乖顺的妻子··倒是郎才女貌··时鉴没觉得明安是丑是美,只是用了这么个词。
而后他看见落霞往这边看了一眼··“走吧·”初元在一旁催促··“你在看落霞真仙·”时鉴这么跟初元下定论,听者听起来像是在吃什么酸醋一般。
初元最近活学活用,觉得时鉴这般反应好玩得很,反问他一句:“怎么,别人都能看,就我不能看”·大多误会许是都是从这种对话里开始的。
时鉴莫名恼了,在大殿上处处给初元脸色看,初元说什么他都反驳,其愤愤程度像是初元做了什么伤天害理有违伦理道德的事一般··毕竟,他只会对一种人明确的疏离——违背天道者。
初元还回去,傻兮兮在本子上写:“日子过乱了,也不知今夕何夕,我只记得时鉴这人今天在大殿上同我争吵时那副恶臭的嘴脸·模样好看无用,再怎么也瞧着欠捶,亏得本神好气度,否则他这张脸定时要毁了的。
下回再见记得要他磕头跟本神谢不杀之恩·”·初元只觉得自己一天天日子越过越混乱·倒不是说过得日夜颠倒朝夕不分,而是想法··往日里许多理所当然的事,他现在需要思考许久,最后也不一定拿得了主意。
想法太多导致他混乱,甚至这种状态使他惫懒,他什么都不想干,只想在屋子里睡着··连府上有事儿没事儿都来找他聊天的那几个小仙使都不来叨扰他了··怪无聊的。
本来今天跟时鉴约了去赴邛铭真君的宴,他现在都不想去了··第一懒,第二不想看见时鉴··倒也不是这俩人谁做了什么对不起对方的事,这俩人谁也不比谁脸皮薄。
初元就觉得不能见,说得好似自己看见他能死似的··他把被子蒙着头,省得光照到自己,总觉得难堪··“真君,这都几时了,怎么还不醒”·“莫管我”初元喊回去,“不想起,你们做自己的事去”·外头仙使疑惑半天,自己走了。
可惜没光他还是只能瞧见时鉴的脸··各种莫名其妙的负担给他压嘚喘不过气来,象征- xing -地把被子掀开深呼吸几口,还是不舒坦··跟泄愤似的,他在本子上不知道乱写了什么,然后在屋子里转了两圈。
 ·自己到底是要干嘛呢·他就这么个状态,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溜达了两天,最后还是被时鉴拖出来了··“你到底是什么情况”时鉴非喊他出来溜达溜达。
这人着实不对劲,连平日最上心的花田也不照顾了,非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又不事修炼,这么绝对是要出问题的··“我,我就......”初元就了半天,什么都没就出来。
他确实不对劲,但是他也不知道怎么解决才好,明明他都知道这算什么了··他甚至不能静下心来审视自己和面前的人·这让他格外不安··算了,至少说些什么出来,好歹是卸下什么担子。
“时鉴,”初元犹犹豫豫地喊了他一声,“你可知这......七情六欲”·“自然,”初元一见时鉴这么一副平平板板的表情说这种话就知道他不靠谱,时鉴继续道,“此不过是凡人的一些情感。
喜怒忧思悲恐惊;眼耳鼻舌身与意,不难理解·”·初元听他这么讲起来,心里头怪酸涩的·他想时鉴能懂,又怕他懂太多·他想想,这神还不如凡人,竟会为这种无聊事发起愁来。
他摇摇头··时鉴问他:“问这作甚可是遇上什么难事”·“确实·我似乎是受这些感受的打扰,修行遇上障碍了。”
初元说得倒还轻松,说得时鉴迷惑:“可神并无七情六欲·”·“谁知道呢”说不定自己哪天要堕魔了呢··那既然是修行遇到了麻烦,不管是什么诱因,时鉴就找得到法子解决。
这俩人成天互掐是掐着,但是确实也是朋友,俩人自己知道跟对方关系是多好,好到时鉴肯把自己在屋后林子里的那个浴池都给他用··初元见了,从头到脚的沉默。
自己怎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个好东西·真会藏啊·时鉴宅子地方偏,但是他自己也没什么意见,反倒还把自己屋子后头整个仙山都给占了,宅子的围墙都圈到了山林子里。
他还更浮夸的在这林子里找个灵力充沛之处,挖了个池子,就为了泡澡··初元信他个鬼哦说他什么都不懂不懂还这么会享受·这儿风景好,幽森僻静,灵虫纷飞,如梦似幻可能就是这么形容的。
只不过地方不大,却也足够私密··“这儿的灵力虽不够修炼,但你说心不静,那只要能觉得舒适些,对你应该会有些用·”·灵异神怪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前世今生·初元矮下身,用手去拨弄池子里的水。
水中也溶了些灵气,摸着温润,确实舒服··初元也根本不跟他客气,你请我我就接受着·只是他要脱衣服下水了,时鉴还在边上站着,站得他还怪不好意思的。
“那什么你......”·“怎么”·“能否出去啊我脱衣服啊,你站边儿上是不是不大好”·时鉴:·好吧,初元又晓得了,这种会知晓不好意思的羞耻心又成了他苦恼的一个点。
尤其是对方还是时鉴··在一片混乱的中心,总是站着那么一个时鉴,让他浑浑噩噩中,一直朝着那个方向而去··他整个人都沉在水中,墨发在澄澈透明的池中飘散开来。
可他的内心似乎并不似外表看上去这般清冷·他知道自己本质是不像别人所看上去的那么稳重,甚至还相对来说十分跳脱,跳脱到如今陷入了这种境地··难以自拔。
一切的起因可能都是他......喜欢上了时鉴··等他明白这些,又是过了许久了··落霞总是挑着理由来找他,今天是说送来了一批新养的花草·初元不知道她什么意思,后来觉得是她同自己一样也喜欢捣鼓这些东西。
于是他也没拒绝,一并接收了··只是自己养不好,怪辜负人家心意的·哪天上门感谢,再请教一下人家是如何种得这么好的··“真君,这些花放哪儿啊”·“花田啊”初元挽了挽袖子,把鞋袜踢了扔走廊上,光着脚走过去,这才看见已经没地方了。
他插着腰咂咂嘴,这批花都种得还不错,总不能拔了再给新的花草种进去;但是他也舍不得让落霞真仙送来的这批就这么无家可归·他纠结得要死,然后突然跳出来个时鉴:“又是落霞送来的东西既然无处安置,那便送回去罢。”
                        ·作者有话要说:国庆放假开心·我来给大家唱一个我~和我~滴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我太喜欢这首歌了· ·☆、第三十三章· ·初元莫名其妙得很,好好的东西给人家送回去作甚自己的疑惑还没说出口,时鉴先发问了:“你同落霞真仙是什么关系”·“我能跟她有什么关系”初元被问得莫名其妙,一脚深一脚浅地踩进泥里,还生怕踩着他的宝贝花儿,差点摔一脚,被时鉴给搀住了,一拉一扶,让他站好了。
初元道声谢:“你别跟下来了,这儿全是泥巴,你不是嫌嘛·”·时鉴依言在廊上站好,还盯着他省得他又站不稳摔了:“她如今毕竟是有家室之人,也莫跟她走得太近,省得旁人误会。”
“你还晓得这个啊”初元小惊讶,没拿他话当回事,“再说了,是她突然凑上来的,我先前还躲着她,你又不是不知,我就跟你一人走得近。”
你到底知不知道啊·“我后来才知道她只是跟我交流一下种植经验嘛......”初元直起腰来,“我总不能就这么直接赶人是吧我教你,凡人有句老话,伸手不打笑脸人。”
初元一开始也不是没想过她这人别有用心,但是仔细想想,自己也没什么好让她图谋的·再说了,她连那么珍贵的诺于兰都给自己了,肯定不是什么坏人·况且,初元同她交流几次后,发觉她似乎跟自己是同类。
并非只有自己通了情感,这让他觉得心安不少··他偷偷瞥了一眼在那儿站着不说话的时鉴,暗叹一口气··“今日落霞真仙赠与我二十三株诺于兰和八株探香,都是极为珍贵的植物,不知我会否辜负她对我的期望......唉,尽量能让它们多活些时日都算是我积德,干脆给她送回去吧。
但他执意让我送还给落霞真仙,还说是怕旁人说我跟落霞的闲话·也不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应当与我所想无关吧,不可能的·”·他把他那些乱七八糟的念想都留给自己的记录本,生怕自己不对着什么表达出来,他就对着时鉴这么说了。
他不习惯这种心里藏着很多事的感觉,他藏不住,吃力不讨好··但是他又不是不知道,有些东西藏不好,要出事··他把本子合上,小心放在了架子上··可是次日初元却看见时鉴捧着这本手记。
他看见初元来了,还万分无辜地问初元:“我我是什么意思不过是我本来的意思·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意思”·意思来意思去,他可没等到初元的回答。
他只见初元一脸愤怒地过来夺回了那本手记,根本连多看他一眼的想法也没有,转身就走··时鉴只觉初元不对劲了,下意识追了上去··初元确实与之前不同了,不论从什么方面来看。
但他看了这么久,初元并未有违背天道,或是堕魔的迹象·只是他想不到初元在想什么了,似乎是有了自己的意识和想法一样··更多的,时鉴也想不出来了,只是觉得......他像个人一样了。
初元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看懂了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在摘记里写的都是自己都耻于说出口的真心真情·他不懂那么多,只看过了那些神神道道的话本,他根本不清楚那些男女之事,之事那点喜欢,搁在薄如蝉翼的心肺里,偏偏被那人挪出来看见了。
不管时鉴懂是不懂,这都令他觉得难堪·他甚至觉得时鉴在嘲讽自己......不,不能细想,没有的事,纯属自己多虑......·时间久了,初元都放任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了,他都快忘了那段害怕睡觉的日子是什么感觉。
偏偏这会儿的猜疑让他重新回顾了这种感觉··他知道时鉴在后头跟着·他其实都不晓得自己现在是生气还是怎么的,他只是不想现在看见时鉴·他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来冷静自己,也不知道是几天,还是更多时日,反正不是现在。
灵异神怪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前世今生·初元听见身后人步子快了,干脆随意转进一房里,正要关门,时鉴追了过来··初元无路可退··这儿是个储藏室,没堆什么东西,点了个灯,指不定是方才有仙使进来收拾过,灯还没来得及熄。
时鉴回身把门带上了,整个屋子里只剩下了那点跳动的灯光·初元深呼吸了一口,好容易下定决心开口说话:“你......”·“你走这么快,可是我做错什么了”·听他这副话,似是委屈,还先来认错。
初元这人心软,差点就松了口··他那口气又吊起来了··时鉴见他不说话,往前凑了一步:“我不知那是我不能看的东西,我......”·“不,跟你没关系,是我的错。”
初元认命一般闭了眼,说着自己也不明白的话·他觉得自己跟时鉴之间的关系也不一样了,相比之下,他反倒更喜欢从前那种互掐的样子,而不是现在这么觉得自己对不起对方。
都是自己错了··动了不改动的心思,让自己变得不一样了··他知晓了喜怒哀乐,才发现从前那种没有负担的快乐是难以寻求了,如今他被这种念想痴缠得烦躁、易怒,担惊受怕。
他学会了害怕,想着什么,都是一种负担··还怕自己不能再跟着时鉴··他此刻甚至不敢睁开眼睛看时鉴一眼··初元努力屏息,隐藏自己的气息。
可他做不到·他感觉到时鉴的气息在靠近,靠近到了让他封闭感官也能察觉到的地步··“你靠这么近作甚”初元忍无可忍下把时鉴推开。
分明是自己多想,这样使他更加面对不了自己的内心和时鉴·初元躲闪到一边,睁开眼发现屋里暗了下来·他听见时鉴压抑的闷哼一声,像是忍了什么痛苦。
“我......我没有·”时鉴是真的茫然,抱着胳膊退到一旁·方才被初元推开那一下碰到了桌上的烛台,烛台倒下时,火撩到了他的袖边,烧到了他的胳膊。
着急着用法术灭了火,他也无心去查看伤口,他只想知道为什么初元生气了··初元到底怎么了·时鉴开始研究这个事情·他试着去用自己的经验来猜初元的想法,无奈那些情感可不是就这么为凡人完成几个祈愿,光看看就能了解的。
这太复杂了,他想不出来··“你怎么了”·“无妨,烛台倒下,被火烫到一下而已·”时鉴的语气仍旧波澜不惊。
趁着初元突然转移话题,时鉴赶紧道歉:“虽然不知我究竟做错什么,但是你能不生气了么毕竟思虑过多......不好·”·初元突然就很想哭。
他不知道是为什么,就连时鉴这话是真的懂其意思,还是像学法术一样学来的,他都分不清楚,可是时鉴的道歉和安慰就是让他这般难堪··他控制不住地会去喜欢一个什么情感都不懂的人,然后用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伤害自己,污染别人。
方才那种冲动的状态散去,初元现在终于冷静下来·他过去抓着时鉴的手想查看他的伤:“伤到了抱歉我方才......”·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带了哭腔。
原来还是哭了出来·初元怪气自己的不争气,又庆幸这儿黑了下去,没人看得见··偏偏时鉴把手收回去,说着“没事”,一边又点起了掌中火,端到初元面前。
他看清了初元的脸,一瞬给记住了··火光熄灭,一只温凉的手抚上他的脸·初元只觉脸颊上的泪水被人擦净,那人问了句:“这是什么”·初元此时不会恼他,他出乎意料地还平静着:“眼泪罢了。”
“神也是会哭的么”·这问题问得初元心里更酸楚,他也不知道怎么答··会啊,神也会落泪,神也会喜欢上什么人·最后都会像个人一样,体会天与地的喜怒哀乐,知道世间万物的本质,长出一颗血淋淋的心。
