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豹饲养指南+番外 by 元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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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豹饲养指南+番外 by 元夜(上)
甜文强强年下 ·文案:·七年前彗星划过天边,星星的碎片掉落在地球上,带来能让动物变成人的变异,也带来了付云的慰藉··雪豹付沉只吃羊肉,掉毛厉害,黏人黏得紧,生气还老爱憋在心里酝酿成大型吵架现场。
付云养大猫勤勤恳恳,不仅有被猫压骨折的风险,还有被猫咪推倒的可能,不得不感叹人生真是太艰难··但回过头来看看那八年,当家里零落得只剩下自己,生命里忽然闯进一只跳脱单纯的大猫相伴,生活变得鸡飞狗跳。
一起查案,一起抓贼,一起去一个又一个地方,身边总有自带热闹属- xing -的大猫相伴·再要回到一个人的生活,就有点受不了了··付云以为自己救了一只毛茸茸的大猫,蓦然回首时,才发现是猫咪救了自己。
本文1v1,he,查案鬼扯全为谈恋爱··犬系猫咪雪豹×猫系温柔组长·毕竟自己的对象自己宠~· ·内容标签: 强强 年下 甜文·搜索关键字:主角:付云,付沉 ┃ 配角:一大堆配角 ┃ 其它:兽人· · ·第1章 【灰鹞子】滇西·八月将夜,暮光困困,滇西小城的某处。
赵汉东靠在方向盘上,百无聊赖地盯着对面老旧居民楼的楼梯口··或许是高反的缘故,又或许是为这次的任务目标连轴转了几天,还要到这高原某小城来查水表,总之他困得直打哈欠。
居民楼闪着静默而乖巧的昏黄灯影,车内很安静,除了他自己的呼吸便是对讲机里的沙沙噪声··忽而,对讲机里传来一个清冷好听的声音:“我和老杜要进去了,大家各自做好准备。”
那边又传来一声略沙哑的快准备好,对讲机里登时有人应答··赵汉东赶紧也答了一声已就位··过了一会儿,又传来一声轻轻的口哨,如夜风戏弄风铃,戏谑又随- xing -。
那个清冷的声音才道:“任务开始·”·这之后便没了动静,赵汉东在车里耐心等着,随时准备驾车扬长而去··他们这次的目标不是什么危险角色,但若逼急了也能弄出一团麻烦,所以最好能好好说话就把这事儿给解决了,省得全城搜寻。
忽然,居民楼五楼传来了一阵动静,模模糊糊听不清·赵汉东眉目一凛——开始了·几乎在他意识到的瞬间,对讲机里那个清冷声音下令道:“计划改变,现在开始‘合笼’。”
老杜下个楼梯气喘如牛,飞速窜下楼,还没站稳便吼道:“东子,东边”·赵汉东猛踩油门,车轮在地上发出刺耳刮擦声,头也不回朝东边奔去,一边还不忘朝对讲机里问:“老杜,追踪器按了没”。
老杜气得话都抖:“那小鸡没说两句就chua一下儿飞出去老远,我哪来的及”·对讲机里的人还在指挥:“不慌,我刚才把追踪绑他脚上了,老杜上楼顶开监控。”
老杜一边爬楼梯一边苦着脸念叨:“你这是个什么反应速度啊·”·车内的仪器上忽然出现一个极速移动着的闪烁红点,赵汉东瞟了眼便猛打方向盘,往那边追去。
.·车内的显示器上,红点离得越来越近,赵汉东沉声道:“付队,可以收网了·”·说着,他往上方看去··楼宇之上,一只灰色的大鸟在极速飞行,赵汉东几乎将油门踩到底,狭窄的小城街道间穿行得惊心动魄,才将将能追上。
老杜盯着显示屏一眼不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再等等,他飞太高了,东子再追近些”·车和鸟的距离在缓缓缩小,当到达一个极近的距离时,那灰鸟正稍稍落下,老杜立刻朝对讲机吼道:“够了,东子投弹”·赵汉东猛锤下车内按钮,霎时间一只铁爪自车旁弹出,直呼啸朝灰鸟扑去。
灰鸟险险避开,哑着嗓子叫唤一声,扑棱的翅膀有些混乱,在空中下落了一段距离··铁爪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抛物线,砰一声砸在地上·赵汉东顾不得收回来,驾车如疯牛般急驰,铁爪在地上哐哐滑行,几乎要迸出火花。
那鸟正下落在一个能够到的高度,正是绝佳的机会,老杜吼道:“杜宾,快上”·一个瘦长黑影忽然从十字路口的另一边猛蹿出来,一跃上车顶,借着车的速度又猛向上一跳·昏黄路灯下,一只体型硕大的棕褐色杜宾犬生生窜出三四米高,血口一张,森森利齿便咬住了灰鸟的脚,生生将他往下拽·灰鸟发出了凄厉的嚎叫,赵汉东忙道:“杜宾注意点别伤着人”·棕犬下意识撤了力道,却只一瞬便教那灰鸟又逃脱出去,摇晃着重又飞高。
杜宾犬砰一声落到车顶,借力跳到街边急刹住脚,稍站定,爬起来却变成了一个剃着薄青寸头的少年模样··他喘着粗气,看着灰鸟飞离的身影,略歪头冲对讲机里道:“头儿,往西北屋顶去了。”
“知道了,霜青注意·”·少顷,鸟还在飞,对讲机里没有任何动静··赵汉东有些紧张,忽然就顾不上他们正在追的灰鸟;街边,杜宾沉默的身影在夜色中伫立,严肃的脸上闪过一丝冷峻。
对讲机沙沙作响:“付沉·”·又是静默无声··赵汉东正紧张地以为付沉会一直无声抗拒时,对讲机里却传来一声轻快却略显无奈的口哨,仿佛春过江南。
“收到·”·.·灰鸟在空中飞得七歪八倒,他小心探了探头,发现没有人跟上来,稍稍松口气··太可怕了这些人,一直在想方设法抓他,刚才若不是他闪得快,只怕已经成了那个叫付云领头手里的一只烤鸟。
甜文强强年下·好在自己虽然不是什么厉害的猛禽,飞的速度却也是人类望尘莫及·灰鸟暗自庆幸··夜空昏黑,下方房屋顶上一片漆黑,只有楼里微弱的光在指引。
不过也足够了,灰鹞子视力极佳,足够支撑他在夜里微光的城市飞行··忽然,下方闪过一个白色的影子,灰鸟一时以为自己眼花,再一看,那影子不见了··灰鸟觉得自己被吓恍了神,连月光都能吓到自己了,心里好笑,翅膀无意间放松下来,贴着屋顶飞行。
下一瞬间,他便被一股极大的力量打翻,整只鸟跌落下来,被一只利爪死死按在楼顶··灰鹞子受了惊,精力旺盛地挣扎着,可这只爪子的主人明显没有先前那条狗好对付,仅仅是按压着尖爪都快刺进他皮肉里。
灰鹞子觉得自己死定了,爆发出凄厉的哀鸣··那只爪子估计是嫌他烦,加重了力道,按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自然也没了声音··灰鹞子挣扎着转头看去。
月光下,一只毛色白得泛银的雪豹将脸贴过来,毛茸茸的嘴蠕动几下,在他耳边滚出一声低吼,一双美得惊心动魄的眼睛里满是不耐,却遮掩不住如冰冻雪原的冷艳和神秘。
灰鹞子挣扎得更狠了··其他人正在赶来的路上,一个身影翻上屋顶,一身休闲便装,身材高挑,眉眼冰冷,正是灰鹞子在屋里见到的自称付云那人··付云紧赶过来,正看见付沉一副要开荤的架势,皱眉道:“不许吃。”
雪豹没趣打了个哈欠,利齿森森,扭过头不想理会他··付沉完成了他的任务,他把鸟按在一只爪子下,随后悠悠躺倒,等着收尾的人前来··.·赵汉东拿来了一个特制的锁,将灰鹞子的双翅锁上,确保他不会再飞走。
老杜跟在后面,唠叨着将困成粽子的鸟送进车里:“真不打算和咱谈谈啊那不谈也行,回到总局再谈··“真的,咱们真的是好人您放一百个心,咱是为人民群众服务的。”
赵汉东听老杜叨咕着也坐进车里,一阵头疼,转身想提醒付云该出发回程,却见一人一豹正对峙着··杜宾站在车前,盯着雪豹一语不发··付沉也蹲在地上眯着眼和他对视,付云站在他旁边。
赵汉东有些不知所措:“那个,付哥……”·杜宾执拗地看向付云··“先锁起来吧·”付云盯着付沉,对赵汉东道。
付沉一声嗤笑,似无所谓般任赵汉东给他套上束衣··赵汉东松了口气:“没事的霜青,到了总部就会解下来,不会困你太久·”·顿了顿,又解释般道;:“也就是走一遍流程,你也知道,上级那边我们不好交代。”
付沉不置可否··.·滇西小城海拔略高,风景壮丽,每年接待的游客络绎不绝,无数人为这座充满藏族风情的小城所痴迷,其中包括老杜··老杜全名杜平江,一把年纪还跟着年轻人出外勤,精神可嘉,唯一的慰藉除了儿子杜宾,大概就只寄望于能顺路来趟公费旅游。
可惜天意总是吃饱了没事干,老杜暗搓搓做的一番旅游计划,在见到“句芒”派来的飞机之后霎时灰飞烟灭··老杜欲哭无泪,局里要求他们“请”到人后立刻返回,将任务时间压缩至最短。
代号为“狰”的第五处逮了一天小鸟,老杜刚回到宾馆,椅子面儿都还没坐热就被句芒的鸟逮回去写十几页外勤报告,一时悲从中来··句芒组支援神速,天将夜时他们还在满城捉鸟,极至凌晨时已在总部交接完“灰鹞子”任务的各项手续,并成功将任务目标灰鹞子请进了安置室。
老杜忙活好一阵,眼下只想赶紧睡个好觉,滇西小城的遗憾暂时被他抛至了脑后··“狰”的每个人在局里都有单独住处,用以防止他们这群0-0-7的工作狂猝死。
老杜一介糙老爷们儿澡都懒得洗,临睡前去瞟了眼狗儿子杜宾,得到了今晚还要值夜的回复··他边走边嘀咕年轻人身体真是好,随后回到房间啪一下倒床上,灯都没关便打起了呼噜。
赵汉东在隔壁同样将呼噜打得震天响,大有不将总局震塌不休之势··付沉睡在安置室,整只豹子铺在冰冷的铁板床上睡得昏沉,寒夜对人来说要命地刺骨,于他却是降温空调,舒服得甚至在梦中哼哼几声。
但梦的内容不太好,有个人冷着脸,站在了他的对面··无论怀着什么心思,“狰”组成员在连轴转了四天多之后都睡成了死猪··但这个夜晚对一些人却是不眠夜,譬如后半夜将同伴换下来接着看守付沉的杜宾,譬如安置区对面的办公大楼里一间仍亮着光的办公室里的付云,收集了厚厚的材料,准备第二天干件大事。
.·第二天,老杜来找付云商量怎么和灰鹞子谈判,得到的回复却是让老杜看着办··“你要干什么去”·付云低头整理弄了一晚上的材料,面无表情道:“去提猫。”
“......啥玩意儿”·早上七点,杜宾守在猫笼子前严阵以待,一丝不苟··付沉早就醒了,百无聊赖地用尾巴打节拍哼歌,不时还逗逗铁门外的杜宾。
“狗子,我的早饭什么时候来”·杜宾没理他··付沉打个哈欠:“你们组长说了给羊肉吃,局里的牛肉我已经吃腻了,我要吃羚羊肉,不要绵羊肉。”
杜宾继续坚守,一声不吭··付沉四肢抻直伸了个懒腰:“小孩,我今天就能出去,不论用什么方法,你信不信”·杜宾终于有了动静,冷着脸道:“……不信。”
甜文强强年下·他的责任感极强,付沉要是逃出去就是他工作上的一个巨大黑点,他不能忍··付沉尾巴尖愉悦地晃动着··这小狗子实力有点东西,但架不住小脑瓜子太单纯,稍微激个两句就上头,真有意思。
走廊上传来人的脚步声,将付沉的思绪从娱乐环节中抽了出来··付云来了··他眯起眼睛··杜宾也听到了,付云人还在三个回廊之外,他们便已经听到了他的动静。
待他走近,付沉已经在铁栅门前蹲好,尾巴圈在爪前,尾尖轻晃,不知道在想什么··“组长,早上好呀·”付沉一张猫脸笑得花儿似的灿烂。
付云瞟他一眼:“早上好·”说着,将手里的文件递给杜宾,“上面的指示,付沉危险等级降为丙,批准带出,但要求负责人24小时监控·”·杜宾仔细看过公文,有些难以置信:“真拉出去”·“对。”
付沉佯装无辜,趴着铁栅立起身,试图看清公文内容:“这什么意思”·付云终于正眼看他,面无表情:“意思是你住我家,我们同居。”
付沉:……嗯·作者有话要说:先出场的是受,但少数时候会反攻·溜了溜了~·十分感谢追文的各位,如果觉得好看的话,请点个收藏吧~· · ·第2章 【灰鹞子】同生·上午十一点,付沉获得了豹身自由。
但前提是他得跟口香糖似粘在付组长的作训裤边,时刻注意组长脸色,避免触动雷区导致晚饭无肉味,并且还是24小时制··便利店都没他这么拼··杜宾怒目而视,付沉顶着狗子火一样的目光懒洋洋从安置室里出来,还故意在杜宾面前伸了个懒腰。
杜宾受不了:“组长,不能把这么危险的对象放出去·”·“没关系,现在他是我的麻烦,出了事我负责·”·付云蹲下,在付沉的背心上扣上牵引绳,“灰鹞子那边妥协了,你去见见人,顺便把昨天的事情给他解释一下”·“……他好像还没从你俩的- yin -影里走出来。”
付云说着,扯了扯手里的牵引绳:“这只,开会的时候我再带过去,你和老杜说一声,给灰鹞子做个心理建设·”·杜宾不情不愿答应了,眼睁睁看着付云把付沉牵走。
那大猫还故意扭滑溜溜的猫步,摆明了想气他··组长一定被这只雪豹的外表蒙骗了·这家伙一看就不怀好心,一定要想办法把组长拯救出来·杜宾愤愤摔上铁门。
