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天道死对头+番外 by 梅若繁(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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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天道死对头+番外 by 梅若繁(3)
·“大人,已经布好了三道,还是尽快撤离·”·其中一个谋士装扮的中年文士上前回话,劝他离开,其余人也纷纷附和··这别院虽然被围,要出去也不是没有办法。
“再等等,齐哉能够这么快脱困,想必身边也有高人,别大意·”·他依旧站在讲堂前,看着面前的地上,那里有几块不大的石头,看着不起眼,不会有人去注意它们。
这个时候,院门终于支撑不住,被冲力撞开,齐哉踏步进门··两人隔空互相对视一眼,齐哉谨慎地指了两个亲卫先行探路··亲卫小心翼翼地往讲堂走,直走到讲堂阶下都没任何事情发生。
云霆趁齐哉狐疑之际,转身跃上院墙,再一次当着他的面跑了··“追”他立刻下令,顾不上再探一遍,右手一挥,穷追不舍。
尽管如此,他依旧非常小心,怕有阵法,步步紧跟在精于阵法的齐维身后··齐维确实发现了阵纹,以为是对方故技重施,心里松了口气,抬腿跨过阵纹,脚尖无意中擦过一个小石头,小石头转了个方向,滚动了一下,正好滚到他之前的落脚点,被齐哉一脚踩下。
瞬间地面像是一震,突然不知从何处飘来迷雾,刚才还是晴空万里,此时已是浓雾弥漫,连身边的人都看不清了··不断听到有人倒地的声音,齐维焦急的声音传来,“小心雾里有毒”·可惜他提醒得晚了,齐哉只觉得四肢发冷,浑身无力,用剑支撑着才没有倒地,想要呼救,但是声音怎么都发不出来。
他离毒源最近,浓雾笼罩在他的周围,然后漫延开去,他摔倒在地··想不到云家人也会用毒,他不甘心地瞪着双眼,死死盯着讲堂的方向··“解决了。”
过了很久,浓雾中传来一个略有些沙哑的嗓音,“尽快清理毒雾,别让毒坏了这里·”·“这些尸首怎么办”·“齐家人带走,其余的好好埋了。”
酉时末,天已经全黑了,南门前的征北军还被困在阵里,不少人躺在地上,这些是不信邪非要出阵,累的··不少马匹开始不安,一直在原地踏着四蹄··“刘将军,现在怎么办”有人出声发问。
又有另一人质疑:“我们不是要打边牧吗,怎么攻进云城,太师也跑了·这叫什么事·”·“是啊,我们不能稀里糊涂就栽在这了·”·“......”·众人嚷嚷着,几位将军也开始互推责任。
“诸位可想杀敌立功”远处墙上站着数人,众人认出为首的是云城之主云霆··“云大人,你这是何意”刘将军越众而出,仰头问道。
“齐哉已亡,你们是想继续攻下云城还是出城抵挡边牧诸位可要想仔细了·”·听了这消息,众人心里震惊,庆幸自己没有追着太师走。
“云大人当真肯放我们走”有人心中怀疑,但是也有人愿意相信他的话,特别是那些想立军功的,精神一振,聚在一起抬头看他··“天子亲至云城,诸位若信不过云某,总该相信天子。”
另一边屋顶上,云家子弟护着君霁刚刚赶到·阵中有不少将军是见过他的,纵然他出现在这里让众将觉得不可思议,但是军中忠于大宣的将军依旧占大多数。
他们纷纷跪地,等待君霁开口··“诸位若能出城杀敌,以往过错既往不究”·他的声音不大,却人人都听得清楚,这下再也没有人犹豫了,同时因为他的出现,士气大振。
他朝云霆点了点头,从屋顶跃到地面,落到阵法中··云霆右手一挥,有两人出列,不一会儿,地上像是变戏法一样,阵纹消失不见,有人朝城门跑去,果然直接冲出了城,没人阻拦。
·这下子,征北军彻底放心了··君霁最初是跟着穆慎的,在云家子弟的带领下,进了西门之后,一路越城而过走到东门,在那里遇到了均州大军··云飞昙听说征北军被阵法困在南门,心中有了一个计划,与穆慎低声说了一阵。
“这个法子可行,只是,”穆慎抬头看向对面的闵武,“闵武的人数不少,我们怎么才能瞒过他,送天子去南门”·闵武的均州兵正挡在往南走的路上,而他本人胸有成竹,握着长刀立于军前。
“舅舅,我有办法·”陆珺濯上前一步,左手握刀,右手取下面具··君霁见到与自己相似的脸,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却竖起耳朵听他说话··“均州侯认不出我们谁真谁假,他为了云城某划多年,一定不会放弃眼前势单力薄的天子,有天子在手,他不会只满足于云城。”
穆慎点头,他与闵武打过交道,深知他的为人,若是有足够的份量,他不会放过··只是这计划有些冒险··“我去·不管他留下谁,到达南门的人就是天子。”
君霁深深看了陆珺濯一眼··“他留不下谁·”陆珺濯斩钉截铁地说,尽管很多人都不信他·“你只管去南门·”··君霁朝他点了点头,翻身上马。
“你们护着天子·”云飞昙派了十几个云家子弟跟着君霁,自己则带着十几个征北军跟着陆珺濯··穆慎依计守在门前,看着两个小队策马朝南边而去,同时停在闵武身前。
闵武看着他们过来,不解地看了他们一眼,看到了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他是见过君霁的··“想不到还有惊喜·”·他左看右看,虽然认不出哪一个是天子,但是他还记得自己原来的目的。
 · ·第48章 乱世王孙48·闵武在两张相似的面孔上来回看了一眼,转身面向云飞昙:“想不到云大人神通广大,连天子都跟着你·”·他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大军,自信而淡定地说:“你们想走,也要问问他们愿不愿意让你们走。
不过,”·他顿了一下,指了指东门,“用云家换天子离开或是用天子换云家,都可以·”·君霁脸色难看,双手紧紧握着缰绳,指尖泛白,座下战马感受到他的怒气,不安地喷了口热气。
“闵侯好打算,这空手套白狼的手段用得很熟·”陆珺濯发现这个时候的云飞昙表现得很强硬,语气很不客气,与他以往温文而雅地样子有点不太一样,正想静观他如何与闵武周旋。
只见他下马,站到闵武面前,“你若抓得住他们,云城和尧都归你,若抓不住,只能自认倒霉了”·君霁猛然抬头看他,眼中隐约有不安的神色。
陆珺濯却在想,云飞昙到底为什么要激怒他呢·“不过,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你的时间不多了,边牧卷土重来,就在城外·”·他绕着闵武走了一圈,面色如常,不见半点紧张,若不是在这么剑拔弩张的时候,看起来就像是与好友谈论天气。
闵武握刀的手有些发颤,额角有一滴水珠,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水··如此僵持片刻,闵武双眼有些无神,“云大人说得不错,边牧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我们应该暂时放下恩怨,把边牧赶回老家。”
他本就背对着均州军,他的麾下大将没有发现他的异常··云飞昙:“闵侯深明大义,天子怎么能不有所表示”·他看了陆珺濯一眼,眼神里似乎有话,陆珺濯近日常与他一起来回奔波,也培养出了一点心有灵犀的感觉了,瞬间看懂他想说什么。
他控马朝前走了两步,走到均州军面前,“天下兵马唯均州最强,闵侯更是国之柱石,予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有这等强兵猛将,边牧就只配给你们再增军功·雀陵以北,能者居之。”
他看过书中内容,边牧的地域广阔,大宣虽然屡遭边牧攻打,并非没有实力抵抗,而是因为每一次攻打下来,尧都金龙台都为了分配利益,各大世家都占一份,然后再被边牧各个击破重新夺了回去。
若是此时以边牧之地许诺,谁打败边牧就是谁的,虽有些画大饼的嫌疑,也不失为一个可以化解眼前僵局的方法··均州军中的几位大将互相对望一眼,心中有所意动,数双眼睛看着闵武。
“既然天子开口了,本侯也不绕圈子,边牧之地从此尽归我均州·众将听令全军出发,北门迎战”·闵武依然双目无神,但是下令的语气正常。
均州兵已经掉转马头,缓缓向北门而去··云飞昙翻身上马,闵武也翻身上马,如果不看他的眼睛,他的动作神态都很正常··陆珺濯大开眼界,有了这样的秘技岂不是天下太平了·“尽快去南门。”
在与君霁擦肩而过的时候,云飞昙低声说道··陆珺濯看见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唇色却是红艳之色,眼睛也异常明亮,身上的气息渐弱··“大人......”他担心地喊了一声,两匹马挨得很近,发现云飞昙的左手食指上有一个伤口,手中紧握铜铃,就是陆珺濯从穆家墓地带出来的那个,伤口上的血珠一滴一滴渗入铜铃。
云飞昙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说话··均州大军全部转头向北,他们跟在大军身后,陆珺濯眼睁睁看着他每隔着一盏茶的功夫就给铜铃喂一次血,那颗邪气的魔珠越来越黑。
原来根本不是云家秘技,而是魔珠控制了闵武··到了北门,守着城门的云家子弟吓了一跳,他们感觉到了魔气··“开城门”云飞昙一边控制闵武不露出端倪,一边仰头向城头上的云家子弟下令。
“公子,边牧正在城下,会不会......”·那弟子有些担心,这些人马不是来攻打我们的均州大军吗··“无须多言·”云飞昙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让他一怔,转瞬回过神来,公子那一眼太可怕了。
他朝城头挥了挥手,城门缓缓向两侧打开,城外的马蹄声,呐喊声传来,无须闵武下令,均州兵已经冲了出去··云飞昙看到他们已经与边牧斗在一起,精神一松,再也支撑不住,摔下马背。
“飞昙”陆珺濯一惊,他一直关注云飞昙的状况,见他坠马,及时伸手将他接住··“快杀了闵武......”鲜血从他唇角逸出,滴落到他的白衣上,触目惊心。
原本呆呆坐在马上的闵武眼神逐渐清明,手中一紧,长刀一甩,夹紧马腹就要跑·他反应迅速,没有半点拖泥带水,也没有常人从幻境中醒来的怔忡,他座下战马嘶叫一声,人立而起。
他知道自己着了道,等看清这里已经不是在东门,不用问就知道是怎么回事··陆珺濯搂着云飞昙重新上马,一招手,铜铃已到他手上,无须他做什么,铜铃传出一声轻不可间的铃音,一道黑烟飘出,眨眼缠上闵武的脖子往后拖。
城头上的云家子弟“唰”地拔剑,指着陆珺濯,但是也没有别的动作,毕竟自家公子还在对方怀里里···场面有些混乱,城外均州兵和边牧大军打了起来,城内,闵武被黑烟紧紧勒着脖子,叫不出声,座下战马受惊,把他甩落在地,他就在地上翻滚争扎着。
城墙上的云氏子弟手中握剑,下了城墙,把陆珺濯围了起来··陆珺濯一边忧心怀中人的情况,一边急道:“都是误会,诸位别冲动·”·他说话的时候,黑烟飘了回来,绕着他转圈,样子像求表扬,再转头一看,闵武整个脑袋都是黑的,死得不能再死。
这下云氏子弟如临大敌,为首的一位白衣少年郎还算镇定:“哪里来的邪魔歪道”·相对于城外的边牧大军,他们对这些神秘能力保有更大的敬畏之心,他们好像看不见黑烟,也看不到铜铃,只看到他一招手,前面的人脑袋就黑了。
 · ·第49章 乱世王孙终章·城外鼓声阵阵,战况激烈,均州兵力还是有点少了,又失了征北军的策应,边牧渐渐占了上风,眼看就要攻进城门··围着陆珺濯的云家弟子正在左右为难之际,征北军终于赶上了,就连穆慎都来了,看样子城内情况应该已经好转。
来了援兵,形势逆转,君霁直接冲出城门,均州军见到了援军,精神一振,边牧的首领机灵,见势不妙,连忙下令撤退,匆忙掉转马头往北跑,一口气跑到雀天阙··陆珺濯没有跟着追过去,他看了看气息越来越弱的云飞昙,心急如焚,将身上所有药盒子都掏出来,但是,不知道哪一种有效果,双手微微颤抖:“你们看这些药对他有效吗”·云字弟子没有得到城主的命令,依旧守着北门,他们把云飞昙带上城楼,找了一间屋子安置,但是对他的情况也没有办法。
看了那些独特的药盒子,里面全是没见过的药丸子,有个擅于制丹的云氏弟子犹豫着一一查看,取了其中几样,小心翼翼地说:“只有这些可能有用·”·陆珺濯强迫自己冷静,让人端来温水,仔细给云飞昙喂了药,把云氏弟子都赶出去,自己守在床边。
心生不舍··就在刚才,系统告诉他,最多半个月内他就要被强制送回现实世界,因为他的心理健康值已经临近极限,目前处于无法增加心理健康值的状态··他执起云飞昙苍白的手,在指尖轻轻印下一吻。
留给他时间总是那么短暂··君霁打了胜仗,收复了宣府,几天之后准备班师回尧都,因为温商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秦江与秦卓岚父子两人前后夹击,把垣州军逼近了穆家墓地,云昱唯恐太后有失,悄悄送她出城,一同进了穆家墓地。
云飞昙一直昏迷着没有醒来,他不是不想醒过来,而是他陷在一个似梦境又似幻境的地方,迷失了方向··在那里,他看到了陆珺濯,年长了几岁,脸上稚气尽退,变得成熟稳重,身上衣着是他没有见过的样式,周围的人他也不认识,那个世界的一切充满他不知道的事物。
但是,他奇迹般地想要知道陆珺濯的一切,他跟在他身后,看他有时在家中忙碌,偶尔出门去见一个朋友··如此这般,时间像是失去了意义,他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回去吧·”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一切如梦幻泡影般消失不见,身前立着一个身着白色长袍,发色如雪的背影··不知为何,云飞昙觉得那背影有一股化不开的深沉孤寂,他的心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隐隐刺痛。
于是,他睁开了眼睛··“公子醒了·”床边有个侍女惊喜地叫道,有几个人挤到床边,担心地看着他··他转头四顾,但是又不知道自己想找谁,每个人都在,但是总觉得少了谁。
“我们赢了吗”他记得自己之前是在云城的,现在醒来,居然是尧都自己的府上··“赢了,你啊你,用了禁术,伤了心神,已经昏迷数月,为父真怕你醒不过来。”
云霆责备地瞪了他一眼,这孩子太乱来了·“多亏了兄长,要不然云城就丢了·”一旁的云昱心有余悸,“现在好了,天子英武不凡,打了胜仗,兄长也没事了,雨过天晴啦。”
小丫头心情好,神采飞扬的样子,有些像某个人··到底像谁呢·陆珺濯轻轻地飘在屋顶上,唇角上翘,就这样吧,也到离开的时候了,他最后看了一眼远处的金龙台,母亲和弟弟安好,已经好好告别过了。
甚至还去见过垣熙和温商,垣侯依旧伤口未愈,温商因为愧疚,从此成了他的影子,再也没有离开过他··然后,他用了唯一一次游戏重新加载的机会,只是他略过了乱世,时间线往前推了几个月。
这一次,没有人会记得他,每个人都会好好地过,按照原书所写的那样··【玩家不后悔吗”】系统的声音有一丝犹豫,若是陆珺濯听得仔细,会发现与以往的机械音不同。
陆珺濯摇了摇头,“这个世界还是原书更好,我何必再打扰他们·”·他往上飘,身影越来越模糊,“对了,系统,你们的二期开发好了吗,接下来的故事是什么”·他不知道,在他消失的时候,云飞昙的袖中滑落一枚玉佩。
“君濯·”·云飞昙拾起玉佩,他想起了一个人,但是,所有人都对着他摇头,没有人知道君濯是谁··他想起所有事,他辞去太史一职,去了始魔岭和雀陵多次,却始终找不到那个人。
陆珺濯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电脑,知道自己已经返回了现实世界··他叹了一口气,取下头上的游戏头盔,现实世界不过刚过去几个小时,他却觉得像是经历了一辈子,他从冰箱取出一罐啤酒,坐到落地窗前,看着高楼下,万家灯火,路上车来车往,行人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强烈地孤独感袭上心头,他眼睛一闭,手中不知不觉捏扁了啤酒罐,冰凉的金色液体涌出,又顺着他的手滑落···还是休息一段时间吧,他如是想着。