可是俩人谁都不懂,只是单纯的喜欢那个人,或者走着他的天道··初元去送完药回来,心里头似乎是平静了些·一转头看见自己书房院前的那几株刚开的梅花,心里头浮起一丝丝温暖。
像时鉴的手似的·他还记得那触感··他给落霞真仙回信,在写到“改日希望能去府上一叙,聊聊种植”这句话的时候搁下了笔,决定还是折几只下来给他送去。
毕竟这些花,也是他用了十万分的心力来照顾的··他一整夜都在清冷的雪和月色下择梅枝,不是他舍不得,而是他选不出最美的那个·他府上的天气变化多,跟着他的心情来,如今......或许是紧张吧。
纵使他也不知自己在紧张些什么··可偏偏......·花开得不多,但是好·那他也用了心去选了三支,下了来,插进花瓶里·数支寒梅点缀在枝干上,斜在那里,别有一番清冷的风味。
他心里觉得满意了,第二天拿去时鉴的府上,却在门口徘徊了··他分明是能翻墙也要进去,踩坏了人家的花也无动于衷的··如今这是......·呼,不想了。
时鉴家的仙使瞧见初元在此处徘徊,过来问一声·初元正要嘱咐不必通传,就见着那人从前厅出了来··他屏住了呼吸·                        ·作者有话要说:哇这写得我难过死了· ·☆、第三十四章· ·初元觉得兴许是自己昏了头。
他想归为一时冲动,但是这从昨夜到现在,已经算不上是“一时”·那他就是想说,不管在此时说不出口,他也用眼神表达了出来··时鉴自然是看不懂了。
初元上前一步,开口想说话,话到嘴边吐出来的是:“你要出去么”·嗯,还算良好的开场··“正要去找你,你却过来了。”
时鉴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样子,“何事”·灵异神怪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前世今生·“没,没什么·”初元手上端着那个花瓶,整个就看上去很奇怪。
他自己也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想藏又藏不住,只能大大方方拿出来了,“昨日瞧见院子里梅花开了几支,我就折了些给你送过来......哦对了,你这儿也不缺这些,但是我都择了,你好歹也收下......”·初元强行像以前一样厚着脸皮强买强卖,把自己要给的东西硬塞给时鉴。
时鉴自然也不会拒绝,让他不要在门口闲聊,二人转身进门··话说出去了,但话题要怎么往那个方向引,初元想不出来了,就恨自己嘴笨··他想了一个晚上,只想出要把自己的心思告诉对方。
他忍不了这种成天遮不住的隐瞒,就是自欺欺人而已··他有心理准备,不管是接受还是不接受,大不了就当这事儿没发生过··这俩人很少有的走在一块儿却没话说。
传过了石板铺的小路,一直到俩人经常对弈的亭子,初元都没说过话·他把花瓶放在石桌上,棋盘的纹路被遮去一角:“这可是我用心照顾开的花,你这儿肯定没有,可不能就这么嫌弃扔了啊。”
时鉴笑着说了声“自然”,而后又问他:“那你总不能是只为这么一件事来找我·”·初元暗骂一声,心说你怎么这时候这么敏锐。
可他面上还在给自己打圆场:“不然呢我还能怎么,又不是没事儿不能来找你了,总不能我昨天不小心给你伤到了,我俩就连朋友都做不成了·”·想起这个来,他又找到了引开话题的事:“说起来,你伤怎么样了”·初元想打死自己,真的。
这么怂干脆就别来,还嫌不够丢人的··时鉴把袖子撩起给他看,只留下了一点淡淡的红痕:“已经好了,你昨日带来的药粉还有用·”·初元怕死他后面加上一句“谢谢”了,现在自己的心境已经够尴尬的了,他不想俩人的关系在更尴尬之前就完全恶化。
然后再无话题··初元错开视线不去看他,时鉴身后的树林被风吹动,亭子顶上微漏的雨水落在瓶子里的梅花上......他盯着这些东西,突然出声:“那个......”·“什么”·时鉴从锦囊里拿了黑白两盒棋子,听见初元开口,也没回头,只是挑了挑眉。
初元盯着他抿成一线的薄唇,忽然很想尝一下那是什么味道··他太好看了··“如果我说,神也会对旁人动情,你是怎么想的·”·虽然很曲折,但是说出来了。
初元没松口气,他还等着一个答案,虽然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答案··时鉴手上的动作一顿:“既然有这种变化的可能,那必然也是天道的决定;即是天道,那我必不违。”
一个中规中矩的回答·而后他又多加了一句:“这对于那些修行上来的人神来说,这都是正常,何必忧心,或是另眼看待·”·初元又问他:“你不问我是谁”·“我知道是你。”
时鉴说话很直接,仍是垂着眼睛盯着手上的棋子和空荡荡的棋盘,像是在等着初元走第一步··可手执黑子的人是他··初元连拿棋子的心都没有·时鉴这话完全就给他戳破了,他不好说话。
且听见时鉴继续说:“我只想问问,你动心的对象是谁”·“我说是你,你信吗”·时鉴抬头看着他,眯了眯眼,初元平白觉得他突然一下严肃了些:“自然是不信......”·初元压下那点酸楚:“可确实是你。”
初元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来的·时鉴的反应跟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把意思传达给了时鉴·可他坐在那儿,听时鉴回给自己的每一句话,都似乎是一种折磨。
他都没听完,落荒而逃··总而言之是失败了··况且是他之前想得太简单了,自己可能没办法再跟时鉴像以前一样相处··他不知道是对自己还是抱有太高要求了,还是对时鉴。
什么都一团乱··他觉得自己是被拒绝了·那是自然,时鉴毕竟不会懂得这些所谓情感,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他根本什么都不懂··时鉴只知道凡人里两情相悦的人是要在一起的,可是要怎么去爱一个人,他不会。
所以他对于自己的拒绝是理所当然,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可让初元更难以理解的是,时鉴根本不相信自己对他有这样的想法··他不清楚是什么让时鉴这样觉得,这让初元觉得难堪。
那种把真心剖给别人,对方却觉得这是你造的假......这比直接拒绝他还让人觉得难受··初元几天都没出门,又想着去叫人打听一下时鉴的消息·一想到时鉴一点消息也没传过来,那就是没关系了,何必再恬着脸上去找不痛快。
初元都不想再去想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可能- xing -了,反正都殊途同归··等他心情稍微好些,他去书房把那本手记给翻了出来·强忍着就这么扔进火盆的欲|望,他还是给本子藏进书架的最深处。
不管是时鉴还是别人,就是自己,也不会那么容易看见那个本子了··门被人敲响,初元一惊,下意识以为是时鉴·可下一秒,门外传来一个仙使的声音:“真君,落霞真仙来信,说是请你去府上一叙。”
“不......”初元真的没这个心情,可是想起这事自己上回说好的,于是无奈之下,改了口,“何事”·“明日午后。”
初元叹了口气:“帮我回答,明日必当准时到·”·“真君请随我来,夫人暂且有事,请真君在此稍等片刻·”·领路的小仙使领着初元去了一屋里等。
他也没多想,毕竟心思不在这上头,今日一叙,不过是回了上次送花的谢意··小仙使上了茶,让他再等等··不过他坐那儿快一炷香的时间也没等到人·只是初元这几日都恍惚着,哪儿算得清这些。
灵异神怪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前世今生·结果没等到落霞真仙,反而是把时鉴给等来了··不光初元惊讶,时鉴也意外·他站在门口,先是愣了愣,才问:“你在此做甚”·“等人。”
初元拿杯子遮住大半张脸,垂目看水中的茶叶··“你可也是在此等明安……”·他话未说完,不远不近的忽然传来一女人声响,听着耳熟,是掐了嗓子,娇滴滴飘来的,还唤了初元姓名:“初元真君,人家总算是等来你了,先前还以为你躲着人家,如今……”·她话说不下去了,是直到她拢了拢滑下来的轻纱袖,跟时鉴对上了眼的那一刻。
……·而后是天上闹出的一丑闻·时鉴真君当场抓包初元和落霞这对女干|夫|- yín -|妇·二人趁着明安真君外出有事,约在府上行苟且。
这事儿炸了个锅,俩人被时鉴一道给拎到天审台,审了个透彻··初元这才知晓自己被落霞给坑了·但是他没说,令他更悲伤的是时鉴居然这么做绝了··一没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二是初元彻底不想解释。
时鉴到底是怎么看自己的·一个刚表完白转头就去跟有夫之妇通|女干的烂人·反正无论怎么说,天道里都没有容许这种事发生的可能。
那么说不定会让时鉴觉得,当初的不相信是正确的··“万神殿初元,明安府落霞,因违背天道,有悖伦理道德,被万神殿时鉴当场抓获,证据确凿·今由天审台判决,赐,凡劫,从临仙台送至冥府,轮回转世,为期一世。
由万神殿时鉴行罚——”·天道大使神说什么,初元没听见·他肆无忌惮地看着那人跪在殿前,在使神延长的尾音中磕了个头·一切都这么规规矩矩,洁白无瑕。
他是那个完美无缺,一步步走着天道,铿锵有力的万神殿之首;自己是那个试图把他拉进混乱污泥里的罪人··初元知道落霞在愤愤地盯着自己和时鉴·不过他对这骗子女人没什么好感,先前以为她跟自己是同类,现在看来,只是个利用这种能力来骗人的骗子罢了。
时鉴他……应当是“看清了”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了吧·果然是他,能够这么大公无私……也或许是被自己先前的告白给惹怒了。
总之,这让初元更无地自容··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他不会再回来了··刑罚不算重,不是堕魔,只是当一世的人·可只要他乐意,他可以无限期延长这刑期……只要能躲着时鉴。
时鉴肯定觉得自己这人不干不净,那自己哪儿还有脸面再见他··从临仙台下去,喝了孟婆汤,过了奈何桥,就都断了吧··初元在喝孟婆汤时,最后瞥了一眼时鉴那副严正刻板的模样。
落霞在旁边骂骂咧咧说了什么他没听进去,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他真好看,可再也不能看到了··初元不会再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可能跟喜欢上个直男差不多……吧……嗯·算了我不是很会写写不出来这种感觉,靠·俩人互相误会了,时鉴以为初元喜欢个有夫之妇然后拿自己当挡箭牌啥的【要是没落霞这一层他肯定就稀里糊涂答应了,那就是另一种虐法】,初元就是自己瞎**想太多,嗯(我觉得还是我作话讲得清楚,艹)·初元:鉴biao萌新· ·☆、第三十五章· ·初元恨死自己是个神了。
孟婆汤对于自己基本上没什么用·他一个小孩子,望着天边云霞的眼神,特别惆怅··“大哥娘喊你回去吃饭了”身后跑过来一个比他再小一些的小孩,一路高声叫喊着跑过来,差点给石头绊倒。
初元下意识想掐诀去捞他一把,结果他忘了自己现在是个凡人··然后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弟弟“啪叽”一声砸在地上,听着都疼··初元——或者现在说是叫陈眠,这是村里头的教书先生给他起的名字。
这先生是个爱才如命的,给初元上过几次课,觉得这孩子特别有天分,非常想收他为徒··可惜他家穷,哪儿供得起他读书·家里还有好几个弟弟妹妹要吃饭呢。
他把弟弟抱起来放在牛背上,从后腰抽了把竹笛出来递给他,示意他吹着玩·陈眠甩着手上的柳条,觉着这种日子还挺闲适的··原来这就是凡人吗·他真的跟个普通人一样,从婴孩呱呱坠地开始长大,学习怎么说话,学着怎么走路,学着怎么拿筷子,怎么干农活。
虽然他还有从前的记忆,但是作为人的思想能力也够他循序渐进学习和消化了·现在他想通了,又不回去了,又见不着时鉴了,管他的,尴尬就尴尬,就当自己傻了不知道。
“娘”他弟弟还没到家就从牛背上跳下来,一路叫喊一路跑回家去·陈眠笑着摇摇头,安置好牛羊,在后面慢悠悠跟上了··说是受苦受难的刑罚,可他觉得这也没什么。
一家人虽然穷了点,但还是过得幸福·爹娘拉着孩子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累是累了点,但是够充实··不像以前在天上,时间好似用不完,成天的消遣就是跟时鉴打嘴炮。
算了算了,不去想他了··“三伢子,你大哥呢......哦这儿呢,快去洗手吃饭了·”他娘最后颠了几下锅,收了尾,给菜倒进盘子里。
看着架势到是挺足,陈眠却知道自家老娘做菜实在是......·他发现当人还有个好处,吃··世间诸多美好,唯美食不可辜负··神可懂不来什么好吃还是不好吃的。
对初元来说什么都新奇,山里头挖的野菜也好吃,年末吃一顿的肉饺子是天上人间第一美味·纵然他曾吃过蟠桃园里的仙桃,喝过天池边上的露水,那也比不上一盘热乎乎的炒菜。
灵异神怪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前世今生·只可惜自家娘亲做菜......·说来,他也是个有父母的人了··“娘,我说了不用你来做饭,到点了让三弟来喊我回来便是。”