.·另一边,付沉虽然被牵着,但牵他的人并没有要死死拉住他的打算,由他迈着步子在安置区里闲逛··他的脚爪还套着昨天出勤时的爪套,身上的黑色背心也是符合规矩的特制背心。
安置区里什么生物都有,甲级对象亦不少,付沉狐假虎威大行四方,正在执勤的人并未认出他是关在东四间的甲级A区1号··充其量只是路过时看几眼,把他当作了新入的组员。
安置区属于混合管辖区域,主管单位“句芒”,但平时负责职守的人主要从“刑天”组里抽调··付云带领的“狰”组因为刚成立不久,人员稀疏又没有事做,因此也会偶尔被抽调来帮忙值守。
付沉眯着眼睛打量四周,心里不知在盘算什么··旁边小跑过一队巡视的守员,为首领队认出付云,停下来打了个招呼··付沉不语,待他们走远,才晃悠着尾巴轻声道:“几只小狗,你们认真的”·“你想说什么”·“你不觉得这个配置稍微弱势了一些么这块被巡视的可是甲级区域。”
付沉迈着随意的步子,刚获得自由,他的心情很愉悦··如果有什么不安分的家伙想闹点动静……这些狗子们可能会吃一番苦头··“据我所知这里最危险的是你,你之后的那一位已经住进了严管室,旁边看守的警力绝对足够。”
付云扯了扯绳子,把他拉进另一条通道,通往装备库的路··“以前我就想问了,为什么给你们干活的兽人都是狗”付沉很听话,脚下反应迅速。
“他们的前身都是警犬,受七年前彗星降临波及才产生的变异·虽然成了人,但骨子里的责任和忠诚都没变;他们从前的训导员如今多半也在局里共事·”·顿了顿,又道:“这件事,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付沉眯了眯猫眼:“那只杜宾也是吗”·“他是老杜一手带大的,老杜把他当亲儿子养·”·付云推开一扇门,把付沉牵进去,对着前台值守的女干员道:“五组‘狰’,昨天外派装备少交了一件,现来归还。”
“是四只爪套吧,还有一件高强度背心·”干员很麻利,一下就调出了记录··付云嗯一声,蹲下来对付沉道:“抬爪·”·付沉便乖乖把爪子抬起来,任由付云把四爪的爪套拆下来。
这个爪套虽然降低了他肉垫的敏感度,却很有效地防止意外受伤,能让他跑跳得更快··而且看起来还挺酷··女干员好奇从前台里探出半个身子:“是给他借的吗我们找遍库房才找到这个型号的,这已经是最大码了。”
说着,歪头看看:“好帅的雪豹,你的眼睛好漂亮啊·”·付沉有礼貌地微微颔首:“谢谢·”·甜文强强年下·付云顺手揉揉他爪子上被紧勒出的一圈痕迹:“还是小,得和上面申请一套大的了。”
女干员手肘撑在台上,手托着下巴道:“上面已经批了给‘狰’的装备特许,等你们的正式名单一交就开始做·”·“你们这待遇真好啊,不像‘刑天’那帮人,天天为了申请装备经费的事情发愁。”
“待遇好,麻烦也多·”付云站起身,拉了拉绳子,“走了·”·.·“狰”组的非正式会议定在明天早上七点,灰鹞子任务的收尾工作都已经有人接手。
付云因为刚接手了一个烫手山芋,是以得放一下午假,用来安置他的责任··付沉的背心仍穿在身上,连着牵引绳··牵引绳的材质是新型A类纳米料,密度很大,关键时刻一捆,付沉就算是金刚也挣不脱。
付沉轻轻跃上车前座,心情颇好地优雅蹲稳,开始展望未来的同居生活··车驶出戒备森严的第八区,混入城市的车水马龙,又钻进一片老旧的居民区··付云的家在茶场的旧职工宿舍楼,老爸走后他就一个人住在这里。
虽然后来经济能力上来,在市中心周边买了房子,却还是喜欢住在这栋陈旧的居民楼里··或许这里有着最后一丝家的温暖,充满一个家经年独特味道的小空间,总好过冷冰冰都是甲醛味儿的惨白新房。
.·付沉好奇地在家里四周嗅来嗅去··付云家住六楼,两室一厅的小房子,有一个老旧的卫生间,餐厅就在客厅旁边··家具什么的都有了些年岁,冰箱上盖着蕾丝布罩,压缩木料的沙发缺了一角,上方的墙上贴着满满的奖状,泛黄甚至发黑。
茶几上有过时的塑料果盘,电视换了新的,悬挂在墙上··但旁边摆酒的柜子仍没变,里头放着新旧的一些酒,以及些许形状奇、看起来似小雕塑的打火机··餐厅的墙角边甚至靠着一只巨大的红色塑料罩子,充满油烟味。
除了付云自己的一些东西很崭新,其他东西都透露出一股年代的味道··有依依不舍的味道··付沉眯起了眼睛··他巡视一圈自己的新领地,随后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卧下。
沙发很小,他的后腿和长尾巴都吊在外面,但他很喜欢这种挤在一个狭小空间里的感觉··这个家里充满了留恋,无论是老器物还是新器物··.·付云拖过来一只黑色皮箱:“你的衣服,下午我去句芒那边要回来了。”
付沉想起他们上车前他哐一下把这只箱子甩进后备箱里,那时自己还没注意··付云将箱子在地上打开,里面露出几套简单的布衣,还有一双藏族款式的靴子,一把刀鞘华丽的藏刀。
付沉轻快跳下来,在自己的衣物中嗅嗅··“你要想穿别的就去我房间拿·”·“不用,我还是习惯原来的穿法·”付沉嗅到衣服上基本没有其他的味道,十分满意。
“那就快些去换衣服,待会吃饭·”·付云站起身,费力将一大袋东西拖进厨房,没再管付沉·付沉在箱子里翻找,挑了件薄衬衫,叼起小步跑进房间。
片刻,一个男人自房间中赤着脚缓步踱出,悠闲在沙发上靠着半躺下··长卷发恣意披散过肩,一条灰白带环斑的豹尾轻轻晃动··付云将一碟葱爆肥羊卷放在桌子上时,便看到一个美人儿靠在沙发上,朝他微微扬起下巴,浅灰的眼睛里充满戏谑。
“你......三伏天穿藏袍,不热么”·“这又不是皮草,何况现在已经入秋了·”·付沉上身一件白色衬衫,宽大的袖子卷至肘部。
他走到厨房门口,探头进去瞧了一眼,“组长,答应我的羊肉呢”·“正在弄·”·付沉闲得无聊,推开餐厅旁边的纱门到阳台上去。
.·付云将一个不锈钢托盘费力端出来,上面一整块带血的新鲜羊肉,足有一头小猪大小,视觉上极具冲击力··付沉的食量很大,一顿饭撑死能吃小半头猪,但同样也很耐饿。
“刑天”组将他捉回来的时候,他在雪山上饿了四天··他缓口气,下意识望向阳台,却见那只豹子抱着手臂靠在栏杆上,眯眼睛打量外面··“这个防护网有些年头了,费点儿力气就能冲破出去。”
“从这里到楼顶有不下十处落脚点,这里楼宇众多,从楼顶通往全市各处,不难·”付沉悠悠转过头看向他,“组长,你说呢”·他靠在栏杆上,意图不明。
付云眯了眯眼··这只豹子从来就不是什么乖顺的角色,从被特控局招安开始就没隐藏过出逃的想法··付云不想和他站在对立的立场上,至少不要成为他的敌人。
但如果他不配合,自己只能用些强硬的手段··他掏出一个黑色小遥控朝付沉晃了晃,只有一个小按键,付沉看清之后顿时冷了脸··“想清楚了,猫咪。”
良久,付沉摆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若无其事走回餐厅里:“我只是随口一说,别那么紧张嘛,组长·”·顿了顿,又轻声道:“我没想和你作对。”
二人开餐··付云的晚饭很简单,白米饭配洋葱肥羊;对面付沉一整块血淋淋大羊肉,托盘占了整张小餐桌几乎三分之二··为避免出现茹毛饮血的野人场面,付云还是回到厨房里拿了罐火喷器,将羊肉表面简单过了遍火,再给这只大野猫一把小刀子,强迫他遵守基本的餐桌礼仪。
甜文强强年下·付云吃饭极具部队精神,安静、迅速、有礼;付沉吃肉极具野蛮气息,狼吞虎咽、动作粗鲁,恨不得霸占整张饭桌的架势··付云看着他咽下最后一块肉,猩红舌尖舔舔薄唇上沾的鲜血,一股子野- xing -的风情。
“吃饱了吃饱我们就来谈正事·”·付云将桌子清空,把那只小遥控器放到正中央··付沉登时拉下了脸:“付云,这玩意儿很倒胃口。”
付云又解开上衣的几颗扣子,在付沉挑眉注视中将胸口露出来,指着上面的一小道新创口··“这里,新埋了个东西,和你的有些关联·”·付沉眯起眼,他的胸口也有这么一道小创口,是当初为了控制他而在他胸膛里埋下一枚微型炸弹所留下。
“你胸口里那枚微型炸弹只要被引爆,就会放出强电流逼停心脏,兽人生命力顽强没错,但这股电流足够在一瞬间将五个你置于死地·”·付沉脸色逐渐凝重。
“你若有异心,我按下按钮,你死,明白么”·付沉冷笑一声:“为你们卖命卖到死,和出逃被炸死,你觉得我会选择哪一种”·“我凭什么为你们做事”·“你没得选。”
“并且……”付云点了点自己胸口那道新伤,“这里埋有一枚和你相同的微型炸弹,所不同的是它的触发方式·”·“一旦你胸口里的炸弹爆炸,信息会传回总控端,这枚炸弹将同时引爆。”
不顾付沉神色微变,他似轻松笑道:“你有个垫背的·”·“顺便通知你,触发方式不包括遥控触发·”·良久,付沉撤回在桌上轻轻敲打的手指,倾身向他:“为什么”·他目光中戒备的神色去掉了些许,没再警惕地防备着自己。
付云心里微微松了口气··“总局不会因为我而搭上你·”付沉的神经仍然绷着,令他想到在雪山上将他逮住的那一天··付云眼里流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你可以试一试。”
一句话简短笃定,一下又让付沉哑口无言··猫咪多疑又好奇的- xing -子在此显现,付沉又问了一遍:“为什么”·“因为你是我的责任,我得尽职。”
付云说得很轻松··他一边收拾桌子,将碗碟拿进厨房里清洗,一边悠悠补充:“是我向局里提出的任用你,把你从安置区调出来,自然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猫咪”·付沉坐在桌前,双手捏紧搭在桌上,一条毛茸茸豹尾巴布满漂亮花纹,随着思绪轻轻晃动。
作者有话要说:付沉昨晚在梦中的自言自语大概是:·付云你个老狐狸居然联手总局在我心口埋炸弹亏我这么信任你·(委屈巴巴)·生气是真生气,但也气不了多长时间~· · ·第3章 【灰鹞子】特控局·“狰”组的全员非正式会议定在早上九点举行,时间是他们回到总局后的第四天。
天刚蒙蒙亮,付云准时起床换好衣服,准备下楼晨跑··起床的时候付云照例顺手推了一把压在被子上的沉重皮草:“起床,下楼锻炼·”·睡得四仰八叉的付沉赶紧一骨碌爬起来,在床上抻直了自己巨大的身躯,张着血盆大口打哈欠:“早上好啊,组长。”
付云面无表情,捏着他的后颈将他掼到地上:“快去洗漱·”·付沉谄媚哎了一声,屁颠颠钻进卫生间··换鞋的时候,付云给他套上爪套。
爪套是后来重新去装备处换的,大小正好合适,方便付沉走跑又不硌脚··付沉乖乖蹲坐在地,任凭他抬起豹爪子,还一脸娇羞地厚着脸皮道:“你睡觉的时候真帅,睡相真好。”
付云无动于衷··给这只骚包的豹子穿戴完毕,付云从电视机后边抽出那个控制炸弹的遥控器··付沉:“……你昨晚明明藏在了枕头后面。”
“那你找到了么”付云将他的牵引绳缠绕上手掌,“你在我床上找了一整晚,就没闻出来遥控器不在枕头下面”·“……没有。”
付云摸了摸他的狗头··“我现在有点后悔向局里提出要你了,我应该挑一只嗅觉更灵敏的·”·他将沮丧的雪豹牵下楼··.·早上八点多,付姓二人按时到达“狰”组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早有先来后到者··老杜靠着杜宾坐在椭圆桌的一边,看见付云进来,先打了个招呼:“阿云,来啦·”·随后又看到他身后跟着的那位骚包银灰长卷男子,宽松袖子卷至肘部,笑如和煦春风。
老杜又站起来友好问道:“这位藏族朋友是”·“付沉·”付云将带来的会议资料分发给众人,“这是他人形,平时因为任务要求所以没怎么让他变。”
付沉插着腰,小臂上线条流畅,筋骨分明,脸上笑意吟吟:“早上好·”·“原来是霜青啊·”老杜看着这个高挑的年轻人,也没怎么评价他特立独行的造型,跟在自己家里似的招呼。
“长得真高,来来,坐·”·付云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付沉自然要依着坐在主位旁边··一抬头,正好和坐在对面的杜宾对上了眼··甜文强强年下·杜宾今天仍旧一身利落黑色工装,身上该配的装备一件不少。
眉眼狭长,寸头剃至薄青,左耳上戴的一枚银色耳钉令这个刀削斧劈的少年带上些妖冶··就如一柄花纹钢锻打的精密军刀,沉默,狂野··这小狗子眼睛里几乎能冒出火来,付沉心里好笑,有心要逗逗他。
