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泱缘记 by 初可(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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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泱缘记 by 初可(下)(3)
·察觉到凉意,路贵妃便惊喜放下手头物什,立即抬起头··这么一抬头,便瞧见一个小仙童,怀里还抱着个更小的小仙娃娃··路贵妃站起身,嘴巴微张,盯紧镜怀中那个难得乖乖听话真没变成龙的宝宝看,看得眼睛连眨一眨也不舍。
“贵妃娘娘,我带宝宝来看你啦”镜小声道··“好,好……”路贵妃缓缓回神,却依然是盯着宝宝看,更多的话也说不出来。
镜担心宝宝有些怕生,便晃了晃怀中的他,轻声道:“上回你让贵妃娘娘摸摸你的小角角的,宝宝还记得的”·宝宝小嘴一抿,笑着回身趴到镜的怀中去了。
镜觉着有些对不住路贵妃,路贵妃却高兴朗笑出声:“这是不好意思了吧”·她刚说完,宝宝又从镜的怀中扭头,露出一只眼睛好奇打量路贵妃。
路贵妃心中直“哎哟”,这眼睛实在是太漂亮了,当真比她见过最漂亮的宝石还要漂亮,路贵妃也想哄哄他,宝宝却自己从镜的怀中抽出嫩藕般的手臂,他朝路贵妃晃了晃,“叮铃——”,他再晃,晃得更用力,“叮铃铃——叮铃铃——”。
路贵妃期待看他,宝宝晃着晃着,再扭了扭,大半张脸都扭转过来了··宝宝贴着镜的衣襟,奶声奶气道:“祖母,送哒”·“…………”路贵妃慌张眨了眨眼。
“宝宝,喜欢”·“…………”路贵妃连说话都不会了··镜放心了,笑出声,弯腰将宝宝放到地上,抬头看着路贵妃笑道:“宝宝会走路啦宝宝,走到祖母面前去。
能不能啊”·宝宝跺跺脚,踩踩地,脑袋一扬,骄傲道:“能哦”·路贵妃还沉浸在兴奋、感动到失语的情绪中,依然只能出神地看如同白团子的他。
镜松开他的手,宝宝晃了晃,一步一摇地当真走到了路贵妃面前·路贵妃都不知自己该如何好了,宝宝先一步伸手抱住她的腿,抬头朝她笑:“祖母”·甜文生子灵异神怪宫廷侯爵·“…………”路贵妃泪盈于睫,眼角泪光直闪烁。
好在宝宝只会学镜小宝哭,路贵妃哭了,他赶紧往上伸手,学姬泱哄他们时候的话:“不哭,不哭哦”·路贵妃只有哭得更厉害的,镜上前想把宝宝抱起来,路贵妃弯腰先将他抱到怀中。
他太沉了,路贵妃差点抱不动,却还是紧紧将他抱住·他伸手去给路贵妃擦眼泪,再道:“不哭,不哭哒”·路贵妃爱怜地用脸颊去蹭他柔软的小掌心。
他实在是太沉,路贵妃到后来也抱不动了,顺势往后一坐,坐到榻上·他坐在路贵妃的怀中,先伸手去拿桌上的虎头帽,高兴道:“小老虎,‘嗷呜’”·路贵妃心已经化了,这帽子今日本也快做好了,也就差个收尾。
宝宝将虎头帽往自己脑袋上罩,嘴中急道:“戴小老虎”·镜看得直笑,看他戴不上,上前帮他戴上。
戴好后,镜与路贵妃看了看,这下可真的是小老虎了··宝宝从路贵妃怀中爬到榻上,在榻上飞快地爬来爬去··他喜欢老虎,姬泱还给他捉了只小老虎养在后院里。
他到底是龙,姬泱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反而是他每次去后院,小老虎怕他··镜便逗他:“宝宝,老虎是怎么叫的你再叫一遍给祖母听”·宝宝便飞快爬到罗汉床另一侧,趴稳了,在路贵妃充满期待的眼神中,他忽然往前一蹿,口中一声“嗷呜”。
“哎哟”路贵妃朝他伸手,他又“嗷呜”一声直接扑到路贵妃怀中,路贵妃抱了个满怀,笑道,“真是不得了,我们宝宝原来还是个小老虎啊”·他自己倒在路贵妃怀中也直傻笑。
镜在一边看得自然也是傻笑,他真是太喜欢如今的这种日子啦·姬泱说的,三年后他们便能回京,那他们也住在宫里便能日日同路贵妃这样玩了宝宝届时也能长大些了吧·越想,镜便越是满足与期待。
镜与宝宝在宫里整整待了快一天,路贵妃舍不得宝宝走·路贵妃身边那个女官,女红很厉害,原先就帮路贵妃给宝宝做虎头鞋,这会儿也赶了出来·宝宝穿了虎头鞋,戴了虎头帽,在玉芙宫里当了大半天的小老虎,将大家伙儿逗得一直乐、一直笑。
能将长辈们哄得这样高兴,他似乎也很得意,爬得愈发欢乐··知道他们是在他母妃宫里玩,姬泱也没什么不放心的,没催他们快些回来··倒是在外的姬淳回来了,先前镜离家出走的时候,他一直帮着找,只可惜他的能力实在有限。
后来镜回来了,他也跟着松了口气·他生前,受尽各式禁锢,如今成了鬼,镜又送了他一些厉害的法宝,他常在外游历··他也难得回来一趟,姬泱见他如今过得这样痛快,也很替他高兴。
兄弟俩就着一桌的菜喝酒,喝着喝着,姬淳问姬泱:“你觉着云赫如何”·“据闻他成仙前是个冷傲孤霜的性子,成仙后反倒有了人气。
他于我们一家有恩,也救了你,我觉着他不错·”·姬淳抿了口酒,姬泱瞧他似是有话要说,便道:“大哥有话不妨直说·”·姬淳放下酒盅,想了想,缓慢道:“不知是我多心还是我多想,我总觉着他瞒着我们什么。”
“他能瞒什么一个神仙还需瞒我们”姬泱失笑··“我从前住在东宫,哪里也不能去,困在四方天,能琢磨的不过也就那么点人心。
这些时日,我与他打交道颇多·按理来说,他都是成了仙的大妖,很该意气风发才是,可我总觉着他有些落寞与不得志·”·如姬泱所说,云赫是对他们有恩的,也是因为云赫所赠仙果,他们才能拥有宝宝。
他不愿动用心思去揣测云赫,可姬泱也从来不是蠢人,被姬淳这般一说,粗略一想,便觉着果然如此·但他还是不愿将云赫往其他方面想,便笑着开玩笑:“咱们人,当个官儿,还有九品与一品之分,兴许——”姬泱指指天,“天上也是同样的他是由妖怪升的仙,大约也不好混”·姬淳知道姬泱心思,也未再接着说,岔开了话题。
席散,姬淳飘飘离去,再度外出游历·姬泱站在院中目送他,今晚月光澄澈,夜景美好,他索性继续站在院中想事情··他原先还想将关于那声音、血、清山等的怪异拿来问云赫,如今可还有问的必要·只是不问,他又还能问谁·姬泱犹豫着,身后传来嬉笑声。
姬泱赶紧转身,瞧见宝宝一身老虎装,摇摇晃晃往他跑来,伸出双手给他,边跑边喊:“父王父王‘嗷呜’‘嗷呜’”·镜跟在他身后,笑着说:“我们小龙宝宝如今是小虎宝宝啦”·姬泱上前几步,弯腰将他抱起来,将小老虎抱进怀里,在月光下,将他抛上天,再接住,再抛,再接住。
宝宝直笑,笑声混合着金铃声,是夏日里最动听的曲儿··镜静静站在一旁,笑看他们俩玩儿··今日在宫中时,他还担忧地问贵妃娘娘,宝宝不长头发该如何是好。
谁料路贵妃“哈哈”笑出声:“宝宝就连这点都与姬泱一个样儿”·镜才知道,姬泱小时候头上也没长毛,路贵妃担心极了,生怕他是个小秃头。
谁料到了三岁便突然开始长头发,长得极快,那头墨云似的乌发,也比谁都长得好··镜笑眯眯,满身漾着恬静与满足··他想,宝宝与人间孩童不同,初变成人便是两岁的模样,生得巧,也恰好是两岁。
那么再过三年,他们宝宝也能长出满头头发了吧·从前三年也好,甚至是三十年,于他而言不过是闭眼再睁眼的功夫··如今有了姬泱,有了宝宝,甚至是有了路贵妃,有了满院熟悉的下人,每一日都是那样充足。
他也才知道,日子原来还可以这样过,日子每一日都可以不一样··甜文生子灵异神怪宫廷侯爵·他终于过上了他渴求的“人”的日子··这会儿,他便小小许个心愿,让他的宝宝快快长出头发吧倒不是他嫌弃宝宝,是宝宝知道自己没头发,别的小朋友却有,他会难过,他现下都不爱去善堂与学堂瞧旁的小朋友念书了。
是以路贵妃给他做了顶虎头帽,他才那样高兴,因为藏住了他光光的小脑袋··镜虽然还是个自私,且没心没肺的鬼··可再没有心没有肺,他的脑袋里,还是装了两个人,且只有这两个人。
他已经很快乐啦,也已经是天地间最快乐的鬼了·如果他的这一大一小每一日都能比昨日更快乐,他便能更快乐了·在镜小宝的快乐与期待中,三年过得既快也慢。
这三年内,发生的事儿说多也多,大到边境处国与国的冲突与摩擦,小到地方上百姓们之间的拌嘴与争吵·说少,也少,镜与宝宝、姬泱,在宜州怀王府内,如往昔过着宁静却又甜蜜热闹的日子。
因为姬泱出资,带领当地世家的共同作为,宜州当地的善堂越修越好,甚至已蔓延到附近州府·宜州的州学也都有了改善,三年后的秋闱,宜州考生的成绩与以往作比,有了极大提高,进步极为明显。
陛下很高兴,再度在朝上将姬泱一通狠夸··三年已过,曾经最有望当新太子,呼声最高的二皇子姬潇却也始终没能当上太子,他的性子也渐渐有了变化,加之受外家的影响,再不如从前那般好骗,甚至变得有些阴郁,也已开始提防姬泱。
三皇子姬澜,因当年路溪的神来之笔,令皇帝姬钦狠狠丢了脸,被活活关在府里关了三年,爵位自也再没升过,始终是国公,早已被京城中人忘在脑后·即便提到此人,也不过一句“哦,是那个在云山寺强抢人家小娘子为妾,逼得人家上吊离家,被陛下厌恶的三皇子啊”。
直到这年,姬澜整三十岁,也是他生母过世三十年的忌日··他生母死在最受宠的时候,皇帝一直惦记着,到了这日,总算露了口风,要放他出来了,并已派太监上门送赏。
姬澜接了赏,回到自己书房狠舒一口气··这三年,他根本出不了府,他的幕僚也全被父皇散了,他做了三年的废物·他也想通了很多事情,他觉着当年,就是姬泱与路溪联合起来整治他即便不是姬泱,也是其余皇子,总之,他的兄弟没一个好东西·他迫切地,想要一个个弄死他的那些兄弟。
他要当皇帝,必须要当皇帝·瞧不起他、打压他的人,都得死在他的手下··只有他成为皇帝,他能才拥有一切·只要他成为皇帝,他便能拥有一切·好在他被宣布正式解禁后不久,有了个好消息,当然,是于他而言的好消息。
三年前那个张天师,来找他了··张天师听闻三皇子姬澜被放出来了,沉迷于与好友赏雪、看花的他,终于再想起当年的龙魄一事,他依然很感兴趣··他想快些到达宜州,可他修炼再久,也还只是个人,他也是个穷道士,没钱雇车雇马,连辆牛车都雇不起。
想要快些到宜州,只能找这位三皇子··他主动找上了门·· · ·第66章 道士·天光初始,姬泱却已在书房中忙碌许久··他来宜州已三年,这三年,宜州、桂州等在他治下的六州发展得都很不错,天灾**是最少的,各样收成也很不错,地方厢兵无论是招募与训练都堪称上乘,甚至在姬泱的带领下制造出了一批新的武器来。
西南此处原本是个发展格外缓慢,甚至停滞的地方,这三年的变化称得上是翻天覆地··每年,京中都会来信,给予褒奖与赏赐,只是皇帝并未将姬泱的王爵升回亲王。
姬泱知道,父皇到底还是怀疑他的,毕竟京中的几位皇兄这三年也并不安稳,小动作也不少·更何况,父皇从来是偏爱文,而有些瞧不上武的··父皇最在意的也从来都是自己的皇位。
眼下刚好是春闱将要开始的时候,三年的时间,他不仅大力发展州学,还资助了不少读书人,去岁秋闱时,他治下的西南六州,中举之人竟是往年双倍·眼下,这些举人将要进京赶考,州府衙门特地翻了黄历,今日是黄道吉日。
知州带着这些学生来到怀王府,拜别他··姬泱一一见了,又每人各给了不少盘缠,爱才之心清晰可见,将那些举人感动得恨不得人人都能给王爷考个状元回来··姬泱提点几句,吉时到了,他亲自起身,将这些举人送到前院门口。
举人们有老有少,见王爷竟亲自送他们,纷纷红了眼,在院门口又是朝姬泱连连作揖··读书人实在是不容易,多年寒窗苦读,尤其西南一带,读书人鲜少受重视。
姬泱是真的挺钦佩这些人,免了他们的礼,他们还非要认认真真行礼··姬泱没办法,只好眼睁睁看着··十来人感动非凡地行完礼,起身双眼含泪,正要告辞,忽然听到院外传来老虎的吼叫声。
他们……就全都愣住了··姬泱面上扯出一丝尴尬笑意,正要开口,紧接着又连连响起几声老虎的吼叫,且这吼声还越来越近·姬泱朝五宁示意,五宁回过神,立刻朝院外跑。
但是,晚了——院外冲进来一头威武的大老虎,老虎皮毛水亮,一进院子,它便虎口一张,连吼五六声··吼得那些举人全都瑟瑟发抖,跌倒在地,就差抱着互相壮胆了。
“哈哈哈”老虎的吼叫声完了,反而响起道孩童清脆的笑声,他们再定睛一瞧,那大老虎身上竟还坐了个孩童那孩童扎了两个包包头,包包用金线缠了,两侧各吊了两个金铃铛。
孩童一身大红衣裳,绣满金线,光下熠熠生辉,脖子上还戴着把镶宝华丽的长命锁··好一个漂亮精致的孩童·他们一时看傻了,直到老虎再吼一声,又往他们走近几步,才堪堪回了神。
他们又急了,这孩童,咋还骑在老虎身上了呢他们急得,甚至有人想大义凛然地冲过去抱那孩童··那孩童却还咧着嫣红的小嘴直笑。
甜文生子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姬泱无奈极了,朝五宁示意,五宁赶紧去拦那试图“救”孩童的举人··姬泱远远朝那孩童道:“还不快下来,又胡闹”·他“哼”了声,晃晃小脚丫,压根没有从老虎身上下来的意思。
姬泱再朝吓得瑟瑟发抖的众人道:“见笑了,稚子顽劣,那老虎并不伤人的·诸位快快起身,别误了吉时,早些进京才是·”·他一开口,众人才松了口气。
原还想多说几句,可瞧那老虎就在不远处瞪着俩铜铃似的眼睛,盯着他们瞧,他们也不敢再多留了,赶紧走吧·他们急急给姬泱作揖,看也不敢再多看,转身跟着领他们出门的府里太监赶紧走了。
还没走出院子,“站住”,那孩童叫住他们··他们是回头不是,不回头也不是·身后先走来几位美貌侍女,伸手递来几个托盘,托盘上垒得很高,用红布盖着,也不知里头是什么。
孩童稚嫩却又清脆的声音一本正经道:“这是上好的墨块与笔,赠予你们,愿你们金榜题名,是父王与我的心意”·“……多谢小殿下。”
他们回身,给那孩童行礼··“你们走吧”孩童依然坐在大老虎身上,伸手一挥,气势十足··他们本还想再说些什么,老虎懒懒打了个哈欠,嘴张老大,他们立马溜了。
溜出王府,直到上了进京的马车,他们才敢面面相觑·在宜州这几年,早听说王府里有个十分尊贵的小王爷,据闻还很心善,常去善堂里做善事·他们是没有那个面子见着的,但想象中,小王爷是很知礼、懂事的性子,哪知啊·这得是个混世小魔王的性子啊·人之本质是好奇,瞧不见便罢了,瞧见了,小王爷打扮又是那般尊贵,长得还那般好,不知这位孩童的母亲又是谁想必也是极为貌美、得宠的吧·王爷可还没有大婚呢……·不过再看看那小殿下送他们的东西,他们也懒得再想这事儿,说白了与他们又有什么关系早日考个进士出来才是正经事·他们一走,姬泱便扶额,再朝那孩童道:“又是故意的,非要带着老虎来吓人。”
“哼”他将脑袋一扬,生气道,“父王昨晚说好带我一同送这些举人的,你早上却自己走了我生气”·姬泱上前,走到他面前:“是谁昨晚非要听故事,俩一起胡闹,我怎么催也不愿睡的”·“……”他想想,好像是的,可是,“哼”他再扬起小脑袋,这是跟小宝学的,反正没理,他也有理。
姬泱将他的小脑袋按回来:“行了,我们宝宝是好孩子,知道送礼物了·”·“夸我也没用的哦·”·姬泱笑,伸手给他:“要不要父王带你骑马马”·“才不要。”
他撇开脑袋··姬泱道:“那好,你自己在这儿跟老虎玩,我去叫小宝起身,稍后我们俩去城外接你姑姑去·”·宝宝脑袋一扬,头上金铃作响,他急急道:“姑姑回来啦”·姬泱挑眉,好整以暇地看他,问:“还要不要父王抱不抱你便留在家里,不带你出门。”