他摘了斗笠挂好,他爹从里屋出来,抹了把脸:“怎么,你还嫌你娘啊”·被一眼看穿也颇尴尬的,所幸陈眠嘴巴利索:“这不是怕她辛苦嘛......”·“嘁,就你小子话多,装饭去”·他给弟弟妹妹们盛好饭,二妹给他们擦好手带去桌上。
一家人和和美美开始今天的晚餐··陈眠平日要做的就是放放牛羊,或是去先生那儿上课·他作为神存在的时候便是无所不知,但是这么听下来,除了天道,人间还有许多道理,是他不懂的,所以听着还颇为有趣。
那先生不是个迂腐之人,还会给他们这些学生讲些稀奇古怪的故事·陈眠“聪慧”,又能懂不少,几个孩子也喜欢他··那为了跟这些孩子们一块儿玩,他又学着做了些点心。
突然开发了做饭这个技能,具体怎么样他不清楚,反正比他娘好··他这一世就这么简简单单过,甚至还喜欢着这样的生活··要是没有那些沉重的记忆的话......·等他以“陈眠”的身份寿终正寝,再在地府遇见孟婆,他跟孟婆说:“再给我一碗孟婆汤,我再去轮回一次,做人挺好的。”
“烦劳加点剂量,上一回......没忘掉啊·”·他这会儿心情不佳,时鉴在身后,说是来接他··时鉴追过来给他拦下:“不可,这东西怎能喝多”·初元要疯,既然觉得自己不是什么好东西,干什么还来找自己。
我都没缠着你,你反过来吃回头草了·初元莫名生出几分恨意,一开始恨自己蠢,被那些情感引得走火入魔,说错了话;后面又恨时鉴烦··干什么还回来找我我不想回去了,我不想再面对你面对那些尴尬。
就算你什么都不懂,那处于天道的礼数,你能不能体谅一下我·落霞跟他想得倒是一样·方才跟孟婆闲聊,说她因为觉得做人挺好玩的,早几日已经去转世投胎了。
可是到了初元这儿,他却被拦下来了··虽然不喜欢落霞,但是初元也羡慕她的自由··“既然你执意,那不如点一盏执念魂灯,飘进水里,学着放下,对你我都好。”
初元这么对时鉴说,但是时鉴没动,反倒是初元从那个鬼使那儿拿了灯,分了自己一缕魂魄将灯点燃,放进了水里··愿自己能一世无忧,能一直这么平静下去。
或者忘却那些不堪,不必负着这些无所谓的重,往前走· ·孟婆汤真苦啊··“他在这儿站了许多天了·”孟婆跟初元并肩走,这么跟他说。
初元知道时鉴还站在桥头看·他不是死者,也没有过净魂仪式,更不用喝孟婆汤,若是没有黄泉引路人,他是过不来的··就这么甩开好了··“是么“初元回答得漫不经心。
明明什么都没有想到,什么都没有发生,偏偏还做出这么一副深情的模样··“我还道他是谁,原来他就是时鉴·”孟婆说得咬牙切齿,她是知道初元事情的人,只不过她似乎是误会了什么,认为时鉴是个负心汉。
哪知道他根本不开窍,连心都没有,全是初元自己戏多··不过她这种想法根深蒂固,初元掰也掰不回来,干脆算了··至少这样她不会站在时鉴那边,硬生生要把自己送回天上去。
·但可能没有那个有缘人捡到了他的魂灯,也可能是命格这东西,是天道就定好的,改不掉·初元的第二世并没有像他期望的那样,忘却前尘,好好走。
“我前世可是神你们说的那些我可看不上”·小孩子心智的初元幼稚到不行,鼻涕一抹,插着腰跟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争论这些无聊的东西。
“切,我还王母娘娘呢”小姑娘朝天一哼,“这种话有什么意思”·“我真的会飞啊不光会飞,我还能飞檐走壁,掌心里还能打火呢你爹就不行,每回点个火还要来找我爹略略略——”他个小屁孩,争强斗胜最快活。
那小姑娘也不甘落后:“切,那你飞一个我看看我知道那边有个坑,上回隔壁村几个小子挖来寻宝的,你跳进去,要是能飞出来我就信你”·小初元完全没想起来这就是个坑,他脑子一昏也没想起来凡人的身体是用不了法术的。
他现在就是个小屁孩,别人说什么是什么,情绪分明,写在脸上,傻得很·俩人还真就去邻村找到了那个坑,二话不说就跳下去了··土坑不深,但是也比他高,就他那个个头和力气,要爬上去还是勉强。
那个小姑娘在地面上,抻着个脖子在那儿喊:“你上来呀”·然后他凭着记忆,施展飞行咒,结果怎么都飞不起来·小姑娘看他出了糗,笑得可开心,初元急得要哭,怎么都不行,越急还忘了好多咒术。
等他回过神来,天都黑了,小姑娘早回家吃饭了··鼻子一皱,他贼可怜地哭了出来··一直哭到打嗝,他才知道自己傻了·那臭二丫,居然骗他这会儿也没人经过这片,指不定要在这儿过夜了。
他还抱着最后一点希望喊了两声那丫头的名字,没人回应,只听见昆虫“吱吱”的鸣叫,天越来越黑了··头顶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一只手伸了过来:“来,上来吧。”
初元起先还没反应过来这是谁的声音,抬头对上那张清秀的面孔,他瞳孔一缩,往后退了两步,被土块一绊,直接坐进了土堆里,哭得更狠:“滚谁要你帮”·也不知道是气还是觉得丢人怎么的,他哭到打嗝,都还忘了换气。
怎么别人没等到,反倒把时鉴给等来了初元气死了,一个小屁孩的身体和心智,让他难堪到不行,觉得时鉴要是长心了肯定在嘲笑自己··灵异神怪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前世今生·干脆自己就这么消失了算了·他就坐那儿哭,时鉴蹲在坑边也没动静。
初元看着他的衣角拖在了地上,沾了土,想起来他是很嫌弃这种不干净的··为什么要想起这种事·他乐不乐意这样有什么关系·一直到初元苦累了,这才被时鉴给抱了回去。
从此以后时鉴出现在初元人生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初元发现时鉴就是在跟着自己,无论是转世时在地府,还是自己走在大街上,时鉴总是以莫名其妙的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
然后告诉自己一句:“跟我回去吧·”·语气平淡,没有哀求,也没有强迫··初元一直在推开他,脾气很差··直到有一世,他意外的耐心了跟在时鉴后边,然后问了他一句:“你为什么这么执着的,想要带我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为啥我大纲里一笔带过的回忆能写这么多我吓死我自己·我的大纲里看来写得多的都是废话,我气死·所以我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看见评论......· ·☆、第三十六章· ·“这孩子是个有仙缘的,若是二位同意,我便......”·孩子的父母二人开心得很,嘴上说着“感谢道长”,然后开始收拾行李,拖家带口地跟着这位“道长”,搬离了这个小村子。
初元也是被逼无奈··这一世他是村里地主家的儿子,独得一家人宠爱,现在又说有仙缘,家里头人更是围着他转·现在沈运要跟着这位时鉴道长去那个什么什么山修习,全家人肯定也跟着一块儿去。
初元转世的小少年沈运跟道长坐在一辆马车上,一脸冷漠地问了这么一句··“你为什么这么执着的,想要带我回去”·沈运知道自己等不到他想要的那个答案——虽然一下子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要哪个答案。
“刑罚已经结束,再让你在人间受苦,是为不公·”·好吧,还是老样子··沈运盯着摇动的车门帘发呆,半晌才说道:“我并未觉得人间的生活是有多难熬,这对于我或许不是刑罚。”
跟你回去,这才是··我每一天,每一天,都在自我折磨··时鉴没说话··沈运试探着,伸手去摸了摸时鉴搭在胳膊上的拂尘·长长的白须柔软蓬松,手感很好。
他一会儿把手给收回来:“你怎么不去找落霞”·时鉴楞了一下,然后问他:“你为何还想着她”·“......”沈运跟他对视了半天,看不出什么来,也不知道时鉴为何要说这么一番话,“怎么,我跟她一样,一同受罚,她又跟我一样不愿回去,我为何不能提她你不去找她,为何偏偏来找我”·“我同她没关系......”·“那我跟你有什么关系”沈运说着声调拔高。
前车人似乎是听见了后面的动静,小车队停了下来·沈运的娘提着裙边小跑着过来,在门帘外微微提声问道:“阿运啊是怎么了”·“夫人,无事,方才有......”·沈运不想让时鉴为自己说话,断了他的话头:“娘,没事,我不过是跟道长在论道时意见有些不合。”
“哦......那好,不要争吵,对道长尊重些·”他娘嘱咐了两句就离开了,轿内陷入沉寂··两辆马车又缓缓移动起来了··“我这次不强求你能回去,我会等你自愿。”
时鉴突然说,“司命说的,不能强求,要找出你为什么不愿意回来的原因·”·沈运仍是沉默··“是否是我做错什么”·时鉴觉得自己在跟一块儿木头说话,沈运又何尝不是。
最后他对自己妥协了:“没有,是我错了·”·时鉴不明白··“我是......”时鉴猜不出来,只能靠着运气来瞎蒙一个答案,“你的朋友,不是落霞的。”
沈运看他这么可怜,也不为难他了,怪苦笑不得地回答他:“是,朋友·”·能当他朋友也不错·至少比其他人近一些··初元只是走不过心里的坎,跟时鉴没有关系。
一点都没有··“且当初的事......是我错了,我的主观臆断导致你现在......”·“什么事”·“落霞·”·沈运明白了,不过是发现这事自己才是被坑的,平反了而已,没什么别的。
“没关系·”·不过也好,有这事才让他知道时鉴其实是怎么看自己的,避免了自己再去热脸贴冷屁股··丢人现眼··时鉴看见他笑了,还以为是他不气了。
然后次日夜里,沈运留了一封书信,离开了众人落脚的驿站,背着行囊开始了这一世的漂泊··他终究还是不能好好面对时鉴··“你这么躲着他作甚,说得好似是你对不起他一样的”从头到尾会错意的孟婆一边照着初元给自己改的新方子熬汤,一边为他打抱不平。
初元默默在心里吐槽:本来就是自己对不起他··“算了,你也别说了,好好熬汤,一会儿糊了,后面喝这锅汤的鬼那多倒霉·”·孟婆恨铁不成钢地拿勺子指指他,半天没说出话来,气得去熬汤。
初元就这么溜达出屋子了,在门口的砂土地上盘腿坐下,看着孟婆桥头来来往往的人——孟婆自己的住宅在地府京中,她不乐意回去,刚还还挺敬业,自己在忘川河畔修个小破屋子,然后在这儿住下,上班近。
灵异神怪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前世今生·初元这回排的号有点靠后,估算着还要等个好几天··这回没看见时鉴,他还怪不习惯的··初元百无聊赖地坐在堤岸边数河里的执念魂灯,捡了几块儿小石头往水里扔。
有颗石子砸在了别人的魂灯上,这人还一点歉意都没有·看着小灯摇摇摆摆,好歹是没就这么翻掉,他居然还借着别人的灯许愿:祝我下辈子当个被美人包围的男人。
于是他变成了江瑶··江瑶这人就真的随了初元的愿,总而言之他许愿时也没说明白是要男美人还是女美人,总之是个美人,都能被他吸引得死死的......这么说也不准确,要么是爱上他的,要么就是对他恨之入骨的敌人。
总之的总之,这人男女通吃·这在当时,他的风流和他的显赫功绩,在外头的名声都是很出名的··只不过,包括他在内,这些美人们都不长命就是了··时鉴......应当也算一个。
只不过他从未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存在,因而活了下来··并不··杜娘还是知道他的·毕竟他借着江瑶的名头,帮着安顿过杜娘,江瑶也没说什么就是了。
正合时鉴的意·他就借着能干些让江瑶舒心的事来让他心甘情愿能回来呢··只不过时鉴忘了,江瑶是初元自暴自弃后黑化出来的渣男··“诶......你怎么会在这儿……”·时鉴从柱子后边绕出来。
冷白的月光照亮了他右半边身子,他在这儿等了江瑶许久··江瑶被灌了太多酒·这是他大喜的日子,谁都不会放过他,逮着他就给他灌酒·他醉醺醺的,一身的酒气,看着时鉴的眼神都模糊不清起来。
他眯了眯眼,这才聚上焦·忽而他笑得很开心,伸直了手把手上的酒壶塞给时鉴:“今天我成亲,你不是我朋友嘛,这点面子总要给吧”·时鉴捏了捏酒壶的壶口,不是以前喝过的玉露滴。
酒很浊,一股子原生态烈酒的气息,只闻一口,便能让人感受到那种喉咙的火辣辣··今日婚宴的酒喝得杂,好多都是自家的自酿·这壶是江瑶自己酿的,他埋在院子的树底下埋了好多年了,今天开出来给喝了。
“怎么喝不来我记得你以前挺能喝啊这酒真的不烈,我以前在北漠,那些蛮子的酒啊,你是肯定喝不来的,一口烧掉你半个胃唉……”他是醉狠了,跟时鉴又很多话。
时鉴恍惚一下以为是以前自己和他月下喝酒对谈的时日··他低头看着手上的酒壶发呆·江瑶看他这样,颇不耐烦:“时鉴你叽叽歪歪做甚不喝给我”·江瑶要去抢,时鉴却死捏着不肯放手。
江瑶皱皱眉头,就着时鉴的手,一道抓着,仰头饮尽··溢出的酒水顺着唇角滑下,多半是浪费了·他喝完还蹭蹭嘴角,夸张了一下自己的手艺,然后抬眼看见时鉴在盯着自己。
自己格外放肆地还抓着他的手··“你还要”他挑衅一样的,偏还不放手了,把壶口朝下抖了抖,只有一两滴酒摇摇欲坠,最后碎在了地面石板上,“没了。”
时鉴就没移开过目光··“罢了·”江瑶话音刚落,手上用力一拉,拽得时鉴往自己这边一倾身,他便凑过去在时鉴唇上轻轻一点··只是这么一扫过。
酒壮怂人胆,这样就够了··“这是最后了·”他这样在时鉴耳边轻语,醉意甚浓··随即,他松开了手,继续摇摇晃晃着走进房间,去寻他的新娘子。