正打算开口时却又进来三个人··赵汉东同样一身特控局外勤人员的黑色工装,身后跟着一个同样装束的年轻人,脸上犹带稚气··再后边,一个身着灰色运动服的微胖男子小心翼翼跟了进来。
灰胖子看到正襟危坐在对面的杜宾抬起头来,眼里火焰还没消下去,一脸冷酷肃杀··又看到扭过头来好奇看着他的付沉,矫健的麦色小臂松松搭在椅背上,指尖似有意无意地磨蹭。
他的汗毛一下子就全竖了起来,犹犹豫豫了一会儿,才找个离得远的位置依老杜坐下,仿佛把老杜当成了保护伞··于是这间小小会议室继冷艳小工兵、西藏非主流之后又塞进个灰色肥宅,顿时气氛就显得不那么拘谨了。
付云扫了一眼众人:“都到齐了,那么会议开始·”·.·“‘狰’成立一年不到,目前人员还在征选阶段,但第一阶段的人员暂定为七人,也就是在座各位。”
“大家都是从各个分部调集来的精英,鉴于各位平时执行任务都是分开执行,那么我们先来一轮自我介绍·”·付云循规蹈矩得仿佛幼儿园老师讲话,面无表情道:“就从我开始,一次轮下去。”
“我姓付,单字一个云,现任特控局第五处处长,第五处为代号‘狰’的特别行动组,执行特殊任务·”·他可能觉得自己说得太严肃,想了想又补充道:“不难相处。”
会议室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付沉轻笑一声,抱着手臂开始顺位自我介绍:“付沉,霜色沉沉的那个沉,丙级A区1号,代号‘霜青’”·“被从西藏分局带过来,目前是我们组长的麻烦。”
他的尾巴随心晃动,毛茸茸卷起又放下,勾起了灰胖子的心理- yin -影··“也不难相处·”·赵汉东接着道:“我叫赵汉东,刚被组长从华南区调来,之前在非档局的外派处工作,很高兴认识大家。”
付沉兴致勃勃地举手提问:“不懂就问,非档局是哪里”·“就是非人类档案管理总局·”付云给他科普,“和特控局一样,下属异管部,负责管理非人类居民并进行档案登记。”
介绍继续,赵汉东带进来的那名年轻人同样兴致勃勃地开始讲话:“我我,我叫徐偲,我妈希望我当个人才,但是好像让她失望了……在部队里面大家都管我叫‘徐菜’,你们也可以接着叫我‘小菜鸟’。”
付沉没忍住,噗一下喷出来··老杜乐呵呵补充道:“别听这小子瞎说,他可厉害着呢,国际军事演习单人项目的冠军,对电脑之类的玩意儿可精通了。”
徐偲挠挠头,有些羞赧地笑。·.·到了徐偲这里本该顺时针接下去,付云却示意从杜宾开始轮下去,明显要把灰胖子留做压轴。·灰胖子准备了一肚子话,又生生红着脸憋回去,付沉没好心地偷笑。
狗子的自我介绍也很中规中矩:“我叫杜宾,入伍四年·代号为‘栗’,先前在‘刑天’组工作,请多关照·”·老杜依旧乐呵呵;“我嘛,按理来说不该奋战在前线了,但为了照顾我们家儿子,就和上级申请一下,调来了。”
“我是‘狰’组的副组长,同这位付云组长一个队系出身,我是他师兄·”·付云点了点头··至此,所有人员自我介绍完毕,目光全都放在了灰胖子身上,弄得他有些紧张。
付沉有些意外地在付云脸上看到一抹善意的微笑,他还以为这人在生人面前是个面瘫··“你叫‘殷翔’是吗局里昨天给的登记信息,这是你自己取的名字吗”·“对。”
,殷翔有些腼腆,“这是到总局以后才取的名字,之前一直都是黑户所以没有正式的名字·”·“我叫殷翔,乙级D区3号,代号‘殷’。
呃……我的原身是灰鹞子,就是黑翅鸢·”·“之前组长来找我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带人来抓我的……没入职之前我在滇西给人送快递,每个月都是最佳员工。”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殷翔又害羞补充道:“我视力很好的,以后会负责侦查任务……当然我可能需要接受多一些训练·”·付沉看了看他一身膘,又掂量掂量自己的肱二头,深感赞同。
.·“你以后会有机会锻炼,但最近只能有一些小的体能训练了·”·付云从桌上那堆文件中抽出一份打开,将一份资料分发下去,“各位,我们有任务了。”
老杜边看边皱眉:“是什么‘狰’正式成立还不到一个星期,就要进行实战”·“这只是一次小任务,目的在于测试‘狰’的成员同‘句芒’运算法则推算出来的能力是否相匹配。”
付云顿了顿,“也可以理解为第一次全员能力评估·”·“你们每个人被选到这里,都是有理由的,所以不用妄自菲薄,我们只需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守住该守的线。”
付沉看着手上的任务资料,第一页上边印着一张黑白的照片,似是监控截图··甜文强强年下·月下一只大型猫科动物自集装箱端飞跃至另一只集装箱,留下一个弧线优美的矫健剪影,嘴里似乎还叼着什么东西。
他皱起眉··那似乎是一个孩子··“组长,这次的任务目标是”·“华东区港口,一只美洲狮·”·.·华东区S港历史悠久,吞吐量巨大,自清末至民国都是一个机器重要的港口,外资从这里进入,国货自这里吐出。
这个港口在半个月前出了桩事件,一个叫苏馨馨的小女孩失踪了··据线人报告,S港从前的地头蛇是个小团体,其头目人称“坚哥”··但在两年前S港来了一拨新势力,这群人很快将坚哥的人打得溃不成军,占领S港绝大部分运输暗线。
坚哥作为地头蛇也不是好惹的,虽屡战屡败,但一直不肯放弃港口这块大肥肉··双方经过斗争后达成了动态平衡,坚哥控制港口南部一小块地区的运输暗线,新来的组织占有以北绝大部分地区。
警方彻查过港口很多次,除了有几次抓到坚哥手下的马脚,组织那边滑溜得一点痕迹都不留下··就好像有人暗中报信,组织清清白白,无论突击查多少次,都只是一个在港口区做生意的小公司。
本来警方也拿这个组织没办法,但一个月前事件出现了转机··坚哥手下一个叫刀子的小混混头目负责一桩黑买卖,货接回来后藏得很隐蔽··第二天手下的人请刀子去看,藏着货的二十几个冷冻肉袋子被人为撕开,藏在其中的□□撒了一地。
刀子怒不可遏,托人调来港口监控,发现是自北边组织的地盘来了个人,悄无声息打晕看守的兄弟,把小心隐藏的集装箱翻个底朝天,见不得人的东西全暴露在了阳光下。
事情闹到坚哥那里,坚哥怒火中烧,直接带兄弟去找组织讨要说法··没想到组织压根不理会,只派了手下一个干事去跟坚哥谈判,并且坚称没有做过手脚··于是坚哥一众决定鱼死网破,约了组织在半月前的一个黑夜论个高下,势要夺回S港暗线控制权。
这件事本同苏馨馨没什么关系,坏就坏在那天晚上是他爷爷负责巡视港口··作者有话要说:又修了一遍,加了些细节~·大大们如果喜欢,可以点一个收藏,也可以先点了收藏待完结后再整篇看吖~·目前保证日更,保证各位的阅读体验·再次感谢阅读文章的各位,点了收藏的各位~·爱你们· · ·第4章 【美洲狮】红犬·苏馨馨父母南下打工,这些年一直没有回来,一直是爷爷在带。
家里除了爷爷便没其他亲人,爷爷担心留苏馨馨一个人在家不安全,便在要值夜班时将苏馨馨带去港口睡一晚··苏爷爷晚上要巡逻很多次,是以常常叮嘱孙女乖乖在屋里睡觉,夜间一定不能乱跑。
苏馨馨这些年都很乖巧,从没出过事··坚哥同组织生死斗的晚上一群人在明晃晃的月光下拿着明晃晃的刀互砍,苏爷爷悄悄靠近一看说这还得了,赶紧报了警··警察很快便来了,抓走一大伙人,事情大到甚至上了第二天报纸的社会版头条。
苏爷爷被带走配合做笔录,临走前托了熟人给苏馨馨带话,让留在港口的值班室等爷爷回来··可他回来后,却不见苏馨馨了··东西都好好放在屋里,被褥还留着小女孩昨夜睡过的痕迹。
老人视孙女如命,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哭天抢地地又跑回警局报案··警方一调查,发现凌晨时分双方正砍得火热,苏爷爷溜出去报警时有两个人追至值班室,在寻找苏爷爷未果后将苏馨馨自屋里带走。
随后三人身影消失在一个视野盲区··待苏馨馨再次出现时,她被一个人影拎着在集装箱上飞奔··那个人影灵活跑过三个集装箱后猛地一跃,在空中变换为一只硕大猫科动物,随后快速消失在集装箱群的深处。
·监控再也没有拍到她··原本只是一桩简单的黑社会斗殴案,因为幼童的失踪及兽人现身,案件的严重- xing -迅速升级,地方分局立刻上报特控总局,请求协助调查。
.·“因此,我们这次的任务就是找出人质下落,调查清猫科兽人的底细,确保人质安全,并确保没有更大的- yin -谋·”·付沉眯着眼睛,又将资料翻回去看最前面那张照片。
其他人可能看不出来,杜宾也许能看出一点,但他很确定··那是一只雌- xing -猫科动物,简单来说,是个女的··他忽然轻笑两声,付云抬头看他,有些不明所以。
一只叼走了女孩的小母猫有意思··.·入夜,B市老城区灯影幢幢,相较于新区的火树银花,这里仿佛一位耄耋老人,天一黑便进入了梦乡。
付沉乖乖蹲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哼哼唧唧任由付云帮忙吹毛··养长毛猫就是这点不好,掉毛掉得跟下雪似的··付沉入住一个星期,家里已经掉满来自西藏的风土人情。
“去南方前你必须剪毛,否则会中暑·”付云一手拿吹风机一手拨弄雪豹毛发,被掉落的白毛糊得几乎睁不开眼··雪豹毛长而坚硬,除却外层的如针般的硬毛,里头还有一层厚厚绒毛,用以保暖。
付沉臭美,呆在北方强撑着不剪毛还行,但到了南方可真能把脑子热出毛病··他很沮丧:“不行,我会变成杜宾那种秃脑袋,太丑了·”·“杜宾怎么就丑了,明明很帅。”
“长毛的才好看杜宾全身都是秃的,年纪轻轻就秃了”·“他只是属于短毛犬种而已·”·甜文强强年下·“那也丑。”
“不行,天太热了你会中暑的,必须剪毛·”·“那你炸死我吧,我死都不剪·”·……·谈判失败,付云吹好豹往旁边一推,转身去吹自己的头发。
付沉又开始满屋子嗅遥控器··虽然付云不会做什么,但遥控器一刻不落到他手上他就一刻不安宁··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万一付云没藏好,掉下来磕着碰着,那自己岂不已经是一只死豹了·还是尽早落袋为安。
睡觉前,雪豹转了一圈,又顶开门钻进付云房间,一脸娇羞地蹲在床··付云规矩躺着,闭眼睛道:“不在床上,今晚你可以安心睡沙发·”·“沙发太硬了,你床上有被子,舒服。”
“床下面也有被子·”·“不要,我不睡地上·”·“那你以前在冈仁波齐的时候睡哪里”·“捉一头牦牛来,牦牛身上是软的。”
……·付沉最终还是如愿睡到了床上,一只豹子横躺下去,几乎压得付云半身不遂,最终被迫分了他一半床··只是忙活大半夜,付沉依旧没能从遥控器气味浓烈的枕头下找到遥控器。
第二天付云从沙发底下抽出遥控器时,付沉一张豹脸绿得堪比青青草原··呸,什么狗组长··付云太恶心了··.·三天后,句芒组将狰的全员送至s市。
男人的友谊总是很简单,三天前的傍晚狰组开完会决定小聚一餐,喝到深夜之后已经是手足情深··赵汉东一直拉着殷翔的手聊仓鼠的养殖心得,二人相见恨晚热泪盈眶,互相紧抱怎么都扒不开,老杜差点当场气吐血。
一时场面混乱至极,有直接倒在桌上睡了的,有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有趁乱偷酒喝的,还有连路都走不直了的··付云将喝到一半便昏死在桌上的杜宾丢进车里,又伙同老杜费力将两个抱在一起号啕大哭的大男人塞到最后排座位。
转过身来找付沉时却见那只偷腥的猫趁他不注意,偷偷舔光了桌上剩的一整瓶红酒··付云登时面色- yin -沉得能下雨,暴躁揪住牛犊般大小的雪豹的后颈给掼上车,又砰一声摔上副驾的门:“开车。”
被临时抓来帮忙开车的“句芒”组小干员看着一车的呜呼哀哉,心里不停感叹“狰”真的很凶猛,疯起来连自己人都不放过··或者说喝酒的时候就应该挑自己人下手·小干员当人的时间晚,还未完全参透人类世界的凶恶,殊不知已经被带进了沟里。
总之,当三天后他们登上飞机,又回归衣冠楚楚的模样,并且惺惺相惜··徐偲打心底觉得这团队真好,虽然劝酒的时候忒不讲道理。·而且也是真的能喝··.·为方便行动,狰组落脚的地方就在离港口五百米远的一家小旅馆。
徐偲和老杜被派去调取当地警方所掌握的案件资料;赵汉东换了便衣去港口区里探查情况。·为安全起见,殷翔变回灰鹞子原身在天上给他发信号··付沉则是被付云捆绑带着,去见安插在港口区里的一名线人。