宝宝到底还小,委屈看他,不一会儿眼眶中就蓄满了眼泪·他们头顶,小片天空已经开始阴了,姬泱笑出声,伸手将他抱起来扛到肩膀上,回身往后院走,边走边道:“骗你的,父王怎能不带宝宝出去玩儿呢不许哭啊,只是你虚岁也已五岁,要知道,人都是怕老虎的,往后可不能再带着老虎出来吓人,知道不知道……”·老虎慢悠悠地跟在姬泱身边,听他们说话,懒懒摇着尾巴。
这正是三年后已长大的宝宝龙,是的,他依然没有大名,两位父亲依然没有想出一个他们都满意的名字来·他的那头老虎,是从前姬泱给他捉来的那只小老虎,这三年也长大了。
本也不过是人间普通的小老虎,因为宝宝是龙的缘故,又常被他带进玉宫,这只老虎也比寻常老虎长得更为威武与强壮,将来怕也是能养出灵识变成妖,甚至是修出人形来的。
宝宝长大了,说话连贯了,能蹦能跳能吃能喝,堪称怀王府一霸··他成日里,但凡没事儿干的时候,都爱骑着个老虎在王府里巡逻,府里除了镜与姬泱,人人怕他,看到他从来不敢动。
这样一来,他便更为得意了··姬泱有时觉着要克制宝宝的性子,可宝宝又是个很善良的宝宝,他除了喜欢在怀王府中当霸王以外,对下人们都很好,还常亲手做礼物,托他送给善堂里的孩童。
每每宝宝吓得满王府的宫女们哭声连连地乱窜,他想要训斥··下一刻,宝宝便会乖乖给他承认错误,还会主动摘了玉宫里的花送给宫女,还说:“姐姐不怕哦,花送给你哒。”
他还没说什么呢,宫女们先哭着表忠心:“小殿下实在是冰雪可爱,心地又如此善良奴婢如何被吓都是愿意的老虎反正不咬人,也不吃人,顶多朝咱们吼几声小殿下尽管吓咱们吧”·他与镜也没有法子。
反正几十年后,他们也不在人间了,宝宝也要跟着走的··再说,他们仔细想想,这也是宝宝的本事··那就随他去吧··于是宝宝龙便这般肆意长到了五岁,姬泱扛着他,带着他的宝贝老虎走进镜心阁,蕴蓉与芳菲朝他们俩行礼。
“小宝醒了嘛”宝宝坐在姬泱肩膀上问··她们俩笑着摇头:“还没呢·”·“嗷宝宝去叫小宝起床”说着,他便从姬泱肩头跳下去了,跳至地面的瞬间,他自己扯了包包头上缠绕的金线,满头黑发散开,顷刻变成银发。
他跳到地上,回身仰头朝姬泱笑:“父王不许和我抢”边笑,他的双眼边泛起金色与银色的浅浅光芒··姬泱哭笑不得:“不跟你抢。
好好的一条龙,成日里学老虎叫是怎么一回事·”·甜文生子灵异神怪宫廷侯爵·他跟着走进去,芳菲与蕴蓉则是笑着低头去捡宝宝丢下的金线与铃铛··宝宝冲到床边,撩开帘子,爬上高高的拔步床。
床上的大红被褥间,安安静静地睡着位黑发美人,他的脸贴在一团灰色绒毛上·察觉到光线,那团毛动了动,转身便竖起了两只长耳朵·宝宝吓得立即朝它竖起依然很胖的手指:“嘘。”
那是从前宝宝自己亲手捉到的那只兔子,这几年也一直养在身边··宝宝把老虎和兔子都当宝贝,夜里睡觉也要抱着睡··宝宝已经五岁,如今不似从前,非要黏着镜与姬泱睡,只有时候大半夜地会想念父亲,便会抱着他的兔子过来找父亲。
昨夜他和镜小宝一块儿听父王讲故事,听到一半他便睡着了,镜便留他一块儿睡的,小霸王早早醒了,出门胡闹··丢下的那只兔子,反倒被镜抱在怀里··他的小胖手撩开那么帐子,透进些许光,斜斜照在镜眉心。
宝宝看呆了,姬泱走到他身后,低声问他:“看什么呢”·宝宝噘嘴回头,问姬泱:“父王,小宝长得好漂亮,宝宝不漂亮·”·姬泱笑,回身坐在床边,将他抱到怀里:“宝宝也漂亮的。”
宝宝的嘴巴噘得更高,靠在他怀里,看着沉睡的镜道:“反正宝宝没有小宝漂亮的·”姬泱好笑,一个五岁孩童还惦记这些再说,他们宝宝那长相,谁看了不夸,长大了绝对是美男子的。
他看不得小家伙噘嘴,打算哄他几句··宝宝自己又道:“因为父王丑,宝宝才丑的,否则宝宝要和小宝一样漂亮的”·“…………”·宝宝抬头看他:“是不是”·姬泱只能点头:“是。”
宝宝“敷敷”笑,脚丫子翘了翘,不小心踩到被子,他轻声“哎呀”,床上的镜缓缓睁眼··一睁眼便能瞧见他最爱的两个人,镜的双眼立刻弯起。
不待他的双手从被褥伸出,宝宝便扑过来,扑到他怀中,亲昵蹭蹭他的脸:“小宝你醒啦”·镜将手抽出,抱住他,摸摸他的满头银发。
宝宝是前年开始长头发的,还长得格外快,只是,他的头发是银色的·好在变成人后,头发也能变成黑色·宝宝当然喜欢原来的头发,一旦没了外人,立刻便要拆开包包头,将头发变回银色,瞳孔也变作金色与银色。
宝宝长到五岁后,虽还有些肉肉,脸上的轮廓却也愈发分明,他将两位父亲的优点全都集来了·姬泱长得本就清雅,镜虽是孩童性子,也是淡漠雅致的长相,宝宝是他们俩的孩子,又有这样一头银发,他还最喜爱黑色,每每穿上一身黑衣时,愈发显得冷峻,偏他又会奶声奶气地叫他“小宝”,要抱抱,还要朝他们俩撒娇。
又冷又甜又可爱··镜真是太爱他了··镜将他抱紧,摸他如银色缎子的头发,轻声温柔问他:“什么时候醒的”·宝宝绝口不提他大清早便去吓人的事,乖乖道:“宝宝去前院给那些举人送礼物了哦,他们很感激我他们都很喜欢我”·镜问:“没有吓人吧”·“没有哦”·“真的”镜抬头看姬泱。
姬泱想告状来着,宝宝的小脚丫还搭在他的腿上,踩了踩,姬泱只能再微笑:“宝宝今日很乖·”·“乖·”镜亲了一口他的小胖脸。
“敷敷·”宝宝傻笑,笑着将镜抱得更紧··镜也在笑,再抬眸,姬泱也静静笑看他··镜小宝有些不好意思了,昨夜,他们做那事了……就在宝宝睡着不久之后……·哪怕三年已过,镜小宝还是会对这件事很不好意思。
他的眼神缓缓往下移,姬泱却倾身过来,遮住他的视线,在他的脸上也亲了一口··宝宝直笑,高兴道:“小宝亲宝宝父王亲小宝”·姬泱笑着也亲了他一口,一家三口在帐子里闹了足有半个多时辰才彻底出来,用了早膳,便打算出门去接今日回来的路溪。
临出门前,宝宝不愿意把头发变成黑色,噘着嘴说:“银色头□□亮”·镜心疼他,便拿了顶兔子帽子给他戴上,将一头银发都塞进帽中,这下他乐了。
他还叉腰,挺着小肚子,光脚踩在地衣上:“不穿红衣服,穿黑色,我是小黑兔”·姬泱嘲笑他:“你明明是小黑龙·”·“我是小黑兔”·姬泱再逗他:“小黑龙。”
宝宝要被他气哭了,皱着一张小脸··“好了好了,都要乖·”镜伸手,手上多出一套黑色衣服,手快地帮他穿上,腰带上还给他挂了个白玉雕的小兔子,再捏捏宝宝的脸,“小黑兔。”
“嘿嘿·”宝宝这下高兴了,正要蹦出去,又被姬泱拽回来··姬泱给他们一人脑门上点了个红点,才放他们俩出门·他在府里还有事,实在没空去接路溪。
这三年,这父子俩常去茶楼听说书的,他没有什么不放心的··镜牵着宝宝上了马车,宝宝没带老虎,怕吓着人,怀中抱着他的宝贝兔子,马车往城外驶去·路上总有颠簸,宝宝头上的兔子帽子,尾巴与耳朵一晃一晃地,镜看得乐死了,也忍不住笑。
路上,镜指着窗外的风景给他看,跟他说话,很快便到了城门外十里处的小亭子··这是城外的一处歇脚地方,许多人接外地到来的亲眷时,大多在此等候,亭边还有茶寮,茶寮很热闹,人很多,许多人连坐的地方都没有,他们自是不下马车与人抢地方的。
他们坐在马车上等,据前方报信的说,路溪的车队离此处不过也就一里路了,很近··车上备了茶点,宝宝说话说累了,放了兔子,抱着茶盏低头喝水·镜小宝将兔子抱在自己怀中,撩开窗帘往外看。
甜文生子灵异神怪宫廷侯爵·他与宝宝不同,宝宝是人的后代,大多数时候在人间长大,也算是人,对人压根没有兴趣··他却始终对人最感兴趣,这三年,尽管有了宝宝,他的日子已经十分充盈,他还是没有忘怀他的那些话本,他依然热爱话本。
府里的书生也还在,依然给他写话本,他每日都要看的··只是这三年,写皇子与男鬼的话本,写来写去,也就那些套路··镜小宝没有看够,那些书生实在是再也写不出来了,差点儿没心力交瘁。
镜小宝体贴他们,便叫他们写些其他的来看,也不尽然都是一点儿波折也不能有的··书生们得此令,才又再度对写话本这事儿充满激情,如今的话本子反倒是越写越好了,镜小宝也看得很开心。
他从前不爱看那些很难过、波折很多的话本子,看了要伤心的·如今他自己过得这样快乐,那便很无所谓了,难过的时候,还有夫君与儿子哄他呢·他可爱看了,尤其喜爱抱着儿子听姬泱给他念。
他这会儿撩开帘子久久不放,是因为他发现,茶寮里似乎坐着位道士··应当是道士吧·他认识的人实在有限,人间真正称得上是道士的人也几乎没有,那些道观里所谓的道士,别看成日穿着道袍,实际都是假的,什么也不懂,就知道偷偷喝酒吃肉。
但他觉得,这应该是个真道士··这道士也瞧不出年纪,留着一把山羊胡,闭着眼正喝茶,身上蓝色道袍很皱,甚至瞧起来有些破旧,蓝色洗得都泛了白·他身上还背了个褐色的布包,也是破破烂烂的,镜瞄了眼,觉得那包中没准有不少宝物。
他顿时有了些许兴致,没料到人间真的有修士呢··“小宝”他看得正出神,宝宝叫他,他低头,宝宝颤颤巍巍抬高手,“小宝喝水”·“乖宝宝。”
镜就着宝宝的手喝了口水,将杯子放到一旁,又从芳菲手中接过甜糕,亲手蘸了玫瑰花蜜,放他手中,叫他吃·宝宝抱着甜糕开始啃,镜再往窗外看,却发现,那道士不知为何,似是与人起了冲突。
镜赶紧叫芳菲下去瞧瞧是怎么一回事,芳菲弄明白了,原来是茶寮里的其他客人,嫌这道士身上臭,不许他坐在茶寮里,要赶他走··偏道士不仅身上臭,脾气更是臭,桌子一拍便与那些人争吵起来。
茶寮就那么点儿大的地方,眼看就要打起来了,芳菲带上跟车的几位王府护卫上前将人散开·镜觉着那道士也挺不容易,瞧起来便是生活很拮据的模样,又令芳菲给他一包银子。
此道士自然是那位张天师,他虽是个人,却成日想要修道成仙,成仙还早着呢,偏学上了那等神仙作风,整日里不洗澡·他一路来,姬澜派来护送他的那些人,差点没被他臭晕过去,全都不喜欢他。
况且姬澜唯恐引人注意,也不敢跟那些人说道士到底有多重要,更不说此行目的,他们见张天师跟人起冲突,自是不来帮忙的,只恨不能更热闹些·张天师进去喝茶,他们也去一旁的酒家喝酒。
等到瞧见怀王府的护卫,他们更不敢现身了··芳菲也觉着道士身上臭,闭了自己的嗅觉,走到他面前··张天师好歹也是有些本事的,他一眼便看出芳菲不是人·但他的本事,放在芳菲这样有千年道行的妖怪面前,便有些不够看了,况且芳菲有镜这样的主子。
芳菲将银子扔给他:“我们公子给的,留着用吧,进城找家客栈吃顿饱饭、洗个热水澡·”·张天师脾气臭,从来不食嗟来之食,这会儿脑袋中想着芳菲到底是什么东西,不知不觉便收了。
芳菲也不多跟他说话,身后,路溪的车队从远处来了··她转身就上了马车,路溪的马车还未停稳,路溪便从车上跳下来,吓得陪她回来的顾皙脸色都白了,慌忙伸手扶她。
她将顾皙一白,避开他的手,笑着便朝镜的马车走来··三年不见,镜也很兴奋,尤其宝宝又不停念叨“咕咕”··镜把宝宝的兔子帽子整整好,牵着他的手也下了马车,路溪上来便要抱镜小宝。
宝宝伸手拦在路溪面前,“哎呀”,路溪低头看他··宝宝仰头看她,认真道:“咕咕不可以抱小宝哦”·“为什么呀”·“只有父王和宝宝可以抱你抱的话,我们要生气哒”·路溪笑出声,弯腰与他说话:“你知道我是谁”·“是咕咕”·路溪伸手要抱他,可是他太沉了,实在是抱不起来。
宝宝抱住镜小宝的腿直笑,镜也笑弯了眼,对路溪道:“上我的马车吧,我们先回家去,路上风尘多·”·“好”·还不待芳菲扶路溪上马车,顾皙先伸手过来了,镜小宝纳闷地回头看顾皙,“咳”,顾皙收回手。
路溪朝天翻白眼,扶着芳菲的手上了马车,镜小宝与宝宝也上了车,两队车马并成一队,即刻便回王府··不过路边插曲,百姓也不敢妄自猜测那些人到底是谁,又与王府是什么关系,略说几句便罢了。
他们的车队走远,张天师从路边大树后头现出身形··他双眼放光地盯着镜小宝与宝宝所在的那辆马车,若是说他能猜测那个粉色衫子的小娘子兴许是个女妖怪,那位公子与孩童,他可真是一点儿也猜不出来甚至不敢猜·他活了这么多年,修道又这么多年,是真没想到,就在他踩着的这片土地上,真的有这样的存在那些绝不是人绝不是·那些护送他来的人喝多了酒,没人顾得上他。
张天师索性用芳菲给的银子雇了匹马,缀在他们后头进了城··作者有话要说:盆友们不要害怕· · ·第67章 入府·其实,张天师离开京城,甚至是进三皇子府找姬澜的时候,姬泱便知道了。
张天师来宜州,他也知道,他也一直好奇,这道士与姬澜来往,到底是为了什么,又有何企图·三年后,道士终于来了,他反而是放下了心··甜文生子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只是他没想到,这道士在碰上他前,先碰上了他的小宝·前去打探消息的鬼急急回来,告诉他茶寮里的事,他便赶紧起身,出门去接镜小宝。
只是晚了那么一丢丢··过城门的时候,镜小宝他们自是畅通无阻地进来了·张天师由于身份特殊,是个道士,又脏成臭成那般,被城门处的侍卫拦着不让进,要搜他的包袱,起了不小的动静。
特好助人为乐的镜又派人去瞧,知道是那道士,不仅放他进了城,还派人给他找了家客栈,嘱咐他好好休息··张天师想当面向镜道谢,芳菲当然不答应,他可太臭了洗干净了再说吧·镜听说这件事,笑出声,芳菲撇嘴:“公子,那道士可真是太臭了不怪先前有人想打他。”
路溪也咯咯直笑,对镜说:“话本子里,这些臭道士最爱坏人姻缘你还帮他”·镜笑眯眯:“我觉着很有意思呀我还是头一回遇到这样正经的道士呢”·“也不知这道士会不会坏人姻缘”路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镜顿时也好奇起来,好在姬泱这个时候赶来了,听到车外的马蹄声,宝宝便伸手去撩窗帘:“父王来接我们啦”·路溪往外一看,还果然是·“宝宝你好厉害啊”·“那当然”宝宝得意。
姬泱纵马而来,远远便瞧见马车边上牵马站着的臭道士,他的视线如利剑··他瞧见了张天师,张天师自也瞧见了他,视线相对··张天师兴奋得差点没立马撅过去,他找了这么久的龙魄,竟然真的存在·先前那么多皇子身上都没瞧见龙魄,他以为是自己眼神不好,或者说不会瞧,祖师爷留下的书中也是瞎编的,还有些沮丧。
此时才知道,若是真龙,当真是一眼便能看得出来尽管他也不知该如何描绘,总之,那人站在那儿,他便知与任何一人都不同·天底下竟真的有龙魄·姬泱紧盯他,直到行至马车跟前,宝宝要往车下跳,他赶紧下马,上前摁住了,不许宝宝下车来。
他也不多说,挥手就令车队回府,他亲自骑着马在车旁护送·走很远了,他还能察觉道士的炽热眼神,他心中冷哼,更是令三安他们盯紧了那道士··之后几日,张天师也未出来,一直在客栈待着。
那些陪他过来的随从后来也找到了他,只是几乎不说话·没有交流,三安他们也无法钻进人的脑子里去看他的想法,甚是苦恼··镜在府里招待路溪,凑在一处玩儿,每日换着新鲜法子玩,只恨时间不够。
顾皙三年任期已满,要回京述职,来宜州不过是顺道送路溪的·他在府里待了几日,便要先一步回京城·姬泱觉着今年他也将回京,暂时并无打算再派顾皙留在边境。
这几日,顾皙将一些信中不好提及的边境见闻都细细告知于他,镜他们玩儿的时候,他们便商量要事··临到要走了,姬泱突然道:“对了,你与我差不多的岁数,亲事上可有想头你家中没有父母,也没个人替你做主。
若想成亲,我托我母妃,或是舅母替你相门亲事,你回京正好见见·”·“呃·”顾皙竟然沉默了··姬泱很好奇,往常与他提起这事儿,他总是直接拒绝的。
“难道已有意中人”·“……”·姬泱笑:“说说,无论是谁,我都替你说来”·“呃……殿下此话当真”·“自然。”
“那殿下……”顾皙忽然跪下来,小心翼翼地问,“殿下您觉着,路家三娘子,能说给臣不”·姬泱一口热茶差点没喷出来。