时鉴眼中最后一抹颜色是他喜服上的红··自此,时鉴再也没有在初元面前出现过··“你又来啦”孟婆看见初元已经见怪不怪,“这都第几次了”·“第九次了”初元手上比了个数字,低头扯着衣摆,剩得踩到石头扭脚,“你们这儿河滩也修一下吧太难走了”·“就你有这种心怀天下的心”孟婆- yin -阳怪气嘲讽他,一手舀汤给他,“修你去找冥王,你去找天帝,批点资金来修唉我可没钱啊大官儿”·初元端着汤碗,他不急着去赶路转世,就乐意陪这儿跟她聊会儿天:“那你可快别说了,知道我这一世怎么死的不”·死太多次投胎太多次了,初元都有点麻木,这俩人还开发出了这种新的乐趣:猜猜他这一世怎么死的。
“不是听说你当了大官嘛怎么还死这么早上一世你饿死,这一世总不能还……”·初元和孟婆汤跟喝茶喝白水一样,一碗完了还要。
他改过配方后好喝不少,主要是照着他自己的口味来调的,反正好像就他喝得最多,那他就自私一点,以公谋私一下:“那我觉得我这一世是撑死的·”·“怎么说”·“功高震主了呗。”
初元摇了摇碗,碗底那一口也没被他摇出个什么花儿来,“我帮那老头打下江山,后来一群人弹劾我说我要篡位·他一昏头老头没我能干啥事儿这种话听听都觉得有道理的,昨天我被人- yin -,今天就给我脑袋砍了。”
初元说得轻松,说得好像没感受过断头之痛似的摊了摊手,然后伸手去夺汤勺想再来一碗·孟婆终于反应过来了:“你喝这么多做甚”·“怎么了,我开发的配方你还不能让我多喝两口了”·“不行这东西说来说去都是药,你已经喝够多了,还不知道收敛这东西对你没用但是你真没觉得每一世记- xing -都越发不好了吗”·“没。”
初元嘴犟,死活不听,还想喝,干脆不知道从哪儿掏了个酒葫芦出来,灌了一葫芦就溜·                        ·作者有话要说:哇……我一口气写了好多……好了我看看我的剧情,下一章还有一千字不到点的地方就结束回忆了【妈的怎么这么长】·灵异神怪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前世今生·接之前现在时间线的剧情,初元在落霞房间回忆发呆的时候有个人翻窗户进来√【我都快忘了妈的,还去翻了翻前面……我应该才是那个孟婆汤当水喝的傻子……脑子真不行】· ·☆、第三十七章· ·初元是看见时鉴来了。
他晃着酒葫芦走在大街上,还被孟婆追上来唠叨··他跑得飞快,孟婆干脆也不追他了,一个人留在原地气死··孟婆汤对他的效果确实不大,但是是药三分毒,他知道自己记- xing -不行了。
管他的,能忘记东西就行,他要那么多记忆来也没用··还有,这一世,确实他有必须忘掉的东西··那个醉醺醺的、逾距的亲吻……·他抬手摸了摸嘴唇,干燥冰凉,是个死人的魂。
他偏偏记不得那张唇的温度··算了,全忘掉吧··那么多孟婆汤下肚,终于如他所愿,成了万千无名无忆鬼魂中的一个··帝华城,天帝的书房内。
天帝坐在长桌后边揉太阳- xue -:“近年来仙界还有什么好人才吗”·“前段时间仙界送进各府的那几个仙使还不错·”一位真君站出来提议。
“说来,时鉴真君府上那二位不是不错俩孩子天纵奇才,虽身世凄惨,但是在时鉴真君的教导下,我瞧着确实好·”另一位真仙突然提到时鉴那儿的其厚和其实。
天帝颔首:“确实·”·既然说到了时鉴,时鉴就不得不站起来发言·他沉默片刻,然后语出惊人:“既然陛下觉着现今仙界的各位都不值得一个神位,不如扩招到人界,寻求一些虽未修炼过,但是仍很有资质之士修炼不急于一时,可以慢慢来,可其他……就不是那么容易等得到的了。”
众人开始议论了·时鉴这个提议过于大胆了些,况且在座估计有一多半人,都猜得出他究竟何意··天帝又不傻,自然也听得出来·但是他仍旧细细思量,觉得并不是不可,居然还让他细说。
几番商榷,这么听上去很不可能的事居然就这么定下来了·虽说这一批给人界留的名额只有一个,但是仍旧算是很大的退让了··等所有人都走了,天帝才让仙使去将时鉴单独叫回来。
“陛下·”·“起身吧·”天帝招手,“坐·”·“谢陛下·”·“时鉴呐,”天帝尚未想好怎么说,想了想问他,“你是否……察觉得到自身的许多变化”·……·数日后,其厚和其实护送着那枚封着报名表的袖珍灵匣下了凡,却在半途中遗失。
或许是天道既定,这茫茫人海,就是凡人多如星海,这样也是掉进了那个饿极了的穷书生江慎司的碗里··天道难测,但是也是注定会有机会发生什么事的,无论多小。
时鉴押中了他的宝··“初元真君,”那个翻窗户进来的人在看见桌边人的脸的时候稍微放松了些警惕,“您为何在此”·初元怪恍惚的,尚且还不知道自己是谁,是江瑶,还是沈远,或者是陈眠……然后他看着一身夜行衣的炼御,一脸白痴地问了一声:“啊”·炼御:......·“啊不好意思,我这......是来错地方了我来这儿是因为一些事务,正巧遇见故人在此,特来拜访。”
刚回忆起来的初元对落霞更没什么好感了·他前世里也遇见过她几次,不是在青楼就是在去青楼的路上——她好像还挺享受这种生活的,初元觉得也挺无语。
反正她每回见自己也没什么好话就是了··不过这样说是故人也没问题··“不,既然是真君在此,那便是我寻错地方了·炼御不便多叨扰,先告辞了。”
感觉听上去不是很信的样子··初元打量她·炼御不知为何穿了一身干练精简的夜行衣,或许是有事·初元也没有拦她,只是想让她走门,不必翻窗。
刚走到门边,忽闻门外歌声·炼御瞳孔一缩,,开窗要走··“人生多苦楚,即使乐醉乡~”门伴着哀怨婉转的歌声被人推开,炼御下意识回头,看见落霞那张惯无所谓的脸,一下子有些诧异。
且听落霞关好门:“怎么,又来人了一股子神的臭味儿·初元你怎么还在这儿,带着你的小伙伴滚,我要做生意了·”·炼御闻言又从窗口钻了回来,跟初元对视一眼,看着落霞扭着腰坐在梳妆镜前,换了发饰和耳坠,又拢了面纱。
举手投足皆风情,看得炼御脸一红··炼御清清嗓子,仍不忘自己的任务:“姑娘,您的客人......可是何人”·“关你什么事儿”落霞白了镜中的炼御一眼,又道,“城南太守府覃太守家大公子,他爹可是太子一党,覃公子又是太子的侍读,关系可好。
我要是能傍上他覃家,都不愁我下半辈子吃喝了·”·炼御觉得这不好,但是又不好说什么,她心道是自己没走错,还顺势跟初元同桌坐下·这反倒是初元觉得自己不该在这儿了,正想告辞,又被炼御给拦下了。
·“作.,作甚”·“一会儿由你,来替落霞姑娘勾引那狗贼·”·初元和落霞二人齐齐回头看着她,各自是一脸惊恐。
一个怕被抢生意,另一个更是莫名其妙··初元差点一个贼没礼貌的叹句怼过去:姐姐,我男的啊·“怎可让一个姑娘做这种掉廉耻之事。”
炼御这人一板一眼,完全看不出是个人神,比时鉴还死板,“即是姑娘家,清白是最重要了,男女授受不清,怎可让她来做美人计勾引人的事·”··灵异神怪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前世今生落霞:“诶不是,这是我工作啊......还有你要对覃公子做什么”·炼御没理她,仍旧自说自话:“在场合适的只有初元真君,委屈您了。”
初元都懒得说话抗争了,刚回忆起那些沉重得要命的东西,他累得很,烦得要命·还能坐这儿跟她们想这些有的没的已经算给面子了··女装个屁·“这姓覃的到底做了什么你们要这样对他”初元问出了发自灵魂的质问。
为什么要让一个男的去勾引他·自己哪儿会这些明明落霞才是专业的··“此人作恶多端,陈公子的祈愿是让我将其活捉带回,否者,扳倒覃氏一事,恐有难度......此时炼御不便多言,望二位体谅。”
话说落霞你为什么要妥协·“说起来,我觉得初元在这事上倒是颇有造诣·”落霞突然说,- yin -阳怪气儿的,初元面色不善地看她一眼,“我可看得清楚,真君不必否认。”
她一步一步缓缓过来,走到二人近前,突然伸手··炼御和初元都不知她是何意·落霞在二人之间扫了一眼:“反正我今天晚上连轴转了这么久也累了,你俩随意。
不过既然是要我损失个常客,这补偿......”·初元懂了,这是来要钱的··“这是好说·”初元还在愁这个钱,自己没钱还要替人受罪,结果炼御就开口了,“这些可够若是不够,先欠一张白条。
今日外出我并未带多少现钱,下次必将全数奉上·”·炼御掏钱掏得特别诚恳,初元都傻眼了,这到底是谁亏谁赚啊·算了半天他也没整清楚个所以然来,只知道自己最亏。
被迫出卖色|相不说,还没钱拿··所以盯着那一钱袋子的金叶子流口水的不光是落霞,还有个贼没出息的初元··“让我干可以,我也要钱”·没办法,毕竟时鉴太能吃了。
“来人了·”炼御突然说,声音虽小却语气急促·她忙把钱袋子塞进落霞手里,拽着她躲进了衣柜··初元虽不知道什么情况,但是还下意识还想找地方躲,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身上已经齐齐整整地穿了一身女子的服饰。
这严谨的大家闺秀风格,想也是炼御的手艺·他朝着身后衣柜看了一眼,觉得自己表情一定特别难看··他瞥了一眼梳妆镜,时鉴给自己改的面目配上这身衣服也不违和,甚至还......有些好看。
时鉴啊......·初元想起他就叹了口气,心情相当复杂·说来,也不知道时鉴找着人没有,或者说真是在什么地方等自己......反正都这样了,自己也脱不了身了,一会儿再说吧。
房间的门被人推开了,一酒气熏熏的男人跌跌撞撞摔了进来,扑在桌上,又撑着爬起来·他醉得厉害,没注意到梳妆镜前的背影是换了一个,还在那儿笑了过来:“落霞宝贝儿~今儿个怎么穿成这样我还怪不习惯的。”
覃原抱了过来,初元一下子被恶心得抖了一抖,又不敢怎么样让他察觉不对劲·覃原凑过来想亲亲他脸:“但是你这样儿也好看,比那个装得不行的新花魁好了不止一星半点儿来——让小爷亲亲......”·初元心说您长这样就放过我吧我真的看脸·初元气要气死,已经打算好完事儿了就找个理由给这俩女的打一顿,反正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看着炼御老老实实一人神,怎么净干这种伤天害理损人利己的事儿·他这会儿哪儿敢说话,被认出来是迟早的,反正就是拖着时间久点,骗取他的信任,然后让炼御出来给他活捉。
只看炼御这女人有没有良心了··此时此刻,衣柜里··俩人也没找见个好的地方躲,现在挤在这儿也是委屈得很·炼御垂目看着落霞发顶,却紧张得都不敢呼吸。
落霞正从门缝里看外头初元的笑话,见初元抖一下,突然“噗嗤”笑了出来··炼御见此景却气得慌,突然小声问她:“落霞姑娘,你平时......就是做这些么”·“嗯,什么”· ·☆、第三十八章· ·“嗯你是谁落霞呢”·覃原就差亲上了,凑这么近,好歹也看出这人不是自己来要找的落霞。
他倒先一脸惊恐跳开,抹了把脸眯着眼又凑近了仔细看,才到:“小美人儿,新来的”·初元能不说话不说话,他都决定当个哑巴了,只是点头。
“哟,你们祝妈妈不厚道啊来新姑娘了也不跟本公子引荐引荐......”他抬手去摸初元的脸,从下巴尖挑起再沿着下颚线摸到耳垂,手指尖打了个转,满是挑逗。
初元恶心死了,强撑着没吐··“你落霞姐姐呢”·“......嗯·”初元不说话,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炼御是真的不打算出来了·“说话啊你不会说话哟,还是个小哑女,怪别致的。”
覃原的手继续往下走·初元都快准备着自己动手解决这人的时候,门突然被人暴力打开,跟着外边的喧哗声一块儿传进来的是一个白衣男人——是时鉴·时鉴扫了一眼屋里,正准备跟前面几间一样关门走人,突然看见靠里间那儿坐了俩人,瞧着都还怪眼熟的,全回过头来看着自己,手上还在乱放着。
找见了·可时鉴并没觉得开心还是如何,只觉心中郁结,怪是不爽·他直接上去,抓着那个覃公子的肩膀就往后一掀,按在了桌上;另一手将初元拦在了身后。
突然又“砰”一声,那边衣柜里滚出来俩人,其中一个是落霞,正指着炼御鼻子叫骂:“老娘怎么活,他妈的关你什么事儿一个天帝的走狗,说什么屁话你说”·屋内五人,面面相觑。
灵异神怪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前世今生·覃原被打蒙了,突然被落霞这么一喊给回过神来,趴那儿破口大骂:“他妈的你们什么情况”·炼御有些为难地看着一旁抱着胳膊气呼呼地撩头发不理人的落霞,然后转头过来走向初元和时鉴二人,行了个礼:“多谢二位出手,炼御替陈公子谢谢二位的恩情。
这个人,我先带走了·”·“带他妈什么走”那覃原莫名其妙就被决定了去处,气得不行,还没搞清楚状况都,“你什么人陈公子你是那个陈霄援的人”·炼御看着覃原的眼神冰冷,伸手一道金索捆在他身上,就要将他带走。
覃原一看这架势就慌了:“你你你......你什么怪物”·落霞也不干了,炼御还没给自己钱,抓着她袖子不让走:“钱”·“不好意思,”炼御放下覃原,“若是不够,来日炼御再带来交给落霞姑娘。”
她看着落霞低头数钱,眼神暗了暗,语气也越发诚恳起来,又道:“只是姑娘你切莫再......”·“滚吧你下回要带钱来”·初元在旁边懵得要死——他都懵了一个晚上了。
一见这架势,他都没敢上去找炼御要钱··这他妈都什么事儿啊·初元看着炼御就这么扛着人走掉了,一忘了跟她说翻窗危险,二忘了问她方才为何见死不救。
他娘的......·“你俩还在这儿干嘛”落霞不是会为这么一点点钱就冲昏头脑的人,她可永远不嫌钱多,“快点滚出去,自己在外头惹的祸不要带我这儿来”·初元这才注意到外面乱糟糟一片,好几个人围在外边看。
有两个干脆指着时鉴:“你有毛病啊扰小爷好事我打不死你——”·眼见着他要动手,时鉴干脆一挥手将所有人记忆都洗净了。
看他样子,还颇不耐烦的··初元看着人群散去,还愣着·等时鉴让他走了的时候,他才想起来问一句:“你......刚才都干嘛了”·“我等你许久也未见你来,然后又哪儿都寻不到你,只能一间一间开门找。”
初元扯扯嘴角·就他刚才开门那个架势,也怪不得人家上门骂过来··这话他也不好跟时鉴讲,这种坏人好事的事,下回只要自己看着他,应该不会再有了。