电子邮件的提示音响,他懒懒地伸手取过手机,点开邮件··“亲爱的玩家陆珺濯:恭喜您通过游戏世界《乱世王孙》以下是奖励列表 :”·“1.游戏账号陆珺濯将升级成不受限账号。”
“2.游戏世界《峘华神界篇》试玩资格·”·“......”·他没有仔细看奖励列表,因为他看到了新游戏的海报,目光被海报上的一个身影定住了。
海报设计得很华丽,背景与别的仙侠游戏一样,上面有所有的游戏人物形象,其中一个与云飞昙长得一模一样··他手指微颤,纵使知道不是同一个人,还是移不开目光。
手机屏幕闪过一句微-信提示音,消息是他的游戏专属小秘书发来的··“陆先生,请问您明天有时间吗我们公司的特聘心理医生想邀请您面谈,关于《乱世王孙》相关游戏测评。”
 · ·第50章 魔族始祖1·陆珺濯看着信息,想了想,还是要有始有终,毕竟是工作·他略微振作了一点,把信息回了,对方约了明天下午三点,在峘华网科公司三楼,小秘书体贴地截了个地图,告诉他路线。
谢过热心的专属小秘书,他顺便翻了一下微-信留言,他的联系人一栏不多,偶尔有几条留言也是同一个人,他的好友钟思卿··小鲸鱼:濯哥,最近忙不忙,有个土豪招代-练,难度略大,我搞不定,大佬快来帮帮忙。
小鲸鱼:有个新游戏,钱多人傻,容易通关,我注册了个小号,账号密码你知道··小鲸鱼:......·几条信息都是下午的时候发的,没什么重要事,话题杂乱无章,像是钟思卿无聊时随手发的。
他微微一笑,打开邮箱看了账号和游戏简介··他对新游戏不怎么感兴趣,只是比较巧合,游戏的开发商也是峘华网科,现在他对这家游戏公司感兴趣,顺手查了一下它的背景,却是除了它出品的游戏,公司相关的信息什么都没查到。
陆珺濯心里更加好奇,看到邮箱里的那张海报,摇了摇头,这公司历害之处在于把全息游戏作得过份逼真,他都对纸片人动了感情,其他人不知道会如何··他无意中看了一眼游戏头盔,不由得瞪大眼睛,头盔旁边,一个古朴的铜铃滚落在地,响起一声清脆悦耳铃音。
“这个地方不错,烦人的天道压制不见了·”·一道青烟从铜铃中飘出,渐渐凝成一个人影··人影不算高大,穿着黑色短袍,脚踏长筒皮靴,身材高挑,长发束成高马尾,长相俊美而邪气横生,脸色苍白得像长年看不到太阳。
陆珺濯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这是游戏的新花样·这突然出现的人影让他以为是个全息投影,甚至铜铃都被当成是游戏中附送的道具··那人沿着他不大的客厅走了一圈,探头看了落地窗之外的景象,然后蹲到陆珺濯面前,仔细打量他,“难怪,只是主人的一缕善念,跟主人差得太远了。”
“我叫衍安,谢谢你把我带回来·”·一身邪气的青年咧嘴一笑,笑容冲散了邪气,让他看起来人畜无害··衍安主人·陆珺濯有些迷惑地看着他,看他抬手,远处桌上的铜铃就飞到了他手上。
“虽然你跟主人差得远,但是既然你还在,主人也一定没有陨落·”·他收起身上的轻浮之气,郑重地做了几个动作,像是某种仪式,而后,他恭敬地单膝跪地,发出了几个陌生而古朴的音节,仿佛是某种誓约,陆珺濯听不懂,又隐约觉得这场景很熟悉,他的脑海一阵刺痛,接着就失去了意识。
重新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难道是梦·他翻身下床,拉开窗帘,外面已经是艳阳高照,天气很好,他可以看到蓝天白云··看了看墙上的闹钟,已经下午一点了,这一觉睡得久。
他趿着拖鞋走进浴室,洗漱之后,从浴室镜中发现自己脖子上戴着一条黑色皮链,坠子是一个缩小版的铜铃··他试图取下,找了一圈没找到卡扣··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主人,这是权宜之计,我需要时间恢复魔息·”衍安的声音响起,满含歉意,“先暂时委屈一下主人·”·“你需要多长时间”陆珺濯双手撑在镜前的洗手盆上,盯着镜子里的那个铜铃,谨慎地问:“你从哪里来”·“这里虽然没有天道压制,但是灵气稀薄,看起来不像是在峘华界,我说不好要多久,可能几天,也可能一年半载。
我之前本来就快复原了,被清源帝君抽掉了大半魔息,又打回了原形·”·衍安愤愤不平地在铜铃里乱窜,铃音阵阵,“我感觉到他就在附近·”·“谁”·“主人忘了吗就是之前在云城,和你一起的那个人,叫什么......”他一时想不起来,铃音停了下来。
“云飞昙·”·“对,就是这个名字,这事情过了上千年,难怪我忘了·”·陆珺濯精神一振,原来以为自己恋上书中人物,是虚构出来的人物,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
“不过,我记得,这是主人上天道台之前好久的事情了·”·衍安有些犹豫,他的意识有些残缺,记得的事情不是很全,要不然也不会被封印在凡间数千年,直到被主人捡回去才恢复一丝意识。
他的意识还很弱,昨晚幻化出人形之后,又再一次把魔息抽空,现在说这么几句话都吃力··尽管他有些挣扎,黑暗还是袭了上来,他匆匆说了一句:“主人,小心清源......”·后面的话没说完,魔珠在铜铃中不动了。
·陆珺濯面无表情地扯了扯铜铃,既解不下来,又无声音,他无奈转身,换了一身休闲装,出门赴约去了··他看过地图,步行二十分钟的路程,不算太远,就在一条繁华商业街上。
在前台报上名字之后,被引入一间小会客室··会客室装修舒适,透过玻璃还能看到公司员工在工作,今天是周五,看到几个员工穿着比较随意,几个人围在一台电脑前谈论些什么,电脑屏幕上好像是新游戏人物图。
·“不好意思,让陆先生久等了·”有人推门进来,脚步声很轻,声音有些耳熟··他转过身看到来人一怔,刚刚走进会客室的竟然是一身西装革履的垣熙,“侯爷”·垣熙笑了一声,抬手示意他看他手中的纸质笔记本,“我现在是一名心理医生,你可以叫我垣医生或垣熙。”
“坐·我们可以慢慢聊·”·“不好意思,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书中人·”陆珺濯在他对面单人沙发上坐下··“是不是感觉有些不真实”垣熙抽出笔记本里夹着一张纸,放到他面前的桌上,“你的各项数据,唔,有些异常。”
他点点头,“问题不大,不用紧张·今天约你来,也是提前评估一下新游戏对你的影响,算是个面试吧·我们公司今年的新项目主题就是真实,所以小说内容需要专业的测试人员先试玩才可以公测。”
垣熙很专业,问了很多问题,不停地在笔记本上奋笔急书··陆珺濯回答问题的时候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但是回头时,会客室外还是忙碌的员工··“这个人也是真实存在吗”等垣熙记录完最后一个问题,陆珺濯调出新游戏海报,心里有些期待。
 · ·第51章 魔族始祖2·会客室里很安静,垣熙抬头看了一眼陆珺濯,眼前的人究竟知道了多少事··他打了个哈哈:“这个嘛,我在这里,自然也会有其他人在。”
“是吗”陆珺濯淡淡地反问一声,转而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你们希望什么时候拿到新游戏的报告”·“若是你方便的话,后天可以吗,因为公司准备在年中庆典时同时宣传一下。”
垣熙很客气,举止优雅得当,但是陆珺濯还是觉察到他的一丝焦虑,于是,他理解地点了点头:“问题不大·”·“那就先谢谢了·”垣熙明显松了口气,从笔记本中抽出一张纸,“这些问题都是需要注意的。”
陆珺濯接过那张纸,快速看了一眼,大约是因为游戏里仙侠元素多,注意事项也大多数与此有关·他略有诧异,眉毛微挑:“这些不应该是系统的事情么”·“是这样的,因为注重体验,有系统指导当然好,只是也要考虑到过于依赖系统有些欠妥,毕竟系统不能帮助玩家做决定。”
陆珺濯听了他的话,点了点头,难怪上一个游戏系统在线时间并不长·他也没别的事情要问,于是站起来要告辞··垣熙也站起来领他走向电梯,他进了电梯时又感觉到了那股视线,直到出了公司大门,那视线还在。
他回头看了眼,还是什么都没有看到··在公司顶层办公室里,落地窗拉着遮光的蓝色窗纱,窗边站着一个人··一头白色长发及腰,身穿白色长袍,背对着门,苍白的指尖将窗纱撩起一条细缝,他正在看楼下步行远去的人。
“别看了,怕你后悔·”·垣熙没有敲门就直接推门而入,这栋楼里,这个顶层名义上是他的休息室,只有他一个人能上来··房中人没有回头,轻轻叹息:“我已经后悔了。
他就只剩下这么一丝神识·”·“上次引光剑已经被天道察觉,帝君还是要及早做打算才是·”·垣熙走到他身侧,也如他一般掀起窗纱,看向楼下,“到底始魔是什么时候把这一丝神识投到这个界面来的天地初生的第一只魔族,虽不受天道所制,到底破开界壁也要遭天道灭杀。”
“应龙一族当年不是曾经追随过他吗殿下应该比我更清楚才是·”·“先不说这个,已经跟他约好后天拿报告,大概今晚他就要进入游戏,你拿到渊兮了吗,多亏你想了这么一个方法才能瞒过天道。”
垣熙离开窗前,走到墙边,整个人陷进沙发里,“当年你付出那么大代价找来,瞒了天道二十年,你的道法和神器还能用么”·“天道铃用不了,渊兮还可,只是灵气转化需时甚长。”
“我的九灿成了一根废铁棍,彻底用不了,兵灵都不知道在哪里沉睡·”垣熙躺在沙发上唉声叹气·上古神果然不是一般神能比··......·在一片黑暗混沌的海中,飘浮着几块黑色的巨大石块,看着像座小岛,黑色海水与巨石混在一起不仔细看就分辨不出来。
四野静悄悄的,只有这一片黑色海洋,海里没有浪,宽阔的海面一片死寂,只有一股股黑气冲天而起,那些黑气聚在海的上空,遮天蔽日··不知过了多久,有一线光束- she -穿黑气,照到黑色石岛上,照亮了一小片地方,那里长着一朵花,那朵花外型像睡莲,颜色却是纯黑,就连冒出来的光线都是黑光。
这花被光束一照,花瓣缓缓张开,待到完全张开时,却像是一朵巨大的昙花,中心花蕊上静静躺着一个人··“这是什么地方”陆珺濯睁开双眼,看到的是头顶上一片黑气弥漫,光束像是舞台打光一样,只照亮他身边的几步路。
“主人我们回家了”胸前铜铃颤了几下,衍安惊喜的声音传来··陆珺濯抬手摸了摸脖子,没有铜铃,身边一闪,一道人影出现在他身边,蹦哒了两下,才转身伸手将他拉起。
他站起来才发现光束之外,是茫茫黑暗,除了脚下的黑昙花,“家”··“这是魔源海,我们脚下的是黑昙·”衍安沿着花瓣边缘走了一遍,深吸一口气,“不过跟我记忆中有点不太一样,以前这里很热闹。”
他抬臂一指,“那边应该有一座魔城,魔尊殿就在城里·”·陆珺濯顺着他的指向,什么都没有,他所指的地方空空如也··这个魔尊看起来不太靠谱,他决定自己把游戏简介看一遍,这一次也是一本小说,小说主角就是一个在黑昙里诞生的天地间第一只魔,这只魔修练千年之后离开魔源海,在修真界和神界闯荡,搅得天下大乱,神界失常,天道规则崩坏,最后惹怒天道,遭到灭杀,但是有一丝神识跑到了异界。
故事结局是个开放式,可能是留着给玩家自由发挥··令他惊讶的是系统换了一个,新系统的声音甜美而专业,他其实挺习惯之前的那个安静的系统,这个新系统让他有些不自在。
像是按了开始键,故事一下子转到了开头,远处渐渐有了光亮,接着有了声音,衍安说的那座魔城也一点一点地露出轮廓,转眼他们脚下的黑昙不见了,地面变成了金黄色,他抬头一看,发现他们在一间黄金铺就的宫殿里。
·宫殿一片金光灿烂,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我的金子还在”衍安欢呼一声,奔了过去,那里有一个黄金打造的巨大椅子。
“主人你看,这椅子怎么样”衍安摸着黄金椅扶手,献宝似看向陆珺濯,眼神热烈··陆珺濯只想离开这里,看看外面的世界,“不错,看起来挺值钱。”
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到其他游戏人物,这满殿黄金对他吸引力不够大··衍安没有被他打击到,见他一如往常一样不喜欢,才恋恋不舍地一步三回头,领着他出了大殿,殿外很多各种形象的魔族走来走去,见到了二人,纷纷跪地,匍匐着行到二人跟前:“恭迎魔祖归来,恭迎魔尊归来。”
 · ·第52章 魔族始祖3·魔域长年- yin -暗,暗紫色的气息弥漫,除了那间黄金制成的魔尊殿··陆珺濯皱了皱眉头,这里的气息让他不喜,但是他的身体却陪感舒爽,那些暗紫色魔息疯狂涌入,那种力量感让他抬起双手。
眼前的双手自然不是他的双手,应该是游戏人物的,骨节分明,十指修长,白皙莹润,与随处可见的魔族不一样,可能除了衍安,他所拥有的这个躯壳最像人类··刚才在黄金殿里,映出来的面容与他非常相似,气质却是不同,如果说《乱世王孙》的君濯气质长相与他相似度百分百的话,这个魔族始祖君濯就是长相百分百相似,但是气质完全不一样。
这个君濯有几分- yin -冷寞然,正是因为此,那些低等魔族在他面前几乎不能维持化形,总是会原形毕露··“衍安,你们一直在魔域没离开过吗”看着四周单调的暗紫和黑,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魔域新手村任务,就是寻到离开魔域的道路··“应该是离开过的吧”衍安不是很确定地单手抚摸尖下巴,一幅深思的模样··陆珺濯再次放弃指望衍安带自己离开的念头,在脑海里点开游戏地图。
这个始魔识海很大,而且他在识海中见到了自己,这大概就是仙侠常说的内视吧·游戏地图在识海模似出来一个小型的界面模型·他们所在的魔域,在整个界面里并不算很大,大约只有五分之一的体积,处于界面最底层,往上一层是修真界和凡间界,再往上就是仙界,仙界之上有神界,模型最顶端,是一个叫清源界的地方,只有一片仙雾缭绕,不如其余诸界,可以看到山川河流,城廓沃野,有些地方还可以看到人影。
大约模型是实时变化,此时凡间界和修真界之间的一个叫升仙原的地方,聚集了很多人,正热闹非凡··他知道,这是因为百年一次的修真界与凡间界连通的时候,修真界的宗门可以来招收新弟子,而凡人可以来碰运气,或是来看望自己在仙门中的前辈亲人。
魔域不与凡间界直接相通,与修真界却是有多个出入口,魔族可以在修真界游荡,不过修士们并不会进入魔域,因为他们在其间灵力全失,与凡人无异,偶尔有人族修士修炼魔功,才会由修真界入魔域,投身魔尊麾下。
陆珺濯整理了信息,回过神来,越过衍安朝最近的一个出口走去··“主人,你刚回来就要走不好吧,好歹等我彻底恢复再出去啊·”·衍安跟在他身后嚷嚷,一边深吸一口暗紫魔气,一边将自己的兵器召来。
一道闪光从黄金殿中窜出,缠绕到他左臂上,化成一个金光灿的臂环··陆珺濯回头看了他一眼,这个魔尊跟书里写的不太一样·他心里虽有疑惑,但是没有表现出来,“你也跟着去”·衍安理所当然地回道:“这是什么话,做为主人最忠诚的仆人,主人在哪我在哪。”
“我要去凡间界,你若是想跟着,我们便如人族一样相处,别再叫我主人了,换个称呼·”·“我懂,公子·”衍安咧嘴一笑,挤了挤眼睛,“以前我们还去过神界呢,那时候主人的称呼是神君。”
“以前”陆珺濯已经听他几次提到这个词,不由得开口发问··“也难怪,公子仅剩一丝神识,哪里还记得以前,让我慢慢跟你说。”
衍安入戏还挺快,显然以前没少离开魔域··“你在路上慢慢说,我怕等你说完,升仙原的界门都关了·”·比起进入凡间界找云飞昙,这些以前的陈谷子烂芝麻的旧事他现在还不是很想知道。
衍安点点头,收起长篇大论,走在前面为他引路··魔城挺热闹的,街头也如凡间那样,有小贩,有酒楼,有食馆,路边浮着冒幽幽绿光的小灯,看着应该是魔域的晚上,不少魔族在酒楼里寻欢作乐,还有小魔族在屋顶跑来跑去地玩耍。
如果不是长得太非人类,这个样子与凡人街市没什么两样···两人沿着长街一直走到尽头,那里有个圆形阵法浮空,荡漾着最纯的魔息,黑色光芒闪耀··“公子,我们从这里走,这里是离升仙原最近的地方。”
他回到魔域之后,好像恢复了不少,连记忆也渐渐恢复·刚才他还想不起来从哪里走··“要不然你先留下休养一阵子”陆珺濯看他确实是需要在魔域里修复受损的意识。