喷是不能喷的,太难看了,只能囫囵吞下去,不免烫到了喉咙··姬泱躺在榻上,镜小宝心疼地用凉凉的手去摸他的脖颈,宝宝有样学样,也去摸··姬泱嗓子疼,头更疼:“我寻思着,顾皙也不喜爱男子啊”·镜小宝不解:“他没有喜欢男子呀他喜欢表妹”·姬泱抬头看他:“路溪难道是女子哪个小娘子像她那般的”姬泱伸手捂眼,“顾皙眼睛有问题。”
·宝宝晃着小脑袋,银发间,两个银色小龙角角冒出来,小角角咕咕的坏话”·姬泱摸摸他的小角,对镜道:“你从前想把芳菲说给顾皙,我还觉着不好,如今与路溪一比,芳菲那可是太好了只可惜芳菲有了中意的书生。”
镜与宝宝一同笑出声,镜问姬泱:“那你预备怎么办呀”·姬泱想了想,说:“表妹在京里的名声是毁了,若是从前,顾皙这样的身份是绝不能娶到她的。
如今嘛……顾皙此人品性极佳,甚至是表哥也对他赞誉有加·这事儿,只要路溪答应,基本就能成了·顾皙前途绝不差,的确比京中那些世家的草包要强上太多,配得上路溪。
反倒是路溪……顾皙的眼睛到底哪里不对”·姬泱万分不理解··甭管理解不理解,顾皙先回京了··镜觉着他们俩是很配的,相貌上就很配,男俊女美,看起来也赏心悦目呀,就像李君千与王玥那般,他喜欢。
得知顾皙要走了,他去问路溪:“你不去送送他”·“我送他做什么”路溪直纳闷··镜想了想,悄声告诉他:“你知道不,顾皙跟姬泱说,他想娶你。”
“……”路溪怔住了··镜伸手在她眼前挥挥,路溪用力将桌子一拍,咬牙:“凭他也敢娶我我踹他去”说完,路溪转身便往外跑。
镜发觉他好像又做错事了他吓得也跟着跑,追着上了路溪的马车,劝她也没能劝回头,到底是在城外林子里追上了顾皙··甜文生子灵异神怪宫廷侯爵·顾皙就一个人,轻装上阵,自己骑了匹马。
瞧见怀王府的马车追来了,路溪还从马车上下来,他激动坏了,他以为是王爷把那事儿跟路溪说了,路溪也答应了,过来找他··路溪提着裙子冲到马下:“你给我下来”·顾皙有些羞涩,又有些期待地从马上下来了,还煞有其事地作揖行礼,谁料那腰刚弯下去,路溪一脚便往他身下踹去。
“嘶————”顾皙吓得往后退,转身要跑,路溪追上去,解了自己腰间的荷包与禁步,抡起来便去抽顾皙··吓鬼啊,看起来好疼镜看得身子一抖,赶紧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反倒是芳菲看得“哈哈”直笑,边笑边给镜讲路溪是怎么打顾皙的··把我们镜小宝吓得啊,他的夫君果然说得很对,路溪真不该是表妹,生错了应当是表弟才是顾皙真有些可怜了·打完,顾皙拖着“残躯”继续骑马回京,路溪上车后便一直沉默。
镜觉着,路溪也是他妹妹,他有开导路溪的责任·更何况,他觉着这件事儿可好玩了,他们也没有着急回去,哪怕芳菲好几次说“殿下吩咐奴婢要早些带您回去的呀”,他也没听,怕在家里,路溪有些话不好说,特地拉着路溪去了家茶楼,试图安抚路溪。
他哪里是安抚人的料子反倒是路溪自己向他倾诉了不少,路溪还是那句话,她其实并不想嫁人,因为不想被困于后宅··镜道:“那也许,顾皙也并不想困你于后宅你看我,姬泱也从来没有不许我出去玩儿啊成亲好,成亲最好了”·路溪叹气,趴到桌上:“世上能有几人有表哥那样的好福气遇上你。”
镜不好意思道:“我也很有福气的,我能遇着姬泱”·就是这样互相深爱,没有一丝计较的感情才令人羡慕啊··她是不讨厌顾皙,可谁又知道顾皙会是什么样的人,世上能有几人像表哥姬泱那般,一心一意,一生一世唯一人呢。
就是她亲生哥哥,品行高洁,房里还有通房呢,可这也不能怪哥哥,世道如此··姬泱是异类罢了··路溪不说话,镜小宝也找不着话,正静着,茶楼小二进来送茶点,出去时,趁门开着,门外又赶紧走进一人,与他们说话:“见过二位。”
镜回眸一看,是那个道士,镜小宝的眼睛先亮了··芳菲警惕性强些,先一步挡在镜面前,上下打量张天师·张天师洗过澡了,身上没了臭味,道袍虽还是那破破烂烂的,好歹也是洗过的,还有皂角味。
芳菲面上神色才好看些,她不客气地问:“你这老道士怎还盯上咱们了”·“不不不·”张天师碰上比自己厉害的,也知道讲礼了,“我就住对面客栈,瞧见几位进这茶楼,才找来——”“呵你找我们作何”芳菲打断他的话,双手叉腰。
镜开口:“芳菲,不得无礼·”·芳菲才不情不愿地往后退了几步,镜笑着看了看张天师,问他:“你找我们有何事”·张天师被镜笑得一愣,他能猜测芳菲是个妖怪,顺着猜测,约莫这位小公子应当也是妖怪之类,此时见他这样笑容,反倒又疑惑了,妖怪可没法笑得这样纯澈。
是的,是真正的纯澈··“我们公子问你话呢”见他不说话,芳菲再不客气地出声··张天师回过神,从袖中掏出那袋银子,往前递了递:“多谢这位公子的赠予,只是老道清减惯了,用不了这么多。”
镜没接,他将银子直接放到桌上,朝镜行了行礼:“多谢·”·芳菲知道镜的性子,不满道:“你这老道士,我们公子给你,你收着便是”·“不不不,我已经用了一些,付了房费,已是很不妥不能再要”·“嘁——”芳菲还要再说。
镜抬抬手,她住嘴··镜觉得这可真是个好道士啊,也是真道士,视钱财为无物他没再管那包银子,反而邀请张天师同坐·路溪和他一样,对样样事都好奇,天不怕地不怕的,还问张天师:“道长可会看手相”·张天师还未说话,路溪还将手掌摊开,给他看:“瞧瞧我的手相,我这辈子到底会不会嫁人哪”·她是带着玩笑的意味说的,自己边说边笑,镜更是笑得伏在桌上。
张天师也在笑,只是他边笑边暗自打量镜,他迫切想要知道,这位少年到底又是个什么·笑了没一会儿,镜与路溪又问张天师可否当真捉过妖。
张天师道:“人界如今灵气稀薄,我没见过,我师父与师兄都见过,也都捉过的·”·“哇——道长可能给我们说说我们都很好奇。”
镜那一脸的新奇,半点不似作伪··张天师心中纳闷,难道这少年真的不是大妖怪怎还会对这种事儿好奇·正说笑,雅间的门突然被一把推开,姬泱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陈武等人。
“姬泱”镜立即起身,朝他扑过去·姬泱伸手接住他,对上此时回身看来的张天师·瞧见姬泱,张天师眼中不可控制地染满狂热,遮也遮不去,姬泱看得清清楚楚。
姬泱不动声色,看似轻松,实际被袖子遮住的手紧紧捉住镜的手臂,镜纳闷地仰头看他··姬泱朝张天师笑:“这位是”·张天师还未开口,镜笑道:“他是位道长他师父见过妖怪还捉过”·姬泱原本很紧张,生怕这老道士要伤了他的小鬼,听了此话不免又是哭笑不得。
满天下的人加起来,见过的妖怪也没你多啊,这还好奇呢·姬泱也轻松多了,跟着笑问:“果真”·“当然了”镜认真点头,“我和表妹正问道长呢”路溪跟着连连点头,姬泱瞪她一眼,路溪纳闷,瞪她作何她今天可什么坏事儿也没干。
甜文生子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姬泱听罢,便道:“下回再接着问,到了饭点儿,我瞧你们始终不回来,这才找来,快跟我回去·”他边说,边看路溪,示意她赶紧起身。
路溪还是挺怕他的,老老实实起来,走到他身边··镜小宝“啊”了一声,有些失落地说:“可我还没听道长说他师父是如何捉妖怪的呢·”·张天师这时也终于收拾好心情,眼中狂热渐退,他朝镜笑道:“小公子可与在下约个时候,想听的时候,我便来讲给你听。”
“可我现在就想听啊……”镜小宝喃喃,又笑着抬头看姬泱,“请道长去家中用午膳吧用完午膳,我们一同听道长讲故事”·若是平常,老张天师被人当个说书的看待,非要气死。
这会儿,他满眼都是龙魄,满脑子都是对镜身份的好奇,哪里还顾得上生气高兴还来不及·姬泱将他神情变幻尽收眼底,反正这个老道士就是冲着他来的,该来的,总要来的。
那就带回王府去,放在近前看着,总比放在外头好·大不了这些日子,让小鬼与宝宝在玉宫待着··姬泱终是点头··回到王府,一块儿用了午膳。
宝宝恰好骑着他的老虎回玉宫里玩去了,他是镜的儿子,自也是玉宫的主人,可以随意进出·姬泱也没叫他出来,就他们几人围坐用了午膳,有外人在,食不言··静静用了午膳,才按次落座,边喝茶边听道士讲他师父捉妖怪的事。
能落在他们手里的妖怪,左不过一两百年的修为,都不甚厉害,可在他们看来也极难对付,捉来捉去波折颇多,故事很好听,镜小宝听得乐坏了·芳菲这才觉得这老道士不过如此,警戒也消了,只有姬泱始终提防着,一直陪坐。
张天师想弄明白镜到底是什么来历,自是想多待一会儿,说起故事来越说越起劲,不知不觉天边便起了火烧云霞·前头,有侍女过来询问摆晚膳的事儿,镜才察觉天色已晚,他小声问身边坐着的姬泱:“宝宝真不饿”·张天师低着头,耳朵却是一动,姬泱拍拍他的手,没有作答,而是起身笑问:“不知道长还要在宜州逗留多久”·张天师心想,好在姬澜的那帮人不把他当回事,与他几乎没有往来,还不至于被这位九王爷怀疑。
他起身:“我也不拘待多久的,四处游历修炼罢了·”·姬泱便道:“既如此,道长与我们也算有缘,不如这段时期便住在咱们府里”·张天师欣喜若狂,求之不得·枉他还以为这少年,少年的侍女,甚至是这位拥有龙魄的怀王爷是多么精明之人,却也不过如此可见是十分信任与钦佩他了,才邀请他住在府中对他没有半点儿提防·张天师兴奋得嘴角都有些颤抖,姬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镜不解扬起脑袋看姬泱。
却见,老道士将要抬头的瞬间,姬泱面上再度露出和善笑容··张天师行礼:“恭敬不如从命,多谢王爷”·“道长客气。”
姬泱诚挚微笑··镜想到可以一直听道士讲故事,高兴地立马就将姬泱迅速变脸的事儿给忘了··张天师被府中侍女、太监带去歇息的房间,路溪也回了自己院子。
姬泱为了分散镜对那老道士的注意力,刻意问了问顾皙的事,果然镜立刻就很有兴致地跟他说起今日路溪如何与顾皙打架的事来··姬泱道:“那你多劝劝她,顾皙这个人,与我多年好友。
他既有胆子向我求路溪,定会待她好一辈子的·”·“果真”·“自然·”·“那我去跟表妹说她今天还说,羡慕你能遇到我,嘿嘿。”
姬泱笑出声,这倒是真心实意的笑··镜跟宝宝似的,得意晃了晃脑袋:“我说,我也很有运道啊,因为我也遇见了你”·姬泱捧住他晃来晃去的小脑袋,对着眉心亲了口。
镜笑着,躲开他,跑出屋子,找路溪去了··他一出门,姬泱再想想镜小宝的话,心里也是得意与高兴·路溪倒难得说句中听的,他与镜的确是天造地设且极为难得的一对儿,他又独自笑了会儿,才收起面上的笑。
他缓缓将手背至身后,三安等鬼现于他身后,姬泱淡淡道:“人就在府里了,你们好生看着,看看他到底所为何来·他若敢作妖,无需来问我,直接杀了他。”
“是”·“另外,去将大哥找回来,便说我有事要问他·”·“是”他们应完,散开行事。
姬泱则是走到窗边,看向老道士居住的院落方向,面色无波·· · ·第68章 迷心·姬泱也觉着,顾皙与路溪若是能结成一对,是门好亲事,顾皙是难得的好郎君,会对路溪好。
现下也恰好要分散镜小宝的注意力,他便把这件事郑重其事地交待给了镜小宝··镜头一回当红娘,很激动,也很看重·他还自己列出许多条注意事项,之后的日子,虽说道士已经住到家中,他的精力反而全放在了路溪身上。
至于宝宝,那也好办··不知为何,自前年,宝宝长出头发后,他便再也无法变回龙的形态·云赫曾经查看过,说没事·虽说没事儿,宝宝还是很伤心的,龙的形态多自在,想飞便飞,想游便游。
即便是现在,想到他也难过··近一两年,宝宝喜爱在人间玩儿,泡在镜湖的日子少了··姬泱便趁机跟他说,多在玉宫里,浸在镜湖中,就能快快变成小龙了。
宝宝坐在他的肩膀上,不相信地问:“真的吗父王·那样,宝宝就能变回小龙,飞飞飞啦”·“当然。”
“可是宝宝想回府里玩儿·”··甜文生子灵异神怪宫廷侯爵“你是想回府里吓人玩儿吧”·宝宝笑出声,晃晃小脚丫:“那我先试一个月没准一个月后,我就又能变成小龙啦”·姬泱将他送回玉宫,放到镜湖中。
他趴在岸边,和镜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仰头问:“父王,我若是没法变成小龙了怎么办呀我要保护小宝和父王的”·把我们怀王殿下差点给感动哭了,声音柔到不能更柔,他坐在草地上,伸手轻柔抚摸宝宝的一对小角:“父王会保护你和小宝,你们俩快快乐乐地就好。”
“是哦,小宝说,父王是世上最厉害的人”·姬泱笑:“是,父王是最厉害的,会保护你们·”·“嗷”宝宝一个后翻,重重掉进水中,激起一大片水花,只穿了件红色绣着七彩小龙的兜兜,撒着欢地去欺负那些鱼了。
他的老虎与灰兔子也在,乖乖盘在岸边看他玩耍··姬泱笑着起身,静默看他玩··秾月不知不觉现于他的身后,问他:“王爷支开公子与小公子,是担心那个道士”·“是,我想知道他到底所为何来。
反正是冲着我来的,不如直接放在府里,看他意图·”·“王爷倒也无需太过小心,那道士今年不过一百来岁,修炼才百年,不足为惧·”·“我怀疑是他协助姬澜藏起了姬淳的魂魄,可他们为何要藏姬淳的魂魄又是用什么法宝去藏那会儿,可是连你们也找不着我大哥。”
秾月想了想,说道:“王爷说得倒也是,凡事多小心些总没错,您放心,我们会保护好公子与小公子·”·姬泱点头,只要弄明白老道士的目的,即刻便将人杀了。
老道士住进了怀王府,这事儿在宜州城里还是挺新鲜的,人人亲眼瞧见的·护送他来的侍卫们也知道了,他们一看,那还得了·他们觉着,是这臭道士背叛了他们三皇子当下,留下几人看着,立马回京里回禀此事去了。
姬泱知道此事后,倒是笑了,他觉着姬澜没准又能帮他一个忙··他叫来三安,吩咐了几句,三安便派鬼去办了··至于张天师,镜小宝深觉自己责任重大,这些日子要么在开导路溪,要么就在玉宫里陪宝宝,余下的时间全是姬泱的,早就将道士抛在了脑后。
张天师倒也沉得住气,他也不离开王府,每日在自己的屋子待着··难得有一天,镜小宝想到张天师,想去见见他··姬泱便道:“道长在自个屋里辟谷、闭关呢。”
“哦哦”镜立即点头,“差点打扰道长”他想了想,又对姬泱感慨,“你说话本里都是假的,我现在觉得你说得都对哦”·“为什么呢”·“我原先以为啊,所有道士都是坏人,成日里就捉鬼、捉妖怪,坏人姻缘的。
见了这位道长才知道,原来人间的道士并非如此啊书里面骗我呢他们也根本不厉害”·姬泱忍俊不禁,他将镜小宝抱到怀里坐着,仰靠在榻上小桌旁,捏着他的手玩,问他:“这几日,路溪那边如何”·镜的眉毛立即飞扬起来,他悄悄对姬泱说:“我觉得表妹也是喜欢顾皙的,只是她和从前的我一样,不知道什么叫‘喜欢’”·姬泱再笑:“那你现在知道了”·“我当然知道了……”镜微微低头。
屋里就他们俩,姬泱将他的手包在手心,轻声道:“小宝,我忽然想起,那年你非要我给你写和离书·至今,我们宝宝都虚五岁了,你还没同我复婚呢·”·“呃……”好像是哦·镜小宝自己也突然想到了这件事。
那个时候,他就是很生气啊,为了自尊嘛况且,贵妃娘娘也支持他的·“那,那,我们现在就复婚”镜抬眸问姬泱,眼里竟还有些期待,成亲毕竟很好玩儿嘛他不介意再成一次亲啊·姬泱却朝他摇头。
镜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这是什么意思·姬泱将他一拉,直接拉到怀里,低头在他耳边笑道:“过阵子我们怕是要回京了,父皇身子也不如从前……你到时直接给我当皇后吧。”
“啊……”镜小宝吸了口气,还想再问更多,姬泱侧脸,直接吻住他,吃了他全部的话··包括,吃了他··榻边落满衣物,镜小宝清醒消散前唯一记得的事,是手快地结了道结界,毕竟就在外间,还有宫女在呢·屋内暖光旖旎,缠绵悱恻。