“那你寻到三水的那个小情儿了吗”俩人从落霞屋里出来,穿梭在满走廊的酒鬼欢客和欢喜姑娘之间·花魁暂时退场,下边舞台正跳着舞。
俩人倚在栏杆上交换情报,结果初元说自己被一些事耽搁,时鉴也说他一直在找初元··浪费大半个晚上的时间,结果什么结果都没有··“那怎么办难道不在这儿”初元手搭在栏杆上,弯着腰把头搭在胳膊上,怪丧气的。
时鉴瞥了他一眼显出来的腰身,再打量一下他这一身衣裳,皱了眉头··“你这身衣服怎么回事”·“嗯”初元还没反应过来,顺着时鉴的视线看看自己身上,意识到自己还是炼御给自己变化出来的模样,“哦,炼御干的......”·“你怎的这般没脸没皮”时鉴这会儿估计是脾气不好,小事儿还被他说成这样。
初元表情一下子凝固,这表情这话,让他一下子缓不过来··初元强颜欢笑:“诶呦,你还晓得没脸没皮四个字怎么写啊嗨,用不着你- cao -心,炼御给我变成这样的,非要我去帮她钓鱼,下回再找她算账。”
初元也没要变回来的意思,“算了,就这样吧,让他们知道你这会儿也是有姑娘陪着的,就不给我俩分开了·”·初元惯会顺杆儿爬,说着还就黏上去了,靠在时鉴肩头,伸个手指头在他胸前画圈圈。
“你正经些”·时鉴瞧他一眼的那股子低沉劲儿还没过,先被他撩拨着发了火··“你这人怎的这么没脸没皮”时鉴气得一甩手,背过身去不看初元。
他烦躁得要命,心里头想着只要初元说自己没干这种事,他就不去跟天审台告发··初元坐那儿喝酒,没喝两口开始装醉:“我不要脸你还知道这几个字怎么写你要是觉得我干了那我就干了,你要是觉得我没干......”·时鉴忽地回身看他。
初元却放下酒杯,避开他的目光:“真君请回吧,我累了,要回屋歇着了·你若是要告便去告吧·”·他同时鉴擦肩而过,踏进院里,突然停了脚步。
初元仍是不敢回去看他的,只是说话,还不敢大声,听着多了几分落寞悲凉:“时鉴,你是怎么想我的·”·时鉴正要说话,一回身,初元已经不在那儿了。
他紧紧拳,只好无言回去··时鉴走得颇慢·路很黑,他有些看不清··初元确实是变了,变成什么样了,时鉴也看不清··他完全猜不透初元的想法,就连他和落霞究竟有没有那种不干不净的关系,他都看不透。
初元像是......绝望了一般··前几日初元同他说的话,时鉴还记着·他不是很懂,只知在人界这种关系倒是常见,多于男女之间·他们会成亲,育子,共老。
他不懂更多,只等着初元再多解释些,可初元走了·时鉴坚信是自己说错了做错了,想去再问,但是又没有那种欲望··天道所成就之神,不会有想要的,不会有想知道的。
在天道所能涉及的范围内,他们无所不知;即是不知之事,那必是天道所不必要的··那么,初元说的便是不必要之事··那就不必要吧··时鉴皱眉,初元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他抬头看台上——初元这人惨兮兮,刚才一发愣的时候俩人稍微离散一刻,初元就被祝妈妈拖到台上去跳舞。
这儿是不是缺人怎么哪儿哪儿都要人·初元完全不通舞蹈,站在最后面,听着乐声看着旁人,跟着有样学样——不过学得特别糟糕就是了。
灵异神怪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前世今生·所幸台下人都在盼着花魁再出场,没人注意这会儿无关紧要的表演·时鉴看着初元这副窘迫的样子,忽然觉得好笑··活该。
初元在台上看着台底下时鉴......这人笑什么啊是笑了吧毛病·他尴尬得要死·这舞怪难跳,又要顾着手上动作,脚下还要随着紧密的鼓点踩步子。
初元八百回要自己绊死自己·好不容易等乐声停了,他跟在几个姑娘后头下台,忽然听见身旁有人说了句:“姐姐跳得很好·”·初元下意识回头一看,半明半灭的光线里,他看见了一颗精致小巧的红痣。
等他随着舞娘们下台,回头再看,刚才看见那人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了··“老钟”初元喊着时鉴的假称找过去·这会儿没空跟时鉴纠结些嘲不嘲笑的事儿了,他拉着时鉴去了方才的地方。
那人说话的地方是那几个琴师所在,所以那人必定是琴师··这会儿琴师变换了队形,上台一边舞一边奏·男女皆是一副装扮,衣袂纷飞,初元一时间也分不出来是哪一个。
他急得要死,拉着时鉴也好好看看·可那特征实在小,再是他们神明眼神好,也瞧不见·在二人着急着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细软温和的男声:“二位可是在找我”·初元和时鉴回头,看见一美人,抱着琵琶,冲二人福了福身。
美人微微一笑:“我在这位身上,闻见了故人的味道·”·初元和时鉴面面相觑·什么故人的味道· ·☆、第三十九章· ·时鉴颇不确定地问了那琴师一句:“你可认识三水锦乡的三水”·那琴师没觉得诧异,莞尔一笑,点头称是。
初元打量他·这人举手投足,再加这精致的外貌,说他是个男人,看着倒更像个女子,也难怪会被当成女子被抓去··“姐姐,你可曾见过他是他让你们来找我的吧”·琴师跟别的同僚嘱咐了一番,拉着二人去了后边,还一直抓着初元的手,问得很是迫切。
初元怪为难的,想说的挺多,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然后脱口而出一句:“那什么......我男的·”·琴师:......·“不好意思,不知道阁下还有这般癖好,所以才称呼错了,若是不敬,那芹儿在这儿给您道个歉。”
初元怪无语地看了一眼时鉴,时鉴偏头没理他,像是在说他活该··“你叫芹儿”·“是·”芹儿说,“不过这是楼里给我起的花名,我原名阿勤,是三水哥这么叫我的,就一直这么叫了。”
他一直垂着视线说话,颇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这会儿突然抬起头来,看着俩人,一副求助之人渴望希望的眼神:“既然二位见过三水哥了......那他,那他现在如何可是还好我听那些客人说打仗......”·时鉴刚要说话,初元先给他拦下来。
这人什么都不懂,肯定不会说话,万一说点什么让他难过了,一块儿去寻思怎么办··“那你既然是听说了这些时日都在打仗,”初元措辞一番,“那想必已经听说了从那边传来的捷报。”
阿勤点头,一副迫切想知道的样子··初元深呼吸一口,就他这副样子,那就更不敢让他知道三水如今的样子:“他不是被抓去敌营了嘛,他随机应变投了降,却是在蛮子那儿给我军当内应。
此次大捷,有他一份功·如今他立了军功已经从一个无名小卒成了一军的带领之人,不必担心·”·阿勤还抓着初元的袖子,就一直没放开过·初元也不知道自己给他糊弄过去没,只觉得他抓着自己袖子的手更紧了。
“不用瞒我,”他低着头,眼泪已经啪嗒啪嗒掉下来了,“就他那个- xing -子,我知道的,活不下来的,哪儿还立什么军功......”·初元还想安慰他,说他确实立了......但是又有什么用呢,可三水确实是死了啊。
那初元就等他哭,哭够了再说别的·俩人搀着他去坐下,初元喊时鉴去倒水·这俩人倒个水倒半天:“老钟啊,咋办”·“不知。”
“唉,我也不知道这算是过得好还是不好·倒是暂且不愁生死什么的,只是也每个盼头,做的工作说出去也不光彩......唉......”初元长长地叹口气。
他在这儿说正事,时鉴在旁边把话题扯开了,恨恨地跟初元命令:“你把衣服给我换回来”·得,这人还在惦记自己衣服··初元正准备换掉,突然念一半的决又不念了,转而问他:“诶,我这......不好看吗”·时鉴黑这张脸懒得回他的问题。
初元怕他啊他还非不换了:“嘿你这人,我就喜欢穿这个了怎么了”·时鉴看他一眼:“你刚才怎么会在落霞屋子里,又怎会穿成这样坐在那个男人怀里”·“我没啊”谁坐那人怀里了初元想想自己脸被他摸来摸去的就想吐,再脑补一下自己真坐他怀里......不行了,这种事不能细想。
“那你为何又去找落霞”·初元一听这话不对··又·时鉴自然是住嘴了,毕竟现在的初元不记得落霞,说这么多也无用。
他虽然答应了初元会跟他讲所有,但是他其实并不乐意,都是在赌··他怕赌输··相比初元,时鉴的这些变化倒更循序渐进、潜移默化了,他几乎没怎么察觉出,等他察觉出自己开始想事情了,他已经有些难以自拔了。
时鉴和初元俩人都不说话了,颇有默契了些·时鉴端着茶壶的手顿了顿··只是......时鉴想起方才初元一些不寻常的反应,且自打他从落霞那儿出来后时常心不在焉的样子......时鉴意外的多想了。
·灵异神怪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前世今生可是初元非要让他知道这不是多想·他沉吟片刻,跟时鉴说:“其实,落霞都跟我说了,我都想起来了·”·“”时鉴瞪着他。
“只是,”初元神色微有些黯淡了,“我现在不是很想说这个,先把眼下你的事给解决了吧·”·初元端着泡好的茶去找阿勤,留下时鉴愣在原地。
初元没有直接说这事,说不定还有转机,但是也可能是......·时鉴也跟了过去··阿勤已经没在哭了,他拿袖子擦了擦脸颊,勉强对着二人笑了一下:“不好意思,献丑了。
祝妈妈说,我们这些接客的,是要对着客人笑的·没一个寻欢客,是来看我们的臭脸的·我还是......学不会......”·“那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这儿”·初元坐他边上安慰他。
阿勤摇头:“算了,就这样也好,有吃有喝,除非是遇上些脾气不好的客人,我也没什么委屈,无非就是名声传出去不好听......可是我已经活成这样了,要那个名声来作甚。”
他眼神落寞,“现在三水哥走了,我也没什么活着的念头了......”·这话听得初元心一紧··“......可是三水哥总跟我说,人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那我就当他冥冥中在天上保佑我吧......我人是他捡回来的,这条命也是他给的,他要我活,那我就好好活着·”·初元松口气:“对对对,活着就行·”·对于凡人来说,就这么一辈子。
因为就算是一样的魂魄,只要孟婆汤下肚,失去的记忆就永远失去了,曾经的那人已经被抹杀·再转世为人,不一样的环境,不一样的生存方式,长出来的就是不一样的人了。
他们没有那么多遍重来,每个人,每一世,都是独一无二,没了就是没了,平平多了珍重··“那你给他写一封书信吧·”初元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纸笔,放在他面前。
阿勤抬头匪夷所思地看了他一眼··“他看得到,放心·”·初元知道这儿找不出来纸笔才撕了一张给他,却没料到他不会写字,只能代劳··“三水哥儿,我很好,勿念。”
他也不知道说什么,沉吟片刻才往下讲,唠了些家常的,还有些自己想问他的事··他虽是不信三水能收到这封信,但既然是写给他的,自然也是情真意切得很,说着就要流下眼泪来。
时鉴在一旁沉默着,看初元写字·他虽说字迹同以前有了大的差别,但内在的风骨依旧,从未改变·他也不知说什么好,他是眼看着初元从那本摘记上撕下来的一页空白,又想起方才初元跟自己说的想起来的话,就更是沉默了。
他会再走吗·“好了·”初元搁下笔,拎起纸抖了几下晾干,回头看时鉴,“给点了吧,我联系孟婆·”·“什,什么孟婆”阿勤听着这俩人说得话只觉得莫名其妙,还以为这俩人失心疯,  ·俩人没理他,时鉴捏决点着了信纸,算是烧去地府,初元在神识内寻找孟婆。
“你俩找到人了”·“是,书信已经烧给他了,可有收到”·“好·你俩不必回来,一会儿便可。”
初元不知什么“一会儿便可”,突然就见时鉴那边亮起一道光·时鉴脚下踩着一个阵法,他放了手,让那张信纸飘在阵法上空,就退出来了·阿勤看着这俩人一阵- cao -作,眼睛都瞪大了。
他盯着那张纸渐渐被火燃尽,里面忽的显出一个人影来··时鉴闷哼一声,扶着桌子半跪在了地上·初元这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着急忙慌过去扶着他:“你还好吧”·时鉴或许在忍受什么痛苦,低着头连话都说不出来,初元只听着他粗重的喘息声,心疼得不行。
再一摸他手心,全是冷汗··“时鉴......”·阵法中的人影渐渐显现,是三水·那一抹嵌在时鉴体内的碎魂正在被强行剥离,要回到原本的地方。
孟婆原本答应得好好的,说是要等三水怨气平息,再一点一点将其剥除·现在不知道什么情况就失控了,初元也来不及去问她,只能赶紧出手帮时鉴护法··可是当他的灵力触及时鉴魂魄之时,他忽然感受到一股子很浓的血气——他想起来了,是孟婆给的护心莲·时鉴在这时反握住他的手:“别,这东西会伤了你。”
“可是这护心莲怨气极重,稍有不慎万一反噬了......”·“我好歹也是位列万神殿·”·初元看他嘴硬就来气,脸色一沉:“少给老子废话,我也是”·时鉴好容易才抬头看了他两眼,眼中的复杂程度这俩人都分析不出来。
时鉴只是觉得初元抓着自己的那只手格外温暖,让他想再握紧些,再握久一些··忽然之间而来的沉沉心动··初元不是个好说话的·看着他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样,可他自己决定的事,谁都转不了他的弯。
他说他要帮时鉴一块儿扛了,他就扛了·护心莲的血气和怨气熏得他脑仁儿都跟着疼,那点灵力打不进去,他就再加·他如今能记得的法咒不多,那就多用些灵力,总是攻得破。