“放心,我已经恢复了一半,倒是公子你没想起过往,引光又丢了,我不跟着你,那些修士和神君一定会凑上来·”衍安念念叨叨,说什么都要跟着··引光这名字有点耳熟,陆珺濯猛然想起,之前曾经出现过和天子剑一模一样的长剑也是叫引光。
他把这些疑点全都默默地记了下来··衍安念叨完之后,抬臂一指,从那悬浮半空的阵法上引了个天梯,梯子最后一级就在他脚边··“走吧,我也想去看看修真界如今有没有长进。”
他拾级而上,回头示意陆珺濯跟着自己走··阵纹波动如涟漪,两人一步跨过,消失不见,阵法又恢复了原样··升仙原是一片广袤的大草原,一望无际的野草如海洋般被风吹拂而过,像海浪一样起起伏伏,凡人进入其中定然会迷失方向,永远也走不出来。
这里荒无人烟,只有每隔百年,边缘一带才会有人来,也会有修士御剑而过··但是草原之中有一片地方,连修士们都不愿意御剑从那里过,因为那里是与魔域连通的修罗地,名为始魔路,魔族老祖宗的骨链刺穿界壁硬生生给戳出来的通路,如今还有强大的魔力在其间乱窜,若是误入其中,神魂都不剩,这还是神君们下凡处理之后的结果呢。
·如今人人谈之色变的地方,缓步走出两道身影,有话音随风传来··“神界那几位居然在这里下了封印,他们也真是异想天开,只这么几层封印就想把通路堵上,哪位神君的臭主意。”
“你很熟神界”·“六界之中就没有我不熟的地方·”· · ·第53章 魔族始祖4·升仙原边缘有座小城,名叫归城,城外就是茫茫升仙原,无论是修真界的宗门还是人间界的王朝,都管不到这里,修士宗门需要在此设立分堂,或是王朝世家要在此推行律法,都需要此地的主人支持,此城主人姓温,听说祖上有一丝神族血脉。
具体是哪尊神,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查不出来,就连神界神君们都不知··归城本来就不大,因此每到界门连通的时候,城中大小客栈没点关系门路还订不到·城外挤满了营帐,都是没门路的。
城门已经关闭,凡人进不去,修士却可以御剑直入,引起周围一阵阵妒忌的嗡嗡声··陆珺濯出了始魔路,为了不引人注意,把原来身上的黑色铠甲红披风收了起来,换上不引人注意的人族公子装。
衍安使了个化形诀把一身黑色短袍、长皮靴变成褐衣木履,整个人变成了个随从模样··两人悠哉游哉地走向城门,引来不少白眼··“哪里来的土包子,还想进城”·“话不能这么说,看那公子气度不凡,想来家中有权势订得了房”·“你没见那边殷王的营帐”·“天下共主殷王都进不去,我不信他能进去”·“......”·尽管那些言语都是压低了声音在议论纷纷,四野风大,但是衍安耳朵灵得很,嘴角上翘,回头跟陆珺濯说:“公子稍侯,我去叫门。”
陆珺濯颔首,看着他缓步上前,走到城门边,双手按在门扉石兽的双眼上··没过多久,城门大开,门内匆匆来了一个人,那人见了衍安一愣,继而恭敬而拜,门边的人只见到他嘴唇在动,却听不到声音。
“归城城主那位是城主啊……”有人认出来人身份,惊得失声呼出··这两人什么来头,居然得到城主亲迎··陆珺濯看到那个人也怔住了,这不是温商吗也怪他吃惊,之前他除了看到云飞昙,没注意到其他人。
那边两人互相寒暄几句,一起走到他面前,躬身请他入城··“始魔大驾光临,温商怕归城小地方怕招待不周,还望见谅·”进了城主府,城主略带歉意地说,他虽自称温商,但是好像第一次见陆珺濯,他的举动让陆珺濯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
“先失陪了,近日界门大开,事情颇多,晚膳时再设宴招待二位·”说完施了一礼,出门去了··他离开后,厅中只剩下陆珺濯和衍安坐着饮茶,厅外有仆从侍候着。
“公子,这归城城主的祖上是个仙君,当年在仙界,你们还经常一起喝酒呢,是个老熟人·”衍安察颜观色,刚才见他一直看着城主,想到他没有恢复记忆,有意解释道。
他点了点,尽管衍安一直自称是他的仆人,但他到现在都不太相信这些神魔之说··只是,偶尔他也会觉得这些游戏中的世界很熟悉,就像是曾经这么生活过很多年,这些熟悉感就像是与生俱来。
“公子,你要找的人会不会也在城中”·衍安坐了一会,大约是有些无趣了,双手撑在茶几上,支着下巴看着陆珺濯,“不如我们出去看看”·陆珺濯正有这个想法,书中写到,云飞昙是神界大佬,因为他是上古神,这个界面最初只有几个神,他是其中之一,魔族之祖君濯与这几个上古神同源而生,也是上古生灵。
为防魔族捣乱,特别是为了防魔族之祖,每一次修真界与凡间界通路大开,都会有一位上古神坐镇归城,有的会混入凡人中,有的会混入修士中,等到界门一关,这些大佬们还会在两界游历,当做是体验世间百态。
仙界有不少仙君就是被这些上古神看中,收为弟子一步登天的,如归城城主的祖上就是被应龙神君看中,选为弟子,上了仙界··除了书上写的,衍安也跟他说了不少趣闻,两人出了城主府,路上全是衍安一人在滔滔不绝地诉说以往,当他们路过街道上一处宅院时,他伸手一指,“公子不记得了吧这里以前是个园子,清源帝君在这住过。
公子,我们第一次出魔域就遇到了他,还打了一架·那时候还没有归城,也没有人族,修真界和凡间界还是荒地·”··陆珺濯站在宅子外打量一眼那宅院,大约是神住过的地方,里面绿树掩映,看着年头不小,都要成精了,隐约听到一些沙沙声,像是在交谈。
其他地方都是人挤人,唯有这一处冷冷清清,门扉上有个云纹,云朵形状,在衍安走近一步想开门的时候,云纹上光线一闪,如长箭离弦般朝他- she -去,若不是他动作快,避到一边,说不定就被- she -穿脑袋了。
那光线到了陆珺濯面前,化成了光点散去··他感觉到那光线对他没有敌意,而且大门在他走近的时候缓缓打开,像是有人为他开门一样··院中沙沙作响,有一声苍老的声音传来。
“你们这些小东西,小心帝君罚你们·”·“不怕不怕,帝君可喜欢魔祖了,每次魔祖来,帝君都奏曲子,高兴极了·”·这声音清脆稚嫰,有几只小精灵一样的生灵在林间绕来绕去,飘忽不定,自以为无人察觉,还朝陆珺濯做了个鬼脸。
这些小精怪有一副人类身体,但是非常娇小玲珑,只有手指那么大,背上有双翅,青翠可爱··“今年是魔祖先到了·”·“哎呀,魔祖进来了。”
小精怪看到陆珺濯踏过院门,站到庭院中,慌慌张张地飞到树后躲起来··热闹的庭院突然安静了下来,陆珺濯沿着小径向庭院深处走,不时抚摸路边高大的树木,有几株榕树枝繁叶茂,每一株榕树下都有石台,石台造型各异,有像书案,有像琴台,有像小几。
他脑海里闪过一幅幅画面,有一丝记忆就要呼之欲出,在那边的小几,他与一人对坐饮酒,在琴台边,那个人教他抚琴,书案边两人各自作画··伴随这些画面而来的是刺痛,他骤然间陷入一个闪电乱舞、雷鸣轰隆的高台,天地间回声阵阵。
“天道台罚神也罚魔,没有人可以例外”· · ·第54章 魔族始祖5·那回音激起他体内潜藏的不甘心与愤怒,等他回过神来时,庭院里一片狼藉,到处是榕树断枝与新鲜的落叶。
一阵星光点点,断枝落叶都不见了,一切恢复原样,原本躲在远处瑟瑟发抖的小精怪们欢呼雀跃,绕着一个身影翩翩起舞··“飞昙......”·陆珺濯轻轻唤了一声,他害怕一切都是幻影,一出声就消失不见了。
“君濯,五百年不见,近来可好”·这个时候的神族与魔族还不是仇敌,上古生灵们彼此认识,有些交情还很好,比如清源帝君云飞昙和魔族之祖君濯。
这是个神魔共存的世界··只是很快这样的局面就会改变,魔族遭到天道厌弃,再也不能在各界游荡··云飞昙缓步走到石制小几旁,挥袖取出两坛酒,“神界佳酿瑶池玉液,上一回你赞不绝口,为这酒与应龙殿下起了争执,这一次我就多带了两坛。”
他一拂袍袖,微风稳稳地托着那坛酒浮到陆珺濯面前··陆珺濯没有接酒,快步走到他面前,定定地看着他,良久才抬臂将他抱了个满怀·曾经想过无数次重逢的时候说什么,但是真正重逢的时候,所有的语言都不如一个拥抱实在。
“怎么了”·“没什么,只是多年不见你,怪想你的·”·陆珺濯再舍不得,也不能一直抱着,他放开云飞昙,在小几边坐下。
云飞昙莞尔一笑,坐到他对面,“此次还要请魔祖高抬贵手,不要跟我抢人·”·“不抢·”·陆珺濯知道后续剧情,这一次来归城的人族之中,有一个气运之子,未来的天帝。
衍安被挡在门外,郁闷地靠在院墙上,身边魔气缭绕,远处行人瞧见了,赶紧加快脚步离开··有几个修士看到他,神色一变,交头接耳地说了一会儿话,而后召出佩剑,匆匆地御剑飞走了。
傍晚的时候,城主府来了个侍从请他们赴宴,陆珺濯刚把一坛瑶池玉液喝完,神界佳酿后劲很足,他已经有些微醺··云飞昙看他实在无法赴宴,扶着他对衍安说:“魔祖酒醉,烦请魔尊赴宴时与城主说一声,我们改日再造访城主府,今夜魔祖就在此处安歇。”
“也好,那就麻烦帝君了·”衍安向他一辑,随着城主府的侍从去了,路上几次回头看,颇有些不放心的样子··两人离开后,云飞昙扶着陆珺濯到了后院一处厢房,房中摆设简单,仅有一张竹榻,他将人扶上榻,正要施法取来醒酒汤,手却被榻上之人抓住,紧紧握着不放。
“不要走·”·喝醉的人力气很大,云飞昙挣脱不开,只好随他去了··他侧身坐在榻边,凝眸看着榻上之人,眸色变深,“抱歉,君濯。”
瑶池玉液加上春风醉,一觉安眠到春来··到那时,注定与你纠缠不清的人已经上了神界,你不见他,一切还可挽回,云飞昙如是想着··城主府灯火通明,仆从忙碌着端起佳肴,宴厅传来阵阵笑声,今夜宴请的是修真界几大宗门的宗主,今年与往年格外不同,宗主们都探到消息,这一次来归城会有大惊喜,天启之人即将出现。
每一个宗主都想收天启之人为徒··“张宗主,听闻贵宗卜算出天启之人所来的方位,不知......”·“江宗主这不是为难人嘛,这等天机自然不可泄露。”
有些人私下谈交情,期望获得足够的信息判断谁是天启之人··衍安混在其间,听他们说起,有些不以为然,天启之人有什么稀奇的,横竖都不会去魔域。
他低头饮了几杯,桌案上的菜倒是原封未动··没有人与他说话,正觉无趣,准备提前离席,只见一个侍从匆匆进来,在温商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他站起来道了一句失陪,就快步走出宴厅。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这么匆忙··衍安放下酒杯,悄悄从侧门出去了,信步走下曲折游廊,准备到后园散散酒气,这城主府他来过多次,熟悉得很。
“殿下,前院酒席已开,不如我再备一席,你我同饮·”·前方突然传来温商的声音,衍安脚步一顿,没有往那边去··“无妨,你去忙你的,我就在这随便逛逛,我是偷偷跑来,千万别说出去。”
另一人背对着衍安,坐在石桌旁,月光洒在他身上,他整个人都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原来是老应龙家的孩子·”衍安听出了他的声音,神界那些老东西执着于遵从天道行事,教导出来的后辈一个比一个无趣,只有应龙一族个- xing -桀骜不驯,后辈都是混世魔王,常在各界见到他们的身影,他认识这个叫垣熙。
“不会说出去的,殿下若是有何吩咐,只管让人去办,我跟他们说您是来遇仙缘的人就是了·”·“如此甚好,过两日我混进修真界,去看看天启之子是谁。”
两人又说了些别的,温商才离去,远远还听到他在院门外吩咐仆从仔细侍侯··“人已经走了,还不出来,魔尊还是这么喜欢听墙角·”·垣熙转头,目光准确地落在衍安的藏身之处。
衍安拨开遮挡的树叶,走到石桌边:“你不在天上逍遥,怎么跑这里来,天启之人迟早要上神界,你这么急着看他,不仅仅是好奇吧,小龙·”·“谁是小龙。”
垣熙大怒,这时候的垣熙不过刚出生千年,头上龙角还在,情绪不稳定的时候还会显出龙身,与他在温商面前的一幅老成样子完全不同··衍安仔细打量他一眼,然后笑了,“清源帝君和我主人就在城中,你可要当心,上次你抢了瑶池玉液,还没跟你算账。”
“哎呀,幸亏你提醒我,我得赶紧溜了,等我渡了千年劫才到帝君面前谢罪·”·垣熙站起来,化身成一只巴掌大的小龙,沿着墙角利落的爬走了。
“千年劫这么快又过了千年吗”衍安挠了挠头,嘀咕了一句:“神族这个天劫就是麻烦,像我们魔族就不渡劫。”
 · ·第55章 魔族始祖6·窗外牡丹开得正好,蝴蝶在花间飞舞,靠近窗台下的粉色牡丹上,两只娇小可爱的小精怪探头看向窗内,房中摆设奢华精致,雕花大床上铺着锦被如云层,床上一人枕着玉枕,正在沉睡。
·“魔祖长得真好看·”·“嘘,小声些,魔祖正在睡觉·”其中一只穿着红色花瓣裙的小精怪拉了一下自己的小伙伴,悄悄退远一些。
“帝君为什么要把魔祖关到这里来呢”·“一定是不想让别人看到魔祖·”·两只小精怪展翅而飞,等她们飞远了,床上的人眼皮微动,缓缓睁开眼睛。
陆珺濯苦笑地转头,看到窗外的牡丹,房中各种精致华贵的摆设,哪里还猜不到这是何地··这里是云飞昙的神器天道铃的内部空间,书中对这个地方花了大量笔墨去描绘。
这里是清源帝君的秘密花园,收藏了他所有珍惜的物品··这一次,系统发布的任务就是离开天道铃,任务奖励是引光剑··他掀被下床,站到窗边,撑着窗台探出半个身子向四周看了看,这里像一座仙城,云雾缭绕,远处有高山,层层叠叠的殿宇,天气晴好,有五色雀鸟立在檐下鸣叫。
整座城空无一人··他披上落地衣架上的外袍,绕过屏风,推门而出,门外有一个小平台,平台边是悬崖绝壁,对面是一座巨大的殿堂·有云雾从崖底缓缓升起,隐约听到水声。
陆珺濯是知道怎么出去的,就在刚才,他看到墙上挂着的一幅画,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那些零碎的画面里,云飞昙在归城的园子里,画过一张空城花开,指着画上的一处地方,转头对他说。
“所有灵气尽归铃溪,铃溪的尽头就是外界·”·那人微微一笑,平时清冷的人,笑起来更加让人移不开眼,“不过,铃溪是天道意志的投影,时间的河流,只有心志坚定之人踏入其中才不会迷失方向。”
画面依旧如幻影一一闪过,陆珺濯没有再看,他沿着平台旁的石阶缓步下行,石阶边,悬崖外,水声忽远忽近,有时侯会听不水声,却有潮- shi -雾气迎面扑来,灵气更加浓郁。
陆珺濯若是普通魔族,定然会被这些纯净的灵气净化掉,但他是天地初生的第一个魔,与上古神同源,这些灵气对他并无净化作用,于他无碍··石阶的尽头已经隐约可见,雾气更浓,灵气凝结成液滴,下起了灵雨,如玉珠落入玉盘似的落在溪中,溪水泛起了波澜,阳光打在溪水上,映出了彩虹。
他全身都- shi -透了,原本用来冒充人族公子的折扇扇面一片模糊,只剩下碧玉扇骨,彻底遮挡不住灵雨··踏过最后一级石阶,走入水中,溪水微凉,水深到他腰间,清澈见底,水中没有野草游鱼,除了灵雨落下的涟漪,水底纹丝未动。
灵雨溅起的水花化成一个个气泡,气泡中有画面,有他年少时的父母,有他初见云飞昙的君山太学,有云城,有尧都,所有在他脑海里印下的记忆都一一浮现··他忍不住伸手托起一个气泡,那个气泡里,云飞昙挡在他前面,身后是一个电闪雷鸣的高台。
他的脚步一顿,转了一个方向,当他手上的气泡破灭之时,他回过神来,发现所站的地方依然是石阶边,最初入水之地··气泡越来越多,在他周围环绕,他紧握双手,小心地绕过那些气泡,再次朝前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到他的身边去。
......·衍安在城主府的客房里醒来时,有侍从上前侍候他洗漱··“你们城主可在府中”·他将洁面的帕子拧干,挂到架子上,转身看到侍从抱着一件外袍候着,于是随口一问。
·“城主出城去了,诸位宗主也去了,说是天启之人误入始魔路......”·侍从不知道他的身份,只以为他是修真界的修士,有意提醒··“哦这就有意思了。”
他取过外袍披到身上,一闪身就不见了··归城距离始魔路不远,不过十几里,离凡间界来路却很远,从凡间界来不管怎么走,都要先越过归城,才到得了始魔路。
除非这天启之人不是从凡间界而来,要不然何来误入一说··归城外,不少人伸着脖子向那边看,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衍安缓缓踱了过去,有人认出他之前在城门外,是城主亲迎的贵客,都笑着向他招呼,他敷衍地胡乱点头。