玉宫里,宝宝刚好在湖里一觉睡醒,他打了个哈欠,醒来伸出手脚看看,他还是人啊扭一扭,也没法变成小龙··他顿时有些不高兴了,父王骗他,都好些天过去了,他还是没有变成小龙。
不高兴着,他又有些伤心,他游到水边,问他的老虎和兔子:“我还能变成小龙吗”·他的老虎和兔子都将脑袋凑来蹭他,“可以”,宝宝有些沮丧,“小龙多威风啊,我是小龙的时候能喷火呢,可我现在——哈”,他喷了好多下,两只小胖手一摊,无奈耸肩,“啥也没有。”
老虎安抚地伸舌头舔他的手面··“唉算了算了,我才五岁呢,急什么·”好在宝宝是在父亲们给予的满满的爱中长大的,立即忘却不快,他从水里爬出来,甩甩身子,将水甩去,他转身,身上的红色小兜兜即刻变成一身压有金银暗纹的黑衣,满头银发披散在肩。
他自己低头照水面,额头金色印记隐隐一现··他得意道:“我可真是个英俊漂亮的小郎君啊”·身后的海棠们都笑了,树枝直抖,其中一株海棠树的树枝往前伸,上头挂着一个海棠花做成的花环。
他将脑袋移过去,树枝将花环给他戴在头上,他的一对小角还露个头在花环外··甜文生子灵异神怪宫廷侯爵·他再低头照水面,左右晃晃,使劲儿显摆:“哇哦,我怕是全天下最俊俏的小郎君吧”·海棠树们笑声更为热烈。
宝宝胖胖手指一竖:“嘘,我要出去玩儿啦,我悄悄把秾月姨姨和夭月姨姨弄晕,你们不许跟父王告状,否则看我怎么欺负你们”·海棠树们听话地,立即原地站桩,一动不动。
宝宝抱起他的兔子,翻身爬上他的老虎,“嗷”了一声,老虎冲出玉宫··作为怀王府一霸,有些时候不在府里巡逻领地了,一出来,他立即骑着他的老虎各处巡逻,留下属于他小王爷的脚印。
将后院走遍了,他才有些心虚地去了镜心阁,却见眼前就是一个结界··他心中一乐,这下偷溜出来玩的事儿就不会被知道了,他还对他的老虎、兔子道:“也不知父王和小宝都背着我玩什么好玩儿的呢,哼,每隔几日便会背着我结结界不让我进去大人的事儿啊,可真复杂,有好玩儿的还避着我。”
不过,他又“嘿嘿”笑,“也好,咱们去前院玩儿,趁父王和小宝没发现我,快快快我要去父王的书房玩”·老虎在夜色中几个跳跃,便跳到了前院书房。
他们刚要进书房,“等等”,宝宝捏了个手诀,得意道,“我先把三安叔叔他们弄晕咯省得他们也要告我的状”,守在道士院外的三安等,哪里是他的对手全都闭眼没了意识,宝宝笑开,“走走走”·进了书房的院子,宝宝又伸手指不远处:“那排房子怎有灯点着是府里有客人去瞧瞧”·老虎背着他立马跃过去,夜色带风,他的银发被风吹起,夜风暖融,很舒服,他笑出声,花环上的海棠花瓣也被风吹起。
月光下,他的小角泛着温柔的金色、银色交织的光,他头上的花瓣被风留下,他回眸望去,望着那些花瓣,又催促老虎:“回头回头”·老虎在空中跃来跃去,他脸上的笑就没散过,他将兔子放到自己肩上,一手去捞花瓣,一手抱住老虎,亲昵道:“你更厉害啦能跳得这么高了”他将被风偷走的花瓣再抢回来,收到袖中,指向后院的跑马场,“走咱们去那里跑去瞧瞧你还能蹦多高”·他有了更想玩的,立马忘了要去书房玩的事,也忘了那排房子的事儿,抱着老虎,直接跃向后院。
躲在窗后看了个全部的张天师双腿一软,倒在地上,我的个天爷啊·他心中念叨,那到底是个啥咋还有个会发光的角·难,难道,难道是,龙世上还真的有龙·宝宝玩到半夜,就乖乖溜了回去,全程无人得知。
晨时,姬泱进玉宫看他,他躺在镜心殿中自己的花床上,双手握着小拳头,睡得香香的,姬泱疼爱地在他眉心印了个吻,才又出去,继续陪外面的那个··当天,姬淳回来了,令姬泱惊讶的是,云赫竟也一同来了。
三年前,姬泱又曾问过几次云赫,关于自己诧异的那些事,云赫自然说自己不知道·姬淳却始终认为,云赫有事瞒着他们·后来,云赫便离开了怀王府,也未说去了何处,只说若有事要帮忙,随时找他。
这三年,怀王府样样好,实在不必麻烦云赫··姬泱还是很感激云赫,对云赫很敬重·可看到他与姬淳一同回来,不免也很诧异··他也没来得及问,姬淳先开口:“不知出了什么事”·姬泱将老道士的事告诉他,并道:“夜里,你悄悄去看,是否当年捆你的人,就是他”·“我尽力,当年我死时,一丝意识也无,如今学了些本事,但愿能认出。”
姬泱再道:“害你之人,有他一份,到时,他的命,交给你·”·姬淳却笑了笑,摇头道:“我虽是个鬼了,已是世外鬼,这些上辈子的事儿,我才懒得管。
你帮我杀了他吧·”·姬泱怔了怔,很快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笑着点头·姬淳能这样,彻底抛却从前,实在是最好不过··姬淳与云赫去了道士所在的屋子,姬淳是在玉宫中休养生息了许久的,又有镜赠送的许多宝物,云赫也帮他许久,道士当然早已不是他的对手。
他们刻意藏匿起来,道士根本无从得知··如姬淳自己所说,他完全记不起死的那瞬间的事了,又是谁将他困在法宝中,他也无从得知··他是不知道,可是云赫呢·姬淳观察屋中坐着闭眼打坐的道士,问就站在身后的云赫:“三年了,你还是不愿意说吗。
你接近我弟弟,到底是什么目的”·云赫沉默··“看来姬澜想要的不仅仅是我的命,否则不必再派这个狼狈为奸的道士来宜州,他们定是对姬泱有所图,所图的仅仅是姬泱的性命甚至是当初,若是只想要我的命,又何必将我的魂魄禁锢他们到底要的是什么难道,我们的灵魂有什么不同”·姬淳的话,已接近真相,云赫依然不语。
姬淳回头看他:“你这神仙,当得可真是窝囊”·姬淳拂袖而去,云赫留在原地,还在看闭眼打坐的道士·他也觉着,自己这神仙当得真窝囊,回想从前还是妖怪的时候,反而恣意。
他嘲弄地连连笑了几声··可他已经修成仙,要他止步于此,做一个末班小神仙,他不愿,他这一生不该如此·眼前就有机会,又于苍生有益,他为何不抓住·只是临到此时,他还是有些难以下定决心,也不忍心。
姬淳没法辨认出,但也将他的猜测告诉姬泱:“他们在意的是我的魂魄,可能是我的魂魄到底没什么用处,才被放弃·这老道士也来此处,想必在意的也是你的魂魄。
这老道没准想要你的命,你要小心·”·既然是这可能,姬泱反倒笑了··那道士,绝不可能伤到他·甚至,此时看来,若不是京城还需老道士届时多加配合,他即时便能杀了老道士。
既如此,暂且多留几日道士的命吧··甜文生子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姬淳也知道,姬泱如今也不是普普通通的单打独斗的一个人,帮手众多,且都极厉害,他也不多问。
姬泱心中捋了一遍,都顺了,才笑着抬头问姬淳:“大哥这些日子在家中多待些时候吧今年我约莫便要回京,你如今从不进京·这回一别,再见面便是我死后也成了鬼的时候。”
·姬淳笑出声:“做鬼多好,是好事儿·”说罢,他伸手拍拍姬泱的肩膀,“你会是个好皇帝·”·“镜也很想念你,我表妹,路溪,你认识的,如今也在府里,正是热闹的时候。”
姬泱热忱相邀,姬淳到底留在了府里··镜小宝压根不知这些日子,府里多少还算得上是暗潮涌动·他忙着他的月老大业,忙得不亦乐乎,知道姬淳回来了,他就更高兴了,他喜欢热闹。
于是他每日忙乎的事儿,又多了一件··路溪从前便与姬淳认识,没料再见,却是人与鬼的身份了·路溪早知镜的身份,自是不怕姬淳,不仅如此,路溪还拉上镜与姬淳,在她院子里一同打牌。
镜不会,他们俩教他,偏镜始终学不会,两鬼一人嘻嘻哈哈地竟然也能打得无比起劲··宝宝知道姬淳回来了,也想出来和大人们一块儿玩,姬泱继续善意地“哄”他,宝宝不答应,他明明就没法变成小龙了,父王是故意不让他出去的他立即扯开嗓子哭,他这几年每日都开开心心的,还当真已许久没有下过雨了。
他这么一开嗓,玉宫立刻下起大雨,雨点噼里啪啦地往湖面掉,湖边的海棠花也很应景地全都耷落了··镜闻声匆匆赶来,他立马扑进镜的怀里,边哭边告状:“父王是坏人”·镜抱着他连声地哄,也很无奈。
镜轻声跟他说:“父王是为了让宝宝早点能变成龙呀,宝宝不是最喜欢自己变成小龙的样子父王和我不也每日进来看宝宝的”·宝宝最爱跟镜撒娇,他噘着嘴,哭道:“可是一个月快过去了,宝宝还是小娃娃,宝宝现在就想出去玩儿”·镜最受不了宝宝这样了,当下脑袋便空空如也,他贴了贴宝宝的泪脸,做决定道:“那好,我们出去玩儿,只是玩过还要回来的,好不好”·宝宝还有些不大高兴,黏在他怀里。
姬泱正要开口,镜已经拉着宝宝的手出去了,姬泱赶紧跟上·他们出了宫门,墓碑变小,正要往镜袖中钻·宝宝伸手捏住,自从上次在清山浸过湖水,墓碑上便长久有了龙的痕迹,他将墓碑抓在手中玩。
宝宝是镜的儿子,他的,都是宝宝的,宝宝拿着这个也无妨··镜便没管,且瞧宝宝不哭了,他便任宝宝玩他的墓碑··宝宝伸手戳戳,墓碑似是能感应他,上头的龙显出金色,他终于笑出声,仰头告诉镜:“宝宝喜欢这个。
有小金龙,漂亮”·镜翻找出根花蕊制成的金线来,将墓碑变得更小,给他挂在腰上··宝宝高兴了,得意地甩来甩去··趁他们俩在玩儿,姬泱令芳菲去将路溪与姬淳都叫来,他们就在镜心阁玩,不去旁的地方。
镜听到了,不解看他,姬泱先朝他摇摇头··待姬淳与路溪过来,陪着宝宝,大家痛快地玩了一个下午··宝宝玩得很满足,玩困了,乖乖回玉宫·他躺在自己的花床上睡觉,姬泱与镜都在床边陪他,他一只手拉着一个,幸福地睡着了。
他睡着后,不等镜发问,姬泱便揽着镜的肩膀往他们俩的寝殿走,姬泱缓声道:“家里到底有个道士,于咱们没什么,宝宝毕竟还小,又是个那样厉害的宝宝·”·“啊——”镜惊呼,他是真的忘了,宝宝是龙,他又是个厉害鬼,从未想过有人可能伤害到他们。
此时姬泱的话提醒了他,虽说那是个很有善心的道士,万一呢他没事儿,可还有个宝宝呢··镜小宝也就会在姬泱与宝宝的事情上面才能学会谨慎。
他当下变得很自责,都是他胡闹,非要把什么道士带回来他想把道士送走,反而是姬泱宽慰他几句,将道士又留了下来·毕竟,这个道士便是为他们而来,如今放在府里,由他的鬼们时时刻刻看着才是最安全的。
姬泱再道:“是以这些日子我才令宝宝留在玉宫里的·”·镜连连点头:“我再也不胡闹了我不让宝宝再出来玩了”·姬泱不想吓到他,亲亲他的额头,哄了他许久,才将他哄得平静一些。
之后,镜即便记起府里还有个道士,也绝不去找那道士·他如今就盼着那道士赶紧走偏这道士还是自己邀请回来的,也是那么多人亲眼见着进了他们怀王府的,还真不好直接出言驱赶。
他真是无比自责··好在宝宝也没再吵着出来玩,他反而瞧着又心疼起了宝宝,偶尔会带宝宝出来,为了安全,他都会将小墓碑挂在宝宝身上,过了十来天,府里没有异样,那道士据闻一直在闭眼打坐修炼,从未出过门,镜小宝才算放下心来。
京中的皇帝生辰渐近,姬泱也定是要送贺礼进京的··即便姬泱心中对这个父亲已几乎没有父子情,贺礼却不能马虎对付,姬泱便把这事儿交给了路溪与镜,他们俩又有了事儿可做。
姬淳不明白姬泱为何不将道士的事儿告诉镜,姬泱解释道:“镜的那个性子,知道了,铁定立刻就要去杀了那道士,可他,不能杀人·”·“为何”姬淳诧异,镜那个修为,就连云赫都承认,望不到边,一个神仙都看不清底细,还有什么可忌惮的·姬泱大概解释道:“具体原因我们也不知,他的侍女与他都没有生前的记忆了,只是魂灵中刻着这件事,他不能杀人。”
姬淳沉默片刻:“兴许上辈子杀了不该杀的人,才会致死”·姬泱苦笑,再道:“即便不是这个原因,我也不想令他知道。
他眼中只有白色,我不想让他的眼睛看到任何肮脏的东西·”·姬淳思索片刻,对他笑道:“小九,你真是长大了·从前我总觉着你冷冷清清的,真不防你还有这样的时候。”
甜文生子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姬泱直笑:“大哥快别笑我了·”·姬淳本要走,又回头,问他:“对了,宝宝身上挂着的,那是何物”·“那是小宝的墓碑,怎么可有不对”·姬淳摇头:“我这点能耐,哪里看出什么我只是觉得那并非俗物。”
“小宝生前是龙,他的东西,自然不是俗物·”·“也是,是我多虑了·”姬淳笑笑,先告辞了··三安他们一直盯着张天师,自打他住进来,这一个月,张天师都在辟谷、闭关,看似是没有作妖,他们也不敢掉以轻心。
姬泱则是盯着镜与宝宝,镜自己则在盯着宝宝,看起来似乎都没事儿··但怀王殿下与镜有时总要做些大人的事儿,聪明宝宝早就发现了规律,每当这个时候,他便骑着他的老虎,溜出来玩了。
宝宝长到五岁,自也不是什么都不学的··实际上,他除了喜爱当霸王之外,并没有令姬泱与镜失望,人间的诗书学问仔细学了,法术,也跟着秾月他们学·他生来不平凡,甚至能无师自通地会些小把戏。
例如他又要溜出玉宫玩了,他先把秾月夭月俩给弄得昏睡过去,其余宫里的鬼妖都怕他,肯定是什么也不敢说的··他才骑着他的老虎,抱着他的兔子出去··他去府里玩,的确就是为了巡逻,巡逻完整个王府,他便也困了,正好回去睡觉。
这天,他溜出来,将墓碑收到手心,挂在自己腰上,得意地骑着大老虎开始巡逻··巡逻到上次看到的那排灯,他想起自己还没去看过里面住着谁呢,他把三安等鬼又给弄晕了,骑着老虎便去了。
他找了个被他迷了心智的宫女姐姐,问了得知里面住着个道士,成日里闭着个眼睛打坐,饭都不吃,他顿时便没兴趣了,道士有什么好玩的呀·他“哼”了声,回头走了。
张天师这回腿没软,他趴着窗棱,整个身子都软了··他等了足有半个月,总算又看到了这个孩童他确信,这的确是上回见到的,那位镜公子牵在手里的孩童他也瞧仔细了,那孩童头上的确长着角且那孩童是一头银发·他还想看更多,孩童骑着老虎转身跑了。
这往后,在姬泱与镜不知道的时候,宝宝又溜出来玩了几次··张天师也全都偷看到了,他还瞧见了宝宝腰上挂着的墓碑自然,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有一回,他终于壮起胆子,拿起自己锦囊中最厉害的一个师门传下来的法宝,据闻几百年前由仙人所赠,他颤颤巍巍地想要使那东西。
可他刚将法宝拿在手里,对上孩童,什么还没做呢,法宝上莹莹亮了几百年的光,瞬时便黯了··张天师既心疼,却又更狂热··这到底是个什么孩童那腰间挂着的吊坠的又到底是个什么法宝啊·张天师身为修道之人,除了修炼一事,的确算是无欲无求,偏修道是世上最难的事,他门派的开山祖师爷都没能成仙,其余人等就别提了。
都说当神仙好,若是让他当一天神仙就死,他也甘愿··此时他便有些被迷了眼,满脑子都是孩童腰间的吊坠··他突然想,若是能得到这个宝贝,他的修为得涨到多少·他还是头一回在人间瞧见这东西他师父都没见过·他若是得着了,兴许这辈子还真能成仙·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张天师连宝宝都打不过的。
 · ·第69章 作祟·张天师也终于结束“闭关”,从房中出来,提出想见王爷与镜公子一面··他院子里也有侍候的人,并不知其中弯弯曲曲,很负责地去跟姬泱说了。
镜还为自己将道士叫进家中的事儿而自责呢,心中有了疙瘩,不想见他,只盼他见不到他们知趣地赶紧走·姬泱当然也不见,只说他们暂时没空··明面上,还叫下人们好好招待道士。
实际上,更令三安他们盯紧了那道士,那些进京给姬澜报信的人已经到了,姬澜很快便将得知道士在他这儿的事,春闱也就这三两日,真正的热闹将要开始··张天师不知姬泱他们对他到底有多提防,也不知京里的事,他状似无意地跟下人打听关于镜公子与府里小王爷的事儿。