他把时鉴拦进怀里,俩人疼得都浑身发抖,却依旧在暴风骤雨的怨气中,抬手握紧了对方的脊梁··那是毫无防备的灵魂触碰·                        ·作者有话要说:天天高审我,自闭· ·☆、第四十章· ·“三水哥......”·虽说是不信,但眼前看见的东西总是不能骗他。
蓝色光影中,那个熟悉的身影沉沉浮浮·有一道光流从时鉴身上连接到那身影上,片刻后消失了,男人睁开了眼睛··他先是长长出了一口气,冲着眼前的人笑了下。
完整的魂魄,外加平息下来的怨气,让他的眼神看上去澄澈干净··灵异神怪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前世今生·三水就这么与已经- yin -阳两隔的爱人对视着·虽然俩人无法直接触及,但好歹是能够做最后的告别。
阿勤就这么突然被击中泪点,跪倒在地上这么哭了出来··初元不忍心再看,也不会去打扰·自己这儿的事还没解决完·刚被剥离一片魂魄的时鉴此刻极度虚弱,靠在初元怀里,头搭在他肩上,微弱的呼吸跟他手上的力道完全不符。
时鉴抓着他的手,微微颤抖着,不知是虚弱还是情绪激动·初元偏头看他,只见他闭着眼,嘴唇动了动··初元凑近了听,才听见他是在说“不要再走了”。
其实初元心里挺复杂的,一方面是想着自己在没有恢复记忆的这段时间里做过的事,总觉得是自己自作多情·如果可以,他宁可在地府的时候不跟时鉴说,自己想知道那些故事。
他可以一直这么一无所知,就算落霞跟自己说,他也能当她放屁··或者根本不一定会碰见她··可是回不到过去,神也不行··时鉴自己调息一番,已经好了许多,打起精神,在初元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他抓着袖口揩了揩鬓角的冷汗,另一只手仍没有要放开的意思,还是一如既往这么把初元盯着,目光灼灼··初元被他看得心神不宁·这样的眼神很多次,在奈何桥头,在掉头去汤陈馆的马车上,在他跌倒的土坑边,在离开家乡的官道上。
他眼中一直有自己,不知道心里有没有··“你会像他一样吗”·初元不知道哪儿来的侥幸,垂目盯着那只手,抓得太紧以至于时鉴的骨节都泛白,自己手腕上估计已经有了红色的指印。
他指着一边在做道别的阿勤··时鉴没移开视线,可是也没说话··初元最后的侥幸也泄了气,沉默了数秒,最后拂开了他的手··鼻子有点酸。
干嘛呢何必呢··又何必呢··送走了三水,初元和时鉴又把阿勤给安顿好·折腾了一个晚上,俩人要走的时候发现外头天都亮了。
楼下大厅已经歇息了,跑堂的打杂的在收拾桌椅板凳,就一个落霞显得格格不入,坐在一桌边抽烟斗··看见二人下楼来,她赶紧凑过去抓着初元衣服不让走:“站住,钱没给清除,还想走”·初元现在看见她就头疼,更不想跟她在这儿纠缠不清:“这事儿赖我我出了力还让我给钱没钱”·“跟老娘耍无赖”落霞也看出他给不出钱,就干脆一手叉腰,一手摊他面前,“那那个什么炼御也是你们天上人吧你去叫她带钱来,带不来就在这儿呆着吧,我跟祝妈妈说给你俩安排个什么工作,看着你昨天晚上也干得挺好的,姓覃的还挺喜欢你。”
初元一听,白眼一翻,直接走人,又被她拽住:“诶诶诶你可不能这么走人啊,你们把姓覃的抓了,我晚上被祝妈妈训了一晚上,你们欠我欠大发了”·时鉴看不下去,虽说早知道落霞是个无赖,前面几世,他跟初元俩人都见识过这女人撒泼的本事。
本来他也不想惹上什么麻烦,但是现在似乎麻烦找上自己了··“落霞,这可无理,”时鉴眉头锁紧,“并非我们所为,且此人并不是什么好人,若是此人劣迹败露,被官府抓去,你难不成还要去找官家要钱”·“就是。”
初元下意识应和··“你们当老娘蠢我跟官家要得来钱我还在这儿呆着还不是看你俩蠢”·“你......”·已经陆陆续续有客人醒来要离开了,走过路过都看着这三人在这儿吵,感觉怪丢人的。
时鉴虽不乐意,还是决定留下来,只是不要在此呆着··“你呆着干嘛,走了呗,她还能怎么着”初元不理解他这是做什么,小声质问。
“......”时鉴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想来想去,就当精准扶贫了··三人跟着去了落霞屋里,她坐那儿跟个大爷似的,拿烟斗指指初元:“快点,传音给那个炼御,喊她送钱来,快点。”
初元白眼一翻,捏决叫人··一番细述说明情况后,炼御答应自己会尽快带着钱过来·初元摇摇头,真是个傻子,心甘情愿被骗钱,这么有钱干嘛不分给自己一点。
嗨,开玩笑的··就坐这儿等吧·等不来人,落霞也不打算放人·她看不见真金白银就不放人,这俩要是要走,她肯定当场嚎一个给他们看··也不知道多少钱她才会满足。
万一落霞没带够钱,她还是耍赖怎么办算了,给多少她都嫌不够··三个人坐在这儿等人,各自有心事,都不说话,在这儿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落霞吐了口烟,打破了这份沉静:“看着你俩这么呆在一块儿还真是奇怪。”
初元心说你还不如不开口··“你俩以前不是那么水火不容的现在又凑那么近真是辣眼睛·”她一个白眼,初元简直想给她眼珠子挖出来。
他偷偷瞥一眼桌对面的时鉴,时鉴没有表情,喝着壶里的凉茶··“哎哟,还记得我当初在跟明安那老头的婚礼时,一眼就看着你好看,我就想着我要给你泡来。”
她眯眯眼睛,“不过我看你老跟这个时鉴吵,还总跟他黏在一块儿,我就觉得不对劲,现在想起来真是恶心·”·她继续吞云吐雾,初元被她说得都像去掐死她让她重新再投一次胎了,可是他不敢动。
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我猜得没错啊,”落霞“啧啧”数声,怪瞧不起他的,“是我瞎了眼,就不该来掺和你俩·”·“后来你还一直躲着时鉴,不是不会去吗你不是跟我说得那么信誓旦旦的,现在又回去了打自己的脸”·“......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初元终于做出了反抗,他听着自己的声音都是颤抖的,更多的话他也没气力说了,满脑子都是混乱的,想得起来的,想不起来的,全是一团糟··灵异神怪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前世今生·“哦那再给你一次机会......”·时鉴猛地看向他。
“再给我一次机会......”初元说道一半说不下去了,他感受到时鉴看过来的目光··滚烫炙热,但是你能不能说些我愿意听的你到底什么意思我不想再猜了,我不想当那个自作多情的白痴。
要么放过我,要么就紧紧地抱着我··求你了··“我不想再说了·”他几乎要将桌子边缘抓坏,手用了大力,掰得骨节都疼··心里头更疼。
“初元......”时鉴想说话,却被初元吼了回去:“我说了我不想再说了”·落霞在那儿看着俩人,咋舌··“陈大人,这人我给你抓回来了,若是有空可行还愿仪式。”
炼御站在陈霄援面前,又跟他复述一遍还愿仪式所要注意的事宜··陈霄援早没了先前那副落魄样·他如今是彭方最得意的弟子和友人,如今在跟着彭方为朝廷做事。
一说如今的改革,都是陈霄援的功劳··他看了看窗台上那一株随风摇曳的花苗,只觉当初那位神君大人说得确实不错··凡事都需人自己努力,总是能有转机。
“陈大人,这是......”·陈霄援放下了一桩心事,眼下审问覃原的活还轮不到自己·忙活了许久,他总算有了片刻喘息时间·他还挺乐意跟炼御讲讲这花的故事。
“在您之前,我还曾见过一位真君,他帮过我许多·”他轻抚那片在秋风中依然翠绿得不同寻常的嫩叶,“是他给我希望,给了我向前的动力,还给了我几颗这花的种子。
他跟我说,等到花开之时,就是我大魏复兴之日·”·他看着这花苗就是看见了希望·炼御理解不来,突然就接收了来自初元的传音··“炼御真仙,不好意思前来打扰。
落霞说是要你来送钱,我和时鉴现在被她扣在这儿不让离开了,麻烦来救一下·拜托”·她一听是落霞让去,脑子一热,告了辞就离开了。
就这么还回了趟天上,去自家拿了许多钱出门··心情莫名其妙轻松起来··三人互相讽刺完,而后又是另一种沉默,直到炼御来·她总是不走寻常路,非要翻窗户,给坐在窗边的落霞吓一跳。
“你要死啊”她冲着炼御叫骂·炼御脸一红,颇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从锦囊里掏出了一大包银子··“这些可够”·落霞看见钱眼睛都直了。
初元还替她不干了,拍案而起:“炼御你傻的吗她就明摆着骗你的,你真给就算了,还给这么多”·“没事儿,这......不算多。”
得,这还真是个傻的·这话都说,也不怕落霞再坑她··所幸落霞被这么多钱给震惊到了,看着心情还不错·她坐那儿数钱,数着数着,突然反应过来这儿还有三个神。
“你们三个还赖在这儿不走作甚快走快走脏了我这地方”·初元松口气,终于能走了·可他还瞧着炼御恋恋不舍的那样,也强行给她拖走了。
三人终于得以脱身·事情刚告一段落,俩人走在清晨的市集上,想着接下来去哪儿·初元突然问炼御:“说来,你对落霞那是什么眼神”·炼御跟时鉴- xing -格有点像,但是又不是跟时鉴一样完完全全的无心无情。
她好歹也是人神,只是做人做神,- xing -格都过于一板一眼了点·一听初元说得这么直接,她直接脸一红··“你,你不会喜欢那么个......”·初元及时住嘴,省得自己说太难听了,打击到别人。
我的天呐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大纲这玩意儿越来越限制我随意撒野写文的状态了,下一篇文绝对不写大纲【气鼓鼓】·【明明就是你菜,下一个】·搞声太快乐了除了没钱抢票和抢不到票· ·☆、第四十一章· ·初元不知道怎么跟落霞说,想要开口好几遍,又住嘴了。
最后三人要离散了他才下定决心跟她讲:“那个......炼御真仙啊,你也看见了,方才她那样给我们赶出来......她对神有心理- yin -影,她很讨厌神的,所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样。”
初元说话诚恳,也不知道她听进去多少......只是看表情不是很妙··算了算了·初元也没话说了,这种事人家自己有想法,自己一个外人,也不好说什么。
再说了,自己的事儿都还没搞清楚,就别自以为是什么情圣去折腾别人了··一想起炼御一走,就又剩自己和时鉴了,初元就有点莫名其妙的恐慌·所以他拉着炼御,看看还能不能再扯点什么有的没的。
虽说他跟炼御也不是很熟是吧......但是眼下她就是自己的救星啊·“说来,你昨夜抓去那人,现在怎么样了”·“不知,彭相还在审。
只是陈大人祈愿让我去将他带回来,我如今在为陈大人做事·”·初元想起来昨天晚上那个姓覃的说的话·当时他没注意,现在想想觉得陈霄援这名字有点耳熟。
哦是了,当初自己帮过一把的那个书生··这才多久啊要说是自己回过天上再来,瞬息间数年过去,那还好说;可这回出来时间够久,他就没回天上过,怎么才这么些时间,他就当大官了·炼御看他疑惑,给他解释:“他救了彭相一命,俩人一拍即合,如今跟着彭相在学东西,是他弟子兼友人。”
又想起来,之前初元和时鉴去锦城的时候,也听说什么改革开始打仗什么的......估计是他的功劳吧··初元还有些欣慰,果然家国兴旺要看这些年轻人。
灵异神怪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前世今生·不知不觉的,为什么就觉得自己是老年人了,啧·初元咋舌··再怎么舍不得,再怎么害怕,还是要分道扬镳的·初元居然对炼御有了一些依依不舍的情愫,他是真不想跟时鉴单独呆着。
不过炼御可不是什么闲人,只能给她放走了··初元还没想好接下去干嘛·时鉴先问他了:“你是要......”·“我还不想回去·”·外面真好玩,我不回去。
不回不回就不回你随便吧··初元还是没想好怎么跟时鉴说话,干脆就不跟他讲·他继续自己的游历生活,时鉴就在后面跟着·他知道时鉴在那儿,一直在那儿,继续当他的背后灵。
他们神挺闲的··初元的游历不像之前那样吃吃玩玩,漫无目的了;被陈霄援的故事激励一下,他决定也要做一点造福天下百姓的事··这么说话题有点大......罢了,当个和尚吧。
做些小事他还是可以,总的来说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功德的积攒··他试图忘记时鉴的存在,可惜位列万神殿的大神实在存在感过于强烈,难以让人就这么忽视·初元一直在等时鉴跟自己说什么,因为他总是看着有话要说的样子,但是总是说不出来。
初元此刻对于时鉴这个人的看法就很奇怪·他总觉得时鉴想得会比之前多了,但是真的去问他,又会发现“哦这原来是我的错觉“··他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了。
初元身上的钱不是很多,这一途都是一边赚钱一边流浪,真的给自己过成了苦行僧·他住着那种最便宜的客栈,一边又在等着时鉴哪天受不了了就回去了··可是最后时鉴确实是受不了了,倒不是他自己,是他看不下去初元这么糟蹋自己。
初元倒是觉得自己一天天的还过得挺有意思,不跟时鉴似的,闲得慌喜欢去当别人的背后灵··“初元,你这是何苦·”·“我不苦·”·这么一句给时鉴噎回去。
初元知道他接下去要说什么了·说来说去都那些话,他都听了几辈子了·于是他跟时鉴说了声:“你帮我回去收拾屋子吧,这么久没回去,肯定落了好多灰。