“狰”闹起来的时候真闹腾,要干活时立马就能进入状态,连轴转几天不带喘口气,放在大公司里应当能称一声“最强社畜”··见面的地点对方选在离港口区不远的一间地下酒吧。
天稍晚的时候,付沉换了一身休闲装和牛仔裤,一头奶奶灰的长卷发扎在脑后,戴了个墨镜,将一双浅灰眼眸堪堪遮住··他最终还是维权成功,没有让付云动他的长毛半根,但同时也尝到了自己种下的恶果。
刚到S市,他就热得几乎昏厥过去··S市当天气温最高达到了40度,飞机落地时正值中午··付沉于是妥协,抢了付云的衣服来穿,暂时收好自己心爱的浅色宽松布袍。
试了一次t恤衫之后,付沉彻底爱上了时尚的感觉,并且大有忘记自己此行究竟为何的趋势,天天想往灯火辉煌的商业区跑··好在他还忌惮着胸膛里的炸弹,没有真的往外跑。
付云今天同样一身简单T恤配牛仔裤,刚洗过的黑发- shi -漉漉显得有些蓬乱,一双简单球鞋,看起来和一个普通的年轻人没什么区别··付沉眯起眼··这种时候,他总是恍惚忘记这个男人本有的攻击- xing -,把他当成路边一个最普通的、正在为工作发愁,又或是计算着房价的年轻人。
完全忘记他可以在三分钟之内放倒他,无论是豹形还是人形··大概这种普通的感觉就是付云想要的,地下酒吧鱼龙混杂,越是不起眼,就越是安全。
.·昏暗的环境里灯光闪烁,刺眼而迷离,舞池中央充满大汗淋漓的年轻躯体,无数人疯狂而沉醉地舞动,对外界毫不关心··酒吧里什么人都有,付沉一脑袋奶奶灰不算另类独行,略带傲气的冷淡容颜却令他成为一些正在狩猎人的目标。
付沉跟在付云身后,在一处光线昏暗的小角落里坐下,终于好奇问道:“猫科动物打招呼会互相嗅嗅,人打招呼也是吗”·付云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想了想才道:“不是。”
“那刚才她们为什么摸我屁股”·“……”·失策了,应该让小猫咪走在前面··“有个姑娘说我的尾巴很好看,问我要不要玩一下。”
付沉对人类世界的另一面充满了好奇,·“她在说什么要玩什么游戏吗”·甜文强强年下·“……不是玩游戏,总之有别的意思。”
付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这一刻他觉得付沉这老家伙真单纯得似只小猫咪··“回头我再解释给你,现在我们来这里是干什么的,你可别忘了·”·付沉撇撇嘴:“知道咯。”
.·线人来得很快,他们坐下不到五分钟,一个身着黑色外套的男人坐在了他们对面··男人伸出手:“付队,叫我十七号就可以·情况特殊,我也只知道你们的代号而已。”
付云点点头握手:“那就进入正题·”·“好,是这样,这次需要特控局出面的地方在于港口地区的组织涉嫌人口走私·”·十七号声音压得很低,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照片推到二人面前。
付沉将脑袋凑过去··照片是在某个角落用针孔相机拍摄,画面不算特别清晰,但上面的情况一目了然··一个仓库似的环境中,高高低低垒起二三十只大铁笼子,里面或站或坐是各种形态的兽人。
“不知道他们走私兽人目的是什么,但可以肯定,若是用来进行医学研究,或是经训练后雇佣为自己的打手,都会是非常不乐观的结局·”·他倾身过去,将声音压得更低:“这个组织叫‘红犬’,但只是一个小分部,上面还有组织,其他信息不知道。”
“‘红犬’首领是一个叫‘戌狗’的男人,三十五岁,S市本地人,身边养有兽人打手,手下人做事滴水不漏,洗脱得很干净,要当心。”
作者有话要说:吹毛毛还有睡一起是常态哦~至于为什么,在后面的文里会讲··这是一个有关爱与信任的故事~· · ·第5章 【美洲狮】亥猪·从酒吧回到旅馆,已是接近凌晨三点。
早上七点要开会,决定先将目前所有的信息都捋一遍,捋完如果还有时间的话再抓紧时间小睡一会儿··付沉作为一名受控人员兼头脑简单的小猫咪,没打算帮他从密密麻麻的文字间捕捉蛛丝马迹。
但这不妨碍他洗完澡之后悠闲躺在床上,摇晃着自己的尾巴,一边看付云紧锁眉头深挖线索··忽然,他垂下脑袋躺倒床上,翻了个身,将白花花毛茸茸的肚皮翻到上面:“你还没给我解释呢。”
付云低着头,声音沉沉:“解释什么·”·“她们为什么摸我屁股啊”·付云手上一愣,面无表情抬起头来看他。
他正盘腿坐在床下,将床当做了巨型会议桌··床上扔满各种纸张,雪豹四脚朝天躺在一堆文件里,他抬起头,刚好能同他浅灰的澄澈眼眸对视上··付沉故作乖巧,豹爪子凌空刨了刨:“为什么她们要和我玩”·他说得单纯,狭长豹眼里却满是戏谑的意味。
付云定定看了他几秒,又低头看手上的文件:“她们家里缺只公猫,想买只回去配对·你没来过,当然不知道行话·”·付沉想了想:“我不缺母猫。”
“嗯·”·“也不缺母豹子·”·他喃喃自语,付云这下又看向他,脸上有丝没忍住的笑意··“此地无银三百两。”
“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夸你能干、有责任心·”付云把手上一摞资料拍他脸上,“不睡觉不睡觉就来帮我看资料。”
……·.·早上七点,会议在S市特控江南分局的小型会议室举行,参与人员只有“狰”这几个人··徐偲主持会议,将资料投影到大屏幕上:“根据我们掌握的监控来看,7月28日当晚港口区发生暴力打架斗殴事件,事件的双方分别为坚哥带领的地方小团体以及‘戌狗’手下‘红犬’组织成员。”
“晚上十一点,双方纠集人马,在港口区东南侧约见·十一点零八分,斗殴开始,双方使用砍刀、铁棍等武器,这里明显可以看出坚哥的人马不及‘红犬’,有组织、有训练。”
徐偲调出的监控视频上,坚哥的人就如同地痞流氓,除了统一佩戴口罩,其他地方都如同一团散沙,可以猜测他们占据港口区是靠着打架凶狠获胜。·但现在坚哥明显踢到了硬石头··“十一点十六分,当晚的治安员苏清民巡逻到附近,目睹了斗殴现场,于是悄悄离开报警·”·徐偲对着画面上一指:“这里大家可以看到,坚哥方有几人临阵脱逃,其中两人逃往苏清民藏身之处,看到了张清民,于是赶紧追过去。”
“十一点二十二,两人没有追到张清民,于是去安保室堵他·”·画面切换到安保室及其附近的摄像头··屏幕上,苏馨馨正在屋里睡得深沉,忽然闯进来两个受伤的壮汉。
那两个人没堵到苏清民,又被惊醒的苏馨馨目睹了自己的外貌,于是心一横,将苏馨馨从床上拖起来,扛在肩上就跑··“我们可以合理猜测他们这是无预谋地作案,出了安保室后,两个人明显很慌乱,不知道往哪里去,最后才决定要回到南边坚哥的地盘。”
这时候,徐偲拿起�仄鳎�“大家注意,接下来我们的目标就出现了·”·镜头切换到一个区域,十一点四十六分,这里一片静悄悄。
忽然,坚哥那两名手下从监控的上边踉跄走下来,肩上扛着苏馨馨··估计是才参与了斗殴又跑去安保室将苏馨馨劫出来,画面上扛着苏馨馨的那人气喘吁吁,将苏馨馨放到地上缓口气。
甜文强强年下·他的手没拽拽紧苏馨馨,小女孩很机灵,见到时机回手一下戳到那人的眼睛上,瞬间得解,立刻飞一般逃向集装箱深处··两个男人立刻追上去··镜头切换,苏馨馨逃到一个废弃集装箱堆群旁,看见一只巨大集装箱的侧板被掀起一角,惊慌之下便钻了进去。
尾随而来的男人看到她钻进去,登时将钢板一扒也钻了进去··画面上,那个男人凶狠异常,众人都为小女孩捏了把汗··另一个男人也追了过来,正要也往集装箱里钻时,先前那个男人却捂着手臂屁滚尿流爬出来了。
他似乎受了重伤,手上的血淌在地上,形成大片血迹,两个人不知看见了什么,争先恐后往南逃去··没想到才走出没几步,正碰上一小队刚打完架归来的“红犬”成员,立刻被追着掉头跑。
“红犬”声势浩大地经过废弃集装箱区,没怎么理会,躲在其中的人却感受到了··十一点五十分,一只手强悍推开集装箱的侧板,画面上随即出现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
那人将苏馨馨单手抱住,环视一周后飞身跃上集装箱顶,开始跑酷··没跑多远,“红犬”的人又发现了她,一群人忽然放弃了追那两个落荒而逃的男人,全来追她。
她抱着一个孩子在集装箱间跳跃,忽然在一个大跃身时在空中变换了身形,身上穿的衣服飘落在地··旋即,画面上一只体格壮硕的美洲狮叼着一个孩子飞速奔跑,跑到一半又将苏馨馨甩到背上。
美洲狮如脱缰的野马,飞跑跳跃间,苏馨馨紧紧趴在她身上,几次差点掉下去··迅捷如电的身影很快跑出港口,在钻入路边一从野草后顿时消失不见,连同苏馨馨。
.·付云缓缓补充:“这只美洲狮应该是从‘红犬’的仓库中跑出来·线人的情报显示‘红犬’在港口区外的仓库里关押许多从海外走私来的兽人。”
赵汉东:“我和殷翔暗地里搜查了港口北区,也就是‘红犬’所掌控的核心区域,未见到任何异常,卸货装货也都走的正规流程,看样子是在夜里进行的交易。”
老杜:“警方那边整锅端了坚哥一众,但能抓到的‘红犬’的把柄很少,他们处理得很干净,发生事件后所有人一口咬定同‘红犬’的公司无任何关系。”
“警方没有办法,戌狗手下的那个小头目只拘留了十五天就给放了·”·付云想了想:“杜宾明天白天带殷翔去探一探仓库,如果里面真有二三十只兽人,直接通知‘刑天’组让他们带狗子来,怕是有一场硬仗要打。”
付沉尾巴甩甩:“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付云摸索着下巴,看他的眼神有些高深莫测:“我们去做生意·”·付沉:·.·肥肠觉得自己这些天做什么都很不顺,先是弄丢了一只美洲狮,又在和坚哥的决斗里被人点了炮,折进去好几个兄弟。
本来想着要向戌狗将功赎罪,没想到却是罪加一等,弄得他这些天在戌狗面前都抬不起头来··他气得心急火燎却又无可奈何,上头组织的排位里,“亥猪”还是空着的。
戌狗有心提携自己兄弟,承诺等他办妥了这桩大买卖就向上头邀功,到时他们弟兄两个就能坐拥整个S市地下的控制权··眼看到手的鸭子就要飞了,肥肠满心不甘,这些天为了找戴罪立功的机会几乎掉光头顶仅存的几根毛发,连带着在情人床上都粗鲁无礼了起来。
情人嘤嘤唤了好几天,最后受不了才透露给他二球前几天扣下来只黑船,船上运了头兽人雪豹··二球想着在戌狗面前说通好话把雪豹递上去,给训起来做打手或者转手都很不错,再不济也能做成一件大衣送给夫人。
二球把这只雪豹当成了自己的敲门砖,肥肠顿时勃然大怒··这个二球进了一通局子回来还不老实,现在他们都是戴罪的身子,二球明显想要捷足登先,夺下“亥猪”的名头高枕无忧。
肥肠连夜便背着戌狗找二球讨要说法,带着手下几条狼犬将二球的人暴打一顿,抢了雪豹扬长而去,并且威胁二球不许说出去··二球原本也就是在肥肠手底下混日子,现下私心败露被顶头老大打一顿,什么也不敢说。
肥肠便高高兴兴将雪豹运到了自己的仓库里,同另外十只兽人关在一起··戌狗需要凶猛而聪明的兽人用以训打手,他们智商高、好控制、身体素质是寻常士兵几倍有余,碰上悟- xing -高的还能继续往上送,以争取排位的机会。
“悲喜神”十二护法的排行都不是固定的,从“子鼠”到“亥猪”,只要能力足够,就能取代前者··前任“亥猪”命不大好,在回家的路上让人用□□- yin -了,一口气没喘过去,于是下边的人开始新一轮大洗牌。
肥肠誓要当上“亥猪”,因此加强了对这十一只兽人的看管,除开自己平日里带作护卫的几只,剩下的狗子全聚到仓库里,防事突生··.·肥肠美滋滋又看了会儿笼子里的雪豹,方才把它从二球那抢回来时,它的药劲甚至都还没过,因此非常好运输,热乎着就被搬进了仓库。
他围着笼子转了一圈又一圈,这只雪豹身材矫健,体型甚至有一头小牛犊那么大,四爪锋利,银白渐层灰黑斑纹,满满都是攻击- xing -··肥肠乐得几乎要留下口水,自他干这行以来,碰到这么极品的兽人还是头一回,他的人形应也是相当完美,健硕而精干。
仓库天气热,对长毛动物来说相当难耐,肥肠为了这块难得的敲门砖,甚至大发慈悲令手下的人运来两台强风力风扇,又弄来几箱冰,堆在笼子周围··留足人手看管,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去,继续同小情人厮混。
·甜文强强年下.·深夜,仓库里不时传来动物哀鸣··看守的狼犬兽人训练有素,身着黑色制服,不停巡视仓库,窗口处有些许动静,狗子们一窝蜂涌过去查探情况,仓库中央困着雪豹的大笼子周围暂时冷清了下来。