对于普通下人而言,他们只知小王爷就是小王爷,生母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是王爷最疼爱的儿子,那还是他们怀王府出了名的小霸王,当然也是他们都最喜爱的小殿下。
他们也只能这么说,至于镜公子,他们更是不敢评价哪怕一句,活着不好吗·张天师听了还不甚满意,还想问更多,人家不说了,他也知道不能过于急躁,否则总要露出破绽。
可若说不急躁,想到那暗夜里孩童腰间隐着金光的法宝,他要如何才能不急躁·说不得,他与成仙之间,就差那么一个法宝了·他观察过几次,心中反复琢磨,若他没看错,那孩童身上的东西,也是神仙的东西才对厉害的应当还是那个法宝,他还什么都没做,他的法宝便没了一丁点儿的用处啊那法宝得多厉害况且这府里,全是奇奇怪怪的人和妖怪,还有他看不出身份的人。
若是,若是,这些人的修为都给了他……他不仅能成仙,甚至能成大仙吧……·张天师生平无所谓金银与名利,唯有成仙这一执念··他急躁地在屋里转来转去。
京里,姬澜听闻张天师竟然住进了怀王府,自是大惊,他反问:“果真”·“殿下属下怎敢欺瞒您咱们刚到宜州城外,还撞上了路家的三娘子回城,是怀王府的人亲自来接的其中有个格外俊俏的公子,就是那姬泱的男宠咱们亲眼见着的后来,那天师便觍着脸跟上去了”·不说这些还好,一说,又是路溪,又是那男宠,全是害他的罪魁祸首·姬澜一拳用力敲在桌上,咬着牙道:“随后呢”·甜文生子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姬泱亲自来接路家三娘子又过了几日,那男宠和三娘子在茶楼里喝茶,那天师又觍着脸上去了”侍卫跪下,愤慨道,“属下没有一句谎言殿下,这老道士心怀不轨啊他可是被姬泱亲自迎进府的,满宜州城的人都见到了他是背叛了您不知私下里如何与姬泱说您,又要如何想着使坏呢”·姬澜深吸一口气,轻声道:“你先下去吧。”
“是”·侍卫走后,在外将门关紧,姬澜再一拳砸在墙上,他的贴身太监劝道:“殿下,您也仔细着您的手·”·“这还要如何仔细我是如何对那臭道士恭恭敬敬,他却这般待我”姬澜气得脸都红了。
太监暗想,他们殿下真是一日不如一日镇定··太监道:“殿下,您不觉着,这反而是一件好事儿”·“好事儿你倒给我说说,怎么还好上了”·太监低头:“殿下,张天师是什么性子,咱们打了好些年的交道,也是知道的。
又臭又硬,他连太子都不放在眼里,如今却主动去见姬泱府里的人,甚至住进姬泱府里……他当初愿意帮您,他自己也说了,他好奇‘龙魄’……”·姬澜顿了顿,闷着声笑了一声,再是一声,他回头看太监:“难不成姬泱身上还真有那龙魄”·“殿下,十有**是了。”
姬澜总算是镇定了,他从鼻子里“哼”了声:“那我还真得谢谢他·”·“殿下,为了确保万一,不妨再派几人去宜州城内打听,瞧那侍卫说的话到底真不真。”
姬澜赞同:“此事非同小可,就这么办”·“若确定了,殿下也要想想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姬澜的眼睛立马瞪圆,其中填满的全是兴奋。
他的声音甚至有些颤抖:“得龙魄者得天下那是能逆天改命的东西若真有,我便亲自去取了姬泱的命拿回我的东西”·太监笑着拱了拱手:“小的在此提前恭喜殿下了”·姬澜难掩肆意的笑声中,太监退了出去,逐一安排。
不到一个月,姬澜派去的人快马去了又回,给出了确切消息,那侍卫的确没有一句假话不仅不假,张天师至今依然住在怀王府中半步不曾出过王府的门。
姬澜隔日便进宫去讨好皇帝··皇帝姬钦的身子自小便不是很好,四年前,太子姬淳暴毙,他连着做了一个多月的噩梦,噩梦中都是他的儿子杀了他,夺了他的皇位,梦中全是鲜红的血。
自那之后,这些年来,他的身子更是从未真正大好过··去岁冬天格外寒冷,他受了风寒,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开了春,他才稍微能起身··这三年,姬澜在府里关着,其他皇子成天闹腾,这会儿他再瞧见姬澜,反又觉着还是这个儿子心最诚,自姬澜放出来后,每日都要召姬澜进宫与他说话。
姬澜进宫后,自是又讲这三年自己在府里都干了些什么,读了哪些书,种了哪些花草,姬澜甚至在自己府里弄了块地出来种,说这才是他们大姬朝的根本·姬钦越听,越觉着还是姬澜踏实啊。
这三儿子虽混了些,其实心地还是好的,又没有娘·当年姬澜跑进云山寺欺侮路溪是不对,他却也整整将儿子关了三年啊,如今儿子也都三十了,他到底对不住三儿子。
恰好礼部的官员过来通报春闱一事,三日后便是春闱··姬钦大手一挥:“小三儿啊,你也去瞧瞧·”·这便是要放手让他参与科考一事,姬澜又不是傻子,他连连拒绝,死活不愿意去。
姬钦瞧他这样,开始心酸了,这个三儿子也被他给吓着了啊·他拍拍姬澜的手:“你往后多进宫陪父皇说说话·”·“儿臣知道”姬澜抬头,露出质朴的开心笑容。
等姬澜离开,在寝殿外撞上了二皇子姬潇,二人自是要见礼··姬澜装作若无其事地,将父皇要他去办春闱差事的事儿给说了,姬潇立即满脸警戒··姬澜心中冷笑着骂他“蠢货”,嘴上却老老实实地说道:“二哥你是知道我的,我在府里关了三年,什么事儿也不想沾,我也没那个能耐,就想多陪陪父皇,在家写写字、读读书、种种地。
凡事还得靠二哥,二哥多有辛苦,好在小九也要回京了,往后有人能帮二哥·”·姬潇的眉毛猛地跳动,问姬澜:“父皇与你说了什么”·姬澜笑:“没有,只是这回进京赶考的西南举子,可是往年两倍,这可都是小九的功劳啊小九一去三年,也该回来了。
唉,不仅是父皇,京里人人都想他的·”·姬潇面色不停变幻,姬澜心中鄙夷道:就这点本事,还想当皇帝呢·姬澜朝他恭敬行礼:“二哥,我先回府,府里我那兰草还等着我回去修剪打理呢。”
“你去吧·”姬潇让开身子,让他走,心里再难平静··如姬澜所说,三日后春闱,再十五日后放榜,榜上果然多了许多西南六州的学生。
不仅如此,这一回春闱,一甲头名状元,姓林,正是宜州人士·此人从前还是在怀王姬泱出资建成的善堂里当夫子,专门给善堂内无家可归的孩童们讲学的。
这样的人,竟然考上了状元,轰动京城··殿试时,是陛下亲自试他,林状元不仅文写得好,长得俊俏,回起陛下的话来,更是谦逊有礼,言之有物,是当之无愧的状元。
陛下当场便拍板,点他当状元··陛下还说了句“宜州出人才啊”··林状元更亲口说,他本无考学之心,多亏王爷鼓励与支持,才能踏入京城。
在场的官员们互相瞄瞄,心里其实都有数·这句“宜州出人才”,夸的还不是怀王殿下么,当下赶紧跟着夸了起来·这些当官的,能进大殿观殿试的,哪个嘴上功夫不溜,夸起姬泱来,好听的话全跟不要银子似的,偏还能夸得无比深刻与真挚。
甜文生子灵异神怪宫廷侯爵·皇帝听得心中更为感慨,他的九儿子的确有大才,放在宜州那块儿地方,埋汰了··姬钦年岁渐长,身子越来越不好,虽提防儿子,心中也的确是想过继承人的归属问题。
这三年来的一连串事情,他心中也有了答案,他已知道谁才是最适合的下一任帝王··姬澜则是更夸张,不仅专门写诗写词夸他的九弟,甚至还没等姬钦开口,便上书请求父皇召九弟姬泱回京。
其他几位皇子是恨不得揍他几拳、踹他几脚用以解恨,姬钦对于儿子们的反应,有什么不明白的·姬钦将姬澜叫到跟前,叹气:“小三儿啊,你从前与小九便是最要好的,自小一同在玉芙宫长大,往后,大姬的江山还需你与小九携手共进啊。”
姬澜听了这话,也没有什么不明白的·意思就是父皇认定的继承人就是姬泱了,要他辅佐,否则便不会是这般说辞··父皇的心啊,早偏到了天边儿。
他们是兄弟,他还是哥哥呢,并不比姬泱差,为何皇位反而是姬泱的·不过他早已习惯父皇的偏心,面上丝毫不显,只是道:“父皇,小九也知道错了,这三年这样勤勉,父皇您就召他回京吧”·京里其余的皇子几乎已互不往来,闹得很僵,难得看到兄弟情,姬钦也很感动。
他再叹气:“从前啊,你们多少有些误会·往后,就解了吧·朕明日便会下圣旨,派人去宜州宣旨,宣小九回京·这次他不愿回来,也必须得回来。
你也派个你的亲信,一同去吧·”·姬钦这次倒真的是好心,他觉着,也就这两个儿子可用了,好歹要团结些··姬澜心中一边疯狂妒忌,一边还要感动地点头,不停道:“多谢父皇,儿臣知道”·“父皇老了,只盼着你们兄弟并肩。”
姬钦摇摇手,“你也下去吧·”·“是,父皇,儿臣明日再来”姬澜行了礼,作出依依不舍离去的模样·他迈出皇帝的寝殿,微微低头,比三年前还要温和地出了宫,一上马车,照样本性暴露。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无声笑··他的太监难得也露出笑意,轻松道:“殿下,看来是成了人手早已安排好·”·姬澜傲慢地点点头,胸有成竹道:“明日父皇便会下圣旨,届时他们同去。”
太监点头应是··姬澜笑了笑,再道:“我说过,姬泱这辈子别想着回京,死也得给我死在外头”·姬泱知道圣旨要过来了,也知道姬澜的人会跟过来。
虽说姬澜也有了长进,密谋一些事情时,知道将人通通叫进暗房,三安他们探不着,但只要他们过来,只要他们开始行事,他总有法子应对··他才是真正的轻松,在书房听了三安等的禀报,叫他们继续盯着,他自己则是回了镜心阁。
镜不在,在玉宫里陪宝宝,姬泱也回了玉宫··这三年,但凡有了空闲,姬泱常带他们去城外庄子上住上十天半个月的··庄子上,附近有座山,长了满山的野花。
宝宝每回都要拔许多回来,栽在玉宫内,什么东西在玉宫里活不了花不仅活了,还长得比人间的要好,或是长在湖边,或是长在树下,长在窗下,一簇簇地,本不珍贵的普通野花,反倒长出了一股灵透劲儿。
因为大多都是宝宝自己拔回来栽的,他格外看重··姬泱回来,便见他们父子俩蹲在地上,拿着小铁锹在松土,瞧见地上他的影子,父子俩一同回头,笑着仰头看他,一大一小脸上全是泥巴。
“父王”宝宝更是立即拿来一把小铁锹给他,“父王也来一块儿”·姬泱自然也跟着蹲了下来,他接过铁锹,倒没忙着松土,一手一个,先把他们脸上的泥巴擦干净了,才帮着一块儿松土。
宝宝边挖土边道:“父王,宝宝好久没有栽新的花啦我们什么时候去庄上玩儿”·他当然随时都能去,可他一个人去,或是同小宝一起去,有什么趣味儿做这样的事,当然得连上父王,一家人一块儿去才有趣啦可是父王总是太忙了,小宝说父王也很累的,他很乖,很少提出要求。
姬泱伸手搂住他们俩,笑道:“我们稍后便出去玩·”·镜纳闷了:“哪来的空呀”··“哇——”宝宝则是张大嘴巴,十分惊喜。
姬泱笑而不语,镜回头看他:“不用为皇帝准备生辰礼了”·“已准备得差不多,着人送回京便是·”·宝宝可不管,他听闻要出去玩了,立马扔了铁锹往起爬,回身就跑:“我去收拾我的小布兜兜”姬泱伸手拉了拉,没拉着,也就随他去了。
镜也高兴:“正好又是春天啦,我们又可以去捉蝌蚪了”·“我们这回去清山·”·“啊”镜伸手比划,“清山很远的我们不去,我们去城外庄子上就好”·“那你更喜欢清山,还是城外庄子要说实话。”
镜小宝想了想,老实道:“当然是更喜欢清山啦”·一大一小都喜欢清山,但因他没空带他们去,也从不跟他提起,姬泱也不知自己身为一个普通的人,到底哪里来的好福气·他起身,伸手将蹲在地上的镜小宝直接抱到怀里,抱起来,对着他的眼睛笑道:“我们要回京了。”
“嗯”镜瞪大双眼,显然格外吃惊··“这回咱们去清山好好玩,玩他十天半个月的,好不好”·镜小宝立即点头,又追问道:“你要回京当皇帝了吗”·他的脸上还是有些泥巴,姬泱将他放到地上,伸手再仔细给他擦脸,有些痒,镜笑着躲开,姬泱将他的脸又掰过来,用指腹将脸上的泥巴全都擦干净,才道:“父皇的身子已经不好了,这三年里,他年年召我回京,如今也已到了回去的时候。”
甜文生子灵异神怪宫廷侯爵·“我知道我知道这叫不能过分拿乔”·姬泱笑出声,再将他抱起来,回身去找他们儿子,路上两人闲闲说着话。
“回京”不过两个字,“当皇帝”三个字,于镜小宝而言,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事,实际其中牵扯进了太多东西·不过他家小宝的脑袋,本就不是用来烦恼这些的,也无需同他讲。
总归,他会当皇帝,他的小宝会当皇后··知道不是去庄上,是直接去清山,宝宝兴奋地就差要飞起来了··可他现在是个胖宝宝,他扑腾了几下,没能变成小龙,也没能飞起来,立马又沮丧了,耷落下小脑袋。
镜蹲下身,伸手搂住他的小胖腰,抱住他,温柔道:“宝宝之前就是在清山学会了喷火,没准咱们去了,宝宝就能变成小龙啦”·“哇……”宝宝有点高兴了。
镜再道:“即便暂时没有变成小龙,也没关系哦,宝宝还小,正在长身体呢,下次你再变成龙时,一定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小龙”·“嗯”宝宝挺起小肚子。
姬泱也点头:“没错,正是这样·”·宝宝非常高兴了,雄赳赳气昂昂地牵着镜的手出了玉宫·他们父子,都喜欢蕴蓉给他们做的布兜兜,在山里撒欢的时候,摘了花全都放到布兜兜里。
宝宝压根不会收拾东西,捡了几样最喜欢的玩具装进他的布兜兜,他自己不会背,抓在手上一直拖到外面,姬泱帮他背到身上,他乐呵呵地爬上了马车··路溪虽也想出去玩儿,却也知道不能打扰人家一家三口玩乐的时候,况且她这些日子也很烦闷,那不要脸的顾皙,被她揍成那样,回到京里竟还有胆子给她写信·鬼姐妹与芳菲,自是镜到了哪里,她们也跟到哪里的。
其余人等便不跟去煞风景了,府里不论知道不知道镜公子身份的,都知道镜公子那是无比的厉害,也没什么不放心的·芳菲穿了男装,赶着车便出了王府,路溪为首等人站在一门处目送他们出门。
出了门,路溪便是府里最大的了,可镜小宝不在,她也没什么好玩儿的··春光大好,府里景致其实很不错,她也没有赏看的兴致,垂着脑袋往自己院子走·她已知道姬泱将要回京的事,她也再没有理由独自留在这里,定然也是要跟着姬泱回京的。
回京后,要面对如何情形,她自己都想得到,母亲信中说了多少回了,给她看了多少郎君在那里··她叹气,她的侍女问:“三娘子,回京后,您是不是要成天去相亲哪”·路溪差点没被她这个没脑子的侍女气死,好在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她懒得搭理。
侍女又道:“三娘子,要奴婢说,顾大人实在很不错长得俊俏,又有才干,不仅咱家大郎,殿下也说他好与其回京嫁草包,还不如嫁给顾大人呢顾大人对您又是一片真心无父无母,没有兄弟没有大小姑子,简直是完美您嫁过去还不是随您拿捏——”“你快闭嘴吧”路溪被她一说,更气了。
她虽说也不知到底对顾皙是什么意思,但若是为了逃避京中草包,才嫁给顾皙,这不仅是侮辱顾皙,也是侮辱自己··侍女缩缩脑袋,也不敢再说话了,站在一旁陪她。
外头有人进来,说是京里顾大人又送了信来··路溪烦闷地到底是拆开信,展开纸张,顾皙给她画了张画来·侍女凑过来瞧瞧,小心道:“三娘子,这不是那回咱们出去玩儿,遇到外国登徒子,顾大人带人赶来救了咱们,随后您和他坐着一同赏月的山谷么”·“什么赏月我是受了伤,不得不歇息在那儿。”
侍女觉得她们三娘子有点口是心非哦,闭嘴不说话了··路溪盯着那张画发呆,呆了许久,她也坐到桌边,执起笔,也在纸上画起了画··清山一如往昔,寻奇景的人依然络绎不绝,芳菲赶着马车,刚进了茂密山林,到了处没人的地方,直接跃至空中没了影,再从那片云雾中出现,将马车停在清山顶的湖水旁。