其厚其实......我可没让他俩干这些粗活,那就由真君您代劳啦·”·从某些方面来看,时鉴对自己还是挺好的,他是个挺好的人··自己不是··看看啊,最开始还跟落霞通女干......虽然是落霞单方面的而且后面找到证据平反了,然后后面还脚踏多条船......算了黑历史。
初元说说也没跟那个青梅竹马的陈珍如何,成亲的那天晚上江瑶喝多了睡熟,后来被弹劾,实在无心那些儿女情长··再后来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了就,初元细数下来,发现自己也没真怎么了,可是觉得还是对不起谁的样子。
·孟婆和落霞都说自己恨他·可是哪儿恨了呢初元想不起来了·在他记忆里,自己与时鉴每天分拌嘴,或者是表面上的互相嫌弃,都构不成这种情感。
即使是后来被时鉴拒绝......不,时鉴也没有直说,他根本什么都没说··别说是恨意,眼下的他,对于时鉴的感情分明就是正面积极的,他知道自己喜欢这么个人,一时说不出具体是喜欢哪里的那种喜欢,若是分分秒秒看不见他就会张望寻找的那种喜欢,能提笔在本子上有很多想说却不敢落笔的喜欢。
他太想了··还说时鉴,初元自己又何尝不是·想给他看着,守着,能跟他一块儿走,看山河风光··可是那么多世不肯回去,只是初元不愿面对当初那个复杂难堪的自己。
刚通情感的初元是宛如孩童一般,想问得多,自以为懂得的也多·他混乱了这么多年,即使是做了个人,他也从来没懂过这些东西··他忘了的是,就算是人,也没有人能真正看透自己的内心。
还不如阔达些,爽快些,何必来这么多弯弯绕绕的··这下别说初元自己了,他这么一说完,时鉴都跟着乱了·最后初元还是让他回去,实在不行就去盯着炼御,说她肯定还会去找落霞。
“炼御傻得很,我怕她被落霞骗·”初元现在在心里给炼御的定位就是个喜欢钻牛角尖的傻子,看她为落霞花钱如流水都心疼··这么有钱就接济一下自己啊大家都是神,凭什么你这么有钱看看自己现在住的是什么地方·初元气死,最后也只能叹口气,自己一辈子穷命,可能是骂江瑶骂太多了。
明明都姓江,怎么回事,前世过那么好,这辈子就这么惨·怪不得没人保佑自己飞黄腾达··初元好歹是给大神请走了,坐在屋子里,怪难受的。
其实......他还有个私心··炼御跟时鉴其实挺像,初元想着说不定能让炼御给他有些影响··说不定呢··是需要一些分离来冷静一下了··初元想起自己那天晚上逃走前在时鉴府门上的打油诗,想着想着突然就笑了。
时鉴也没打算回来,只是初元一再强求··他如今也能感受到些,他看得出初元不愿看见自己,但是他就是放不开··名为“执着”··他现在能想通这一百多年轮回里自己的陪伴是什么缘由了。
他发现自己也有了想要的东西,有了欲望有了所求·可自己分明是个神,一如既往走着天道,并没有因此而堕落··一如当年的初元··时鉴还是习惯当初和初元一块儿的日子,在他的记忆里,一直都是那些画面。
他的记忆里处处都有初元的影子,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他一直都在··时鉴完全不懂感情,喜怒哀乐·就算初元跟自己一个一个细说,那他也无法感同身受。
只是本能地想在初元身边,看着他,守着他··他一脚踏进初元的仙府,那些枯枝败叶一如既往萧条·他寻着一些尚且能落脚的地方走,小心着不要那些灰土沾染自己的衣摆,或是摔倒。
灵异神怪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前世今生·黄毛狗子阿喵现在已经不奶了,猝不及防扑过来,时鉴差点跟着一块儿摔进叶子堆里·阿喵冲着他摇尾巴,格外友好的样子,时鉴摸摸它的脑袋,想起初元说,猫猫狗狗冲人摇尾巴,或者露出肚皮来,是喜欢,是信任,还想着能依赖。
阿喵在时鉴脚边蹭蹭,躺在地上打滚,张着嘴让他来撸自己肚子·时鉴试探着伸手去摸,软软的,手感很好·阿喵的毛短短的,摸着温热,让人欢喜··这也是......喜欢自己么·阿喵熟悉他的气味就像它熟悉初元的气味一样。
阿喵应该是感受得到自己主人对于时鉴的友好,所以连带着对时鉴也很友好,基本上当他是半个主人了··平日里,时鉴来初元府上打扫也会一块儿给狗子洗掉·时鉴骨子里带着的洁癖,可能是天道多余给他的- xing -格,让他看不下去初元乱七八糟的屋子,还有这只满身灰的狗。
时鉴叹了口气,格外无奈地把蹭了一身灰土的狗子抱起来,打算着收拾初元宅子的大业从给阿喵洗澡开始·· ·☆、第四十二章· ·“真君·”其厚站在门口,对于时鉴的突然出现并不意外。
这俩孩子本应是暴戾的魔化命格,被时鉴带着修炼成如今,已经是很靠谱的样子了··时鉴想,他们偶尔出的一次错,说不定都是命定··时鉴收拾得也差不多了,尽可能还原初元在时的样子,这儿都是他的气息。
时鉴只是擦了擦灰,乱放的书给堆码好,也没怎么样·院子里,花架上的植物他没动,只是扫干净了地面··工作量还是不小··他看其厚手上拿着东西,便问:“怎么了”·“真君,这狗方才撞倒了花架。”
其厚把狗从身后亮出来,拎着它的后脖颈,阿喵看着怪可怜的样子,刚洗干净的身上又脏透了··时鉴突然有种生气却无奈的感觉··他挽起袖子,接过阿喵的后脖颈就往浴房走,走到半路突然想起些事,止步问其厚:“炼御真仙可曾回来”·“回真君,炼御真仙此刻正在府中,昨日方回。”
等时鉴结束了手上的活计,他给自己收拾好,去拜访了一下炼御真仙··等他被仙使带进府上的时候,炼御正搬着好些个木盒子从库方出来·她动作不便,抱着盒子弯弯腰算是行过礼:“真君来得正好,可帮我选些东西”·时鉴搞不清她这是干什么,倒是看着她挺开心的样子。
盒子打开,里面竟放的是些珠宝首饰·时鉴意外是因为从未见炼御用过·她气质偏英气,也不常施粉黛,更不会戴花佩珠·所以她拿出这些来,也格外让人惊讶了。
“这些是我从前在跃莱仙山当长老时,下边那些弟子来巴结我时送的·”她嘟哝两声解释,“分明我看上去并不好接触·”·“你翻出这些是做什么”·“我自己留着也无用,想着拿去买些钱给落霞赎身,或是挑些送她。”
时鉴心说初元果然说对了,她还真要去找落霞··还要给她赎身··“为何这么做,于你并不会有什么益处·”·“真君何时如此功利”炼御笑着拿起两串珍珠耳坠,在耳朵上比划两下,自觉不好看,又摇摇头放回去,“我挺喜欢她的,只是不愿看她受苦罢了。”
·说着竟还红了脸··时鉴不解,炼御本是一人神,看着却与他们这些本神并无二致,从未发现她还有这些动人的心思,瞧着挺新奇·俩人不熟,炼御才这么愿意跟他说:“她在那种地方如何能过得好,又是这么种身份……但凡是个人都不乐意的吧”·“你是懂这些情感你并非落霞本人,怎么会……”·“人之常情吧。”
炼御也不是那么确定,“为何不懂我只是不善交际,并非不近人情·”·“那……可否帮我解一惑”·炼御尾音上扬:“哦原来时鉴真君也有不解之事”·“……正是。”
时鉴少有地迟疑了·他不很确定这话能不能跟旁人说,到底要怎么说,“就是……初元同我之间……”·他叹了口气,格外纠结的样子:“或许是相同的……罢了。”
时鉴这人也是,说话说一半又不说了,吊人胃口·他想起来自己的职责,是来拦着炼御给落霞白送钱的,可是自己现在都理不清,他又有什么资格来质疑别人。
炼御幸好也不是什么好奇心重的,看出他不想说,也不敢问·时鉴毕竟也不是自己能随随便便能问的人··时鉴只是多余问一句:“那我想问,若是喜欢什么人,是会没有理智地去为他奉献,或是倾自己所有的么”·炼御以为他在说自己,看了看那几箱子珠宝首饰,笑了一笑:“或许吧,我知道没必要,她可能不会需要,但是我想对她好些,能怎么好就怎么好的那种。”
时鉴跟着炼御下了凡··这回回去时间略久了些,地上已经过去了一半春秋——快要入夏了··他先是跟着炼御去跑了趟调剂行,把那些首饰里炼御挑出来觉得不好看不合适落霞的全换了钱。
店家拎着一串珠子啧啧称奇,翻看半天,眼睛里都冒精光:“诶哟我的天呐,这都多珍贵的古董,还保存这般好,我怎可错过啊您开个价吧。”
炼御也搞不大清楚这堆东西究竟值多少钱,随便报了个数·店家给钱给得爽快,她把钱往锦囊里塞的时候总觉得自己亏了··“接下来是去找落霞”·“正是。”
再次来到观月台,时隔许久,此地依旧,夜夜笙歌,一派烟熏火燎的风流··灵异神怪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前世今生·炼御没直接去找落霞,而是去找祝妈妈。
“落霞转世那么多次,次次都......你真能确定这么做她不会有意见”时鉴还是有些许犹豫,总觉她这样做会引起落霞的不满,忍不住出声提醒。
而炼御却一根筋地想着,没人会这么想··成吧··结果等炼御去找落霞说自己已经将她赎身一事说完并给了她精心挑出来的最好看的几件收拾的时候,落霞非常生气地收了钱和镯子,把炼御关在门外。
“你自做什么主张谁跟你说我喜欢过那种普通人的日子了现在这样我觉得就挺好关你什么事儿”·炼御站在门外一脸茫然,她话还没说完呢......·时鉴没一来人界就急着去找初元,而是在一旁围观全程,心有不忍,但是什么也没说。
然而炼御的一根筋时鉴是一点没看错,失败一次后她还能再去那么多次·虽然每次都是垂头丧气而归,顺便还赔上自己一库房的宝贝,但是她还越挫越勇,决心要在这棵树上吊死的模样。
连时鉴都禁不住问她:“你究竟喜欢她什么,为何这么执着”·“那你又是为什么这么执着呢”·“什么”·“没什么,”炼御低头笑笑,“她好看,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我对她一见钟情。”
时鉴哑然··“喜欢人为什么要有理由呢喜欢就是喜欢了呗·凡事莫问缘由,要是愿意,尽情去做便是,何必活得如此纠结我素来是这样的。”
或许炼御并未刻意要跟他讲些什么大理,只是寻常聊天,却无心插柳··“说来,近日瞧着真君眉目间似有忧虑,可是遇上了什么事若是急着去做什么事......”·时鉴走了神。
有么·为何自己会忧虑·急要去做什么·自己为什么要执着··到底是在追求些什么呢。
“真君”·时鉴被自己突如其来的一大堆问题给问得迷茫,炼御唤了他一声给他拽回来:“可能是吧·”·炼御挑挑眉。
“还是先前那个......我同初元之间,似乎有种说不清的感觉·”时鉴总觉这么说有些迷茫,便问她知不知道自己同初元之间的事·炼御笑了一下,看来是知道,时鉴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暗叹口气。
“说来,初元真君的身份,我等先前也不甚了解,若是冒犯了,我替自己还有寻尘、寄北二位道个歉·”·这并非重点,时鉴也没让她再说,只是又说了自己的迷茫:“我从来不知这些人的情感,他却懂得早,我甚至不知如何回应他。
这话同我来说不过是平常,对于他可能需要花很大决心.......罢了,我真的不懂·”·时鉴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又生怕炼御听不懂·就这么些天看着炼御百战百败,这会儿他已经拿炼御跟个知心友人似的了,好似她一定能解开自己的疑惑一样。
炼御只高深莫测一笑:“既然会因此苦恼,说明您已经懂了,又何须再问您只不过是太犹豫了,又不能自行排解内心复杂的情绪,所以才会如此。”
她也不卖关子:“我方才说,凡事莫问缘由,随心而动·既然已经苦苦寻他数世,已经说明了您心里的答案,到底想要什么·有什么渴望的,想要握在手中的,对一个神来说,是多么不易之事,为何不再抓紧些呢”·时鉴一愣,炼御继续说:“您可比我幸运多啦,毕竟还能追寻初元真君这么多世。
我就不行,我对她啊相间恨晚——或许她不这么觉得,可我总会让她答应我的·求不得是苦,可更令人难过的,是心里的那道坎啊·”·人神修行之路,从心开始修,毕竟是比时鉴懂得多。
他还要在这儿仔细想想,炼御已经在提醒他了:“我们这趟回天上,时间可花得不少啊·”·自打时鉴走后,初元就没换过地方,甚至还一个人在这儿过了个年。
天上不讲究这个,所以也没过过,这都是凡人自己的讲究·初元上一次过年是在飞升前,自己一个人;现在还是自己一个人过年,换个地方没换味道,所以感觉起来都差不多。
就是多余觉得寂寞了些,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初元刚从外边回来,这一天天的日子过得,让他以为自己又回来当人了·他在人家店里当账房先生,店关门早,他收工也早。
自己下了碗清汤挂面,扔了两匹青菜叶子·看着这碗似曾相识的面条,他突然想起什么笑了一下·说不定吃着吃着又会有什么莫名其妙的理由晕过去,再醒来可能会看见个白胡子老头和两个装老成的小孩,后边站着一个仙气飘飘的俊哥儿。
他给手边的话本翻了个页·他坐在院子里吃饭,映着夕阳余晖看书——剩灯油钱嘛·这人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倒还有心思看着话本笑··呛到了。
他一天到晚优哉游哉也不知道是在等什么,当了神无所不能后他比那些真神还要无欲无求——除了时鉴··那或许就是......·他内心戏还没演完,突然院门被人敲了两下。
咚咚·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去人家公司参观,我还以为我会在车上码字,天知道我晕车,窒息,我的玩游戏时间啊· ·☆、第四十三章· ·不知道为什么,时鉴就是有种预感,初元还在那里。
于是他告别了炼御,直接一个传送,到了自己离开人界时最后待过的地方··小镇的傍晚安静得早,很快就伴着余晖静悄悄,墙头的猫偏过头看了这个突然出现的人一眼,快步跑开了,四周复又归于宁静。