·一个棕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笼子旁边,她爪垫轻盈,堪比最优秀的杀手··美洲狮一双琥珀色瞳孔注视了一会儿笼中的雪豹,确认他还未醒来后,伸出爪子,小心将笼子角落的鸡肉扒出来,叼在嘴里带走。
她从下风处来,又从下风处走,将自己行迹隐藏得十分良好,待狗子们重新回来时,空气中那丝特殊的气味已荡然无存··她自以为隐藏得十分好,殊不知在自己转身离开后,笼子里的雪豹睁开那双惊心动魄的蓝眼睛看了她一会儿,直到她的身影消失,才打个哈欠转身重又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付沉:我被卖了,我太难了··付云:没办法,谁叫咱们这群人里你最贵·付沉:……· · ·第6章 【美洲狮】戌狗·“付队,霜青已经成功潜入。
就整个过程中拍摄到的情况来看,看守仓库的共有三十四人,其中二十二人为犬系兽人·”徐偲盯着显示器目不转睛。·此时距仓库不到五十米的一座铁架上,殷翔悄悄蹲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同黑夜融为一体,一双殷红的鹰瞳盯牢了红犬仓库··黑翅鸢别名灰鹞子,视力极佳,适应力强,体型中等,虽然殷翔在禽类里也算个难得的鸟中肥宅,但不得不承认由他来担任移动监控一角儿实在非常适合··他静悄悄起飞,顺风绕过仓库来到背面的巨大排风扇口处,翅尖悄悄略过草丛,如湖面泛起细小涟漪,很快又恢复平静。
就算身上绑了一个微型摄像头也不影响他的行动·殷翔来到下风处,找了个角落静静蹲好·从这个角度正好能将仓库的全貌一览无余··仓库分两层,二楼的走廊上两队狼犬不停走动巡逻,一楼的四个方位也布满眼线,从铁笼的缝隙间,整个一层一览无余,几乎没有任何可以遮挡躲避的地方,要潜入十分困难。
只能突袭··.·自付沉成功潜入红犬仓库后,殷翔就一直蹲在仓库旁边,确保付沉的豹身安全··虽然红犬的人不大可能伤到他,也拿他没办法,但他若想突破二十二只狼犬的封锁单枪匹马逃出来,还是得吃一番苦头。
何况他本就没打算跑,他得等大部队来袭,然后自己被运走,一路顺藤摸瓜摘了戌狗的老巢··付云说服豹大爷去当探子委实下了番功夫··最后以二人胸膛里的关联炸弹做保,付沉才不情不愿钻进笼子,成为一只珍惜的大型宠物。
他的任务是潜入红犬老巢,同“狰”及“刑天”里应外合,将戌狗拿下··端掉戌狗势力的同时,还要找出被劫女孩苏馨馨的下落,将其救出。
美洲狮最后消失的地点在红犬仓库附近,而据得到的消息显示,戌狗身边就有两只美洲狮打手跟·随··付云决定从戌狗手下的肥肠这里下手··肥肠爱慕虚荣,心高气傲,贪图女色,靠着戌狗赏给的几只狼犬横行港口区,还同戌狗走得近。
简直浑身都是缺点,付云不从他这里开刀都对不起他反派的名头··第二天上午,线人传回来消息,戌狗要亲自来仓库验货··这下好了,老虎苍蝇一起抓,付云立刻拨通了“刑天”组组长的工作电话。
.·付沉在笼子里百无聊赖,嘴里哼着过时的小曲儿,尾巴一甩一甩打着节拍,一边漫不经心环视四周,观察仓库内的布防··那头美洲狮既然能来偷他早饭,就意味着还躲在仓库附近,甚至就躲在仓库里。
但现在仓库把手严密,只能等到他们完全占领这里再说··起初他们推断美洲狮是戌狗的人,抢走孩子是为封苏清民的口,但就昨天晚上看来并不是,自己人没必要绕着自己人走。
只能是一种可能——她是从这里出逃的一个幸存者··付大组长大概没想到,肥肠戌狗更不会想到,逃出去的美洲狮绕了一大圈又躲进仓库里,任由外面的两拨人马这些天拼命在城中搜寻一无所获。
最危险的地方也最安全,这只美洲狮胆子也是极大··不过……付沉眯起凌厉的豹眼··这只美洲狮脚下步子实在了得,便是现下不是完全对立的立场,他也需忌惮三分。
昨夜若不是她拨弄鸡肉的细微声音惊动了他,他恐怕不会知道··所以敢逃回来藏好,算是艺高人胆大吗·不知道付大组长会不会想办法把她拉入组里毕竟是个人才付云都不想放过,他能带着人接连四天去高原上堵一只黑翅鸢,美洲狮如果可用,付云很大概率会收编到自己麾下。
他收编人才的手段也是高超,软硬兼施,一天能搞定殷翔··就算是付沉这样从腥风血雨里出来,劝了大半年不也在累苦累活地给他卖命··他想到开始执行任务前,付云盯着监控录像上那个在月下一跃而起的影子,若有所思地同他说:“美洲狮看起来不似穷凶极恶,应当会有切入点。”
“或许可以一试·”·付沉想着想着忽然哼哼生起气来··试什么要像对待他那样对美洲狮吗·慢慢博取她的信任,然后拉拢过来,甚至变得离不开他·这个洋妞儿只会比自己更不好对付,付云是不是见着他现在乖巧了,就把工作重心转移到了别处·付沉忆起某些往事,又将美洲狮代入成主角,心里顿时有些拧巴。
哼,如果付云敢带另一只猫回家,那他就完了·他付沉也是有脾气的不可能什么都顺着他·甜文强强年下·小心眼的雪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臆想中给别人扣上了莫须有的罪名。
外面付云在纠结人马准备救他出去,里头娇生惯养的猫咪已经将他当成了负心汉··太惨了,不过猫咪说什么都是对的··猫咪那么可爱··.·两辆黑色面包车并一辆小轿车停在了仓库门前,狗子们听到动静,秩序井然地列队出来迎接。
肥肠从车前座上将自己硕大的身躯扯出来,还没站稳又赶紧打开后座车门,将里面那位比他更肥的中年男人请出来··戌狗身材太过魁梧,两只狗子并一个肥肠才将他从车里□□。
他一下车便如千年老鳖般拖着步子缓缓前进,肥肠跟在他身侧,脸上的王八绿豆眼快和颈纹糊成一块,唾沫横飞地在戌狗面前吹嘘新弄到手的豹子有多好看强壮··黑压压一群人缓缓进入仓库,戌狗一眼就看到刻意摆在仓库正中央的付沉,立时瞪大了眼,就仿佛他忽然有了眼睛。
·他绕着笼子转了两圈,在肥肠的期待的目光中强忍激动之情,稳稳道:“不错,是个可造之材·”·说着,对身边的人道:“把他弄醒。”
雪豹正俯卧在笼中沉睡,毛茸茸的肚子缓缓起伏,看起来毫无攻击- xing -,就如一件昂贵的艺术品··狼犬侍卫将枪托伸进笼子敲了几下,又试图去戳付沉。
枪头还没碰到,雪豹已经怒吼着一跃而起,暴躁向戌狗扑去,爪子扇击在铁栅上发出哐一声巨响,竟直直在铁棍上留下四道又深又狰狞的抓痕··在场一众显然被吓了一跳,肥肠差点给这声动静吓得后退一步,险些在戌狗面前出丑,不觉恼羞成怒,但转念一想,这不正是戌狗想找的杀手吗·他搓着惨白胖手,一脸谄媚对戌狗笑道:“哥,您看这家伙,得劲儿吧”·戌狗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这些年他经手这么多兽人,狂躁的亦见过不少,但像这样充满爆发力,动静转换极迅速的家伙,他这还是头一遭碰到··雪豹一声不吭立在笼中,不吼也不龇牙咧嘴,一身腱子肉线条流畅,皮毛繁复华美,体格硕大。
笼子还因为爪击而震颤得嗡嗡蜂鸣,他却已收敛攻势,沉稳立在那里,一双如冰湖般冷艳的双眸里毫无惧色··戌狗馋得眼里精光几乎要- she -出来··这头雪豹若是往上送,他肯定能原地官升一级,到时候在十二护法里就不再是垫底的末位了·狼犬打手已将笼子团团围住,这只雪豹的攻击太过凌厉,狗子们的神经在瞬间被挑起,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往笼子里扑去。
戌狗咳嗽一声,摆摆手示意狼犬放松戒备:“都放松点,别吓着他·这只小猫是要往上送的,敢弄掉一根毛我剥了你们的皮·”·他摆摆下巴,示意肥肠过去跟他谈些双方利益相关的事。
肥肠欢天喜地带着戌狗上了二楼最里侧的待客间,沏茶点烟忙得满头大汗··仿佛正在伺候的不是戌狗,而是那位会批准他成为“亥猪”的大人··门关上,两个异国人面孔的保镖将门牢牢把守住,楼下宽阔的库房又恢复了平静。
付沉大爷重新趴下,尾巴仍被气得暴躁甩动,鼻子里不停喷出鼻息··付云再不派人来救他他可能不会被打死,而先给自己气死了··居然敢拿枪头戳他·放在大半年前,这只狗子大概就当场没命了,付沉恨恨地想。
付云你个混账,是你把老子送进来当鱼饵的,还不快点派人把老子接出去·.·监视器外,赵汉东第一时间给付云做了报告:“付队,霜青差点把对方的狗头抓下来。”
仍在蹲守的殷翔目睹了一切,连带着胸口监视器里的众人··徐偲对这个说法提出了质疑:“我知道霜青实力很强悍,听说‘刑天’去抓他时被打穿了一个钛钢笼子……但他不至于能瞬间把狼犬弄死吧对方可也是兽人。”
“他有前科,真能做到的你相信我·”赵汉东缩在屏幕前给他科普··“那一次他也断了条胳膊·”付云看着监控里那个花白的点,很明显他家大猫现在心情十分不好,估计一会儿出来之后还要把账算到他头上……想想就头疼。
干脆也把他炸死算了,同归于尽··“目标已到达,通知‘刑天’就位,我们出发·”·.·红犬的仓库前绿草茵茵,虽然天气很炎热,看守的狼犬仍是一丝不苟。
这个时候他们才会显现出兽人同人类不太相适的一点——两只狼犬不约而同伸出舌头喘气,表情还一脸严肃,看起来要多诡异有多诡异··午后日光盛大,守在门口的狗子觉得有些疲惫,渐渐打起了瞌睡。
一阵凉风吹来,下风处的草丛传来沙沙轻响·狼犬没太在意,抱着□□的身影微微晃动··忽然自身后传来及其凌厉的突袭,两只狼犬被同时放倒在地,压制的力气大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
在看门狼犬惊慌的目光中,“刑天”的小队迅速包夹,三十只警犬出身的兽人围上来,将两只狼犬悄无声息抬走,后进人员随即抬上破门钢锯将门栓锯断··付云一身利落外勤装,沉稳勇猛。
一挥手,扒着大门的四只警犬立刻肌腱隆起,需要机器控制推动的仓库大门登时被以肉躯拉开,仓库的秘密尽收众人眼底··付云沉声道:“进攻·”·“是”·作者有话要说:付沉小可爱的醋意是有理由哒·如果你很亲密信任的一个人,被一个忽然出现的、同你十分相像的人吸引了注意,并且十分欣赏,百般赞扬·大概就是猫咪现在的感觉~· · ·第7章 【美洲狮】突袭·甜文强强年下·仓库里的狼犬还未反应,特控局的人马已经杀了进来。
警犬冲进仓库便直奔最近的狼犬,将其制服在地,狼犬马上举枪- she -击,警犬不落下风,同样开始举枪还击,一时间仓库内枪声大作··特控局的人要避开关押在笼子里的兽人,狼犬却是毫无顾忌,笼中的兽人在枪林弹雨里惊慌逃窜,或缩在笼子一角,抑或疯狂撞击。
推进的人十分迅速,一下就占领了一层近一半地区··徐偲在掩护下带队来到最近的兽笼前,直接吹麻将兽人迷倒,随后在笼锁处定点引爆微型炸弹将笼门炸开,警犬迅速将兽人拖走带至仓库外安全地带。·付云带着大部在仓库一层殊死搏斗,赵汉东并杜宾在掩护下窜上二楼,直奔尽头会议室去··两头美洲狮直接杀过来,手上短刀快而锋利,赵汉东险险躲过一击,身后杜宾补位而上,一个飞踢便将美洲狮手腕踹断··另一头见情势不妙,低声与同伴说了一句便反身冲进待客间,要将戌狗破窗救走。
断腕的美洲狮堵在走廊上,单手闪避过杜宾的几次攻势后被击退几步,站起来后甩了甩自己的断腕——那里重新接好了··杜宾面色- yin -沉,赵汉东亦是如临大敌。
这便是兽人的恐怖之处,恢复能力极快,作战凶悍,毅力超群目标坚定,从任何角度来看都是极佳的战争机器··也因此为什么异管部要组建特控局——万一不怀好意的组织利用兽人,须得以硬碰硬。
杜宾甩甩胳膊,同赵汉东重又抢冲上去··.·另一边,推进和解救工作同时进行,进展迅速,兽人虽然十分耐打,但顶不住特控局的火力压制,渐渐被逼退至仓库后三分之一处地。
付沉大爷很快被救了出来··众人忙着举枪对- she -,这只豹子贴在付云脚边喋喋不休:“我刚才被子弹擦了一下,你要负责·”·付云稳稳- she -中对面一只狼犬的手臂,将他的枪击落,赢得又一次推进机会。
狼犬很快又缓过来,伤口处快速愈合逼出弹头,继续举枪对- she -··他皱眉对付沉道:“你一根毛都没掉别以为我没看见,现在上楼去抓戌狗,快点”·付沉爪子扒住他的腰微微立起身,对他低声耳语道:“那只小狗把我当成畜生一样戳,这件事我算在你头上了,回头我要补偿。”
说罢压低身子飞速窜至走廊底,随后蓄力平地起跳,双爪直接攀住二层走廊·美洲狮正面对刚两个强敌,无法同时兼顾身后,只得在躲闪间隙回头看去。