马车刚停下,宝宝便先从马车中扑了出来,他直接跳进水中,指望能像三年前那般变成小龙,可令他失望了,他掉进水里,再浮上水面,他的双手双脚,还是胖胖的手脚。
他有些难过地翻身趴在水面上不说话,镜急急忙忙地下了车,正要去哄他··水中鱼群察觉到他们的到来,立马接二连三地蹦出水面,去找宝宝玩了··有许多鱼直接蹦进他的怀中,他的手指头捏捏鱼尾巴,到底是又笑了,站起身,跑过去捉鱼了。
镜松了口气,姬泱站在他身后笑道:“别担心,咱们宝宝将来可是要做大事的,瞧他这心胸多开阔·”·镜想想也是,他点头,也笑:“我们宝宝将来是要当状元的”·姬泱心想,一个状元又算什么·他牵了镜的手,也往水面走去,走到对面的海棠树下坐好,一同看宝宝与漫天的锦鲤玩闹。
看着看着,镜便躺到姬泱的腿上,仰头透过树叶的间隙看天空,喃喃道:“我好喜欢这里呀,若是能带走就好了·”·姬泱缓声道:“待我百年之后成了鬼,咱们便搬到这处住,好不好”·镜立刻笑出声,那可太好了他看向姬泱:“我宫里的湖水和这里有点像,我的湖叫镜湖,我可以也把这里叫作镜湖吗”·“当然可以。”
“那是不是对其他人不太公平呀毕竟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湖·”·“只有你能瞧见,自然是你的·”姬泱觉着,这湖应当真的就是他家小宝的,否则三年前不会那般,太过奇特。
甚至,这么多年来,除开古书中的那一两人,只有他与小宝见过这等奇景··只可惜,他能力有限,始终不知其中奥秘··他其实自己暗自猜测过,小鬼那样喜欢小金龙,又爱读话本,甚至喜爱书生,是否因为小鬼的前世里,他便是个写话本为生的书生小鬼便是那小金龙吧,他们应当很相爱,却因人与神的巨大差别而被天界强行分开·甜文生子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姬泱这般猜测的时候,自己都要笑了。
实在太过匪夷所思,兴许是他给小鬼编话本编太多了吧·这般想着倒也有趣··不论真相到底如何,他们的这一世将会很长很长,有足够的时间让他用来明白过去。
或者说,即便他永远无法知道他与小鬼的过去与前世,那也无妨,他们今生今世能在一处已足够··他们的这一生这一世已是永恒··他如今已不如从前那般强求知道过去的事。
他放松地看着宝宝在水里玩闹的高兴模样,芳菲与鬼姐妹也在陪着,掌心是镜小宝缎子一样的头发,他道:“我在小香山上也有个庄子,待我回京,就给你在那庄子里弄个这样的湖,好不好”·“好好好还要在湖边立块碑,上面写两个字——”“镜湖是吧”·“你好聪明啊”镜小宝惊喜地回身看他。
姬泱哭笑不得,是小呆瓜太呆了啊·他弯腰,笑着去亲吻镜小宝因惊喜而不觉张开的唇瓣··镜、姬泱与宝宝都离了王府,玩了半个多月还未回来,京里的圣旨倒是先来了。
按理来说,本该一个月到才是,这些传旨的人也知道九殿下如今在陛下心中的地位,一路紧赶着,大半个月便到了·到了王府一瞧,主子不在,再一问,主子出去玩儿了。
他们本还浑身的劲儿,这下使不了,只好在府里等··但府里人全都知道了,他们王爷要回京了··其实下人们心里也有数,虽说常有圣旨来宣殿下进京,这回却是真的要回京了,尤其这回宜州考生竟有这么多中进士的,状元还是善堂里的林夫子·蕴蓉与五宁得力,并不许府里下人得意,大家也不敢猖狂,面上到底都是喜气洋洋。
张天师自然也知道了,他心里有点儿慌了,按这样说,岂非怀王爷一回来,即刻便要收拾行李进京了路上那么多人,回了京城,人更多,他还如何行事·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要想得到那样宝贝,肯定不能硬来,只能智取。
说得好听些是智取,实际就是偷··他这些日子一直在愁,该如何才能偷到那宝贝,本还能慢慢想,如今有了这件急事在眼前,他便更急了··想了几日,他觉着,还是得从那个孩子身上下手。
毕竟孩子,好哄些··孩子,也就是宝宝,是怀王府的小霸王·府里人人都爱他,张天师偶尔问及孩子的事儿,只要不问他生母是谁,下人们是很爱同张天师说他们小殿下的趣事的。
听来听去,也没有什么可用的,直到有天有位侍女十分感动与自豪地告诉他,他们小殿下很爱帮助旁的孩童··就在怀王府治下的善堂里,有几个小孩儿,与他们小殿下岁数相同,他们小殿下便格外关注。
常给他们送书、送玩具,每个月都要去瞧他们··张天师便将这件事记到了脑中··隔日,他也终于出了王府,满大街地晃悠,最后晃到了善堂。
三安等鬼白日并不能长久出现于日头下,张天师本人能耐有限,身上倒是当真有几样法宝,法宝带了些许仙气,三安他们到底只是人死后成的鬼,怕这些东西,也不能钻进张天师袖中,只好将此事告诉蕴蓉。
蕴蓉派了几个侍卫跟着张天师出去··即便如此,也瞧不出张天师做了什么··张天师将城中的几个善堂都逛了,他是住进怀王府的道士,还是颇有名气的,善堂里干活的人们还挺尊重他,有来有往地聊了几句。
随后几日都是如此,直到姬泱他们将要回来了,蕴蓉与三安他们也未能弄明白这个老道士到底有何居心··姬泱他们并未受京中来人的影响,玩够二十天,才不慌不忙地回宜州。
回去途中也未用法术,正正经经地走官道回来的·尽管有镜在,什么地方都能去,宜州城于他们俩而言,毕竟是个特殊地方,他们在此处确定彼此心意,甚至在此处拥有宝宝。
这次一回京,姬泱当了皇帝,往后再难来··再来,姬泱也已是鬼了··即便是姬泱,也不停掀了帘子看看车外风景··离开清山时,宝宝还伤心地哭了,直说他喜欢这里,舍不得那些鱼鱼,还跟姬泱道:“父王把湖藏起来,谁也不能瞧见”·镜哄道:“这里本来就谁也瞧不见,只有我们能看到呢。”
“万一呢父王藏起来”即便他长到五岁了,甚至比姬泱还要厉害了,在他心里,父王依然是最厉害的,没有父王办不到的事儿。
“好好好,我们把它藏起来·”姬泱应下,不用镜动手,鬼姐妹结了结界,芳菲也结了一层,一共结了三层,将山顶的湖包得严严实实的·镜最后还又放出水雾,隔在原已存在的那道云雾内。
这般,即便哪个人撞大运,走进云雾,也还有镜的水雾与侍女们的结界,那真的是永远不可能瞧见这片湖水了··宝宝才高兴地笑,自己给自己鼓掌··镜难得伸手捏捏他的鼻子:“你就是个小霸王,什么都是你的才好,什么也不肯松手。
将来没有小娘子喜欢你哦·”·“哼”宝宝脑袋一扬,“我才不喜欢小娘子呢,我喜欢小宝与父王只要小宝与父王要,宝宝什么都愿意给哒”·这倒也是实情,大家哄笑出声,笑笑闹闹,一路往家去。
姬泱在路上便打算好了,因他们早已知道要回京的事,蕴蓉已开始带人在府中收拾箱笼·到了府中,也别拖延,接了圣旨,便早早进京吧·这处王府,往后也是要原样封起来的,毕竟是他住过的。
来时匆忙,本就没带多少东西来,大多是在此处添置的,许多还是镜小宝喜欢的东西,铁定是要带走的,慢慢归置就成··他们先进京··他越早进京,越能刺激得京中人心大乱,早些解决了那些人,早些登基才算了却一桩心事。
姬泱将打算都告诉了镜与宝宝,他们俩乖乖点头··宝宝还拍拍自己身上的布兜兜,兜兜里是他此次带回来的花:“宝宝带花回去种”再问姬泱,“宝宝以后就住在宫里啦就能天天看到祖母,吃她做的好吃的啦”·甜文生子灵异神怪宫廷侯爵·“是呀,高兴吗”·宝宝咧嘴笑:“高兴”·笑完,宝宝又皱起眉头,问镜:“小宝,宝宝离开这里,去了京城,善堂里,我的朋友们,怎么办呢宝宝能带他们一同进京吗”·姬泱摸摸他的脑袋,缓声道:“他们在这里长大,这里是他们的家,让他们离开这里,他们也会难过的。
他们去了京城,反而不适应·”·“可是我会想他们的……”宝宝委屈地低头··“你给他们写信,也可以悄悄过来看他们啊。”
“不一样的”宝宝噘嘴··“你是小王爷,将来是小皇子,他们若是跟你进宫,便成了你的下人·你觉着这样好吗,宝宝”·宝宝仔细想想,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乖乖摇头:“不好,他们是我的朋友,不是我的下人。”
“乖·”姬泱夸他··宝宝却还是难过,他靠进镜的怀里,安慰自己道:“我给他们写信,给他们送书,鼓励他们当进士等他们长大了,进京找我”·“是呢,到时候你当状元,他们当进士,多好呀”镜小宝又开始胡说。
宝宝跟着点头:“小宝说得对”·姬泱笑着将他们俩揽进怀中,宝宝抬头看他:“父王,临走前,我要去见我的朋友我要给他们送告别的礼物”·“好。”
姬泱自是应下,镜也点头:“我陪你去·”·宝宝靠过来,“啾”,亲了镜一口,“啾”,再亲姬泱一口··进了宜州城,马车悄悄驶入王府。
姬泱回房换衣服,稍后到前院接旨·宝宝到玉宫中找了许多自己喜欢的小玩具与书,要去送给他的朋友们·出来后,镜牵着宝宝的手便要走,姬泱叮嘱道:“送完礼物便回来,咱们今晚在府里热热闹闹吃顿饭,明日便走了,可不许玩过了时候。”
“好哒,父王放心”·姬泱将他们俩都抱上马车,看着马车出了王府后门,才回房中继续穿衣服·接旨要穿大礼服,穿起来难免繁琐。
王府后门是条冗长的巷子,一个人也没有,镜小宝与宝宝的马车刚出来,便立刻原地没了影,再出现,便是善堂隔壁的小巷·他们从小巷子绕出来,驶到善堂门口,里头的人认出这是王府来的马车,立马迎了出来。
镜还是不愿见生人,他隐着身,宝宝由芳菲陪着下了马车··善堂的人是恨不得将腰都给折弯了,一脸是笑地陪着小王爷进了善堂,找到他的那几位好朋友,陪同的人便下去了,留几位孩童在说话。
几个孩子叽叽喳喳的,说的都是孩子气的话,还怪有意思的,芳菲看着不时笑··宝宝回头看她,生气了:“不许芳菲姨姨笑话我,你出去”·他伸手来推芳菲,芳菲只好笑着点头:“好好好,奴婢就在门外等,您可快些哦。”
“知道啦芳菲姨姨真烦”·芳菲笑着走到门外候着,继续听里头叽叽喳喳··镜小宝还陪在儿子身边,他自己也是个孩童性子,看到儿子和朋友说得这样热闹,反而听得听得津津有味的,满脸是笑。
·宝宝将他准备的礼物交给玩得最好的几个玩伴,有个与宝宝玩得最好的,也是个子最小的,他有张巴掌脸,眼睛生得大大的,他不舍地说:“宝宝,我们长大了,就去京里找你,你可不能忘记我们哦”·“不会哒”宝宝小手潇洒一挥,“你们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忘记谁也不会忘记你”·小鬼头从身上掏出块漂亮的石头,递给他:“宝宝,这是我从山间的河里摸到的,送给你的这是信物”·“是是是”其余几位孩童也纷纷拿出自己的信物,宝宝收到手中,想着他也得给个信物才成啊,可他给什么哦·小鬼头们看到他腰间的漂亮佩饰,问道:“那是什么”·宝宝低头一看,立即道:“这个不能当信物的哦”·“好漂亮啊,我可以看看吗”·“你靠近一些,可以看看。”
几个孩童便凑过来仔细打量小墓碑,个个都夸漂亮,宝宝得意地挺了挺胸膛·镜小宝看得满眼欣慰,大家都好喜欢他们宝宝啊·正在此时,忽然有个孩童伸手去摸那块墓碑,宝宝有些不高兴,晃了晃,想将他的手晃开。
那孩童手中竟突然多出了把短刀,直接冲着那墓碑上的金线而去··短刀竟很是锋利,闪着银光,一把切断并不寻常的丝线·孩童手中攥紧墓碑,转身便跑,跑得飞快。
太过突然与迅速,镜小宝与宝宝全都愣住了,直到那孩童跑出几尺之外,空中忽然猛地“轰隆隆”一声,镜小宝才回过神,他疾步上前··“轰隆隆”的瞬间,姬泱刚穿好大礼服,正出门要去前院。
他蹙紧眉头,仰头看天,三安突然拖着那副半透明的身体冲过来,急急道:“殿下不好了”·“轰隆隆”声刚落,有道金光突然从空中直直劈开厚重云层,直接往地面砸来。
“公子”芳菲失声尖叫··镜迷惘地回头往天看去,眯着双眼看向那道冲着自己而来的金光,忽然脑中空空一片,连躲开都忘记了。
金光将要劈到镜的身上··芳菲想要上前去挡,鬼姐妹纷纷现身,都想上前去挡,空中再度响起“轰隆隆”声,震得她们跌倒在地,手脚发麻,动也不能动。
“小宝……”宝宝吓得呆在原地··镜闭眼,依然忘了躲避,静等那道光劈到自己身上,却忽然被人从身前抱进怀中··又是“轰隆隆”的声音,宝宝哭着大喊:“父王”·甜文生子灵异神怪宫廷侯爵·镜呆呆睁眼,亲眼见那道金光没入突然出现的姬泱的身体。
“姬,姬泱……”镜低声喃喃·· · ·第70章 窥得·不待姬泱有所反应,第二道金光便迅速劈了下来,再次直直砸进姬泱的身体内,姬泱将镜紧紧包在怀中,包得严严实实,他的脑袋埋在镜的发间,身子却是猛地一震。
“姬泱……”镜的声音带上哭腔,他下意识地想要钻出来,姬泱却牢牢抱住他,动弹不得··很快,第三道金光也下来了,依然刻进姬泱的身体。
“父王”宝宝哭着大声喊,他不懂,这是什么啊为何突然会有那么多金光是天上的神仙神仙怎会这样神仙为何要欺负他的小宝与父王·宝宝回过神便用力往两位父亲跑去,芳菲她们都想拦,却无能无力。
芳菲再看远处飞速逃跑的孩童,脑中一个激灵,虽不能动,却是大声道:“那孩童抢走了公子的墓碑”·宝宝抽了抽,忍住眼泪,飞跃过去,一脚将那孩童踩翻在地,从他手中夺过墓碑。
那孩童双眼翻着眼白,显然心神已被控制,又要往外使法宝,“哈”,宝宝直接朝他喷火,这回竟喷出了火,瞬间将人烧着了·宝宝抢过墓碑,回身就往镜与姬泱飞奔而去,在第四道金光又下来时,他扑到姬泱与镜的中间,伸手紧紧搂住他们俩的腿。
那道金光就近在咫尺了,顿了顿,突然转了个方向,静悄悄地散了··鬼姐妹与芳菲动动手脚,全都能动了··“公子……殿下”她们小心翼翼上前,连重点的声音都不敢发出。
宝宝忍住不哭,仰头看两位父亲,却也不敢说话··镜眨了眨眼,轻声道:“姬泱……”·姬泱这才缓慢睁眼,他的脸微微动了动,低眸看向怀中的镜,看了许久许久。
他的眼眸中,突然多出许多,镜一时看不懂的东西··“姬泱……”镜终于从方才的情绪中出来了,知道了害怕,眼泪开始往下落··姬泱却微微翘起嘴角,对他笑了。
“姬泱”镜的眼泪流得更多··姬泱朝他笑了笑,双手一软,整个身子软在镜的怀中··镜嚎啕大哭,宝宝有样学样,哭得更厉害,善堂院中下起泼天大雨。
还是芳菲斗胆上前,仔细看了看,轻声道:“公子,小公子,殿下,他只是晕过去了……”·镜才慌慌张张地回过神,他“啊”了声,立即将姬泱翻过身,伸手去摸姬泱的心口,再去探姬泱的鼻息,果然没死他顿时什么也顾不上了,抱上姬泱原地便没了身影,宝宝也跟着走了。
芳菲留在原地善后,将鬼姐妹与带着姬泱来的三安全都收进袖中,将满院子人的那段记忆都洗去·她踱着步子来到那个昏倒在地的孩童面前,在他身上摸了摸,摸到一个桃木制成的小人外加几张已烧成灰烬的符纸。
袖中三安道:“是那个道士·”·芳菲“哼”了声,转身回王府··张天师在榻上闭眼打坐,收回心神,吐出一口心头血·他却根本来不及擦去,他起身,什么也顾不得拿,打算直接开溜。
可他人还没出屋子,屋内便忽然盈满桃花香··他一凛,不敢回头··身后响起女鬼与女妖的妖娆笑声,他伸手要去摸法宝,无数桃枝探来,将他严严实实地捆住,他的身子已经僵在原地。
鬼姐妹与芳菲只想原地杀了他,磨碎他的魂魄,死得彻彻底底··还是三安劝道,留他还有用,总要由殿下与公子亲手处置才成,她们才暂且饶了这老道士一条贱命。
宝宝一路哭,哪怕进了玉宫也在哭,他吓坏了,他一直用小手抱紧姬泱的手臂,松也不敢松··姬泱是人,镜不敢让他沉进湖中,便自己抱着姬泱,让他浮在镜湖水面上,宝宝也陪在一旁。