远处温商看到了他,朝他点了点头··始魔路的出口是个黑水池,池边长着一圈黑色的草,开着艳红的花,花朵巨大,而且香气浓郁··周围一圈站得近的都是修为高深的修士,没有凡人,那些花香足以让凡人陷入无尽幻觉,是以谁都不敢靠近,修为不够的普通修士也难以长时间地站在那里。
衍安看到池中央悬浮而立的云飞昙,草原上强劲狂风吹到他身边变成柔如春风拂面··黑池对岸有一辆翻倒的马车,地上倒着几个人,有个仆从模样的人靠在马车边瑟瑟发抖,有人围着马车和倒在地上的人仔细查看。
“怎么不见主人”衍安心里嘀咕一句,他走到温商身后,有人给他让了个位置,让他站到靠近池边··“这条路凡人可不能走,就算是天道眷顾,天道可管不到魔域,若有人进去了,八成骨头渣子都不剩。”
他在温商耳边悄声说:“不如让我去帮这个可怜的人收尸吧”·“魔尊说笑了,不会是你们把人抢了吧”温商看了他一眼,正狐疑间,池中黑水翻涌,哗啦一声,有一人露出水面,只见他举手一抛,就有个人影落在岸边。
陆珺濯将手中的人抛到岸边,抬头就看到半空中悬浮而立的云飞昙,顿时心花怒放,顾不上一身狼狈,挥了挥手,笑容灿烂:“飞昙”·云飞昙一怔,春风醉也没有用吗目光转向岸边,意料之中,天启之人还是欠下了魔祖的一次救命之恩。
被他抛到岸边的人悠悠醒转,张开眼睛看到的是蓝天白云,而不是那条走不到尽头的河·· · ·第56章 魔族始祖7·周围的修士见了,争先恐后围到那人身边嘘寒问暖,顺便报上自己的名号,只是天启之人此时未曾修道,又经了这一场惊吓,有些缓不过来,神色有些萎靡不振。
“公子,公子·”那个仆人挤进人群,喜极而泣,揉着眼睛跪到他身边··陆珺濯一跃而起,立到云飞昙跟前,“你看,你们的天启之人,我给你送回来了。”
“你如何认出他”·“我猜的,若是一个凡人能在异空间活着,不是上天眷顾就是身有异能·我看他身上没有修练功法的迹象。”
·云飞昙心道:罢了,往后多护着他就是了··两人一起落到岸边,衍安惊喜地奔了过来,“公子,昨夜安歇得好吗宿醉滋味如何”·像衍安这种级别的魔,已经很少喝醉,吃下的吃食不过是片刻即可消解。
关切地打量了一番自家主人,他才向一旁的云飞昙施礼,笑道:“帝君不会觉得我家主人麻烦吧累得帝君不能及时接应天启之人·”·“不会。”
云飞昙除了面对陆珺濯时多了几个表情,其他人就冷淡应对了··衍安不以为意地退到一边,身后温商也过来与云飞昙见礼:“帝君,如今天启之人已找到,正不知他作何打算,不如先回城,让他歇足精神。”
“也好·”云飞昙淡淡点头,看了一眼陆珺濯,转身悬空踏步,回城去了··陆珺濯默默跟在他身后,回了城中园子··“怎么了,帝君好像不太开心是因为被我抢先认识天启之人么”·虽然云飞昙什么都没说,表情也没变,陆珺濯就是觉得他闷闷不乐,于是拉过他的手,在他手心里变出一朵洁白的牡丹,“天道铃里的,我摘了一朵。”
他像变戏法一样,食指点在花瓣上,花色渐渐多样,每一瓣就是一个颜色,每一瓣上都绘了符纹,然后渐渐化成流光,在云飞昙的左腕上多了一个淡淡的花瓣印记。
“有了这个,魔域任你来去,魔息于你无碍·”·陆珺濯心细,他刚才发现云飞昙碰不了黑池水·按理来说,上古神族应不惧这些,以前云飞昙也是不怕魔息的,现在他如此,一定是功法出了岔子。
云飞昙抬腕细看那印记,颜色比自己肤色深一些,上面残留着眼前人的气息,宽和温厚,原本体内寒气也被平复许多,之前为了突破急于求成而留下的暗伤也有好转的迹象,只是……·“你可以随时进出天道铃”他有些不解,在城外,这人身上没有牡丹花的气息,刚刚有一瞬间人在,神识弱得快要散了。
陆珺濯点了点头,就在刚刚他突然发现自己站在云飞昙附近时,天道铃里的物品任他取拿,就像他自己才是天道铃的主人一样··两人对视一眼,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天启之人被簇拥着回了城,他的来历很快就被打探了出来·他是尧城贵族,姓辛,名羿,本来身边有军队护送而来,欲入修真界求仙问道,只是路上遭家族死敌埋伏,死伤过伴,逃脱之时,才发现仇敌之中有修士,他们被引入一个法阵,之后,就与仆从们失散了。
“辛公子不必担心,进了我们宗,公子的凡间尘缘就由我们帮你了断·”有个宗主听了这曲折风波,立刻就开口,收徒的意向明显··“这......”辛羿还不知道自己为何得到如此礼遇,以往听到有人说过仙缘是多么难得,他还以为自己需要献上全部珍宝才能求得一个进入归城的机会。
·“辛公子,我宗门有尧城人士,到了我们仙剑宗,也不怕人生地不熟·”有另一个宗则是迅速把握住机会说出自己宗门的优势··“......”·一时间,这些在修真界名声响亮的人物,个个就如凡俗商贾,夸起自己的宗门来一点也不含糊。
辛羿被这些过于热情的修士包围着,有些手足无措,“多谢各位宗主抬爱,羿只想投在恩人门下·”·衍安一听,乐了,朝温商笑道:“城主,这回是人家自愿,可不能说是我们抢的。”
“注定是修道之人,入了魔域只是多些曲折,魔祖呢怎的没来”·温商因为祖上那一丝神的血脉,身份特殊,与魔族也有些交情,之前若不是陆珺濯救了辛羿,他都打算让衍安去收尸了。
“我主人大约是在园子里·”衍安拍拍他肩膀,安慰他道:“帝君要是开口,我主人一定不会拒绝·城主也免了为难·”·“就是怕帝君不开口。”
温商想起某只偷偷跑来看热闹的龙,脸上只剩下苦笑··园子里,两人就算远离城主府,还是可以放出神识,城主府里发生的事,他们也知道了··“他要报了你这个恩情才可以飞升神界。”
云飞昙看着小几对面坐着的人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出言提醒··“天道真有意思,明明是给自己准备的一具肉-体凡身,还搞出这些波折,也好,我们就静静看着就是了,我可不想把天道带到魔源海。”
陆珺濯对天道没什么好感,魔族功法也不是悟道而来,就算之后天道厌弃魔族,也无法灭杀魔族·他唯一担心的是云飞昙,天道对上古神族的眷顾,让上古神族有所顾忌,若是云飞昙得罪了天道,轻则功法被收回,重则元神受罚,神籍被夺,还是需要仔细应对。
他说:“不如我随便吩咐他做件事就当还了恩情,再推荐他入个修真门派,过个一两年,你就可以接引他上仙界,之后再入神界,这样可好”·天道虽无处不在,也不是每时每刻都在关注各界,凡间界一两年,不过是神界的一两天,对于天道的漫长时间,可能只是打个盹。
“好·”云飞昙没想到更好的办法,觉得这么做也未尝不可,于是在心里面把修真界的宗门比较了一番··陆珺濯见他没有异议,放下心来,系统提示他,引光剑已经发放,果然在识海之中发现了一把剑,其上的墨色光芒闪耀。
 · ·第57章 魔族始祖8·引光剑的样子,让陆珺濯似曾相识,他心念一动,原本锋利的无鞘长剑化为骨链,如长龙遨游空中一样在识海中转了一圈,然后绕着他的灵识亲昵地蹭了蹭。
众多画面纷至沓来,就像是打开了一扇记忆之门,在那一段记忆里,他就是魔祖,记忆的最后,是一座秘镜,他耗废数年,打通了界壁,剥离了一丝灵识投出界外,而本体与天道大战一场之后,形神俱灭。
而如今的自己,则是精心准备的后着,只要找到那处秘境,重心凝聚魔体,天道再也奈何他不得··那一丝灵识上有聚魔印护佑,是魔族至宝,能聚集妖魔鬼怪护佑在侧。
陆珺濯愰然大悟,难怪他不能长时间居于一地,隔个一年半载就要换地方。他对这些怪力乱神之说信了几分,仔细想了想,却想不到那个秘境在何处。·回过神来,他看着面前的云飞昙,心里起了疑心,如果眼前这个全息游戏里的就是记忆里的云飞昙,那么,之前遇到的那些人,一定也是知情者吧那么接下来的游戏剧情,应该也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这些人可能都不是Npc。
·许久不见的系统终于又上线了:【恭喜玩家通关解救关键人物的任务,获得本命兵器引光,剧情进度百分之二十·】·“系统,能不能在游戏里联系你们的心理医生垣熙”·【请玩家稍等。
】·他闭着眼睛,盘腿坐在庭院中,云飞昙看了一眼,没有出言打扰,悄悄起身走出庭院··没过多久,识海之中显出垣熙的虚影,依旧是那幅现代精英人士的打扮,“陆先生急召我来,是发现什么不妥的地方吗”·陆珺濯仔细地打量他一番,笑了:“我应该称你为垣侯还是应龙殿下,或是垣医生”·“早知道瞒不过你,要不然帝君怎么从来不在你面前出现,你不知道,他二十年前就找到你了。”
垣熙摆了摆手,一副“事情就是如此”的模样,“魔祖,游戏还接着玩吗这可是帝君为你写的小说呢,帝君的心思你明白了吧”·“当然。”
“这些事情虽然都曾经发生过,但是魔祖小心辛羿,他已经不是原来那个辛羿了,他是天道,这是连帝君都料想不到的事,以后就只能靠你自己了·”·垣熙还要再说什么,然而他的虚影渐渐模糊,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就连系统都再无反应,像是与现实世界彻底断了联系一样··他还想问他,这个游戏里,云飞昙是真是假··他睁开双眼时,天色已晚,这才察觉时间过得太快。
“恩人醒了”辛羿端着一盆水弯腰立于一旁,一脸虔诚恭敬,“城主说恩人在此,羿求了城主才进了这庭院,想为恩人做些事·”·陆珺濯看他神态真诚,举止有度,就算做着仆从的活,也风度翩翩,任谁看到都会被他的风采折服。
这样的人是印象中与自己为敌的天道·陆珺濯心生疑虑,既没有全然相信垣熙,也不会相信辛羿,“你无须如此,救你也是顺手·”·“应该的,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是救命之恩。”
辛羿的笑容极阳光,任谁都会心生亲切之意,“羿出身偏远之地尧城,想投入恩人门下,不知恩人洞府可缺洒扫之人么”·他将手中铜盆放下,跪了下来,行了个大礼。
·陆珺濯看着他的头顶,心情略复杂:天道这是求我把他当成仆人吗·伸手将他扶起来,心中暗暗把他看了又看,然后对他说:“辛公子何必非要投入我门下,城主府那些宗主们哪一个都是名震修真界的大能,入他们的宗门,比你做个仆从有前途。”
见他还要坚持,陆珺濯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必公子家中也寄予厚望,盼着你得遇到仙缘,你若投身我门下,定会让他们失望,你可换个法子报恩,不一定要为奴为仆的。”
辛羿有些动摇:“恩人请说·”·“我姓陆,你唤我陆公子即可,说起来,我入修真界之前曾去过尧城,有一好友居于尧城,姓穆,不知能否请辛公子的族人代为照顾一二”·“举手之劳,待我修书一封与家父讲明,这事不难。”
大概生来富贵命,觉得做仆从确实有些为难自己,辛羿顺着他的想法不再坚持要当奴仆··好说歹说才将人劝走,天都彻底暗了下来,转身回房时见到云飞昙就站在远处廊下,提着一个小巧铜鱼灯笼。
“已经把人劝住了,帝君可以为他挑选合适的宗门,这事就算了结了·”陆珺濯走上廊子,迎着云飞昙一身轻松写意··云飞昙点了点头,总觉得他有些不同了,又说不上他哪里不一样,“你有何打算”·“也没什么事,多年不出魔域,短时间内不回去,想在各界走走。”
“明日界门将关,待送走辛公子,我也要回神界,天帝近年闭关突破,其余几位帝君也各有要事·”他没有说得太详细,这个时候的天帝已老迈,神界安稳了几万年,如今都在关注天帝破关一事,就在这时候出现天启之人,神仙们也都知道可能要变天了。
云飞昙做为清源帝君,掌一界之灵脉气运,这个时候尤其需要时刻关注清源界的状态,以免发生意外··“等你前来接引天道的时候,我再随你去神界,现在我有别的事要办。”
陆珺濯虽然很想现在就跟在他身边寸步不离,不过想到突然消失的垣熙,心里有些不安,垣熙可能出事了,真正的云飞昙只怕也不安全,他不能沉湎于虚假幻像,还是尽快找到秘境,否则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更别说帮得上忙。
云飞昙把灯笼递给他,“早些安歇,魔尊刚才与应龙殿下护着辛公子去了,你有什么需要可燃亮此灯,自会有人帮你打点一切·”·接过了铜鱼灯,陆珺濯就着温暖灯光深深看他一眼,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就算是幻像,他渐渐远去的背影还是让陆珺濯移不开眼·· · ·第58章 魔族始祖9·因辛羿拜入仙剑宗门下,仙剑宗的宗主张宾池乐翻了天,难得出手大方一回,在归城中,不管是修士还是凡人都可在城中最好的酒楼吃饭喝酒,仙剑宗请了,除此之外,一个月后辛羿的拜师礼,还要广邀诸派修士及无派散修前去观礼。
抢不到天选之人,别派宗主只好退而求其次,城里城外的挑人,倒也给他们挑到几个资质绝好的苗子,带着赴宴,与辛羿一比也不逊色··修真界收弟子,各有千秋,但总的来说,能进修真界的也不到百人。
此时已经全部聚于酒楼的二楼大厅,这些幸运之人年纪都不大,最大的也不过而立之年·眼中虽尽是掩不住的喜色,却只能按着,规规矩矩地站在各自宗门大能之后。
所有人都在等待落日之时,界门关闭之时··酒楼二层的角落里,陆珺濯与云飞昙对坐饮了一杯酒,自觉杯中酒的滋味虽不如瑶池玉液,却有一股玉液所没有的凛烈,一股热气进了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两人也不说话,只是时不时碰了一杯·没过多久,张宾池握着一个白玉细颈的酒壶,领着辛羿过来敬酒,“多谢二位救了小徒,这杯酒我就先干为敬·”·他不知道二人的底细,说的也是场面话,辛羿也是个见贯场面之人,机灵地将手上的托盘送上,其上有三个酒尊,张宾池亲自斟满了。
“这是我宗珍藏的梅间雪,梅花是百年老树,雪是每年的初雪,还请二位不要嫌弃·”他殷勤地举杯邀饮··云飞昙难得露出一丝微笑,挽袖握起酒尊:“常听闻仙剑宗的梅间雪是难得一见的佳酿,一直不曾有幸见识,张宗主,你太客气了。”
“哪里,哪里,都是诸位仙友抬爱·”张宾池抚须而笑,转头去看自己新收的徒弟··“师尊,这位是陆公子·”辛羿先向他引见了陆珺濯,转身看云飞昙,略有些赧然:“这位是......”·“这是云公子。”
陆珺濯适时为他解围,此时人多,也不便多说来历··张宾池看不穿二人修为,与他们对饮一尊之后,才谨慎道:“下个月十五,小徒的拜师大典,还请二位赏光,前来观礼。”
“这等热闹定要看看·”陆珺濯接了他的帖子,爽快地应下了··云飞昙本想婉拒,不过看到陆珺濯已经应下,也点头收下那张特制的帖子。
酒楼人多,张宾池师徒二人歉意一笑,走到下一桌,也敬了梅间雪··陆珺濯突然一笑,引得云飞昙疑惑地看他··“张宗主那个酒壶真是能装,是个灵器”·“是件须弥珍宝,真要装满,人间界最大的海也只得一壶。”
云飞昙目光投向他颈间,那里有条皮链吊着个铜铃坠子,“你身上的这个魔铃,是个天道铃的仿品,虽比天道铃差得远,却比张宗主的白玉瓶更强些·”·陆珺濯低头看了看,有些意外:“这是衍安的手笔,不会是他什么时候偷了你的神器才仿得出来吧”·“主人,你小瞧我,帝君曾让我观摹三日,我天赋异禀,自然能仿。”
衍安不甘心地传来一句,有铃音传来··陆珺濯一不小心又被铃音拉入幻境,在那里,衍安扬起双手,把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显示给他看,得意洋洋道:“瞧吧,这个幻境用处可大了,帝君都夸它有天道铃的几分灵- xing -。
多亏了它才救了我一命·”··等他出了幻境,忍不住把云飞昙看了又看,“帝君不怕天道责怪”·“不会,不过是看几天。”
云飞昙没有把实情说出来,因这事,自己一直突破不了,功力始终停在千年前的境界··窗外晚霞映着天空一片灿烂,半空中缓缓出现一个圆形光斑,那光斑慢慢变大,其中亮着柔和白光,最中心有个城门大小的金门,门内影影绰绰,仙山座座,更有仙音传来。
归城之中,一时间人人都仰头如痴如醉,沉迷于仙景仙音··温商之前在酒楼赴宴,听到仆从来禀,垣熙在城主府,他趁着大家都被仙音迷惑,悄悄回了府··一进后院就被吓了一跳,一条巨大的龙醉醺醺地伸着龙头抵在院门,好在巨龙尚有一丝清醒,控制着自己的翅膀,小心翼翼地用翅膀尖戳着院墙:“梅间雪挺好。”
“天启之人也好·”巨龙的双目一闭,渐渐缩小成迷你龙,盘到温商的肩头,尤自喃喃自语:“就是有点小气,就喝那么一小口,就收回去了。”