那头雪豹前爪抓住走廊边缘,身子荡两下随后腰上用力一摆,后爪荡上去攀住走廊,整只豹子倒挂着迅速爬上二层··整个过程不过一分钟,速度快得出奇··美洲狮腹背受敌,只好如困兽般先朝杜宾方向佯攻一击,趁二人不注意变换兽形,猛往付沉方向扑去·霎时两只大猫扭打到一起,付沉借力翻滚四脚一蹬,直把美洲狮踹出几米,砰一声狠狠砸在二层尽头的栏杆上缓缓滑落下来,颤巍巍站起来时呕出一大口鲜血。
付沉没给他缓和的机会,猛窜过去锁定了他的咽喉·杜宾急道:“霜青不能下杀手”·“啧。”
付沉最终一爪子扇过去,美洲狮脑袋撞在墙壁上发出巨响,一声没吭直接昏厥过去··赵汉东踢开待客间的门,戌狗果然已经被美洲狮带着破窗逃走,剩下一个肥肠坐倒在地上瑟瑟发抖,看到两人一豹冲进来,登时吓- shi -了裤子。
赵汉东三两下便将下得毫无还手之力的肥肠控制住,三人十分有默契地对视一眼,杜宾化出兽形同付沉自二楼窗口跳下,直追戌狗而去,上空殷翔疾掠过头顶,将他们引向戌狗逃窜的方向。
.·仓库一层··战斗已经结束,红犬的打手全部被制服,特控局的人除了个别受轻伤,其余未有什么大差池··老杜正忙着和徐偲统计抓获的兽人。·连带着从笼子里解救出来那些,总计三十二只兽人全部被“刑天”铐上车带走。
笼子里关押有极具攻击- xing -的非洲狮、老虎等猛兽类,也有体格巨大的野牛,除开他们,红犬的二十二只小狗皆是难缠的角儿··此次出行为小规模作战,“刑天”只带了一些必备作战工具,没有带够拘捕笼。
“刑天”因此没敢拖延,在得到了付云的指示后联系上“句芒”,火速将三十二只兽人押回总部··徐偲仍旧心有余悸。·他刚刚在枪林弹火之中抢救下兽人,身边警犬们一个比一个英勇,待战斗结束才意识到他是用命在玩火··警犬们即使被- she -中心脏,顽强些的还能苟延残喘几分钟,撑到救援来把子弹取出,就又是条好汉,他被- she -中可真是交代了··想到这里,他回过头去看那个冲在最前面的男人。
付云正站在仓库门口指挥警犬们装车,并同小队队长进行记录,本该握手的右手缠上了绷带,他于是换到左手拿笔··这个男人从最开始就和警犬们一起冲在最前面,冷静、沉稳、果敢,甚至对受伤或死亡毫无畏惧。
直到此刻徐偲看到他手上缠着的绷带还在流血,这才意识到他同警犬们是不一样的。·他在以人类的躯体去同兽人对抗··想到这里,徐偲不知为何,觉得心中有些敬畏。·总有一些冲在最前面的人,他们因无惧而强大··老杜走过来:“阿云,霜青他们抓到戌狗了·”·付云眸色一沉··.·付沉和杜宾在公路旁抓到了戌狗并他的美洲小猫··戌狗正想爬上车,身后杜宾一个飞跃,四蹄狠狠踢向车前窗,玻璃霎时碎成蛛网,碎片四处飞溅,戌狗又连滚带爬躲到车后。
甜文强强年下·美洲狮飞速窜过来护主,还未扑到杜宾身边就被随即赶来的付沉掀翻扭打在地,杜宾于是得以顺利擒下戌狗··戌狗大腹便便,这些年搜刮民脂民膏早将当初叱咤港口的强壮身子给糟蹋成了肉泥,一身伤疤也给胖成了狰狞的虫,连带当年的胆子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眼见巨大杜宾犬利齿森森,喉间咆哮如恶鬼,直将他吓得瘫软在地,不停干呕起来··杜宾爱干净,见此嫌弃挪开,只留了两只爪子压着他··付云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番景象,杜宾两爪子压住戌狗,付沉一屁股坐在美洲狮背上,见他赶来,一齐冲他摇尾巴。
……怎么看都像两只乖巧懂事的大型犬··戌狗绰号叫戌狗,却被真的狗吓破了胆,特控局的车一过来他便如同见了亲人,戴着手铐屁滚尿流滚上车,自觉得甚至不用人押送。
只是当他蹿上车,见到同他坐在一起的一左一右两位警员背后都拖着一条狗尾,又欲哭无泪地哀嚎起来··至此,红犬的头目以及骨干已经被擒,剩下的就是将一些虾兵蟹将收拿归案。
可失踪的女孩苏馨馨还是没有找到··.·“只有那只美洲狮知道苏馨馨在哪里,但现在我们抓到的两只都是公的,也就是说绑架案确实不是戌狗所为·”·他们只是在查绑架案的时候顺便捣掉了两个地下团伙,但是打了一架出来那只神秘美洲狮还是没能找到。
“我在笼子里的时候见过她,当时她来偷我的早餐·”·深夜,付云还在调看殷翔拍下来的监控·监控上那只豹子背对月光躺着,睡得昏沉,忽而一只略小的身影出现在他笼子前,将鸡顺走。
他们将“刑天”的大部送走后,赵汉东带着其他人继续彻查仓库,付云则因伤被老杜强行押回旅馆休息··“你别以为我没看到你除了手上包的那块,腰上也挨了一下,现在马上给我回去休息”·老杜只有在关系到队员身体的时候才会拿出长辈样子,也只有这时他才变回付云那个又凶脸又臭的师兄,毕竟他这个师弟有过受伤还连轴转以致于昏倒的前科。
付云知道自己没那么娇气,但架不住“狰”组每个人的关心,并且事态也没有那么严重了,他只得服从民意回到旅馆休息,第二天再过去··付沉于是光荣地从被监管者变成监管者,现在正四脚朝天躺在床上,用如前几晚一样的姿势同付云说话。
“看她消失的地方是在仓库东南角,回来之前我同杜宾说了让他嗅嗅那块地方·估计会有条暗道什么的·”·付沉翻过身来趴在床上,蓝幽幽的眼睛透过显示器的荧光望向他:“她身手很厉害,她到我背后时我几乎感觉不到她的动静,没见过她疾跑,但想来速度上也不会差很多。”
从他这个角度望过去,付云的脸被显示器遮住一小半,虽然仍有些失血的苍白,神情却专注而认真··付沉想了想道:“如果她听话的话,你要把她拉进队里来吗像管我一样给心脏埋颗关联炸弹,二十四小时监管着”·“我为什么要给自己再埋颗炸弹。”
付云找到了那个小片段,一边皱眉仔细查看,一边漫不经心回答他,“养一只猫已经够麻烦了,没必要再养一只·”·猫咪的眼睛眯了起来,一条大尾巴轻轻晃着,扫动的时候微微触及地板,他于是又如蜻蜓点水般卷起。
他在思索着,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房间里安静得只有笔记本里的电流声··“我不明白你这么坚定地把我拉入‘狰’里,是为了什么·”付沉缓缓开口,“比我更适合团队协作的兽人多了去,猫科动物习惯单打独斗,我不能达到你要的效果。”
“你想在安置区过一辈子降级需要层层审批,等到降至可以自由行动的乙级B组以下,估计十年八年后了·”·所以你就拉我出了几次任务,证明了安全- xing -之后连夜将我弄出来·付沉想问,但最终还是没能问出口。
但其实……有付云一直陪在身边的话,住在安置区的甲级A区牢房里,付沉觉得也没什么··付云对他很好,甚至他们还不熟之前就很好,但他想不出他们之前有什么关系能让付云这么尽心尽力。
做雪豹时候的记忆很模糊,因为那时靠着本能生活,拥有的记忆不是很多,大多是记得哪座山头有什么猎物,哪里有河流··做人的时候就更混乱了,初为人时还好,后来不小心踩了雷被含冤抓起来,若不是付云出手他可能真要把安置区的牢底坐穿。
付云没跟他发过脾气,即便是前段时间上级为了将不稳定因素压至最低,在他胸口里埋了枚炸弹并且将引爆权交给付云,他同他闹了近一个月的别扭,他也没生气··甚至后来为了公平,他给自己心里也种了一颗。
付沉看着这个男人认真的侧脸,心道真是个疯子··但不得不说,这个疯子把他照顾得很好,以至于现在想到可能会有只美洲狮入组,他就有些排斥,道理就和在家养了一只很久的猫,想要再养一只就很难,因为猫咪会排斥。
他也不管付云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甚至付云现在想着的估计是怎么将美洲狮找出来,他就已经有了点前瞻- xing -的危机感··他打心里觉得自己这般有些好笑。
作者有话要说:戌狗:为什么追我~·付沉:哥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 ·第8章 【美洲狮】月影·付云今天受了伤,又加班到深夜,面色已显出疲态·睡前付沉居然没如往常一般闹腾他,同他勾心斗角想找遥控器。
付沉的本意是不能趁人不备落井下石,虽然他自己很喜欢用偷袭的战术,但是面对付云这种人,趁火打劫赢得太不光彩··他于是乖乖爬到另一张床上趴好,想着这个人类很脆弱,不像自己这般生命力顽强,需要好好休息,不能辜负了大家的厚望。
甜文强强年下·这下却闹得付云犹豫了起来,事出非常必有猫腻,但到底还是没抵得过困意,终于浓浓睡去··或许是因为这些天一直是高强度工作,第二天付云居然没能按时起床。
资料和电脑还凌乱摆满半张床,付云一个大男人蜷缩在半张床上显得有些可怜··付沉起床后便蹲在他床头等着被带去遛弯··但今天显然不行,工作压力甚至都没能把他叫醒。
付沉想了想,从床上顺套衣服跑进厕所变回了人形,一只手伸到他额前探了探··有些烫··他有些茫然··付云在他心里极能打,即便受伤,也从不会表露出虚弱的一面,从前他甚至扛下过付沉的抓伤。
昨天他在给付沉开门时被人瞄了一下,他反应极快,侧身险险躲开,腰上却给子弹划出一道伤痕,虽未伤及内脏,却也如刀锋般剌得皮开肉绽、鲜血直流··但付沉还是不大相信他会这么脆弱。
还是说人类本身就是脆弱的生物·他轻轻覆上去的手未来得及撤开,付云睁开了眼睛··付沉眨眨眼:“哥,你睡过头了·”·付云有些吃力地爬起来,紧皱着眉:“为什么不叫醒我”·“你现在也醒了。”
他把手机从床上那堆东西里扒拉出来丢给他:“电话响了两次,估计是他们有发现了·”·电话是老杜打来的,第三个正好火急火燎响起,刚一接通,老杜在那头就跟被烧了屁股似咆哮:“阿云快来!找到那个小女娃子了!”·付云立刻恢复了精神。
.·小姑娘是杜宾发现的,这件事还得从头说起··付沉带着付云回去后,杜宾就一直变作杜宾犬,在仓库的东南角嗅来嗅去,赵汉东忙不迭地跟在后面给他打下手,整个人一头雾水。
进入任务状态的杜宾很兴奋,短木桩似的尾巴被摇成花儿,黑色鼻子不时喷出兴奋的鼻息··他最后在东南角的几只大木箱下闻到一丝略微熟悉的气味,同两头美洲狮打手身上的有些相似。
杜宾霎时就来了劲儿,狗爪子不停刨着地面,在水泥地上留下道道抓痕··赵汉东忙拿了钢筋赶过来:“哥,哥消停会儿,咱们现在只能算半条狗了”·钢筋一上,看似沉重实则中空的三只巨大箱子被轻松撬开,一个刨得很深的地洞出现在二人面前。
赵汉东还在招呼老杜他们,杜宾已经兴奋地钻了进去··地道通向仓库外的草丛,草丛里有一条小小兽径,似乎是最近才被踩出来··杜宾顺着兽径上气味一路追踪,在仓库后另一个小废弃仓库跟前转悠。
废弃仓库总共三间,是港口工人用来码放一些工具的地方,平日里落满灰尘,没有人无聊时会随便到这个地方来··杜宾觉得自己已经离真相很近了,但当他到达废弃仓库门口,愣是跟不上那缕若有若无的气味。
仓库大门上的锁已经生锈甚至掉下铁屑,杜宾不知怎么进去而急得团团转··忽然,一旁草丛里窜出一个浅栗色的身影,如挑衅般脊背擦着杜宾鼻子下滑过,美洲狮步伐轻快,眨眼又消失在另一边草丛。
杜宾顿时如被点燃了尾巴的狗,爆发出一阵洪亮犬吠直追美洲狮而去··刚追出仓库的赵汉东听到动静赶忙支援过来··美洲狮步伐速度控制得非常好,几乎保持在同杜宾距离一个身位,惹得杜宾满腔怒火。
最后她被追至一个角落,杜宾经验丰富地封锁了所有出口,旋即露出犬齿猛朝她扑去··不想那只美洲狮竟凌空一跳,杜宾如一辆小装甲车般一头撞在仓库墙壁上,发出轰响。
这下撞得可不轻,杜宾有些眼花,但不成想这面墙壁竟是残破的,他刚才撞的地方被人用一块木板补了起来··现下被撞得四分五裂,里头一个熟睡的瘦小人影慌忙抬起头来。
是苏馨馨,她身上狼狈但小脸还算干净,失踪将近一个星期也没见着比照片上瘦了哪里,似乎一直被照顾得很好··她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惊慌失措,下意识左顾右盼寻找什么没找到,抱着身上一块破毯子瑟瑟发抖。
杜宾意识到自己吓着小姑娘了,一肚子追猎的高亢情绪使劲收了回去,呜呜叫着匍匐在地上摇晃尾巴,慢慢冲小姑娘爬过去··小孩子都爱热情的狗狗,苏馨馨顿时就被这只漂亮帅气的大狗吸引了注意,高兴地抱着他脖子撸狗,暂时忘掉了这只狗狗是如何冲进来。
赵汉东很快赶来,并将小女孩送进医院··付云携付沉赶到时,苏家三个大人已经在抱着孩子哭天抢地··苏馨馨的父母早在孩子失踪时就火速赶回来,听到孩子是被黑社会绑走的,吓得夫妻俩近乎绝望,天天守在公安局门口希望能得到一点消息。