玉宫中一直在下大雨,侍女与三安们也知道,此时主子们压根没有空管他们,他们那点本事,去了也是捣乱··他们将道士安置好,蕴蓉去前院支应,做好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以防万一,鬼姐妹与芳菲还一同去请回了姬淳与云赫··其实不用他们去请,云赫便打算过来的,空中劈下金光的时候他便知道了·他急急赶来,到底晚了一步,姬泱与镜已经走了。
他现下,心中也有些忐忑,不知姬泱那处是个什么境况··镜全靠那墓碑隐藏行迹,只要有那墓碑,谁也找不着他··整个天界,不知有多少神仙想要找到镜,并杀了他。
一旦墓碑离开片刻,便连着三四道金光迫不及待直直劈下来··这三年来,他该做的事儿,其实一件也没做,上头已对他有所不满,可是,他真的有点下不了手·若是旁人便罢了,偏偏那是镜,那样单纯又美好的镜,还是对他有大恩的镜公子。
他怎能狠得下心将镜给杀了·云赫坐在堂中喝茶,不一会儿,姬淳也来了··姬淳看看他,坐得离他远远的,云赫苦笑··善堂院中的人,关于镜、姬泱等人的记忆虽被洗去,空中劈下金光的却未被洗去。
芳菲也没这个本事,那是神降下的光,宜州城内那么多人瞧见的,她还能怎么洗·至于该如何解读,就看蕴蓉、五宁的本事了··蕴蓉与五宁想好了法子,只是他们还未执行,京里来宣旨的那些太监、官员,最好拍马屁,也知道九殿下便是下一任帝王了,听闻那金光劈下的地方又是九殿下出资建的善堂,当下便道,这可是上天降临的祥瑞啊·这是上天也感动于他们怀王殿下的一片善心知道殿下要离开宜州了,特来感谢呢·蕴蓉与五宁:“…………”·反正事儿就这么传了出去,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大家都信了。
林夫子考中状元的事也传了过来,这下那处善堂更成了福地,天反正也晴了,许多人提了篮子,装了酒与鲜果,甚至还有猪头与活鱼,直接去善堂门口拜拜去了··甜文生子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好好的善堂,反倒成了远近闻名的神仙状元庙。
后来,人们但凡要考科举,都要来到此处拜一拜··当然,这已是后话··当下,玉宫中,姬泱昏睡了半天,缓缓醒来··他刚睁开双眼,迎接他的便是大的小的拥抱与漫天的大雨,镜小宝的眼泪还直往他脸上砸,砸得他险些又要闭了眼。
大的小的全都说不出话来,只一味地哭··“好了,不哭了·”反倒是姬泱出言安慰他们··“宝宝知道错了”宝宝边哭边大声认错,姬泱回眸看他,眼中全是疼惜,“父王不认得宝宝了吗”宝宝伤心问,“认得,父皇当然认得你。”
,姬泱温声道··宝宝哭着纠正错误:“是父王,不是父皇哦,父王还不是皇帝呢”·镜小宝哭着再指正:“马上就是了可以这样叫”·“哦父皇”·姬泱笑出声,将他们俩的脑袋一左一右地摁在自己肩窝中,仰头看天空白云与悠然飞过的鸾鸟。
真是太久未见了啊··姬泱一醒,他们俩便开始“告状”,再向姬泱表达他们俩的害怕··宝宝再再次承认错误,并用肉肉的小手掌收回立在宫门口的墓碑,托起墓碑,乖乖道:“宝宝不胡闹了,这个还给小宝。”
“我们宝宝没有错”镜亲亲他··姬泱从宝宝手中拿过墓碑,墓碑到了姬泱掌心,那条金龙又是一现·且这一回,墓碑上的金龙活了那金龙在墓碑上游动,甚至游了出来,拉长好几寸。
“哇——”镜小宝与宝宝一同张大嘴巴,再异口同声道,“小金龙”·“喜欢吗”姬泱笑着问他们。
他们俩直点头··姬泱的手指动了动,小金龙游到宝宝眼前,他伸出肉肉的小手指,点点小龙尾巴,小龙绕在他的指尖·宝宝惊喜坏了,给镜看:“小宝也摸摸”·镜小宝最喜欢小金龙了,闻言也伸手去摸了,小金龙的脑袋蹭了蹭他的指尖。
镜小宝笑着问姬泱:“这个就是我生前的样子吧”·姬泱眉眼含笑,点头:“嗯·”·“小宝好厉害哦”宝宝立即夸。
姬泱在一旁笑着看他们俩玩,玩了足有半个时辰,宝宝才说不玩了·姬泱将那小金龙又收回墓碑,将它放进镜的袖中,对他道:“好好收着,再别拿出来·”·镜小宝点头:“我知道”他再也不会拿出来了·姬泱还要去王府接旨,将他们俩哄回镜心殿,哄他们俩睡觉。
他们俩明明不困,到底是吓得不轻,被姬泱哄惯了,姬泱温柔和缓的声音一响起,他们立刻脑袋挨着脑袋睡着了··姬泱坐在床边一直看他们,如何也看不够··他又收回视线,看白玉床,看床榻,看房顶的玉雕,看房中的一切。
他走出镜心殿,回头仰看门匾,又看了许久,他才独自往镜湖走去··“王爷,王爷”湖边海棠热切地与他打招呼··姬泱朝她们笑笑,慢慢走进镜湖,再在海棠们不解的眼神中潜入镜湖底。
他在湖底找了许久,终于找着了他要找的东西··镜湖是镜小宝最喜爱的地方··他最宝贝的东西,也永远藏在镜湖底··回溯石里有他与姬泱成亲的那一夜,他自己都不好意思看的,一直藏在镜湖最底处。
姬泱游至那几株珊瑚中间,捞出那颗回溯石·盯着瞧了片刻,姬泱刺破自己的手指,滴了几滴血到回溯石上··回溯石中钻出许多道水雾,水雾渐渐将他包围,在湖底劈出一块小天地。
片刻后,水雾内壁上渐渐有了影像··“泱哥哥,我这样好看吗”姬泱缓慢回身,壁上,银发少年半个身子都在水里,发丝漂浮在水面,仿佛衣衫,少年趴在水边对他笑。
少年晃了晃脑袋,脑袋上那对银色龙角挑起水光,他笑得更高兴了,“我果然是龙呀”··姬泱也笑,伸手便要去摸他的龙角··画面陡然转换,银发少年长啸一声,拿着长剑挡在他身前,冲上去,刺往对面那人的眉心。
·那人眉心迸裂鲜血的同时,多支金色利箭刺入少年心口··姬泱伸手,想要接住少年的身体··少年的身体却渐渐消失,化作水滴,汇入水中。
姬泱收回空空双手,双臂无力垂落,他闭眼··闭眼的同时,姬泱,潸然泪下·· · ·第71章 下场·姬泱接了圣旨,按原定计划回京··镜已知道那些事儿都是张天师那个臭道士干的了,十分气。
路溪也知道了,临出发前,他们也没事儿干,坐在一起骂道士··镜是真的气狠了,他没想到这个道士这么坏,人心实在太难看了··他想杀了道士,是真的想,偷偷去杀了无数次,最后是姬泱亲自过来,好说歹说才将他劝走。
即便如此,镜还是跟路溪抱怨:“不能亲手杀了他,我不痛快”·路溪劝他:“听你那几位侍女姐姐说,你不能杀人的,你不要杀,表哥一定会帮你报仇的表哥留着他还有用处”·“都是因为那个臭道士”镜双手握紧,“再说了,我这么厉害,有什么不能杀人的”·“你听表哥的,反正表哥的话总不会有错吧”·镜想了想:“好吧。”
路溪叹气:“我才烦呢·”·“你烦什么”·“那我告诉你,你不可以告诉别人,表哥和宝宝也不成”·“好”镜立马被分散了注意力。
甜文生子灵异神怪宫廷侯爵·路溪与镜说的是顾皙的事,镜听得津津有味,都出发了,还与路溪脑袋抵脑袋地凑在一起叽叽咕咕地说··宝宝陪在姬泱身侧,姬泱从不觉得他的宝宝有什么不能见人的,哪怕是京里来的这些人。
宝宝架势很大,今儿没扎包包头,束了发髻,戴了小金冠,站在姬泱身旁,穿了同色的衣服,披着小披风,小脸一冷,下巴一抬,活脱脱一个小姬泱·京里来的人们愣了愣,老老实实地全跪下去叫“小王爷”了。
这也就算了,真正出发后,镜也直接被姬泱牵着手出来··九殿下有个男宠的事儿,京里的人早就知道了,毕竟姬泱从不避人,可这,这——宝宝瞄他们一眼,他们老老实实地再低头。
镜此时只想和路溪窝在一处说悄悄话,被姬泱拉上马车,还老大不愿意·姬泱答应他,出了城,就让他和路溪继续说,他才答应·路溪“嘿嘿”笑,自然又是被姬泱瞪了几眼。
姬泱来宜州这三年,做出了不少贡献··这会儿他要走了,全城的百姓都自发来送别他·他的仪仗从怀王府前的巷子中出来,驶上大街,百姓们全都跪下了,等他的马车驶出城门,许多百姓都哭了。
镜与宝宝扒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真切的不舍面容,镜也跟着哭了,姬泱手快地伸手去捂住宝宝的嘴:“乖乖不许哭·”·“宝宝不哭”宝宝小手握成拳。
谁想到,刚出了城门,宝宝的那几位小朋友冲了过来,跟着车边跑边喊“小王爷”,随从们又不敢拦这几个孩童··一听到朋友们的喊声,宝宝愣住了,他立即掀开帘子往外看去。
因为善堂中的事,虽说到底是臭道士捣的鬼,宝宝莫名也不喜爱他的朋友们了,临走时也没有再去道别··此时,再见他的朋友,他才知道,他是真的很喜欢他的朋友们的。
宝宝的眼眶含满了泪,姬泱叫“停车”··见马车停了,几位孩童跑来马车窗下,仰头看扒在窗边的宝宝,抹着眼泪说:“宝宝你可要记得你说的话,我们是好朋友将来我们进京了,不许忘记我们哦不许用小王爷的身份吓我们哦”·宝宝的小拳头握得更紧,用力抿着嘴,说不出一句话。
姬泱拍拍他的肩膀:“下去和玩伴儿道个别吧·”·宝宝绷不住了,立马跳下马车,上前和他的朋友们一一拥抱·孩童们的哭声本就是最真挚的,他们哭成一片,跟车的许多人都哭了,就连京里来的部分太监与官员都也跟着落了泪。
宝宝到底没忍住,“哇哇”大哭··他一哭,立马便下起了雨··他被姬泱抱进马车,车队再度前行,几位孩童没再追上来,而是在原地哭,宝宝在姬泱怀里哭得直岔气,镜小宝也没好到哪里去,跟着哭。
姬泱无奈啊··后来,许多年后,人们也还记得怀王爷离开宜州城那日下的那场大雨,更被记入史书,流传了世世代代··人们都说,那是老天爷都在替宜州城哭泣,替他们送别这位王爷。
又有谁知道真相其实是某小龙哭了一场呢··远远离了宜州,镜小宝与宝宝才渐渐止了泪,雨也才停,他们俩兴致却不高··姬泱为了逗他们高兴,将他们俩送到路溪车上去了。
路溪也的确有点本事,一刻钟后,马车上便传来了笑声,他们仨,有大有小,打起了牌··姬泱则听三安的汇报,路溪与顾皙一直通信,他是知道的··他觉着这对小儿女还是有戏的,自不会阻拦。
“小的亲眼见那人将送信的打晕,收了咱们三娘子的信·”·“哦”姬泱淡淡问,“路溪信中写了些什么”·“小的也看不懂,顾大人给三娘子画了幅画,三娘子也回了幅画。
殿下,姬澜这次又要作何”·姬泱笑:“随他去吧·”·再蹦跶,姬澜也是个死的命··他这辈子的命,是属于自己的,他往后的命,也只属于自己与镜。
哪怕是天道,也无法再命令他,他与镜从未做错··活下去,结束这辈子,他们就能彻底跳出三界与天界之外,一家三口快乐地生活下去··很快,姬泱便知道姬澜这次想出了什么招式。
说来,姬澜此人,说他蠢,是真蠢·偏他又常常能想出些常人想不出的奇思妙想,难怪能撑到此时·顾皙给路溪画的那副画,是位于西南与越国边境的一条山谷,路溪回的也是,只不过二人的绘画风格因人而异。
于他们而言,那是个特殊的地方,特殊在二人的情意··那也的确是个特殊地方,不远处便是西南驻军的训练地,新武器也是在这里制出来的··顾皙作画属于写实派,将那一片还特地画了出来,但人家这是为了表达情意,为了记录与纪念当时的场景与感受,谁能有其他想法写信,是给意中人看的,又不是为了公之于众。
路溪便更没有了,她回的时候,也将那处画出来了,还将两张画封在一块儿,给寄了回去··这也不过是小女儿心思而已··却被姬澜利用了,种种巧合后,那封信到了皇帝姬钦手中。
早年,姬钦身边的一个小太监便已被姬澜买通,当年之所以知道姬泱身边有个“男宠”,也是这小太监告的密··这三年,小太监表现不错,平常皆在皇帝的书房里伺候笔墨。
姬钦听闻那信异常,是特地呈上来的,到手便立即拆开看,正想着到底是哪处异常,小太监状似无意中瞧见一眼,立即吓得跪到地上··“你慌什么”姬钦不悦。
小太监抖抖索索地说:“小,小人,不是故意瞧见的”·“你起来·”·小太监却抖得爬不起来,姬钦气笑了:“说出去也是御前侍候的”·小太监壮着胆子便道:“小,小人只是头一回瞧见这种叛国的地图小人往后不会再这般”说完,小太监开始“哐哐哐”地磕头,姬钦却愣住了。
甜文生子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叛国·他愣了片刻,反复翻看那两张画,再看信封与落款,手指渐渐收紧··皇帝是个什么性子,路贵妃知道,姬澜自然也知道。
姬澜能利用的,便是他父皇的优柔寡断与犹豫不决·姬钦又犹豫上了,他觉着姬泱是不会叛国的,但是,谁又能保证姬泱完全不会这么干万一呢姬泱何必派亲信与亲表妹去那等地方若说顾皙是为差事,路溪一个小娘子,何以待了整整三年姬泱命他们将边境内的地形图画得这般详细,又要做什么那处还是边防要地,难道真要与外国勾连·姬泱手下的兵可是越来越多了他就这么回京了,若是直接进宫来杀了他当年,姬泱是被他驱赶出京城的不会恨他这些年,姬泱的才干,他作为父亲的,看着也有些羡慕。
姬钦一想,手便有些抖··他得派个人去看看·但他已不相信太多人,包括刘洵·想来想去,他叫来了姬澜,他如今最信任的儿子。
姬澜带着陛下特地派给他的一支精锐侍卫,往宜州去了,自然,不出半句话来,也不曾有人怀疑·反倒叫姬潇等皇子嫉妒得不行,既嫉妒姬澜被皇帝信任,更嫉妒姬泱这天大的面子。
几乎人人都已知道,姬泱便是下一任皇帝··玉芙宫后院有个戏台子,看戏的地方在二楼,是玉芙宫内最高的地方··姬澜离开京城的当天,路贵妃登上二楼,眯眼望向宜州城的方向。
她冷笑,老东西老毛病又犯了,本还想留他一条好命··“娘娘”她的女官轻声叫她··路贵妃轻声笑了笑,忽然问她:“我进宫多少年了”·“娘娘,二十七年了,过了今年六月,刚好是二十八年。”
“二十八年,他死了二十八年了啊·”路贵妃叹息··女官不敢再言··直到日头西下,路贵妃才渐渐回神,她看向楼下依然崭新的戏台子,喃喃道:“这场戏总算要唱完了。”
“走吧·”路贵妃转身下楼,奢华衣摆一层层拖过漆得油亮的阶梯,她的声音却有些喑哑,“平白让他多活这么多年,也该死了·”·“我给陛下熬粥去,他最爱的那个味,再晚些便要耽搁了。”
说完,路贵妃刚好走下阶梯··女官上前扶住她,扶着她往西而去··姬泱听闻姬澜带着人过来了,也只不过笑了笑··不过是寻常笑声,三安却觉得心中毛毛的。
也不知为何,那日他们殿下再醒来后,明明还是那个殿下,三安却又总觉着殿下不是那个殿下了,殿下的威严更甚·从前,殿下还爱与他们开开玩笑,如今别说开玩笑了,有时候他跟殿下说句话,都觉着有些发颤。
总有股无形的威严再将他往下压,令他不由自主便将头低得低些,更低些··姬泱笑过,说道:“你将芳菲与那姐妹俩都叫来·”·“是。”
三安赶紧溜了,去叫人··他们今日歇在驿站,镜小宝抱着宝宝窝在路溪房中,听路溪诉说少女心思··镜小宝帮她分析,实际全是瞎分析,能指望一个成天看话本的小鬼分析人的感情偏偏路溪就爱听他的,边听边点头。
镜小宝道:“你与他约法三章,他若是敢纳妾,你就杀了他”·“……不太好吧”·“怎么不好了他不听话,就该杀”·宝宝还跟着点头:“杀宝宝帮姑姑杀”·路溪感动坏了,甚至路溪的那个傻侍女也被带偏了,煞有其事地跟路溪道:“三娘子,公子和小殿下说得实在是太对了奴婢觉着也是这个理约法三章,不听就杀奴婢还有个主意呢。”
“快说快说”·“您还得跟他再约一章,他若是敢纳妾,你也纳君去他纳几个,您也纳几个”·镜小宝拍手叫好:“我怎就没想到这个好法子呢”·侍女谦逊行礼道:“多谢公子夸奖奴婢”·“你到时若是找不着俊俏的郎君,我帮你找啊”镜小宝跃跃欲试。
侍女道:“三娘子,您瞧样样都妥帖了,您回京便成亲吧”·“要不这样我觉着我们要震慑顾皙,那么这个震慑要在最开始的时候便执行下去”镜小宝发言。