他听见自己心跳得格外快,也不知是什么原因,甚至还有些发晕··灵异神怪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前世今生·这里应当离初元住的那个地方不远,时鉴转了两圈就找到了,却迟迟在门口徘徊,不肯进去。
“要是愿意,尽情去做便是,何必活得如此纠结”·炼御的话又在他耳边响起,等他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在柴扉上轻轻敲了两下··听声儿倒是不紧不慢,很是沉着,谁知他此刻说话声音应当都是颤抖的。
时鉴不能用言语表达出来此刻是什么感情,只是听从炼御的指引,寻着自己心里所想的去这么做罢了,他只想看见初元,跟他说点什么··也不知道他的预感是否准确,他倒盼着初元确实在此,又怕自己真的见到他,不知说什么。
这般小心翼翼的自己,此前的时鉴是完全想象不出来的··如此这般,如此那般·时鉴在地上的影子被拖得很长似乎很是漫长的等待后,门内传来熟悉的人声:“谁啊”·下一秒,时鉴面前的门被拉开。
在看见初元的那一刻,时鉴呼吸停滞,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坏——他根本不能说一句完整的话出来··初元看见时鉴也很意外·他本来以为不会想的,逐渐平息的思念,已经是一潭死水,在即将能够再去面对的时候,那人在池中整了个惊涛骇浪。
他捏捏门板,差点要把门关上再开一遍··“你......你怎么来了”·时鉴张了张嘴,没说话·俩人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然后时鉴才憋出来一句“许久未见”。
“对我来说却是是挺久的·”初元有点想笑,让他先进来了··关上门,初元回自己桌子边上收拾东西,一边问他:“你去找炼御了”·“是......你当初让我找她来着。
哦对了,我还去你那儿收拾了一下,阿喵......长大了不少·”·“我就开个玩笑,你还真去·”初元抱着那么一副碗筷在木盆里洗,洗净擦干,放回架子上,“你来得不巧,我没多准备饭食。”
“不妨事·”·时鉴就站在那儿看初元忙活,刷完碗又涮块儿抹布擦桌子·他要收桌子的时候,时鉴还过去搭把手··“这种粗活还是不劳您来了。”
初元语气轻松地调侃他,却没抬头看他,弯腰卸了一个卡扣放倒桌面,叠成一个平面给靠在了墙边,这是他自己找铁匠弄的一个小机关·分明从没想着要在这儿久呆,却什么都弄好了。
这没理由··院子里没有像在天上或是初元在京城的那个住处那儿一样摆满了花盆,只有窗台上放了一盆不怎么用打理的野花·看来还是野花比较能适应初元这儿的艰难生活环境,活得还挺好。
时鉴被初元“请”进了屋里,还给他装了盘炒瓜子,估计是为了补偿晚饭没他份的过错··时鉴:......·他仍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虽说炼御让他抓紧,但是现在看见初元仍在这里,未曾离开,他好似就放心了似的,不那么着急或者不安了。
这或许就是......喜欢·凭着神的视力,他能看见扫把扫过地面时扬起的微尘落在地上的恍惚投影·初元在这儿比在天上的时候勤快许多,或许是为了生存,日子紧巴巴的却十分充实,就像所有人那样。
很真实,有种脚踏实地的感觉··时鉴瞧着他,松松快快地叹了口气·初元确实一直像个人一样活着,做什么都让人踏实··紧紧抓着,也没有那么虚无缥缈。
“那你去找炼御了,她怎么样”初元扫完地,把扫把靠在门后,跟时鉴又接上了方才的话题,“他不会还真去找落霞了吧”·时鉴点点头:“她备了许多钱给落霞赎身,不过落霞只收了钱,没理她。”
“还真是个傻的·”初元忙活完了好歹是坐下·外头天黑透了,他把灯点上了··“她说是真喜欢·”·“哦。”
这个话题就此打住了·俩人再次没话说,听着烛火噼啪的细微响声,初元总觉得这气氛逐渐尴尬··这不是很好··“那你......没事儿了又来找我了”·时鉴点头。
初元又“哦”了一声,稍稍有些落寞,他还以为时鉴对自己有话说才来的,没想到还是老样子··“不过......”·时鉴一出声,初元心马上又提起来了。
不过什么有什么要说的·只是他面上没有表现得那么明显,不然太不矜持了自己又不知道会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唉,敏感而又矫情的中老年神啊......·什么玩意儿·时鉴说着说着清了清嗓子,感觉再不说更不敢说。
他现在脑子里乱得要死,情绪也捉摸不定·虽说他也不怎么大喜大怒,但总是心里觉得不适··“......炼御同我说......那个......”·“你现在说话怎么还结巴了出去转了一趟就这样了”初元笑他,自以为能排解尴尬。
你到底要说什么啊说啊·“就......炼御跟我说,若是有什么想要做的,那就直接去做便可,无需纠结,随心而行·”·“确实。”
说重点初元假笑:“她看着- xing -子直,原来是这样·那落霞对她来说......”·“所以......”时鉴将初元越拉越远的话题给一口气扯回来,盯着初元的目光灼灼,“我过来找你了。”
初元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愣了片刻,是没料到这人说这么干脆,确实还真不纠结··然后他错开目光,眨半天眼睛:“所以呢”·时鉴开了闸就收不回去了,只是脑子乱,嘴上说得更乱:“我寻你这么多世应当是因为这原因罢。
当初是我不能理解你,是我错了,如今我不会逃避了,所以......”·灵异神怪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前世今生·所以什么·初元从来没发现时鉴这人这么不爽快,听得人气得慌。
他火气上来,伸手越过桌子拽住了时鉴的领口,一拉,凑到自己近前·初元抵着他额头,邪笑着,昏黄的灯光给他的气氛烘托得很好,一副要干坏事的模样:“你可是......想要这个”·既然你不敢,那便换我来,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初元已经知道了时鉴此行的目的,自然是放开了,义无反顾的那种·他忽然觉得那么多破心思终于能放下了,轻松得他能飞起来··时鉴闭了闭眼,认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月,头一次主动要求这种事,自是觉得难堪;但是这种说开了的感觉——不光是敢跟初元说开了,还是对自己妥协了——让他觉得轻松。
各种各样纷繁复杂的情绪随之冲破思想的束缚闯入他的识海,掀起的惊涛骇浪让他无从招架,唯一能做的只能紧紧抓牢身边触手可及之物——应当是初元的袖子,温热的,是初元的体温。
忽然又觉得,天上那种空空荡荡的清冷,太寒凉了··唯有眼前人,真实存在,让人舍不得放开··时鉴只觉得头疼,天旋地转·可他无心在乎这些,纵使天崩地裂也不会让初元再走了一样,像那天在阿勤屋里那样抓着初元,想起自己说的蠢话。
分开的迷蒙之时,他好好回答了初元一句:“我会·”·“什么”初元没等到他再回答,这次轮到时鉴主动吻了过来··算啦,就这样吧,挺好的了。
俩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抱到一块儿去的,跌跌撞撞进了卧室·时鉴站立不稳跌在床上,俩人这才分开·初元扑在他胸口喘了口气,突然笑出声来··“怎么”时鉴问他。
“没什么,”初元笑得停不下来,“心想事成·”· ·☆、第四十四章· ·初元是没想到有这么一天的——就算是有这么一天,说不定都不爱了,或者沧海桑田了。
连大魏都打赢了他都不指望时鉴能给自己回应··嗨,这么说好像对魏国没什么信心似的·这半年来听说情况挺好的,先帝那老头死了,陈霄援他们帮着最小的六皇子干掉了他那些没安好心的哥哥们上了位,现在基本是由彭相辅佐掌权。
天知道陈霄援会不会走上自己的老路··初元趴那儿叹了口气,突然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事后开始思考国家大事··脑子被整坏了··他偏头看了看边上睡着的时鉴,非常幼稚地往他耳边吹了口气。
鬓边微乱的发丝飞了起来,人是没有醒··都累得要死,凭什么他就能心安理得睡这么香·初元打死是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的··下回让你尝尝自己厉害啊我跟你说·他如今的心情起起伏伏终于有了着落,从前那些思来想去也找不出个结果的念头都成了过眼云烟。
这个人确确实实是自己的了··他翻个身去给时鉴搂住,这会儿耍赖皮一样就想黏糊着·春日微寒的夜被身旁人的温度点燃,他心想事成,如愿以偿,能埋在自己所爱之人的颈窝里,嗅着那人味道。
时鉴没点过什么熏香一类的东西,浣衣时也没用那种带有香味的东西,身上却有一种特殊的味道·初元想半天关联不出,最后决定这是这人身上独有的香气··只要闻到了那就是他,旁的人学不来。
初元确实也不知道自己是喜欢时鉴什么了,或许就是习惯·但能这么日久地互相扯闲话的人也不多,也是一种缘分,再怎么也会生出感情,何况是这些微妙的神明呢日久生情一词最是虚无缥缈,却潜移默化着感染了生命中相遇的每一个人。
何必海枯石烂,不过是长久依伴··够了··人生本是无趣,天地间最有趣的就只剩下一直陪在身边的彼此了·自己的生命,就应当是自己和另一个人在一起而完整的。
不过眼下如此倒是让人满意,但初元毕竟是过来人,知道这种清理一通后是什么状况·他有点拿不准现在的时鉴看着还正常,那过段时间又会怎么样··可初元就不是会杞人忧天的人,没事儿想那些不开心的作甚,他若是因此走火入魔,那自己就帮他走出来,这有什么大不了。
总归是比当初自己胡思乱想来得好··第二天早起,初元还要去工作·刚一动作,旁边还在睡着的时鉴就翻了个身,拽住了他衣角··“怎么”初元还以为他快醒了,弯腰凑过去,柔声问他。
时鉴纤长的睫毛颤动两下,缓缓睁开眼,问他:“你去哪儿”·“有工作,需得早些去,不然老板要扣我月钱·”·时鉴就盯着他,雾蒙蒙没睡醒的眼睛里全是怨念。
初元捂眼·就瞧这他时鉴这委委屈屈的样儿,初元心说整得好似是自己昨夜对他怎么样了然后始乱终弃了似的,他才委屈呢·“这么瞧着我干嘛我又不是不回来。”
初元心痒痒,手也欠,往时鉴脸上戳了一下·以前戳纯属是装着朋友偷摸干出格的事儿,现在是光明正大肆无忌惮··手感真好··时鉴抓住了他的手,两手裹着捏一捏,不舍得放开的样子:“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回去”·早晨还没醒透,他声音还有些哑,初元喉咙有些发紧,清清嗓子:“暂时先......说不定还有什么事没做完。”
时鉴许久没说话,闭了闭眼·初元权做安慰,低头在他唇边轻吻两下,说了声“我先走了”··他说完还真的走了·时鉴闭了闭眼,他听见初元在外边忙活,一直到听见院门被关上的声音,这才挣扎着翻身坐起。
他捏了捏发疼的太阳- xue -处,却不觉得有什么作用··自打昨天来表白后便是如此,一吻之后的事他已经记不太清,凭着本能的欲望行动着·他有点失控的感觉,但是也不知道自己的感情要如何控制。
他一夜之间学会了什么叫喜怒哀乐,梦境里,他又看见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故事··灵异神怪破镜重圆欢喜冤家前世今生·他见过··在被三水的残魂击中而昏迷的梦境里,他见过那么多人的一生。
那些美好的,狰狞的;恐惧,思念,仇恨,爱恋.......通通混杂在一块儿,让他神志不清,甚至让他觉得难以负担,即将崩溃··他披起衣衫坐起,环顾了初元住的这个小房间一圈。
房子小,还挺破旧,也没什么装饰,明显不像是要久呆的样子·他闭着眼睛呼吸了一口这里的空气,其中满是初元、还有昨夜一事后留下来的味道·偏偏让他有些杂乱的心绪平息下来。
时鉴觉得自己确实是有些失控,离了初元他竟会暴躁··他又躺倒回去,一副怠惰的疲惫模样··若是让天上那些同僚知晓了自己如今是这副样子,说不定会格外难以置信。
不,不能让初元知道··时鉴昏睡中又将那些故事再过了一遍·在梦中,他完完全全就是那些人,生离死别,尽情欢乐,他的神志就在这之间游离·就是常人也无法在这种摇摆中还能坚定心智,更何况是刚学到这些的时鉴。
不管是美妙还是糟糕的故事,总之他醒来时,精神不是很好·这种状态加深了他的头痛··为什么··他坐在那儿喘息着,好不容易有了知觉,却是现在这个样子。
他能理解初元当初是负担着什么,忽然对于当初的自己更加不愿接受··也难怪初元不肯回来,自己竟......·不知是几时了,他走出房间时,看见桌上已经没了热气的早餐。
初元只要不乱研究什么新菜,他的手艺其实是很好的·时鉴从前不知什么为好什么为坏,如今决定重新来品味这些··熬的粥已经凉了,味道自然不如新鲜的时候。
这偏偏让时鉴有种负罪感,分明不是他的错,只是起晚了罢了··只这么一口,他就放下了勺子,这种做错了什么的感觉让他觉得更加对不起初元··他着实打不起精神来。
他本以为只要自己能懂这些就能懂初元的心思,他能挽回什么·可当他真的能够清楚知道自己的情感后,他却因为这些而变得混乱··神的无能为力,随波逐流。
初元回来的时候,被时鉴突袭,按在墙上亲了个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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