温商无奈地苦笑:“你的一小口怕都能给一城的人喝个三五年了,还委屈呢·”·他把迷你龙放进专门定制的小龙池,坐在池边守着,就连界门关闭都没去看。
界门光圈之下,陆珺濯朝光圈外的人挥手告别,随着大多数人缓缓浮起,直到黄金门前··眼前这扇门曾在他的记忆里出现过,那时候并没有其他人,仅有自己··他伸手抚摸门边巨石,上面有一个不显眼的石纹,像是用什么锋利的东西刻出来两个同心圆,他虽不记得是什么意思,却已经把它的样子牢记,然后迈步进了门。
耳边传来阵阵惊叹,眼前的修真界已经和凡间界完全不一样,五彩祥云飘飘,不时有修士御剑而过,远处仙山巍峨壮丽,殿堂屋宇层叠,近处奇花异草飘香,闻之让人精神一震。
陆珺濯也被修真界的山水风光迷了眼,一时词穷,居然不知如何形容这界面的风光··张宾池一直在他身边,见他如此神色,心里有几分好奇,此人看着不是修真界中人,如何一身功法神秘莫测·想到他随着天启之人一起出现,定是来历不凡,有心结交,于是上前招呼道:“陆仙友怕是久不回修真界,洞府上不知仙友归来,不如先到蔽宗小住几日,与小徒一起同游界内名山。”
“陆公子若是能来,羿欣喜之至·”辛羿进入修真界后,虽未开始修炼,身体却自行吸纳灵气,不过这么一会儿功夫,整个人都沐浴着一层淡淡的莹光。
 · ·第59章 魔族始祖10·仙剑宗是修真界数一数二的大宗门,其宗门所在之地中州,是一座巨大城池,四周环绕着灵气充沛的仙山,城池中是低价修士的聚集之地,宗门内的大能们多在仙山上开僻洞府。
“到了·”天边飘来一艘浮船,张宾池立于船头,身后是辛羿及陆珺濯,他抬臂指向那座繁华城池,“那里是中州城,你们会先在那里住上一段时间,待羿儿的拜师大典之后,才上我的仙宗峰。”
他说完控制着浮船停在城中上空,示意船尾的仙剑宗门人先下船,然后回头对辛羿说:“你随为师一道·”·挥手召来一把灵气十足的仙剑,踏了上去,剑体慢慢变大。
辛羿看了看船缘之下的高空,脸色有点苍白,显然天启之人有些怕高··陆珺濯一直暗中观察他,心里也在想,天道为什么会给自己找这么一个资质普通的凡人做为躯壳,看起来没有特别的亮点。
张宾池抚须而笑:“怕高你看那些修士,哪个不是御剑而行,为师初入修真界也是如此·”·他一挥袍袖,在辛羿周围设了一个灵气护罩,转头看到陆珺濯还没召出法宝或是灵器,有些大惑不解地问他:“陆仙友的灵器是否妥当”·“张宗主不必担心,我随后跟上就是。”
“既如此,我们就先行引路·”·张宾池师徒两人御剑在前先走了··陆珺濯站在船上没有动,在他的识海内,引光剑还在兴奋,以为终于可以大展身手,不过陆珺濯的灵识一手摁住它,让它不能窜出识海。
不知道修真界有没有人能认出它,没有恢复全部力量之前,还是不要把它召出来的好··“主人别担心,用这把·”白光一闪,眼前浮着一把样子极普通的灵剑,白光一收,剑上再无光泽,平平无奇。
陆珺濯试着按记忆中的样子并起双指,一道经过转化的魔息变成了修士的灵气,多亏有魔铃,他隐匿身份还是很容易的,那道灵气像是激活了剑灵,那剑缓缓降到他脚边。
·他侧头去看了一下高度,觉得就算摔下去,应该也没事,于是站到那剑上,御剑的感觉有些奇妙,身边有风拂过,感觉就像是登上一处顶峰,站到伸出悬崖的树上,略微有点无处着力。
他离开那艘浮船之后,浮船转了个方向,朝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浮去··中州城上空也有不少人御剑而行,他们身上统一穿着白袍,腰间系着蔚蓝色的腰带,应该是仙剑宗的弟子。
另有各色飞行法宝,大约是别派的修士··他们见到陆珺濯的剑,神色隐隐有些轻看之意,但见他跟在张宾池之后,又不敢把这丝轻视显出来,只互相对望一眼,又扭过头去。
“这些修士都什么眼神,这剑可大有来头·”·衍安在魔铃里愤愤不平,听他这么一说,陆珺濯好奇了,这魔铃内居然还备有修士用的灵宝,不由得想知道这剑的来历:“什么来头”·“主人当真忘了之前帝君下凡历劫的时候,所托生的云家,就出了个修士,后来飞升仙界,在仙界名头响亮,是仙界里有名的剑仙,这剑就是他在修真界的时候用的。
说起来,品阶已经很接近仙剑了·”·“是他,那观道峰”陆珺濯想起之前在云飞昙的房中,屏风上有一座高山,那座山像是印在他脑海里,记忆深刻。
·“自然就是在中州,仙剑宗之名还是因为出了个剑修飞升而名扬修真界·对了,我想起来了,那个剑仙叫云意,观道峰是他的洞府所在,他去过魔域,与主人不打不相识。”
陆珺濯心中暗叹,看来引光剑里的记忆并不全,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前面张宾池带着辛羿落在一座仙府大门前,雕刻着精致云纹的大门缓缓向里推开,门后迎出两列貌美仙娥,另有十二名粉裳仙子铺着金光灿烂的金丝织锦毯一直到二人脚下。
看了看仙娥手中的花篮,香灯等精巧奢华之物,又看了一眼脚下金毯,陆珺濯微微一怔,这排场有点大··张宾池伸出右手一引,神色如常道:“仙友,请。
这座府邸是为陆仙友准备的,去看看还满意否·”·“张宗主太客气了·”陆珺濯客套了两句,侧头朝辛羿一笑,“我这是沾了辛公子的光。”
“陆公子千万别这么说,师尊收我为徒已经让我惊喜了,若是连公子都如此看重,委实让我惶恐·辛羿实是一凡夫俗子,当不得如此厚爱·”·辛羿面色微红,连连摆手,看样子还不知道自己是天启之人。
他的师父在一旁笑着解围:“我这徒儿现在还以为天启之人这事是诳他的,始终不信有这等奇遇在自己身上·”·三人踏上织锦毯,边聊边缓步前行·府邸很大,殿堂楼阁,巨树掩映,五彩缤纷的牡丹花开了满园,这景色倒与天道铃中那座空城有几分相似。
主殿里设有桌案,其上摆着鲜果、美酒,没见到凡俗谷物··分宾主坐下之后,有仙娥上前侍候,殿中央有仙娥在漫舞,辛羿一路行来,见了这些仙娥也彬彬有礼,表现得非常温文而雅,他的相貌气度本就带着贵气,在这些修士面前,倒没有任何失仪的地方。
他的表现让张宾池极满意,“明日再设宴招待陆仙友,今日天色已晚,略备薄酒,虽不如梅间雪,却也是中州名酿·”·陆珺濯这两天喝了不少酒,此时举杯只抿了一口,点了点头,“与梅间雪滋味不同,不过胜在味甘微甜,回味无穷。”
“用观道峰上甘泉水,再配上浮间峰的仙桃,这酒□□风味,取的是春风迎客来之意·”张宾池对酒几乎是无所不知,他的法宝白玉酒壶里,装的就是酒。
“观道峰不知可有幸一游”陆珺濯对观道峰有执念,不亲自去看一回,就一直心里惦记着··“按理说,观道峰也是我宗秘地,其上有剑仙的剑意,非宗内之人不可上,不过你有恩于仙剑宗,羿儿又要开始修炼,会在观道峰上的道台听学,我就破个例,允许仙友上山一游,不过不要登顶,就到山腰处的甘泉池。”
 · ·第60章 魔族始祖11·修真界的夜,与凡间不同,修士们大多修炼几个月到一年就会僻谷,不再需要饮食五谷杂粮,但是城中有不少酒馆,哪怕是修道有成如仙剑宗宗主张宾池,都戒不了酒。
夜间最热闹的就是酒馆··“陆公子可是要出门”亥时刚过,辛羿尚未就寝,披着一件宽大的外袍坐在庭院里饮茶,看到陆珺濯出了房门,于是站了起来,打了声招呼。
之前他刚送走张宾池,在自己房中沐浴更衣之后,就在庭院闲坐,他在此人生地不熟,唯一的熟人就住对面,他本想请他饮茶赏月,又怕打扰他修炼·此刻听到门响,陆珺濯一身整齐地走了出来,以为他要出门夜游中州城。
“辛公子同去吗中州城看起来比尧城热闹·”·每到一地,陆珺濯习惯于先把自己周围环境认熟,此刻他正打算逛一逛这城中夜市,顺便探听关于观道峰的消息。
只不过,带着辛羿,或许会有惊喜·直到目前为止,辛羿毫无破绽··“好啊,可否容我更换一身衣装”辛羿应了一声,整了整身上的宽袍,他这身装扮略显悠闲,居家还可,出府就有些失礼了。
陆珺濯点了点头,他也不着急,就在庭院里静静地坐等,开始想念云飞昙,若是他也来修真界的话,可以和他尝遍城中酒的味道··他想了一会儿,脑海中灵光一闪,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快要想起来,待细想的时候,又总是抓不住。
直到辛羿出来,看到他换了一身公子袍,头束玉冠,腰间佩玉,才想起来,之前在归城,云飞昙身上也戴着一块玉佩,现在才想起来,那块玉佩是自己的··两人并肩出了府门,身后跟着两个仙剑宗的外门杂役,不时为他们介绍路上的府宅店铺,知道他们刚从凡间界来,还贴心地提醒他们如何根据衣着及灵宝法器识别修士身份。
仆役中有个圆脸的,自称小陶,看着年纪不大,消息却灵通,特别中州城周围的仙山,他的同伴笑话他是因为藏不住事才被赶出仙宗峰··小陶大呼冤枉,颇有些怨言:“我哪里藏不住事了,实在是峰上之人只会修炼,好不容易混熟了,闭关十年八年出来,都生疏了,见面不知道说什么,说些修炼心得,顺便说些师兄们的趣事,怎么就叫藏不住事”·“二位公子可别听他的,都是胡扯,仙宗峰与观道峰隔着好几座仙山呢,你又知道大师兄和人在那里私会宗主只把你赶下山算是小惩了,小心他把你赶回凡间界。”
·陆珺濯摇头苦笑,早知道府里有这两个话痨,就先套一套他们的话再出来··辛羿正要说什么,只见陆珺濯站在原地,抬头侧看一间酒馆的二楼,那里临窗坐着两个人。
“城主”·他看到温商就在二楼,对面有个被屏风挡住的人,只看到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握着白玉杯··就算是温城主来了,也不用这么看呆了吧·其实陆珺濯看的是屏风后的人,还以为要一个月后才能再见,谁知过了不到一天,就遇上了呢。
“帝君,魔祖正在楼下·”温商侧头朝楼下点了点头,而后提醒对面的人··云飞昙握着酒杯的手一顿,淡淡地点了点头,心里却不如面上淡然,之前说过要一个月才来,现在抛下神界诸事到这里来,自己都想不明白是为什么,只能归结为一时冲动,就来了。
·“哪里”垣熙好奇地问,他与云飞昙同被屏风挡住,此时需要绕过屏风,走到桌案对面探头才能看到窗外,“帝君,魔祖与天启之人在一起。”
他走回自己的位置,认真地看着云飞昙:“之前你不是测算到魔祖会与人纠缠不清,这个人不会就是天启之人吧”·“听闻这是天道凡身,”温商捏着下巴沉吟片刻:“天道与魔祖不像是可以好好相处的样子。”
云飞昙淡淡道:“事无定论·”·楼下已传来酒馆伙计殷勤的声音,木梯有脚步声,不一会儿,人已到了门外··几人互相见礼,伙计拼了一张桌案过来,垣熙朝温商挤了挤眼睛,把陆珺濯按到自己的位置,然后坐到温商旁边,又拉着辛羿坐到自己身边。
自从上次在归城,辛羿被他骗了一顿酒,见到他就有些发悚·而垣熙颇有远见,趁着他没有恢复天道灵识,拼命地捉弄他··陆珺濯转头看云飞昙,面色淡然,稍一伸左手就握住了云飞昙的右手。
云飞昙:“......”·他不动声色抽回自己的手,放到桌案上··陆珺濯遗憾地叹了口气,众目睽睽之下还真不敢对帝君不敬呀,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问他:“帝君不回神界,不怕神界出事么”·雅间里无其他人,就他们几个人,对面的三人一时也没注意他们。
云飞昙举起酒壶为他斟了一杯,放下之后才道:“无事,此界时间与神界不同,不过是晚回去一天,我也有多年没来修真界,正好应龙王相托,陪应龙殿下在此游历。”
垣熙是天生的神族,生来就活泼好动,四处闯祸,老龙王怕他把修真界闹得天翻地覆,正好,这一回界门大开是云飞昙坐镇,厚着脸皮求上门来,托他照顾一二·而云飞昙想着有个人也在修真界,需要他照顾一二。
陆珺濯看着对面的垣熙,实在与印象中的垣熙差别太大,是因为年纪吗他的记忆有些零散,始终缺一条时间线,没有串成一体,而且他预感,记忆中的秘境很可能在修真界。
“这样喝酒有什么乐趣,应该用大碗·”垣熙捏着小巧的白玉杯,朝门口站着的伙计招手,“上几个大碗来·”·伙计在这酒楼干了十来年,第一次听到要上大碗喝酒,这客人看着面生,不会是今年的新人吧怎么宗主这么喜欢收酒徒作徒弟。
“还是不了,明日我需上听道台听学,怕师尊责怪·”辛羿连连摆手,目光看向陆珺濯,眼神中的祈求之意都快溢出来了··陆珺濯想到明天还要靠他混进观道峰,于是为他解围:“你就放过他吧,殿下。”
当下气氛陡然一静,云飞昙转头看窗外,温商坐在那里一直没说过话·· · ·第61章 魔族始祖12·垣熙见他为辛羿解围,俊眉一挑,“你怎么知道我是在为难他,这都被你看出来了,真没意思。”
“不喝了,我去别处看看去·”垣熙放下酒壶,说走就走,而且不走门,直接从窗台跳了出去,温商伸手想拉没拉住,歉意地向云飞昙一笑,跃窗而出,追垣熙去了。
“我......”辛羿哪里会想到他是这么一个人,窘得满脸通红,有心追上去道歉,又追不上,一时间为难极了··云飞昙放下酒杯,站了起来,“无事,辛公子不要见怪。”
他微微偏头对陆珺濯说道:“你送辛公子回去吧,我去看看他们·”·陆珺濯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就把垣熙气跑了,神色茫然,不过现在酒是喝不成了,于是他点了点,眼睁地看着他走了。
“飞昙,找到他们之后,替我说句好话吧·”直到他走到门边,陆珺濯才喊住他,“改天我陪殿下用大碗喝·”·云飞昙轻轻颔首,没有说什么,推开门走了。
“陆公子,对不起,是我的错·”辛羿看到因为自己而使得对方在朋友面前为难,很是过意不去··“没事的,我先送你回去·”·垣熙出了酒楼,一时也没地方去,就在街头小巷随便走着。
“殿下是故意的吧”温商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巷子里的灯光都照不到他··“那是,我是气量那么狭小的人么”垣熙冷哼一声,背着双手一步三跳地走着,“帝君这么担心他,都找借口追到修真界来了,我这是为他们创造机会,只要魔祖不傻,就应该赶紧把碍事的天道凡体给送回去,再与帝君一起逛一逛中州城。”
“殿下倒是思滤周全,不过,你的计划八成行不通的·帝君来了·”温商抬头,向屋顶上站着的人点了点头,“帝君·”·刚才还在高谈阔论的垣熙瞬间闭上嘴巴,老实站在原地,心里直叹气,这么好的机会都没有抓住,以后还怎么给他们制造机会。
云飞昙轻飘飘地落地两人面前,白衣飘飘,面色如常,“走吧,先找个地方住下·”·翌日清晨,云头还挡着初升的太阳,观道峰听道台就已经热闹起来了,几十个少年男女在台上盘腿而坐,此时讲学的长佬没来,这些少年没人约束,开始扭身转头与身边的人说话,话题三句不离近日的热门人物。
“听说了吗,今天会有新人来·”·“这有谁不知道,昨晚就有人下山去看了,但是听说扑了个空·”·“......”·这些少年从小就在修真界长大,父母皆是修士,自然比人间界刚来的新人更加熟悉修真界。
他们对凡间界来的新伙伴充满好奇··“你们看来了来了”·有人指着半空,那里浮舟缓缓驰来,其上有几人扶着舟边隔栏往下看。
听道台一侧有一片空荡荡的地方,浮舟慢慢停了进去,舟边开了一道门,走下来几个人···“怎么过了百年,凡间界能修道的人就这么少了”·“是啊,这次才两个。”
“你们都错了,今年只有一个,另一个是宗主的客人·”·陆珺濯下了浮舟,抬头看了看峰顶,从听道台向上看,没有上到峰顶的道路,只有更高一层平台有一条山道,几乎没有坡度,垂直而陡峭,路的两旁都是悬崖,仅有两条粗黑铁钉入岩壁。
大约是少有人走路上去,路上长了些杂草··修士御剑直上直下,自然不需要如凡人一般用手脚攀爬··“陆仙友是我宗贵客,宗主已为仙友开了禁制,若是要观剑仙故地,只需御剑直上就是,自是无需费力攀爬。”
张宾池派了一个长老全程陪同陆珺濯在仙剑宗的几座仙山游览,这位李长老见他抬眼看山道,于是略有些殷勤地解释··“我是否可以从此道上去”陆珺濯听了他的话,想着直接御剑,可能会错失线索,爬上去虽累,却可以慢慢游览,他刚才隐约被什么东西吸引着,一眼看到远处半道上有个洞口。
李长老一愣,好多年不见有人攀爬观道峰,就连刚入门的凡人,也是学会御物之后才上去看剑仙留下的剑痕,领悟剑意··“自然是可以的,只是一上一下颇费功夫。”
“无妨·在前辈高人的故居之地,我御剑直上略有不敬,李长老,你可否在甘泉池等我”·李长老见他对宗门大能如此敬服,哪里有不允的道理,于是颔首抚须,“陆仙友天纵之资,又如此虚心向学,贵派实在是让人羡慕。”