“快说快说”路溪着急··“我们一到京城,我便派人去找那顶俊俏的郎君,找上十个八个的·你们俩成亲那日,他来迎亲,他们便排在你的闺房前,好叫顾皙知道不是非他不可也叫他知道,若是不听话,等待他的将是何等下场”·侍女用力将手一拍,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个主意怎就这么妙呢她到底太笨啊想不到·姬泱在外听得默默无语。
他真不是故意偷听的,实在是他们说到兴奋处,声音太响··他回身,透过窗纸看里头的那几个影子·尤其是小鬼的影子,看着看着,姬泱面上总算带出一丝笑意。
好在,镜这些年是过得快乐的··若是能让镜永世这样无忧无虑,忘却一切不快,无论如何,他也是甘愿的··里头却又不知说了什么,爆发出更大的笑声,姬泱用力“咳”了声,笑声戛然而止。
窗上影子一动,一大一小两道影子起身,“姬泱父王”,姬泱不由笑开,“回去睡了·”宝宝直接从窗户内爬出来,姬泱将他抱进怀里,再放到肩膀上。
·镜忙不迭地跟路溪打招呼:“明儿再说,我先去睡啦”·路溪赶紧点头,再乖乖朝姬泱“嘿嘿”笑··念及路溪与顾皙写的信立了功,姬泱没瞪她,瞄了她一眼,肩上扛着一个,手里牵着一个,回房了。
反倒是路溪无比不适应,临睡了,还在纳闷,表哥今儿怎就没瞪她呢·甜文生子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姬澜离开三日后,京中突然出现件怪事··礼亲王,陛下的三堂兄,夜间吃了酒回家的路上,被人偷袭。
来人身手利索,上来也不说话,直接拿着利器朝他心口而去·好在礼亲王年轻时候也是带兵打过仗的,会些功夫,危急时刻避了开去,却也被利器插入腹中,流了不少血。
歹徒却溜了··天子脚下,堂堂亲王竟被歹徒所伤,成何体统·姬钦大怒,他兄弟情淡薄,亲生兄弟全没了,只有堂兄弟,这位三堂兄与他最为亲近,他下令严查。
御医与刑部的人上府,特地去查看礼亲王的伤势,发现他的伤口并非剑、刀等常见武器所伤·查来查去,也查不出个具体的线索来··姬钦更怒,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前后不过两日,另一位亲王也被刺伤了,这次是直接在自己家中被刺伤。
这位伤得更重,差点便没了命,若不是他恰好养了只京巴犬,关键时,小狗咬了歹徒一口,这位亲王已经死了··令人没想到的是,这仅仅是个开头,又是两日,一位郡王也伤了。
再两日,终于死了人,死的是另一位郡王,京中顿时人心惶惶起来··死个平民老百姓也就罢了,怎死的全是王爷呢况且王爷多厉害啊出门一大串侍卫跟着,家里也全都是侍卫,谁又能伤得了他们·话说回来,王爷都不过如此,他们普通人还要不要过了·姬钦本就身子不好,尤其这些日子,他又病倒了,每隔两日便又多一位堂兄弟被刺杀的消息传来,他的心也甚是惶恐,就怕是看他病重要来杀他抢皇位了,他彻底缠绵在病榻上。
他只能再派更多的人去查,却什么也查不出··终于,京里已经伤了、死了八位王爷时,有个仵作发现了疑点,这八位王爷,伤口是一样的,可见所用的武器也是一样的。
这武器不是刀,不是剑,那是拂尘·拂尘,谁会用拂尘·宫里用到拂尘的大太监全部被抓了起来,却也没用,当晚又死了一个郡王,说明并不是太监干的。
范围再度缩小,殿前司开始满城搜索道士的踪迹··还未搜到,有个疯疯癫癫的男子跪到京兆府衙门前,说是要状告三皇子姬澜··京兆府尹哪敢接这样的事三皇子可是皇帝如今最宠爱的儿子之一,他不仅不敢,还要赶人走。
那人更发疯了,直接在府门口撒泼起来,一会儿清醒,一会儿迷糊·迷糊时便说:“小的没用,没能替殿下杀了姬泱也没能替殿下杀了王家父女没能替殿下多赚些银子小的没用啊殿下,您再给小的一个机会”,清醒时便说,“小民告三皇子姬澜谋害九皇子姬泱一事。”
京兆府门口都被人围满了,就听他发疯··人多起来,他又缩到角落,彻底发起疯来,边哭边喊:“小的赚到的银子全给殿下您小的杀了姬泱拿了龙魄也给殿下您小的砸了宜州城的龙头穴小的忠心耿耿啊三殿下龙头穴已经没了,太子被三殿下杀了,陛下活不过这个月啦,三殿下要当皇帝啦——”别说百姓了,京兆府尹都没听过这种话。
下头的话,谁还敢听·也瞒不下去了,再瞒下去死的就是自己··京兆府尹堵了他的嘴,提上人立刻进宫去,交给陛下自己定夺吧。
姬钦听了那人的话,直接被气得晕过去·姬潇立马将此人身份查得一清二楚,这人是宜州人士,也是当时陷害李君千的人之一,上回命好,躲过一劫,这回到底是疯了,疯进了京城告状来了。
姬潇心中冷笑,好一个姬澜啊,这也太狠毒了为了皇位,什么招式都能使··姬潇亲自带人满城搜找道士··早被迷了心智且送来的张天师就等在这儿呢,姬潇抓着人,志得意满地带进宫。
姬钦被灌了参汤,醒过来,面色如纸,听了疯子与张天师的话,到了他这个岁数,也不免将牙间咬出了血··好一个他最信任的三儿子,这么多年来,竟一直想着他死。
还为了所谓龙魄,连连伤了他的另两个儿子三儿子最想杀的,其实他这个父亲吧·想到那句“活不过这个月”,他即刻便能再晕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又灌了几口路贵妃喂来的参汤,着刘洵进宫,命他速速南下去捉拿姬澜回京想到姬澜还配有他特别派下的精锐侍卫,姬钦到底又吐了几口血,虚弱晕倒在床。
姬潇正是表现的时候,跪在床前表了几句忠心,转身便出去了··他还要继续审问那道士与那疯子,最好能问出些许姬泱的丑事来即便问不出来,他也要捏造出来·他边想,边抬头看了眼温柔的路贵妃,眼中波光频起。
路贵妃与姬泱母子风光了这么些年,不知道花无百日红吧,呵他和他母妃的好日子,这就来了·他志得意满地退下了,路贵妃不屑地扯出嘲讽的笑容。
到了夜里,姬钦不再说胡话,安安静静地睡着了··“娘娘……”,有人小声叫她,路贵妃立即起身,被拉进一道结界内··鬼姐妹与芳菲朝她行礼,路贵妃笑道:“快快起身,怎么,如何了我这边没办岔事儿吧”·秾月笑:“没有,殿下也说呢,多亏娘娘。”
“泱儿他们到了何处怕是快要撞上姬澜了”·“殿下与公子将到江陵府,娘娘放心,一切无碍·”·“好好好,你替我转告姬泱,宫里有我,无需担忧”·秾月点头:“我知道,我与妹妹这便回去了,咱们白日里不好现形,芳菲留在此处,协助娘娘,娘娘也不用怕。”
“好多加小心”·秾月、夭月给她行了礼,一同消失于原地·芳菲则是直接隐身,就在路贵妃身边陪着。
镜小宝、宝宝和路溪是此时最轻松快乐的三位了,再连上路溪的侍女,他们可真是无比悠闲快乐·快到江陵府时,他们换了船,走水路,镜小宝感慨万千,这是反过来,将当年的路再走一遍啊·在船上,镜小宝激情澎湃地给他们讲“当年”船上的见闻。
甜文生子灵异神怪宫廷侯爵·他能唬的也就这仨了,这仨也的确被他唬得一惊一乍的,船舱内照例每日都是欢声笑语··路溪羡慕道:“我若是能和你一般,每日都这般快乐就好了。”
“你可以呀”·路溪叹气:“烦恼的事儿那么多,哪里能够快乐就说我回京吧,家里父母亲还不知要如何数落我呢。”
“烦恼的事儿太多了,你是永远也烦恼不完的,不如试着反而一件也不烦恼”·侍女赞同:“公子说得太对了”·路溪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也跟着笑了点头。
水面上有船娘唱船歌,他们听到了,排排趴到窗边听··听了片刻,他们就全都会唱了,有男有女,有大有小,声音混在一块儿,唱得反倒比船娘们唱得还要动听呢。
听到后头船舱传来的歌声,姬泱不由侧目往后望去,脸上漾起笑容··笑容不散,他问阴影处的三安:“姬澜到了哪儿”·他们殿下难得暖融一点,三安都有些不适应了,受宠若惊道:“回殿下,也快到江陵府了,他们一行一直在赶路。”
“太想杀我了·”姬泱笑··三安干笑,这种时候,说这种话,还能这样笑的,也就他们殿下了··他是因为有三安这些鬼,消息才灵通。
其余人等,压根不知遥远京中,短短几日,又风云几度变幻·眼看快到江陵府,姬淳过来拜别,他不会跟去京城,他整个鬼生都再也不想去京城·姬泱虽已彻底醒来,这么多世,遇过那么多人,孰真孰假,他是辨得出的。
姬淳是个不错的人,他便劝道:“到了江陵府,你再走吧·”·姬淳想了想,这一别几十年不见,到底是答应了··姬泱又问:“云赫去了何处”·“我也不知,他的行踪又怎会告知于我。”
姬泱点点头,没有再问··为了给时间让各州府知道京中境况,姬泱在路上拖了几日,才缓缓进了江陵府··就这几日,八百里加急的信件已经到了姬澜一路经过的各州府,陛下要求各州府一旦发现姬澜行踪,立刻捉拿江陵府知府,也收到了。
江陵府是重要地段,三年后,知府仍然是卢司明·卢司明是姬钦足以信任的人,给卢司明的信中,又多出一句·若姬澜胆敢反抗,可即刻处死·卢司明虽还不知京中到底发生了什么,隔着纸张也能感受到陛下的喷张怒意。
这三殿下到底是犯了什么罪·卢司明原先是当京官的,得陛下看重,外放来江陵府当知府·他从前在京中是当侍郎的,常伴驾左右,据他所知,陛下是个格外优柔寡断的性子,判个案子,杀个人都能犹豫上十天半个月,这回却这般干脆利落地要人杀了亲生儿子·卢司明虽纳闷至极,但不该他管的,他绝不管。
只是,三殿下已经进了江陵府地界了啊,不过一个时辰便能进城·这要如何是好即刻带人去杀了,去捉了·卢司明正思虑,又有人来报,九殿下将于明日由水路到达江陵城内。
卢司明都不由“啧”了声,好事也好,坏事也罢,都爱凑一块儿··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窗下种植的丛丛绿竹··他伸手揪了片竹叶,思索了有一刻钟,最后下定决心。
罢了,就当还当年九殿下提点的人情··再者,他也觉着九殿下比三殿下好了太多,再刚正不阿、顽固不灵的人也要选择脚下的路,他选好了··卢司明亲自带人出城迎接三皇子姬澜,半点没有异样。
姬澜早被斩断与京城的联系,丝毫不知其中关窍,被卢司明恭敬迎进城,觉着还挺满意··他骑在马上,与卢司明有说有笑,端的是皇子的尊贵仪态··姬澜连日里赶路,吃不好,睡得也不好,精神却十足。
毕竟他这回,是奔着姬泱的命来的,拿了姬泱的命,有了龙魄,再逼迫那臭道士将姬泱的龙魄移至他身上,他便是下一任帝王·一想到这事儿,他还能连着赶上一个月的路。
虽如此,卢司明定是要给他洗尘的··他毕竟身份尊贵,到底是好好泡了汤,吃了顿饱饭,又到床上睡了个好觉··一觉醒来,姬泱的仪仗也来了,卢司明自不瞒他,他们一同去码头接姬泱。
姬澜满面春风,满身胜意,背着手站在码头,衣角被河边的风吹起,他眼前是东方渐起的朝霞,是他刚要开始的最光辉的帝王之路··姬澜站在码头最前头,姬泱则站在船头,兄弟俩遥遥对望。
船越来越近,姬澜便越发能将姬泱面上的笑容看得一清二楚,姬泱亦然·苏醒后,姬泱对姬澜的恨意并没有变浅,反而更深·只是这份“深”,并非因为姬澜白眼儿狼,害他,害路贵妃,害路家一家人。
他恨的是因为姬澜,镜平白挨了三箭,再经历一回从前的痛苦··姬泱的手也背在身后,握得无比的紧··姬澜的面容越来越清晰,船停了,姬泱由心而发地朝姬澜露出笑容。
姬澜心道“我这个傻弟弟”啊,上前一步,正等船上往下放甲板,他好上船·上了船,姬泱下来的瞬间,直接在甲板上一刀刺入姬泱的心房,他在脑中演练过无数遍,刀就在袖中,是特制的最锋利的刀,他确保,能够一刀致命。
天知道,他等这一天,到底等了多久啊··姬澜心中是激动,他深吸一口气,吸入清晨时候,水面上的清风,心旷神怡,甚至心旌神摇··甲板放下了,姬泱动了,姬澜弯起双眸。
姬澜也动了,姬澜抬脚的瞬间,却有人从身后伸来一段五股的麻绳,从上而下牢牢将他的脑袋给罩了进去·姬澜大惊,想要回头,却已听到卢司明铿锵有力的声音:“陛下圣旨有令但凡发现三皇子姬澜行踪,即刻捉拿”·“卢司明你疯了吗”姬澜不可置信地强转过身。
甜文生子灵异神怪宫廷侯爵·他带来的那些侍卫,半信半疑,要动不动··姬澜大喊:“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捉了卢司明竟敢冒犯本殿下”·卢司明却高高举起手中明黄圣旨:“陛下圣旨在我手中”·所有人都跪了下来,姬澜被麻绳捆着,不得不也跟着跪了下来。
卢司明高声将圣旨宣读一遍,姬澜带来的侍卫也不敢再动了,姬澜怒道:“卢司明好你个狗胆竟敢伪造圣旨你是要伙同姬泱造反”·卢司明不为所动,只对捆绑住姬澜的人道:“带走带回衙门即刻押送京城”·姬澜被捆着,压着穿过人群往外走,卢司明面容严肃,目送他被押走。
等姬澜离去,他才转身,等姬泱下船·却见方才还闲闲站着的九殿下,忽然从手下手中接过一把弓箭,他正纳闷,九殿下眯眼拉起弓弦,三支羽箭已是极速飞出去··所有人惊诧顺着羽箭飞往的方向望去,却见,用袖中短刀斩断麻绳,正要跃入水中逃命的姬澜,被那三支羽箭直刺心房,鲜血迸开,他的身子在空中顿了顿,落入水中,鲜血染红一片。
三皇子,姬澜,死了··姬澜自己都未曾想过,他是这样死的,死得这样迅速··他毕竟是禁锢过姬淳魂魄的,知道自己死了总有魂魄的,他是个从来不放弃的人,哪怕是魂魄也要逃,回头他找个人附身便是·岂料,他就连魂魄都没能逃脱。
他忽地被一道金线捆住,再回过神,他抬头看到姬泱的脸··“姬泱你能看到我”·姬泱冷冷看他,姬澜愤怒尖声利叫:“你出生那日便天有异象你果然是怪物难怪我斗不过你难怪我的玉牌总是不见原来都是你你是个怪物”·姬泱不言不语,姬澜疯狂高声骂他。
姬泱不悲不喜,冷漠问他:“你知道为何姬钦要下令捉拿你”·“为何”·“因为姬钦知道了,知道你杀了太子,杀遍所有皇族子弟,甚至是皇叔们。
你想要龙魄,你动用道士,你残害无辜·最重要的是,你很快便要杀了姬钦自己·”·“我没有我怎会弑父”·“姬钦以为你有,就够了。
你放心,待我登基,我会把这件事传给全天下的人知道·我会令史官撰于史书中,为你写传记,流芳百世·”·“姬泱”姬澜恨极了,姬泱明知道他最在意的便是名声,姬泱太毒了姬澜恨道,“即便我死在你手里,你以为姬潇又是好对付的等你回到京城,皇位还有你的份哈哈哈”·姬泱看看他:“你以为姬钦近来身子差成那般是为何至于姬潇,我可放他一命,让他老实投胎去。”
“你——你”姬澜恨得再难说出话··“可还有遗言”姬泱又问··姬澜恐慌张大双眼,姬泱道:“本想将你的命留给姬淳,可他不愿杀你,嫌你脏。
你啊,唉——”姬泱摇头,姬澜还要再骂,已经没了灵识··姬泱亲手,将姬澜的魂魄撕成碎片,手一松,喂了鱼··却未想到,他的魂魄臭到,连愿意吃他的鱼,也一条都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下面就是最终结局了··字数比较多,会分为两章·· · ·第72章 帝泱·姬泱没有下船,卢司明上船,说了些许的话,卢司明又下了船。
姬泱派人去城里买了些镜小宝从前爱吃的,便又继续北上··卢司明率领官员跪在码头,目送他,心中很感慨··不过三年,这位怀王殿下,再也不是当年那位亲和的九殿下。
黑色、明黄相间的旗帜迎风飞扬,高高的楼船往北驶去,在他们的视野中越来越小··姬泱去船舱查看一番,结界内,镜小宝与宝宝头靠头睡得还很香甜,浑然不知外头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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