爷爷苏清民更是愧疚万分,老人视孙女如命,这几天血压一直很高,想着万一孙女没了,他这个老头子也不必活了,否则怎么同儿子儿媳交代·不过幸好苏馨馨小朋友被成功救回来,失联近一个星期,苏馨馨仅仅是有些体虚,稍作调养便又能恢复如初。
老杜于是如一个和蔼可亲地警察叔叔一样,坐在她病床边录笔录··杜宾被命令钻到小姑娘病床上陪同,苏馨馨抱着大狗心情愉悦,很快就交代了这些天的事情··.·美洲狮叼着苏馨馨一路狂跑,溜出港口后没走远,只是停留在了废弃仓库里。
她能变成一个身材丰满的印第安女人,只是不会说中文·支支吾吾同苏馨馨交流半天,苏馨馨才知道她叫做“吉茜”一类发音的名字··吉茜似乎不知道该拿苏馨馨怎么办,便只好先养着,如同育崽的母狮一样将小家伙圈养起来,不准她乱跑,又为她带回食物。
但明显这只美洲狮观察和学习能力都很强,她自己吃生食,在第一次投喂苏馨馨失败后便转为投喂烤鸡··甜文强强年下·月亮不错的晚上,吉茜观察过周边环境安全,会放苏馨馨出来看月亮。
苏馨馨还挺喜欢这只待她不错却不会说中文的美洲狮,吉茜能容忍她如幼崽般爬到自己背上坐着,或者好奇捏捏她的耳朵,摸摸尾巴··有时她会变回深肤色的印第安女人,苏馨馨虽然好奇她为什么不穿衣服,但想了一会儿也就想通了。
吉茜是小动物,小动物有不穿衣服的权利··她很友善地开始教吉茜说中文,小家伙会的几句简单英文吉茜都听得懂,一人一狮用两种语言交替着比划手脚,竟也相谈甚欢。
吉茜说自己很想“家”,她的家在高高的草原上,有很多牛和马,有一天她被人带到城里,坐上船来到了这里··苏馨馨说吉茜不识字,但记得大致的形状,她一直想找相同标签的船潜上去,偷渡回家。
.·“组长,目标现在在港口南侧徘徊,要不要实施抓捕”·殷翔自美洲狮再度现身后,便自觉跟了上去··这些天他工作强度很大,但为了确保任务完成,他一直带着干粮在外面飞。
黑翅鸢欲哭无泪,他宅在滇西小城时养出的小肚子这些天瘦下去好多,他已经不是一只温和的黑翅鸢了,俨然已变成了钮钴禄·翔··付云决定实施抓捕,将她带回特控局再做后续安排。
“狰”组人员立刻就位··就如同上次抓殷翔一样,这次捕美洲狮也是任务到了最后关头,殷翔忽然如打了鸡血一样兴奋··“不用埋伏,直接围堵目标,速战速决。”
“是”·.·吉茜正在港口附近转悠··她刚刚把小女孩交给了那只大狗,现下心情有些失落·她悄悄跟踪过这波人马,发现他们将仓库里的那些坏人全抓了起来,并且也只是抓了起来。
吉茜比较相信他们是这片地区维持秩序的人··她在海的那一边被抓时,曾经有类似的人来救她,但那次行动失败,她还是被运到了异乡··现在唯一牵挂已经解决,她可以安心登船了。
那只大狗冲进去时她躲在暗处观察很久,一直到确定了大狗不会攻击苏馨馨,他们将她救走,她才离开··也该是她回家的时候了,为了这个小女孩,她已经错过了两艘有相同标签的船,现在港口停着第三艘,她不能再错过了。
天空划过一只鹰,吉茜猛然抬头,面色霎时沉下来··身体本能在尖叫,吉茜未及思索撒腿就跑,下一瞬间付沉四爪悄无声息落到她方才站立的位置··“啧……小妮子有点东西。”
浅栗色的身影紧贴着地面滑行,付沉抬爪稳稳追上去··有殷翔在天上定位,美国小猫咪跑不了多远··要比耐力的话,他可不会输··杜宾紧接着从侧面包夹了上来;另一边,老杜同徐偲驾车夹逼,三方逐渐缩小包围。·吉茜惊恐,这里正好靠近码头,离集装箱区域有些距离,她没有办法像在山岭间跳跃般依靠集装箱躲藏··吉茜往码头跑去,对方已经将路堵死,那头雪豹压低了身子匀速冲前,明显是准备捕猎的姿势··吉茜咬牙,决定放手一搏··她跑到码头尽头一个急转,直冲付沉和杜宾而去,在即将撞到二人时拼尽全力纵身一跃·美洲狮生生窜出几米高,付沉惊觉下意识起跳拦截,顿时豹爪在吉茜后腿留下几道狰狞血痕。
·吉茜摔倒在地上,未及喘口气便踉跄往外奔去,又趁着老杜他们刚下车,纵身一跃翻过车顶滑落下来,飞速往集装箱区跑去,落下一地血痕··老杜气急败坏:“这洋妞儿也忒能跑。”
徐偲也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他还没见过有动物能跳这么高:“组长,目标冲出去了”·吉茜大张着嘴喘气,仿佛下一刻就要窒息过去,脚下却仍用尽所有力气在奔逃。
……快一些,再快一些,前面就是大箱子了……·藏起来,要回家,一定要回家……·吉茜猛跃上集装箱,飞跑几步又猛地一跃,美洲狮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浅栗色弧线。
·忽然间枪声响彻云端,吉茜如折翼的鸟自空中陨落,猛砸在对面集装箱顶··赵汉东将眼睛从狙击镜上挪开:“报告组长,目标已麻醉,可以进行抓捕。”
“漂亮·”· · ·第9章 【美洲狮】心融·“句芒”组的飞机很快又支援到了现场,一群人护送着吉茜上了飞机,当天晚上直接押抵远在B市的特控总局。
赵汉东和老杜被留在S市继续调查戌狗背后的组织,杜宾同徐偲将吉茜带回安置区。·在经过“麒”组评定后,吉茜于第二天上午光荣入住东四间甲级A区,成为付沉曾经房间的邻居。
杜宾要去交接从戌狗手上带回的三十二只兽人,戌狗和肥肠已被“刑天”押送至特控区的监狱,待“谛听”组审问··中午的时候,吉茜已经从麻醉状态苏醒变回人形,一个深色肌肤,头发黑长粗糙如牛毛的女人坐在桌前,一双琥珀色眼睛专注看着对面的徐偲。·“谛听”组有一些翻译人员,但没有人会古印第安语,吉茜的英文水平也就比中文稍好一些,徐偲左思右想,最终打开了电脑上的语言翻译器,选择扬声播放。·自从听到了自己熟悉的语言,虽然是机械音,吉茜明显安静了下来,不再随时如将喷发的火山般紧绷着弦,但依旧很紧张··原因大概是陪同在徐偲旁边,穿着一身薄衫藏袍的付沉,懒洋洋眯眼靠在墙上打哈欠,一条尾巴还随意晃悠。·吉茜记得这只豹子的厉害,她的尾巴已经夹进腿间,本能让她不得不防备这只白色的豹子··甜文强强年下·徐偲赤红着脸,磕磕绊绊地向她解释为什么她不能自己偷渡回美洲。监控显示她在逃亡时杀了红犬的两只狼犬兽人,现在等级被列为甲级A组7号,无法自由行动。
但因为她也是此次事件的受害者,只要在安置区待够一定的观察时间后“麒”组会根据情况给她降级··待降至无危险的丙级后“麒”组会根据她个人意愿帮她向非档局申请非人类居民户口本,亦或是联系北美地区有关部门将她送回至M国。
总之这段时间里她要在安置区安心呆着,两个月后没有问题她便可以转到乙级区域,到时自由活动的空间会大很多··特控局的安置区似一个巨大蜂巢,有地面和地底部分,以供不同生活时段的兽人生活。
除开被严格管控的甲级区域外,其余三个区域越往下越接近真实的居民区,丙级甚至就在人类生活区附近,兽人们的日常生活同人类无异··这也是特控局希望做到的。
七年前彗星降临引发的一系列变异事件,导致兽人们惊慌失措地来到人类社会,如果能集中央的力量帮助他们中那些安分守己的融入人类生活,未尝不可··毕竟兽人兽人,归根究底也算是人。
.·吉茜将徐偲的话听了进去,她想了想,边比划边同徐偲表示她会遵守这里的规则,只要特控局确保她的安全。·徐偲半猜半蒙弄懂了她的意思,于是摆上几份资料,细心用翻译器翻译成古印第安语念给她听,并教她该在哪里签名。·吉茜连笔都不会拿,比划着同徐偲说了她的请求,徐偲红着脸,把住她的手写下“吉茜”二字。
文盲付沉五十步笑百步,还有脸在一边偷笑··弄完一切手续,徐偲同付沉将吉茜送回东四间。吉茜很平静,她终于拥有了一个安全的空间,这里有一扇很大的强化玻璃窗,她可以看到很美的月亮和太阳,她心情很好。·但徐偲似乎心情不太好。·付沉盯着他的脸端详了一会儿,开口道:“你的脸好红。”
徐偲一听,忽然支支吾吾地辩解起来:“我这都是为了工作,她一个女孩子流浪到这么远的地方肯定很不安,我才没有什么别的想法·”·确实,徐偲在工作上一向很能干、有责任心。·付沉想起之前付云教过他的俗语,于是郑重地拍了拍徐偲肩膀,夸赞道:“此地无银三百两。”
徐偲:……·.·原本付沉需要同杜宾一起去押送那三十二只兽人去登记,组长付云需一起陪同··但现下出了一点小问题,付云甚至连吉茜的劝解工作都没能过来参加,只有随身带的付沉象征- xing -代替他来了一下。
付云发烧了··发烧的原因是伤口感染,这个大傻子伤口不好好包扎,自己随便缠了两圈绷带就又提枪上阵··现下伤口里嵌着的一块碎片发了炎,付云终于肯去找医师取出碎片,并且给自己放了一天休息假。
但特控局里还有一些事情要安排,小信使付沉很欢乐地接受了这项差事··付云活蹦乱跳的时候他喜欢同他对着干,但付云不那么健康时他又希望死对头快点好起来。
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大概猫咪觉得铲屎官只有自己能欺负··.·中午付沉回到家时,整个家里一片安静··他提着一份外卖的粥,一边换鞋一边喊道:“哥,起了没”·没有人应答,屋子里静悄悄的,同他早晨出门时一样。
付沉将粥放好后立刻变回雪豹,衣服裤子落了一地·他小步跑进付云的卧室··窗帘几乎将所有的光都遮住,房间里十分昏暗,付云躲在被子里睡得正香。
这人睡觉有个很不好的习惯,就是老爱趴着睡··他此刻只露出半颗毛茸茸的脑袋,墨发遮住了大半张脸··特控局本身就不太符合常理,因此手下兵将也各自- xing -格强烈,譬如杜宾一身正气偏要戴只耳环,配上寸青的头发简直要怀疑是黑社会;又譬如付沉不管天多热都喜欢穿藏袍,还要拉风地镶有锦边。
·就连老大付云平时特靠谱一男的,无论什么时候都扎个小揪揪··小揪揪使得他整个人没有那么凌厉,多了一丝年轻人的不拘和朝气,但现下一脑袋毛放下来又在病种,就显得有了那么一丝脆弱的意味。
付沉没有像往常一样砰一声化身豹肉炸弹,直接砸到床上把他砸醒,而是蹲在他床边探出脑袋嗅嗅他,又用毛茸茸的爪子摸摸他的脸:“哥,我拿到遥控器了·”·付云睁开了眼,眸子间有浓重睡意没散去。
付沉凑过去用鼻尖探了探他额头:“还是很烫,快赶上我的体温了·”·“我帮你带粥回来了,快起来吃·”·猫咪屁颠颠跑出了卧室,留付云一个人从床上缓缓坐起身,边揉着眼睛打哈欠,头发凌乱宛若青年宅男。
付沉被拉出去半月余,因为胸腔炸弹而同付云惹的火早尽数发泄到了红犬组织上,此刻又变得心平气和起来··付云正在养伤中,做什么事都很吃力,- cao -持家务的大任只得落到毫无自理能力的付沉身上,其中自然包括一日三餐。
他当然知道自家的猫有几斤几两,早没对猫抱有希望··于是头天晚上安排好任务后,拿出付沉专用小钱包,里头塞进二人的午饭钱,并且还要叮嘱好付沉买的是哪个套餐,套餐对应的字长什么样。
也是生活不易··.·午饭的时候,付云还是显得恹恹的,吃饭的速度也比往日慢下许多··付沉照旧是一托盘血淋淋牛肉·特控局的兽人职员有包伙食的特权,因此付沉才得以日日大快朵颐还没把付云的两套房吃掉。
他今天吃完自己那份之后很自觉地洗了盘子,坐在对面看付云吃··看着看着忽然好奇道:“这东西好吃吗”·甜文强强年下·“这叫粥,把米放进水里煮出来的。
里头放了点牛肉,你要尝尝吗”·付沉想了想,乖巧张开嘴巴··这家伙不会拿勺子不会拿筷子,付云就喂了他一勺,猫咪尝完咂咂嘴巴:“香,但是好奇怪。”
付云轻笑两声:“你平时吃都是带血的,当然会觉得奇怪·”·“我还是觉得整头羚羊好吃·”付沉想了想,“你能教我烧羊肉吗烧过的羊肉好好吃。”
“那叫烤,下回教你·”付云喝完了他的粥,“兽人能吃人类的食物,但还是得吃原来的食谱才能保证营养供给,偶尔尝一两口就行了·”·.·下午的时候付沉往返了一趟局里,把付云签的文件带过去,又带回来另外一沓材料。
付家的沙发并茶几都很小,付云坐在沙发上抱着电脑办公时,付沉便盘腿坐在地上,匐着茶几学写字,一条尾巴甩来甩去,不时抽中人造革的沙发,发出啪啪响声··付沉会讲汉语,讲藏语,懂得写一点藏文,但不会汉字。
不会汉字就很麻烦,特控局里开会时,大家都拿着资料皱眉细读,只有他翻来翻去专门找图片看··更麻烦的是追剧的时候没法看懂剧情,追国产言情剧还好,追外国大片就真的一窍不通。
不仅如此,但凡有标注的地方于他而言都是一片茫然,付沉受够了被全世界抛弃的日子,于是缠着铲屎官教他学汉字··他拿的是付云小学时候的课本·付云每本课本都翻得很旧,干脆就将半死不活的封面全撕了,自己用报纸包一下写上几年级上册下册。