他抚须夸了几句,才御剑向上去了··那边辛羿已经在台下坐好,今日释惑解道的是一位老修士,那些修真界少年对他极其崇拜,对辛羿反而兴趣缺缺··陆珺濯向辛羿点了点,抬臂指了指听道台之上的那处平台,示意自己要去游览观道峰了。
辛羿朝他轻动手指,无声地说了一句:等我听完讲学再去找你··山路离听道台不远,就在一处巨石之后,尽头就是那处平台··观道峰是座岩石山峰,其上仅有石缝中偶尔长出来的针叶松,别的树都没有,灰白色的山岩上干干净,山路上却长了不少杂草,整条路像是绿色丝带挂在山上一般。
陆珺濯一手扶着黑铁链,一手拨开杂草,才发现,原来这条路上有一层泥土,被一级一级的石槽禁锢,杂草的根须牢牢地长在土中··“主人,引光剑有些不对劲。”
衍安的声音在他踏上山路的时候传来,含着一丝担忧··引光剑竖着悬浮在识海中,剑身黑芒闪闪,散发出一股危险的气息,就连衍安感受到它的气息,都显些被它上面的黑芒给震散。
陆珺濯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听道台,辛羿的背影,在一众白袍蔚蓝色腰带里特别明显··就在刚刚,他感受到了他身上带着一股敌意··是天道意识要觉醒的征兆,难怪引光这么愤怒,主人的死对头即将出现。
 · ·第62章 魔族始祖13·天道虽然无处不在,却没有真正的实体,以往数万年从不现身,如今突然出现,不得不让众神多想,而且陆珺濯现在的记忆缺失,忘了自己是如何与天道成了死敌。
就算现在如云飞昙等上古神族,对这一事也是一无所知··陆珺濯甩了甩头,转身继续向上走·刚才识海里有一瞬间刺痛如针刺,只要他回忆与天道有关的事物时,总会如此,他的上辈子到底干了什么,现在没人知道。
越往上爬,引光动静越小,黑芒渐渐地收了回去,整把剑安静了下来··他抬头已经可以看见那个小洞口,周围野草很少,是因为那里的石槽已经不见了,所以他从听道台看上来的时候发现异样。
陆珺濯爬了上去,发现洞口很浅,只是把周围的泥土刮掉了,露出山体岩石,上面的刻痕和界门前巨石上的刻痕一样··他在洞口四周找了一圈,再也找不到有用的东西,正准备离开时,黑铁链一阵抖动,差点让他抓不牢。
双手同时握紧铁链,抬头向上看,尽头是一处干净的山岩巨石··巨石很平整,像是被人一剑削去外皮,露出了坚硬的石心·铁链没入石心的地方有个黑影一闪而过,快得让陆珺濯以为自己眼花了。
如果不是黑铁链在晃动的话,他也不会往那里看,看久了才发现石心旁边也有个半圆刻痕,平整的地方或许削去了什么线索··因为那处地方正好长在拐弯上平台右上角,是唯一适合固定铁链的地方。
看得出来刻痕在前,钉入铁链在后,那么那一处浅洞很有可能本来就没有石槽··“陆道友,山道可好走吗,许久无人行走,杂草都长满了·”李长老站在平台边缘探头往下看,问了他一句。
“还好·”陆珺濯见到他暂时放下向上爬的想法,稍一用力就跃上了平台··这一处平台与听道台不同,这里地面平整长着绿茵草地,对面有几间竹屋,屋后有竹林,远处隐约看到一角平静湖面。
“那边竹屋是以前剑仙的居所之地,不过现在这几间是今年新建,剑仙时候的竹屋已朽,只是宗里习惯在那盖几间一模一样的·”·李长老介绍了竹屋,引他往竹林走,林后有个数丈大小的圆形池子,池水清澈见底,微波荡漾,想必就是甘泉池。
周围景色宜人,灵气浓郁··李长老指着绿草地对陆珺濯说:“道友请看,草地上的剑痕,若是御剑而上,在半空可见这一平台整体是九套剑法,可惜能够悟通全部的人一个都没有。”
“剑仙惊才绝艳,以剑入道,让人敬佩·”·陆珺濯顺着他的指引,看了全部剑痕,心有所悟,仙剑宗大约是过于自信,倒也不怕他学了剑法,其实这九套剑法组起来正好是一个剑阵,他记得这个剑阵,因为其中有三套剑法是他的。
可能是云意离开魔域后,回到自己宗门自创的···观看剑痕花了不少时间,下边听道台上人已经散了,灵剑的光芒四- she -,有十几个少年御剑直上,其中一人带着辛羿上来了,落地的时候,所有的少年都围着辛羿争先恐后地说要带他观景,他被簇拥在中心,连向陆珺濯打个招呼都不行。
·陆珺濯看了,心里暗赞,果然是天启之人,走到哪里都自带闪光,让人忍不住想亲近··......·云飞昙来了修真界,若是不想让人知道修为,谁都看不出来,甚至没有人能看到他的行踪。
此时他就迎风站在观道峰的山顶上,身后站着垣熙··“帝君,我觉得天道在找什么东西,你看,他对剑痕、甘泉池心不在焉,却看那间竹屋好几次·”·垣熙伸手指着其中一间不起眼的小屋子,一脸不解,“没看到有什么特殊之处。”
“那一处灵气不同·”云飞昙对各界灵气了如指掌,最细微的区别都能感觉出来,甚至可以说与每一界的灵气都不一样··“魔祖也发现了。”
陆珺濯因为一直在关注辛羿的举动,顺着他的目光,果然在那间竹屋前面的草地上,灵气流动不去,只会围着那屋子转,引起风向一直往同一个方向转,时间久了,那里的草就会变成两个同心圆的形状。
“那间屋子放置了一些剑仙昔日的废剑,和一些看不出材质的材料·”李长老察颜色,适时地为他解说,确实很省心,几乎不用他开口问··不过看李长老没有引他去看的意思,大约仙剑宗现在的人不想打扰剑仙清静。
“原来如此·”陆珺濯理解地点点头,把目光转开,那里边的东西他的灵识已看了个遍,就算如今他的修为大损,也不是修士可以窥探的··“观道峰除了此处,就没有其他可看的地方,道友是去对面的浮间峰还是下山回城”·李长老自觉今日任务已完成,只要一天一座山峰,时间很快就过去,拜师大典过后,贵客应该就离开了。
若是一天逛的地方多,后面可不知道如何让贵客满意··“回城吧,只是辛公子还在那边·”·那些少年聚在池边,指点辛羿去看池水的妙处,叽叽喳喳地像一群雀鸟。
“道友想等师侄一起也可,屋后有一处亭子,可以坐着等,道友请·”·这一等,又等了将近一个时辰,辛羿才匆匆赶到他面前,对他歉意道:“一时听师兄们讲趣闻,来晚了,我们这就回去吧”·“无事,现在下山正好可以逛夜市。”
此时李长老听到一阵钟声,说是宗门有召,不能陪他们一起下山了,约了明日在仙府中见面,一起上浮间峰一游,之后就御剑朝仙宗峰去了··陆珺濯想着自己也可以御剑带人,就没有与那些修真界少年一起走,带着辛羿踏上灵剑,回了中州城。
只是他全神贯注地御剑,没听到峰顶传来的垣熙的声音,“帝君,他们回城了,我们也走吧·”· · ·第63章 魔族始祖14·晧月清辉洒在杂草上,映出草上的无名昆虫,突然杂草被一阵清风拂过,那虫子振翅一飞,没等它飞多高,一道青烟快速一卷,裹着它飘上了天。
淡淡的影子渐渐清晰,陆珺濯拍了拍袍袖,站在观道峰的竹屋上,仙剑宗那些护山禁制在魔祖面前不值一提··白天的时候,这里热闹,晚上却冷清得很,不仅是观道峰,整个仙剑宗都很安静,所有人都在沉睡。
李长老曾经说过观道峰一脉无人继承剑仙衣钵,渐渐凋零,直到后来,这里再无人居住··陆珺濯跃下竹屋,在屋外廊子走了一圈,每一间门上都下了禁制,他没推开门,而是像刚才一样化成一缕青烟,飘飘荡荡的从窗缝间钻了进去。
屋子不大,里面有一排排的兵器架,架子上清一色全是剑,各种形状,各种材质,看着将近上千把,把架子挤得满满当当··角落里有几个木箱,陆珺濯走过去,掀开其中一个箱子的木盖,里面是一些像是石头又像是铁块的东西。
那些块状物有轻有重,颜色也不同,有玉色、黑色、红色·其中有一块表面坑坑洼洼,却闪着血红色光芒,拳头大小的晶体··他伸手抓起,就着窗外的月光仔细观察,晶体上表皮很厚,裹着里面一小片指甲那么小的东西,整个晶体看起来像是个琥珀,晶体上的红芒是被裹着的那一小片东西散发出来的,他能感觉得到里面蕴含着巨大的能量。
没等他再细看,屋外传来两声轻微的脚步声,他连忙盖上箱子,化成青烟升上屋顶,那块琥珀晶体被他丢进了识海··他附在屋顶竹瓦上,就着月光向下看,只见辛羿手中握剑,快步从草地那边走过来,神情与以往不同,这一个看起来沉着冷静,见到门上的禁制,毫不理会,直接推门而入,等他进了竹屋,门又重新关上,禁制完好无损。
他进门先从剑架看起,一排一排走过去,最后才走到角落的木箱子前,他一连打开几个箱子,有些疑惑地摇头,“怎么会没有呢”·陆珺濯屏蔽气息,静静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只见他把手中剑放下,双手一举,木箱里的东西都浮了起来,本来拥挤的房间到处飘着这些大大小小的块状物··突然他右手五指稍一用力,作了一个握紧的动作,所有块状物都被抓成了粉沫,飘酒下来,只有一颗闪着红芒的晶体悬浮在他面前。
陆珺濯没想到居然还有一颗晶体,而且比他手上这块大··辛羿脸上露出笑容,抓过那晶体,手一挥,一切又恢复原状,那些粉沫又变成了块状飞回木箱··他拿了东西,不再停留,出了竹屋就御剑而去,来去匆匆,若不是陆珺濯亲眼所见,都没发觉有人来过,这一手复原神技,几乎就像时间回溯。
对,就是回溯,陆珺濯想起自己遇到辛羿时,他已经快要离开时之河,一脚已经踩到岸边,突然河流快速倒水,辛羿在不远处的河中呼救,而他自己则整个人站在河中央。
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知道呼救的人是天启之人···这种感觉,就像是玩游戏重新加载到指定时间点一样··辛羿离开后,陆珺濯仰面躺在屋顶上,看着天上的月亮,陷入沉思,今晚的辛羿肯定不是原来那个,但是,若是天道,他何必费力夜里来取,大可以直接降下天道意旨,让仙剑宗的宗主把这些晶体供俸上去就是了。
“难道说,天道出了什么意外”·他举着那个琥珀晶石,翻来覆去地看,红芒越来越强,一瞬间就把他拉到一个到处充满红光的空间,这一处空间很大,四处一片通红,像是处于地底岩浆之中,在空间的中心,有一颗蓝色球体,体表裂开,从中走出来一个巨人。
那个巨人把球壳碎片化成一把巨斧,挥斧劈开这一处空间··陆珺濯随着那巨人的眼睛,看那是一片荒芜之地,没有任何活物,天地巅倒,一片混沌。
他一下子就知道这是谁了··这是祖神··在他的记忆里,有一段古老的传说,关于天地起源,祖神开天劈地之后,神躯化为山川河流,双目成了天上日月,而心脏碎裂成了无数碎片,之后天地间开始衍生出万物。
他拿到的这个晶体,是祖神的心脏碎片··云意居然找到两块碎片,难怪天道要来仙剑宗··他把碎片收起,轻轻跃下屋顶,踏上灵剑,御剑朝中州城而去。
本以为天道拿了碎片就会离开修真界,谁知他又恢复到之前翩翩贵公子的样子,一连多天,每天上听道台听学,而且看陆珺濯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这许多天里,他不时找借口靠近陆珺濯,每当陆珺濯要出门,他也会跟着去。
大约是因为找不到云飞昙,陆珺濯心下有些烦躁,明明知道对方也在修真界,但,若是不愿意露面,他也没办法,难道真要等两年后才能见面·“陆道友要走了不留下来观礼吗”·李长老有些惊讶,过几天就是拜师大典,最近已经有不少修士赶到中州城,怎么眼前这位好好的突然要走,不会是哪里招待不周,让贵客不高兴了吧·“若是有什么招呼不周的地方,老夫先给道友道声歉。”
“李长老客气了,只是我洞府出了点事,需要赶回去,大典那一日一定会来·”·陆珺濯找了个借口,要离开中州城,就是想离辛羿远一点·虽然不知道天道在做什么,但是被他用那种热烈的眼神看着,实在不是一个很好的体验。
趁着辛羿现在在听道台,他先与李长老告辞,之后直接御剑从仙宗峰上空离开了··万里高空上,陆珺濯终于体验到御剑飞行的乐趣,整个修真界都在脚下,天空任遨游,这种自由感觉,是以往从来没有体验过的,这时候才感受到一点玩游戏的快乐,虽然知道自己也曾经过过这样的生活,现实世界里的自己才是脱离轨道的异常。
 · ·第64章 魔族始祖15·自从陆珺濯恢复了一半的记忆,对于修真界里生活越来越适应,从仙剑宗离开后,他去了不少地方,比如最北边的金木宗,最西边的八极符宗,又从西边往南走,经过妖兽的地盘妖域,虽然修真界很大,但对他来说,也不过几天时间就能逛一遍。
这一天,他刚出妖域不久,准备返回仙剑宗去看看热闹,御剑经过一个小镇时,低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这个小镇靠近妖域,修士们外出历练多是猎妖,因为妖族不如魔族,妖域里没有上古生灵。
修士们面对魔族还留有几分余地··小镇上很多修士就地盘坐,摆出自己猎妖的战利品,云飞昙就站在一个高大粗壮的修士面前,两人说了一会儿话之后,那修士才点了点头,转身进了一间铺子,回头下巴一台,示意他跟进来。
陆珺濯御剑落在那间铺子的门前,掀开门上挂着的帘子,也跟了进去··但是,里面并没有看到云飞昙··店铺不大,也没有二楼,只有一扇木门通向后院。
“道友需要什么我们店里什么都有,只要您说得出·”·店掌柜见来了客人,殷勤地出来招呼·此时店里没有其他人,看着挺冷清的。
陆珺濯问:“刚才是不是有个道友来过”·他大约形容了一下云飞昙的长相高矮,店掌柜点了点头,指了指通向后院的门,“在里面,那位道友预定的货物到了。”
正在说话间,云飞昙从那扇门之后出来,手里捧着一个雕刻古朴的木头匣子,抬头看到陆珺濯微微一愣,而后才点了点头,越过他走出店铺··“飞昙。”
陆珺濯快走几步追在他身后,“这么巧,你也来妖域·”·“来备一份贺礼·”云飞昙停下脚步,他手上还捧着那个木匣,匣中似乎是个活物,有轻微的动静传出来。
“这是一只快要孵化的鸾鸟蛋·”·云飞昙将手中的木匣略微抬高,“辛公子明日拜师大典·观礼总不能空手去·”·陆珺濯看着那木匣:“啊,我忘了准备。”
“这一份,是你的,我们的礼另有准备·”·云飞昙把木匣递到他手上,“小心一些,今夜就会破壳而出,需再备下一个笼子·”·“你们你要跟温城主一道去吗”·云飞昙点了点头,陆珺濯想问他是不是在躲着自己,但是看到手中的木匣,这话问不出来。
他犹豫再三,才有些迟疑地说:“这段时间在中州城找不到你,我以为你回神界了·”·“明日大典之后就走·”·两人不好一直站在路边,慢慢往前走去,云飞昙在另外一家店铺定制了一只笼子。
铺子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小镇不大,人却特别多,来来往往,热闹非凡,不时可以看到一些长相各异的妖物··“辛羿拿到了祖神的心脏碎片·”·快走到那家店铺的时候,陆珺濯转头对他说。
云飞昙脚步一顿,看了他一眼,“你身上是不是也有一块碎片”··“对,也是从云意的竹屋里拿到的·”·“原来如此。”
“什么”·陆珺濯有些反应不过来,这个人明白了什么·他正在发愣的时候,云飞昙却像是放下什么包袱一样,脚步轻快地走进了前面的店铺。
......·“今晚真的可以孵出雏鸟”垣熙探头看向木匣里那颗闪着温润莹光的蛋,有些不确定地问陆珺濯··“殿下,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不如你问问帝君”·陆珺濯不太确定,取了笼子之后,他跟着云飞昙回到他们暂居的院子,垣熙与温商正在对月饮茶闲聊,见到他的时候,对他手上捧着的木匣大感兴趣。
“既然是帝君说的,我信·”·垣熙离开桌前,坐回原来的位置,对温商说:“我觉得我们的贺礼不如魔祖的有意思·好在这离妖域不远,不如我们另外备一份”·他使劲朝温商眨眼睛,陆珺濯哪里还不知道他的小心思,连忙摆手:“殿下这么说,我可得罪帝君了,哪好意思再让你深夜来回奔波,不如我们把贺礼换一换,这样就两全齐美了。”
·垣熙看了看温商,又看了看云飞昙,最后连连摇头,“算了吧,反正到时候我们一起·”·四人守了许久,直到卯初,那蛋始终没有反应,垣熙犯困,眼睛都睁不开,温商站起来将人扶进了房间。
庭院里只剩下两个人·没有风,四野静悄悄的,月亮隐在云层里不出来··“我......”·“你......”·两人同时开口,陆珺濯看着对面的人,心里的那一股烦躁早就烟消云散,而且还得了惊喜,“你先说。”
他这个时候,只觉得周围一切都是美好的彩色泡泡,梦幻得让他不敢相信··云飞昙问:“你明日之后有什么打算”·“我要跟你回神界。”
仙剑宗已经有好多年没有这么隆重的拜师大典了,宗门内一下热闹起来,张宾池一身华服,坐在仙宗峰的大殿上,殿中坐着的全是各宗的宗主,他们羡慕的目光让他心情愉悦,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大殿门外李长老正在招呼各宗修士,空中传来两声悦耳动听的鸣叫,一只幼鸟展翅飞来,它之后是四个人,李长老笑着迎了上来,“陆道友,温城主·”·他向另外两人看了一眼,看不清他们的修为来路:“这两位是......”·“这位是云道友,这位是垣道友。
他们听闻贵宗盛事,特意前来祝贺·”温商以前见过李长老几次,也算是老熟人··李长老知道一些归城城主的秘闻,他的朋友都大有来头,当下不敢怠慢,笑着接过垣熙递上的贺礼,“两位太客气了。”
陆珺濯伸手召回那幼鸟,待那鸾鸟飞回笼子,才将笼子递过去··“李长老,今日......”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辛羿站在大殿廊下,一身华贵烫金长袍,紫金玉冠,抿着薄唇朝自己看了一眼,而后默默地走进大殿。
陆珺濯心里暗叹,这个奇怪的天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 ·第65章 魔族始祖16·仙宗峰是仙剑宗最大的山峰,峰顶高耸入云,只能御剑而上,平日里只有各峰长老及修真界大能可以自由出入,就连张宾池的亲传弟子,也只能住在半山腰上。
此刻,峰顶大殿外聚了不少年轻修士,都是各宗的精英弟子,随着自家宗门长辈前来观礼,顺便结交几个谈得来的朋友,殿前平台上,已有不少人互相混熟了,三五成群地围在栏杆边看云海。
“你们听说了吗张宗主今天收的这个弟子大有来头呢·”·“自然,天启之人嘛,看到那边那座大殿了吗仙剑宗的镇宗之宝,浮云月罩,就是给他住的,方便他来回听道台和仙宗峰顶。”
“哇,这灵器,张宗主轻易不肯拿出来,这也太舍得了吧”·“......”·这些年轻修士消息灵通,他们不时羡慕地看着那座大殿,偶尔从摆在殿外广场的桌案上取几颗灵果,话题又转到别处。
广场中央有一处高台,铺着金毯,上面摆着一把雕花木椅,时辰还没到,高台上只有几个女修士在摆放美酒灵果··李长老引着四人进了大殿,殿中众人见了温商,都站起来见礼。
李长老一一为陆珺濯等人引见殿中大能··一番寒喧之后,分宾主落坐,陆珺濯坐在桌案后,侧头与云飞昙轻声说话··两人靠得很近,陆珺濯脸上带笑,似乎在说什么趣闻。
在他们对面,辛羿几次捏着酒杯来上去与他说都找不到机会··没过多久,外边匆匆来了个仙剑宗的长老,他一进大殿,就快步走到张宾池身边,弯腰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这......”张宾池面有难色地看向温商,欲言又止,放在桌案上的右手紧紧握着白玉杯··温商心里一跳,看向垣熙的位置,那里空无一人,他稍一不留神,人就不见了。
“张宗主,有什么事但说无防·”他的直觉告诉他,垣熙可能闯祸了··陆珺濯听他这么一说,停下闲聊,看向他们··“唉……垣道友驭着浮云月罩离开了仙宗峰,不知道往哪里去了。”
“什么”辛羿听了惊得站了起来,心下着急,祖神的心脏碎片还在里面··“羿儿,稍安勿躁,想必垣道友一时见猎心喜。”
张宾池安抚了一下自己的小徒弟,抬头问温商:“温城主可否帮忙追回,也不知道垣道友使了什么法子,浮云月罩竟脱离了老夫的掌控·”·“张宗主请放心,我去看看。”
温商站起身来,歉意地朝他行了个礼,然后向四周拱手,“失陪了·”··说完之后快步走出大殿,陆珺濯看了看云飞昙,“我们也去看看吧”·云飞昙点了点头,握起放在案上的折扇,跟在他身后。
“这是怎么回事也太失礼了·”有人不满,虽然是温城主的朋友,但是连声招呼都不打就在别派掏乱,谁家的弟子这么行事张狂。
“算了算了,只当是年轻人贪玩,温城主已经追上去了,我们就坐着等消息就是了,时辰也快到了·”张宾池连忙摆手,稳住大家的情绪··“师尊,徒儿想去看看。”
辛羿站起离座,走到他面前行了个弟子礼··他看到自己的新弟子眼中祈求之色甚浓,不忍拒绝,拍了拍他的肩膀,托着他的手将之扶起,“去吧,快去快回,别误了时辰。”
“好·”·辛羿出了殿门,脸上的神情一变,接着向浮云月罩停泊的地方跑去··广场一角,原本有一座精美的大殿,现在只剩下空荡荡的平台。
四周有不少人看着他,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他抬头看了看天上,只见远远的天边有一座飞行的宫殿,后面跟着三个御剑的身影,他们前往的方向是观道峰顶··双手握了握,略显上挑的眼角有一丝艳红,他甩了甩袍袖朝,祭出一柄细长灵剑,追了上去。
“真是天才,刚一个月就学会了御剑·”·“可不是,要不宗主怎么会如此看重·”·不少仙剑宗的少年崇拜地看着天边那个小点,其中一个高大的少年愤愤不平,“哪来的土包子一言不和就抢东西。”
他揉了揉肩膀,刚才他与那姓垣的打赌,说对方没宝物,不如仙剑宗,随随便便就是一件镇宗之宝··“你也真是的,今天辛师弟的拜师大典若是成不了,仔细你的皮,你师尊一定罚你提一年夜壶。”
“哈哈哈......”·周围的少年少女们都笑了··观道峰顶尖细,并没有可以停泊的地方,垣熙胆子也大,干脆直接悬浮半空·他玩了这么一会儿,早就过了瘾,正想转回去了,被殿里冒着红光的一块晶体吸引。
他的内丹渴望那块晶体里的灵能,不知不觉向那边走去,伸手抓住晶体··“好饿......”他的肚子传来一声咕噜声,手中的晶体就像是什么美味,让他想吞吃入腹。
他没发现自己的手臂变成了龙爪,额上冒出了龙角,俊美的脸庞渐渐变成了龙脸,“啊呜”一口把晶体吞了下去··“垣熙”温商见到前面大殿悬浮着,冒着红光,情急之下,闯了进去。
陆珺濯与云飞昙稍慢一步,对视了一眼,加快速度跟了上去··浮云月罩四周气温很高,红光四- she -,热得烫人·云飞昙给他加了个清凉的灵气护罩,御在脚下的灵剑被收回,握在手中,小心翼翼地往里走。
殿里一片狼藉,一条巨大的龙尾拍来,险些把陆珺濯拍出殿外,他踉跄地后退两步,身后伸来一只手稳稳扶住他··“小心·”·他站稳了之后,朝身后之人一笑,握住那只手,“你也小心,看样子,殿下吃了祖神的心脏碎片,里面的灵能过强,他现在怕是失了意识,认不得我们。”
云飞昙反手握紧那只手,就势一转,把他护在身后··那边巨大的龙头上,温商如缈小的蚂蚁一般,紧紧抱住龙角,不停地呼喊垣熙的名字,龙角发烫,把他的双手和前胸烫出了燎泡,身上衣袍也被烧成了灰。
虽然浮云月罩很大,但是垣熙的龙身渐渐变大变长,很快把殿内挤满了,温商被挤在殿顶,后背被殿顶烫破了皮·· · ·第66章 魔族始祖17·陆珺濯见形势危急,用力扯下颈间铜铃一抛,一道黑影窜出,“衍安,带他们走”·他用力一推云飞昙,将他推出殿外,再伸手拉住温商,把他往衍安的方向抛去。
“主人小心”·衍安伸手接住温商,抬头看到那巨龙口中喷出一股大火,瞬间把陆珺濯卷了进去··到处都是一片火海,从外面看,浮云月罩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红色火球,云飞昙怔怔地站在观道峰顶,双手紧握,脸色苍白。
衍安怕他冲动,小心翼翼地拦在他身前,小声安慰道:“帝君不必担心,主人一定会回来的,他不会有事的·”·“怎么会这样......”温商跪在峰顶,用力捶了一下脚下巨石,双眼死死盯着那团火球。
这边的情况惊动了仙宗峰,一时间灵光四- she -,不少人都御剑往这边来··辛羿在半空中就看到了那团红光,浮云月罩被裹在红光里,化成片片飞灰,隐约看得到红光里的巨大黑影在翻滚。
他心里急怒交加,眼睁睁地看着那团红光渐渐暗淡下去,最后全部涌入一条巨大的应龙体内··“很好,应龙族,魔族·”他咬牙切齿,御剑悬空停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也看到了龙背上的陆珺濯。
此时,天道意识完全在他身上觉醒,他转头瞥了一眼观道峰上的三个身影,全暗暗记在心里··那边垣熙的龙身由通红恢复成正常的银灰色,渐渐缩小,化出人身,往下坠。
陆珺濯伸手捞起他,抱着他快如闪电般落到观道峰顶··垣熙已经完全晕了过去,陆珺濯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若不是有云飞昙的灵气护罩,全身衣袍差点就被烧成了灰,脸被烤得通红,英挺的眉毛被烤焦了,长睫毛被烧卷了。
温商急切地迎了上去,小心翼翼地从他手中接过垣熙,担心地上上下下仔细察看··“他没事,只是陷入沉睡,最好还是送他回家·”陆珺濯有些费力地站着,极力将全身疲惫掩藏起来,一道灵气柔和地自上而下将他罩住,清凉无比,顿时让他精神了不少。
衍安赶紧扶住他,将他扶到峰顶一块巨石边坐下,握着他的手查探他体内状况···云飞昙放出灵气罩之后,一直紧握着灵剑,指尖泛白,看到辛羿朝这边御剑飞来,他上前一步,搭在众人面前,暗自戒备。
“原来是清源帝君·”辛羿御剑悬停半空,挥手设下一个灵气阵,将后边赶来的修真界修士阻隔在远处··“道祖·”云飞昙把剑收回体内,朝他施了一礼,静立在前,半步不退。
两人暗中对峙一会,陆珺濯缓了过来,抬头看了天道一眼,正好与他的眼神对碰,这一对望,彼此心知肚明··“迟早有一天踏平魔源海·”辛羿唇角上翘,双眼微眯,他心里想,冷哼一声。
“神界只怕平静不了多久,天道无常呀·”陆珺濯将视线停在云飞昙的背上,暗暗担心,他知道,云飞昙是上古神族,道法皆出自于悟道,若是天道崩坏,神界那些修为越高的神,所受到的压制越强。
云飞昙的肩胛骨微微颤抖,双脚依然坚定地站着,他的灵力、道法飞速流失,一股重压让他如同沉浸在重水之海中动弹不得··突然身后一道灵气迎面袭上那重压,“呯”地一声,压力消失了,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他身前。
“辛公子,拜师的吉时到了·”陆珺濯挥手在他的灵气阵的阵心上一划,阵心一破,被阻在阵外的张宾池等人急匆匆扑了过来··他料定辛羿此时还不能大动干戈,这仙剑宗除了有祖神之心的碎片,应该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吸引他前来。
果然不出所料,辛羿立刻收了气势,恢复成初入修真界时的样子,朝张宾池歉意一笑,垂着双手有些不知所措地立在一旁··“怎么回事我的浮云月罩呢”张宾池落到观道峰顶,有些蕴怒地开口。
其余大能也把峰顶的所有人都打量一遍,心里暗惊:“魔族”·他们看到了一身黑袍,魔息外放的衍安,被他强烈的魔息震得齐齐后退一步。
“师尊,是徒儿的错,镇宗之宝被毁了·”·辛羿半点不觉得可惜,但是面上神情却是羞愧难当,在他人眼里活脱脱就是个刚刚闯祸的年轻人··张宾池摆了摆手,没再追究他的错,而是拱说向温商道:“温城主,你大闹我宗,是想做什么”·他显然也见到了衍安,仙剑宗的剑修与魔族恩怨最大,是以全宗上上下下最痛恨的就是魔族。
他只认出了衍安,对陆珺濯与云飞昙却看不清底细··“念在归城一向不与人为恶,这一次老夫就不深究,只要将他交予我宗,一切既往不咎·”他看向温商怀中昏迷着的垣熙,自认大度地说,得到其余众人的赞赏。
“若我不交呢”温商抱起垣熙,手中剑绕着两人飞旋,在他们周围飞剑成阵,剑气差点掀翻张宾池··张宾池后退两步,脸色一黑,“别以为我会怕你身上那一丝神血,今日不交出此人,休想踏出仙剑宗”·他双手一挥,一个巨大的护宗灵阵缓缓升起,渐渐将整个仙剑宗护在灵阵之中。
“张宗主,何必强人所难不过一个灵器,赔你一个就是·”陆珺濯上前两步,走到温商身边,转身将手伸向衍安,“一件同品阶灵器。”
衍安点了点头,举起手中魔铃摇了一摇,一件外型像宫殿的灵器飞出,落到陆珺濯手中,他轻轻一抛,灵器飞上半空,旋转着不断变大,比浮云月罩华丽不少··像这种宫殿型灵器,衍安手里多的是,他虽为魔尊,实则是魔族铸器大师,平时的爱好就是铸器,平生最大的成就是魔祖之兵引光。
魔铃出现的那一刻,辛羿双眼光芒一闪,转头看向云飞昙,他记得,他当年曾经将一个铃铛的神器赐予清源界主,其中有数条大道,不知道眼前这个清源领悟了多少条·· · ·第67章 魔族始祖18·发生了这样的大事,拜师大典虽然依旧热闹,但是众人心里被蒙上了一层- yin -影,礼毕之后的饮宴也是应付了事,没多久宴席就散了。
陆珺濯等人没有去观礼,张宾池收了灵器,依旧有些意难平,加上有魔族与他们一起,更不可能还邀请他们观礼了··几人也没心思去,这一次的修真界之行,匆匆结束,陆珺濯心里叹了口气,秘境还是没有线索。
回到归城之后,已是深夜,垣熙还是没有醒来,他吞了一块祖神之心的碎片,样子有了些变化,原来脸上还带着稚气,现在已经没有了,如果说原来像是一个少年,现在已经是个青年,与陆珺濯之前见过的一样了。
温商有些自责,寸步不离地守在床前··“明日我去万龙渊·”云飞昙看着天上挂着的圆月,眼中有一丝挣扎,天道既然已经觉醒,老天帝不知道怎么样了。
“我跟着你,反正现在也得罪天道了,就先不回魔域·”陆珺濯看他眉心微蹙,安慰他道:“也不用太担心,我们静观其变就是了·”·云飞昙点了点头,两人静静站在廊下,微风不时拂过他们的发丝,陆珺濯想起以前,很多时候他们都是这样默默地不说话,就能感受到彼此的心情。
“殿下这次倒是因祸得福,不知道他醒来后功力增加多少·”陆珺濯转头看了一眼屋里,满眼都是期待··“你手中的碎片想怎么处理”云飞昙侧头认真看着他的眼睛,在他的眼眸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先留着,现在的我还用不了它·你放心,我不会胡乱就把它吃了,又不是吃食·”·翌日一大早,他们就出发前往万龙渊,只要有云飞昙在,各界皆可通达,他们几次进出天道铃,沿着时之河,可以进出任何一界。
再睁眼时,已经到了万龙渊··陆珺濯记得万龙渊,只因为这里与魔源海很像,只不过万龙渊没有那些暗紫魔息笼罩,显得明亮不少··他们站在万龙渊外围的高山上,远远见到几条巨龙在空中盘旋,见到他们,有一条黑色的角龙游弋而来,半途中化出人身,是一名年纪不大的少年。
·“清源帝君·”他先向云飞昙行了礼,然后看到温商怀里的垣熙,略有些担心:“殿下怎么了”·万龙渊虽然名字里有个万字,其实所有龙加起来都没有一千条,应龙更是稀少,所以垣熙在万龙渊也是众人的宠儿。
“他没事,只是暂时陷入沉眠·”云飞昙感受不到老应龙的气息,于是问道:“老龙王可在”·“王出门去了,昨日天庭有来使,邀请我王参加论道会。”
角龙少年口齿伶俐,把昨日情形说了一遍,最后有些好奇地问:“帝君,您不参加论道会吗”·他的眼神飞快掠过陆珺濯和温商,这两人他都不认识,但是他也不敢怠慢,赶紧引着他们进了万龙渊。
奉上香茗灵果之后,才离开··垣熙已经被安顿在自己的殿中,温商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但是心里知道,现在这情况,确实只有呆在龙族对他来说是最好的选择··老龙王不在,出来待客的是龙族的长老。
宽大的大殿里一人一案,案上有美酒佳肴,龙族长老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对云飞昙很是恭敬··因为龙族多次忤逆天道,前几百年,万龙渊本来还是在仙界,被天道旨意一贬再贬,整个万龙渊从仙界中心之地搬到了边缘荒芜的地方,幸亏云飞昙帮忙说话,才没有被赶出仙界。
按理说,上界那些大能,应该不会邀请王去参加什么论道会,还要求王后随同··宴席之后,云飞昙问温商:“你有何打算,要回归城吗”·“我在此处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是麻烦帝君送我一程。”
温商点点头,面色如常,看不出他内心想法··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修士,也没有理由留在万龙渊,即便再担心昏迷的人,也是于理不合··陆珺濯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道:“城主先回归城也好,他醒了自会去找你。”
......·天边云彩漫天,幻化成五色祥云,云飞昙就是踏着这样的祥云回到了神界··陆珺濯御剑随行,引光终于从识海中被放出来,正兴奋地盘旋着,时而绕着云飞昙快速飞行,把祥云切割开来,时而又安静地飞在他身侧,随着主人一同看着他的侧颜。
以前,陆珺濯经常往神界跑,多半是去找云飞昙喝酒的,倒不如这一次,既不想喝酒,也不想在神界出风头,只想安安静静地陪着一个人,就这样看着他就好··“在想什么”云飞昙见他突然安静下来,落日余晖洒他身上,把他笼罩在光辉里,比任何时候都让人移不开眼。
“在想我以前都错过了什么·”陆珺濯微微一笑,“神界我也经常来,只觉得这一次最美·”·神界确实很美,道道霞光洒向巍峨壮丽的殿宇,高大的月桂树常年花开,淡淡的香味随风飘来,沁人心脾。
看到五色祥云,南天庭城门大开,两人降落在门前,门内天将排成两排,恭敬行礼··城头上站着一个身穿银铠,头上戴盔的天将,听到城下动静,匆忙一跃而下。
“帝君·”他惊喜地对着云飞昙行礼,“昨日末将去了清源界,不曾想帝君不在,想着修真界的界门早就关闭,还以为帝君已回,还好今日遇上了。”
他笑着转头与陆珺濯见礼,“魔祖也来了·”·陆珺濯笑了笑,朝他点了点头,想不到云意已经从仙界飞升神界,想到祖神之心的碎片就是被他随意放在兵器库里,陆珺濯真心实意地打了声招呼:“云将军。”
云飞昙停下脚步,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仅双眼漏出一丝疑惑··“天帝已出关,不过......”云意有些迟疑,看了一眼陆珺濯,欲言又止,之后,微一咬牙,“天帝- xing -情大变,从前阵子开始就神志不清,时有发狂之举,众位帝君什么法子都试过,皆不见效,只得派我等寻找清源帝君,还请帝君随我来。”
云飞昙看了陆珺濯一眼,云意见状,连忙说道:“魔祖也请·”· · ·第68章 魔族始祖19·神界除了天帝城,就是散落在各处的神君洞府,此时陆珺濯正觉奇怪,为何论道会在天帝城,而云意带他们来的地方却是以往论道会所在之地道池。
道池在神界是一个特殊的地方,在这里,不管修为多高,神识多强,都会变得如凡人一般孱弱,但是若在此处悟得三千大道,哪怕仅有一丝,出了道池,修炼立刻就顺畅很多。
当然,这地方对陆珺濯而言,没有这样的效果,他身上的魔息并不会变弱,魔与神,对于道的理解是不同的··只见远处那高台正中央,老天帝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威严,他身上的袍服散乱,头上无冠,白发没有束起,乱糟糟的,眼神赤红,双手上各有一截断掉的缚神链,在他的四周各站着一个高大的神将。
道池之中,功法无用,全凭体力,显然刚才天帝发过一回狂,此刻刚安静下来··不远处的曲折游廊上聚着不少人,正紧张地关注着道池中的情形··其中有一人朝他们走来,绕过道池围栏,走了好一会儿才走到他们面前。
“清源来得正好,我等正束手无策·”这一位陆珺濯想不起来是谁,但是对方却向他露齿一笑,“魔祖来得正好,道池对你没压制,可否请魔祖帮个忙”·“季宥,他能有什么办法”后面那群人也有了过来,其中一人- yin -阳怪气地呛了一句。
陆珺濯看到他,才想起来这两人是谁·他们与后面那几个人一样,也是上古神族·季宥是掌管万物生灵之神帝,另一人是司掌世间万兵之神帝,止戈··止戈与陆珺濯有些恩怨,连带着云飞昙也时常遭他刁难。
几位上古生灵之间暗潮汹涌,云意只觉得头皮发麻,他以前在修真界不知天高地厚,现在想来,大约当时魔祖并在意自己的挑衅吧·他抬头去看陆珺濯,只见魔祖皱了皱眉头,直接忽视止戈帝君,朝季宥帝君灿然一笑道:“道池还不够你们用的,这就惦记上清源界了”··季宥是所有帝君里最藏不住事的人,单纯得很,脾气又最好,以前陆珺濯与其也只是点头之交,与这位帝君并不熟,是以刚才一时没把他认出来。
“魔祖说笑了,神界近百年来灵气都快感应不到了,也不知是不是有人私心,放些不相干的人进来·”止戈这话诛心,在场之人担心地望向陆珺濯,就怕魔祖大怒。
谁都知道止戈如此针对云飞昙,都是因为天道铃,他做为万兵之主,但是天道赐下的那一个铃铛却不受他控制,不归他管,难免让他心里不痛快··止戈恶狠狠地看了两人一眼,一甩袍袖,收回天帝手上的那两截缚神链。
天帝被他这一动作惊到,迷茫地抬起双手,继而露出一个瘆人的眼神,朝站得最近的人一扑而去,瞬间两人在道池里如同凡人一般撕打起来··多亏了道池之中有压制,两人最多也是皮外伤,伤不及元神,只是长此以往,肉-身不免被损毁。
季宥苦笑摇头,这种时候他帮不了什么,最多在两人撕打之后,远远地从道池之外给他们的躯体注入一丝生机··陆珺濯早就习惯止戈的- yin -阳怪气,这位帝君嘴巴毒,小心眼,以前他在神界闲逛的时候,还误闯过止戈的炼器之地,衍安还顺手拿了他不少炼器材料,是以只要有机会,就会冷嘲热讽。
他上前两步,长腿刚要迈进道池,手上一暖,云飞昙拉住他的手,“这事本与你无关,我进去·”·云飞昙的眼神很坚定,薄唇紧抿,他不笑的时候总是让人觉得他不近人情。
陆珺濯却知道,他只是不擅于表达自己的情绪,所有的情绪都隐藏在眼神里··“道池对我没用,我还可以用魔息·”陆珺濯伸出右手,掌心有一股紫色魔焰,其中有一条漆黑的骨链缓缓探出,而后飞速伸进道池,将天帝缚住。
“不要大意·”云飞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再坚持,放开了他的手··陆珺濯朝他点点头,纵身跃起,在靠近道池的地方顿了一下,身上覆了一层墨色甲胄,然后轻轻落入道池中的高台,站到天帝面前。
原本在道池中的四个神将看到天帝被制住,迅速地退回原来的位置··陆珺濯看到他们进退都是固定的位置,心里了然,神界中人平时很少用躯体战斗,多是用灵力及各种战技,对上力气大得惊人的天帝,难免有些力不从心,这四人显然用的是某种阵法,轮流消耗天帝的体力。
此时天帝被缚住动弹不得,正好给他们缓口气,四人感激地朝他点了点头··他微微颔首,转头去仔细察看天帝·他见过天帝几次,以前也觉得奇怪,同是上古生灵,为何唯独天帝老态龙钟,现在他才发觉,似乎天帝身上的生机被某种隐晦在暗处不知名的力量抽取,如今已经是油尽灯枯的时候了。
这就难怪了,不管是神还是魔,本源里的生机都是非常重要的,失去生机是无法弥补的,也因此,神族虽然寿命很长,却不是不会陨落··天帝神志尽失,拼命挣扎着,想挣脱骨链的束缚,不时低吼两声,一身狼狈,再也没有往日上位者的威严之态。
陆珺濯双手放在他肩上,直视他的双眼,追寻着他的目光,一同进到了一处幻境··幻境之中,有一座崭新的大殿,看来刚刚建成,殿中摆设简单,但是陆珺濯还是一眼就看出这是天帝殿,因为摆在殿中正中央的玉座,与现在的天帝殿中的那张一模一样。
玉座上端坐着一人,面相与天帝很像,就是年青了很多·只见那人伸出双手,掌心朝上,一股晶莹绿意从他掌心冒出,袅袅直上,不一会儿,那人就衰老了半分,但是,他并不以为意,反而露出欣喜的笑容,嘴唇嚅动,低声说了一句话。
陆珺濯听不到声音,从唇型上判断,他说:道祖,可还满意么·道祖·能让上古神族称道祖的只有天道·但是,天道也需要生机么· · ·第69章 魔族始祖20·陆珺濯还没有想明白,天帝的目光就转向别处,浮光掠影,倒是不曾像刚才那样停留在某处。
只是,画面虽然闪得快,他依然捕捉到足够的信息,这几乎就是天帝的回忆录,这一处幻境,是天帝创造出来的,几乎都是神族的机密,甚至连龙族被贬到仙界边缘的原因都留下了。
他心情略微复杂,不过总算明白天道为何要借用凡人的躯体命格,只因为天道本身的生机飞快流逝,天帝的生机已经无法令他满足··以往大家都以为天道是一种意志,悟得三千大道才更接近天道,殊不知天道也是生命体,也需要生机,甚至也怕死。
陆珺濯正有些微震惊,识海却突然一痛,甚至连原本飘浮在识海中的峘华界立体地图都被震散了··“主人小心天道正在反噬·”衍安见视不妙,赶紧从魔铃中现身,魔铃悬浮道池之中渐渐变大,将陆珺濯和天帝都笼罩了进去。
道池之外,众人见到又跑出来一个魔族,看向云飞昙的眼神有些异样,近年来天道频频降下意旨,显然对魔族很是不喜,与魔族来往密切的几位神君也收敛了很多,唯有清源帝君一如既往。
云飞昙上前一步,渊兮已经出鞘,他握着剑柄的手骨节分明,指尖泛着白,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清源,别过去·”季宥叫住他,伸手拦了他一下,其他人都远远避开,就在刚才,天道降下了一道旨意,禁止他们进入道池。
道池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另外几道身影,为首的正是辛羿,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老龙王和龙后怎么跟他一起”·衍安看到了他们,谨慎地后退了一步,护在魔铃之前,心里却满是疑惑。
“魔尊,许久不见·”·龙王应凌朝他打了个招呼,他刚才还在天帝城参加论道会,突然感应到了天道旨意,让他夫妇二人陪同一人前往道池,现在他还搞不清状况。
他以往向来对天道意旨不以为然,但是来人身上有独子垣熙的贴身之物,他不得不谨慎行事··衍安嘴角上翘,眼珠子转了转,才朝辛羿瞥了一眼,抱起双臂靠在魔铃上,对着应凌眨了眨眼,“可惜我们昨日刚好错过了,龙王若是慢了一步,说不定还能陪我们喝杯酒。”
·应凌眉头微皱,片刻之后舒展开来,似是想通了某些关节,“以后还有机会·”·两人旁若无人地闲谈着,辛羿不耐烦地冷哼一声:“龙王还等什么还不将闯入神界的异族拿下,龙族是不是要叛出神界啊”·“王”龙后听了,脸色苍白,担心地喊了一声,拉了拉应凌的手臂,而后歉然地看了衍安一眼。
“你在道池之外等我·”应凌没有理会辛羿,反手用柔力将龙后抛出道池,落到云飞昙旁边··“应凌”龙后不防他会将自己抛出,悲呼一声,扶着白玉围栏还想再进去,被云飞昙挡住了。
他对龙后摇了摇头,轻声道:“别进去·”·“清源帝君,你为何拦我”龙后转身斥问,双眼含泪,“王不能如此,熙儿在他们手里”·云飞昙不为所动,无声拦在她身前,身上气息清冷,眼神之中却闪过一丝担忧,快得就连站在他面前的龙后都没有看到。
辛羿没想到应凌会临阵反抗,低喝一声:“你儿子的命不要了吗”·“你说什么大话若是我儿真在你手中,我自然会听你的,你以为随便拿块龙鳞就能蒙我吗”·应凌手中长鞭一甩,朝辛羿抽去,“本王平生之逆鳞,就是天道也不能触碰”·整个神仙二界都知道,龙族的王可以随便嘲讽挑衅,但是千万不要针对龙族垣熙,否则护短的应龙王爆怒,就算是止戈这样的好战之神都会害怕。
辛羿脸上露出一丝- yin -谋得逞的志得意满,原本的贵公子气质荡然无存,彻底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他在长鞭快要触及面颊之时后退数步,伸手抓住鞭稍,用力一拉。
在道池中,应凌那一鞭没有附着灵力,他轻而易举地挡下了这一鞭·这个道池本就是他所创,对他没有制,他可以使用灵力,也可以使用道法··应凌握鞭的手很快就感觉到无力,本源生机飞速着鞭稍涌去,晶莹绿意把原本黑色的龙鳞鞭染得绿莹莹的。
“龙王小心,这小子是天道之躯”衍安抽出一把锋利长剑,挥剑斩断龙鳞鞭,分开两人··应凌后退数步,手里握着一截断鞭,心有余悸,这人竟不受道池压制。
他被抽取了不少本源生机,立刻衰老了几岁,原本灰白的鬓发一下子全白了··而获得生机的辛羿似乎变得更加俊秀,肤色莹白,而且个子长高不少,整个人气息更加强大。
他看着应凌的目光亮了几分,露出志在必得的神色··衍安伸手扶住应凌的肩膀,稳住他的身形,两人退回魔铃边··道池之外的众人全都扶着栏杆,紧张地探头去看,就连原本想上前挑衅云飞昙的止戈,也顿住脚步,如其他人一样关注着道池中的情形。
这一切,陆珺濯是不知道的,他还在幻境之中,刚才那一阵天道反噬的刺痛感已经消失了,但是他也跟着老天帝迷失在幻境里,找不到出去的方向··幻境中的天帝渐渐衰老,直至最后就连灵识都被抽取而空,剩下的只是一具行尸走肉,早已不是原来的天帝。
居然没有人发现天帝早已陨落··陆珺濯皱着眉头,不再跟着天帝的残躯,脚下一转,换了个方向寻找出路··他能进到幻境,却没有办法出去,因为这个幻境已经被辛羿接手,幻境里开始出现亭台楼阁,高山流水,竟然是云家禁地。
禁地里,云飞昙在不远处的廊子里朝他笑,月光洒落在他身上,美好得像是境花水月·他看到他的嘴唇在动,微风远远地将话音吹来··“君濯,我在这里等你。”
 · ·第70章 魔族始祖21·朦胧月光下,一切如梦似幻,似真似假·若说是假,偏偏又闻到了花香,若说是真,飞昙那么清冷的人怎么会露出如此深情的眼神·陆珺濯眯了眯眼睛,就算唇上的触感那么柔软,紧紧拥在怀里的人温热而真实,但是他的心还是有些空荡荡的。
他有片刻地失神,最终还是狠心地将怀中人推开,闭上双眼不去看那张脸··耳边传来嗦嗦的声音,周围的一切都变了,没有云飞昙,没有云家禁地,引光化形为链绕着他冒着黑光,将悄然围上来的不知名飞虫烧得滋滋作响。
空中传来衣袍被风吹动的声音,一道闪光破空而来,敲击在引光的链条上,发出“叮”的一声··虚空里,辛羿手中握着剑鞘,脱鞘的长剑被引光撞飞,绕了两圈又回到他手上。
陆珺濯缓缓睁开双眼,伸手收回引光,面色一沉,静静站在原地,暗自戒备··“魔祖的心思当真是让人意外·”辛羿慢悠悠地收剑入鞘,面带讥笑地看了陆珺濯一眼,“可惜呀,你们注定不可能了。”
“可能不可能不是你说了算·”陆珺濯猛然抬剑用力一挥,眼前虚影碎裂,化为点点光斑散落··然而没过多久,辛羿再一次出现在另一个方向,只要他的本体不死,虚影被打散了又会重新凝聚,这里是他的主场,他就是这一方天地的主宰,甚至整个位的主宰。
“你是杀不了我的·”虚影又再一次被长剑刺穿,化成光点·这一次,陆珺濯没有等他重新凝聚,经过了十几次的重聚,虚影凝聚成形的时间越来越长,能捕捉到他出现的轨迹越来越清晰,虚影总是围着某一点出现。
引光剑与他心意相通,去势如虹,瞬间刺穿了那一点,光芒大盛,光芒之中传来一声惨叫,接着就是重物落地的声音··“主人”衍安的声音随之而来,魔铃被这冲力掀飞,朝道池之外飞去,被止戈接住,在他手中渐渐缩小。
陆珺濯抬臂挡住刺眼白光,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道池中的高台上··“魔祖”应凌惊喜地叫了一声,他从来没有这一刻那么高兴见到魔族的老祖宗。
刚才道池的压制已除,神界的众人正在围攻衍安,而他自己则又被抽掉不少本源生机,面色萎黄地绕着魔铃躲避·幸好云飞昙护着龙后还站在道池之外···现在这状况,龙族肯定会叛出神界,魔域虽然没有灵气,却是天道无法到达的地方,应凌毫不犹豫地下定决心,从神界脱身之后,立刻举族搬到魔域,投入魔祖麾下。
站在远处的辛羿脸色煞白,仿佛受到了重创,气息弱了很多,捂着心口- yin -沉沉地看过来··道池完全变了个样子,到处是石土翻飞,止戈帝君的长戟刚刚在地上划过,切开了道池的高台,衍安朝身后一翻,险险避过。
“大胆魔族谋害天帝,罪不可恕”·辛羿缓缓浮空,其身上金光灿烂,条条大道加身,言出法随,瞬间凝聚出一个巨大囚笼朝陆珺濯等人罩去。
余下众神被他的话一震,才发现天帝已经消失不见了,心里悚然,像这样无凭无据之事,就算他们听着都有些赧然,这天道之躯却能说得义正言辞··陆珺濯甩出引光剑,抵住缓缓下落的囚笼,转身朝衍安喊道:“你们先走”·道池之外,一道白色光影急速剌向囚笼的另一边,阻止它落下。
云飞昙的神剑渊兮终于出鞘了··“清源”季宥担心地喊了一声,止戈将头转向一边,没有看他们··衍安扶起应凌,慢慢退出囚笼笼罩的范围,朝龙后身边靠去。
眼看三人就快聚在一起,数道飞剑在他们之间竖起一道剑墙,止戈双手一展,飞剑又将他们逼回囚笼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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