付沉用在楼下小卖部买的米字格,一笔一划练习写汉字··付云每次去买都要买好几本,小卖部老板娘总夸赞你家孩子学习真努力··付沉耐心惊人,或许是因为在野外捕猎时,蹲伏一天两天是常有的事。
有时付云忙了大半天浑身酸痛,回过神来这只豹子还抓着笔在写字··.·老杜那边传回了消息,红犬背后的势力不简单,他们将这件事报给了“麒”,现在调查案件的累活暂时交到了“谛听”那边去,二人现正在回来的路上。
杜宾不能离爹太久,老杜火烧了屁股似的往回赶··付云想了想,让他们交接任务书时顺便去装备库催一催装备··“麒”组批了一拨给“狰”定做的装备,估计下个月就能用上,此外特控局里还要加增一块训练场地,用以给兽人职员进行日常训练,局里把这件差事推给了付云。
付云为此手忙脚乱,一下午下来头昏眼花··晚饭之后付云给猫咪看了作业··付沉的狗爬子最近略有进步,但相比起付云旧书上那些工工整整的楷体,还是有待提升。
不过至少没有错别字,大意都能让人捋得清··照这进度下去,付沉离能看懂迪某尼系列电影的日子不远了··付沉如八岁小孩一样作息规律,在作业验收合格之后便兴致勃勃打开电视,开始准时收看每晚七点半某粉红小猪动画片。
一般看一个小时之后他会被迫收手,被某铲屎官勒令洗漱,随后开始睡前一小时阅读时间··但今天某铲屎官显然没精力管他··才看了一个小时不到,付沉便听到身后传来细微鼾声,他有些诧异回过头去。
付云怀抱电脑,躺在沙发上已然进入梦乡,眉心微皱,似是还有事情没办完便被困意带跑··付沉看到了桌子上的止痛药··这药是“句芒”那边开的,药效比普通止痛药要好,但副作用也大,这个“大”针对的估计只有付云一人。
“狰”组的每个人几乎都吃过,但吃完犯困还困得不行的似乎只有付云一个人,吃完就跟被赵汉东吹麻弄倒的兽人,轰一声睡下不省人事,简直是被天克体质。
付云忙了一下午加半个晚上,估计方才伤口又开始作痛影响到了他思考,于是吃了药,大概忘记了自己特殊的体质··于是药都没换就睡成了死猪,电视里粉红小猪在哼哼,外头付云也跟着哼哼。
他自己悄悄先睡了,也没惊扰他看最喜欢的动画片··这个人平日里不会表现出过多的温柔,他的细腻都体现在一些小动作上··比如帮他拿肉时专挑牛腱子,不时纠正他错误的握笔方式,帮他把到处乱扔的衣服和鞋子放回指定地方。
会帮他努力融入这个世界,带着他在街上大摇大摆地走着一如常人,无视别人盯住他尾巴的诧异神色,有礼貌地请开言语可能会无意中伤到他的陌生人,甚至带他去抢粉红小猪的联名T恤。
·他对这个世界的初印象不是那么好,但有付云在的世界,似乎也没那么糟··付沉盯着他的侧脸呆呆沉思了一会儿,沉默着从橱柜旁边拿来药包,挪开他身上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撩开衣服笨手笨脚地帮他换药。
随后一个打横将他稳稳抱起,悄悄送回卧室里盖好被子,自己乖乖洗漱看完书,又例行公事般搜了一圈屋子也还是没找到炸弹的遥控器,这才爬上床在他身边趴下··……付云房间有空调,他一只长毛动物受不了太热。
才不是担心他半夜又烧起来呢·作者有话要说:自己改的时候格式都辣到了自己眼睛,真是对不住各位看客老爷~· · ·第10章 【凤头骢】新衣·半个月之后,装备处来了通知,“狰”的货到了。
比较特别是几只兽人的装备·殷翔有一只脚环,可以帮他边定位边同步监控,他再也不用挂着个微型摄像头到处飞··付沉领到了四只全新爪套,爪套提供有许多功能。
后爪爪套长及踝骨,比前爪的要长出许多,重点是他换为人形时爪套会自动变形成一条训练裤,避免了裸奔的尴尬··甜文强强年下·付沉本豹对自己的新装备基本满意,但在看到杜宾的东西之后发出了小小的抗议:“为什么狗子有一整套衣服”·杜宾有一件小背心和一条裤子,换成人形之后就是一套帅气的训练服,精干利落,功能齐全,很符合杜宾本人的气质。
付沉嚷嚷:“为什么狗子有衣服我没有”·付云低声对他耳语:“杜宾短毛,你短毛吗”·雪豹想了想,杜宾变成大狗之后身子光溜溜的,没条小裤子还真挺尴尬……付沉一边嘿嘿坏笑,一边暗自庆幸自己长毛华美,并且发誓绝不剪毛。
其他人的装备就简单得多,除去徐偲能直接连接“句芒”、“谛听”和“刑天”三大组的小电脑,其他人统一配发枪支及子弹··子弹自然是特制的,弹头淬药,击中兽人之后能减缓伤口愈合速度。
兽人强大的自愈能力来源于血液,若遇到难缠的对象,必要时只得先放血再逮捕,以避免出现重大伤亡··各自领完东西之后,付云接到通知,新场地的设备已经就位,需要去测试后划分出几个等级。
.·新场地就设在原场地的基础上··原场地是一块圆形沙场,设有许多障碍及靶子,外围一圈护栏及提供休息的长凳··现下这块场地下方掏空改成升降式平台,降至一个高度后地下层的通道显露出来,恍若古罗马斗兽场。
天顶打开降下一个巨大的高强度树脂沙袋,以高纤维粗绳捆紧在机械活臂上··天顶布满轨道,通过总控室里人员的手动控制或是预先程序输入,机械活臂可以沿着轨道在天顶上满场跑,连带着下方沙袋快速移动。
在初始设定中,沙袋最高可升至两层半高,七米出头··.·付云他们到达场地时,里头已经有了先来者··徐偲正同吉茜在场地内比赛追逐一个快速移动的靶子。·徐偲吃力追赶,吉茜进入捕猎状态,整只狮子的每一根毛都兴奋了起来,奔跑迅捷如电,转弯控速精准无误,徐偲笨手笨脚才翻过一个障碍,吉茜已经纵身越过绳网,将靶子擒住。·她叼着靶子,小步轻快蹦至离徐偲不远处放下,晃着尾巴愉悦地看向他。·徐偲气喘吁吁,还不忘笑着蹦出几个奇怪的发音,从语气判断大意是在夸她厉害。·老杜在付云旁边咬牙:“这小子一天天跟吃了蜜似的,净围着人姑娘跑,也不嫌丢人。”
又听徐偲已经同吉茜聊了起来,话语磕磕绊绊,仿佛竭力在和外国友人交流的英语角小学生。·“他这明年可以考个语言证书了吧”·付云笑笑,半个月来徐偲没少在吉茜身上下功夫,甲级对象都有专人负责监视,徐偲主动要求监视吉茜。·但大家都知道,名为监视的工作实际上可能只是为他接近人姑娘的行径大开方便之门··吉茜已经放松了警惕,并且在徐偲的帮助下慢慢认识大陆另一边的世界。·她虽然懂得不多,但好在对什么都抱有好奇,并且很难得没有抵触和排斥的的心理··徐偲大概没意识到自己吸猫成瘾了。·老杜津津有味看了一会儿,忽然嘿嘿笑了起来,肘部一同旁边付云:“小师弟,菜鸟都有春天了,你个大帅哥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付云笑了两下,没回答··“当初在军校,追你的姑娘也不少,还有‘花木兰’追到部队里去的,怎么你就一个没看上”·“真不喜欢。”
老杜啧啧:“你这话让赵汉东同志听了,多难受·”·赵汉东铁直,大男子主义晚期,已经气跑了两任女友··话题忽然扯到他身上,二人心照不宣乐起来。
付云扬声叫住徐偲:“徐偲,到总控室去。”·.·场地被清空,除开绕场的障碍物外,只剩下正中央一个全副武装的杜宾··老杜站在看台上恨不得双手双脚摇旗呐喊:“儿砸加油”·天顶打开,巨型沙袋垂了下来,降至大概离地面一层多高的地方停下,杜宾正襟危坐在离沙袋不远地方,严阵以待。
徐偲正在调试模拟系统,付云通过扩音器向杜宾喊话:“杜宾,先试一下上一次的高度,目前设定在三点二米·”·话音落下,全场寂静··忽然,绕场周围指示灯啪一下变红,杜宾猛冲了出去。
棕褐色身影助跑,脚爪在地面留下深深抓痕,飞速前进的杜宾犬全力一跃,生生自地上窜起,而后张开利齿猛咬向沙袋·灯光骤然闪成绿色,杜宾荡过去,自空中稳稳落地,在地面擦出一道痕迹。
周遭围观的人群顿时发出一阵嘘声,随后纷纷鼓起了掌··“漂亮啊,小伙砸”老杜俨然化身杜宾毒唯,激动得差点跳下场内去。
杜宾循规蹈矩蹲坐回原位,但架不住短木桩似的尾巴摇成螺旋桨,暴露了喜悦心情··控制室内,付云偏头同徐偲商量了什么,随后轮轴转动,沙袋被抬升至三点五米。·灯光再次便红,杜宾出发··又是一次完美的捕猎,杜宾跳出了他超长的水平,看台上爆发出更强烈的欢呼··犬类兽人一般能跳三米,如杜宾跳到三点五米,已经刷新了局里的记录。
沙袋又缓缓抬升至三点八米,全场屏住呼吸,等杜宾起跳··杜宾就差一点点,犬齿擦着沙袋下角边过去了··有些遗憾,但场内还是想起了尊敬的掌声,老杜冲儿子咆哮:“做得非常好小子”·杜宾摇着尾巴,踏着轻快步子离场。
待他回到看台上时,徐偲已经从总控室里下来,用力拍着他的肩膀:“可以啊狗子,这都快逼近系统预置的上限了·老大说你体能有明显进步了·”·甜文强强年下·杜宾一张面瘫脸神情淡漠,看不出什么表情,但身后尾巴摇得俨然已可以起飞,擦过训练裤沙沙作响。
.·付沉正抱着手臂同众人逗笑,天顶上转轮忽然滚动起来··沙袋降回三米,缓缓朝着绕场边缘开过来·众人退后几步,付沉站在原地,看那只巨大沙袋贴到自己面前,轻笑着挑起眉。
而后他侧过身,有些诧异地看向远处总控室··那个人坐在仪器前身影模糊,但悬在付沉面前的沙袋抖了两抖,明显在催他下场··付沉拿到新装备时便试了一下,现下还未换回来。
他一条深灰训练裤,手戴露指手套,□□的上身依稀可见深灰色环斑豹纹··过肩灰发披散着,只顶部以绿松石的束绳扎起一个小马尾··看起来又骚又野。
付沉眯着眼睛打量会儿,忽然招呼也不打,变过身就朝沙袋扑去··距离非常近,但付云反应速度极快,雪豹还未攀上沙袋他便已策动机械轮飞转,沙袋火速逃离。
雪豹一个鹞子翻身,轻松落到绕场地上,随后直窜出去进入了捕猎状态··付云仿佛- cao -纵着巨型逗猫棒,控制沙袋满场疯跑,底下雪豹紧追不舍,不时飞爬上障碍物借力跳跃,带着爪套的双爪猛扑向沙袋。
啪一下绿灯闪烁,但下一瞬间付沉再次跃起,于是绿灯又闪··转轮吱吱作响几乎快滚出火花,沙袋跑得越来越快,付沉追得也越来越快·忽然沙袋砰一声撞在绕场内壁上狠狠反弹回来,越过身后穷追不舍的雪豹直往反方向逃去。
付沉压低身子,向着墙壁加速冲去·雪豹一个飞身跃上墙壁,而后后脚借力猛踹围墙,直直朝沙袋跃去·噗地一声,灯光变绿并且没再变红,雪豹前爪有力攀住沙袋,随后腰上一用力将后肢荡了上去,整只豹子如熊猫玩球般抱住沙袋,一条粗长豹尾兴奋地在空中挥舞。
场内众人都看呆了,付云从总控室里下来,看了一眼还兴奋吊在那里不肯下来的雪豹,对一旁呆若木鸡的工作人员道:“速度方面还行,高度还得升,刚才都到六了还能抓住。”
他又看了眼抱着沙袋的雪豹,前后爪借力攀爬的地方已然被划出几道抓痕,露出里头墨绿色的填充物··“跟他们说一下,沙袋的材质得换·”·工作人员欲哭无泪:“付处,这可是高强树脂,很贵的。”
……好货不便宜,但这货怎么看也没好到哪儿去·.·场地通常用以给“刑天”的大部进行日常训练,付沉凭一己之力为他们提升困难不止一个度,“刑天”众人都很感谢他。
早晨九点时太阳很好,安置区得到许可的兽人纷纷出来活动,蜂巢状建筑的外草坪上躺满了各种动物··温暖的阳光下,无论是人还是动物都显得有些慵懒·测试任务提前完成,“狰”组众人除开被“谛听”临时借走的殷翔和赵汉东,今天早上都无事可做。
于是付组长大手一挥,决定大家晒一早上太阳,下午再进行办公··狗子最喜欢躺在草地上晒太阳,草坪已经躺了好几只狗子··杜宾经历了几天高强度工作,此时在草地上眯眼睛晒太阳,又被老杜顺毛给顺乏了,很快便打起了盹儿。
吉茜也趴在了徐偲旁边,听他磕磕绊绊地给自己介绍安置区的环境。·一人一狮在身后离得有些远,徐偲的声音时不时地传过来。·付沉很难得有位朋友同在安置区,今天也出来晒太阳··老杜看着远处一只雪豹同一只狐狸疯跑,忽然有些感慨道:“咱们这工作,快赶上人家开动物园的了·”·付云枕着手臂躺在草地上,用一只爪套蒙住眼睛,听到老杜同他说话便嗯了一声。
“我还是觉得很神奇,你是怎么把霜青拐进来的·这家伙除了你之外几乎谁的话都不听·”·付云轻笑两声:“徐偲怎么拐的我就怎么拐,‘狰’拐小猫咪专有一自己套。”
“嘿你这人·”老杜一边撸狗一边瞟了他一眼,杜宾已经舒服得打起了细小鼾声··老杜打算让他再小睡一会儿,到吃中午饭再叫他起来,“我记得他从前袭击过你吧。”
“嗯,那时他们下手有些狠,他被吓到了·”付云说起这段经历似乎云淡风轻,“我花了好些时间·”·“一只雪豹咋给你- cao -心成这样儿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奇怪你为啥偏偏对这虎小子这么上心。”
付云嗯了一声,他似乎陷入了回忆,片刻才开玩笑似的道:“我们过命的交情·”·“啥玩意儿”老杜有些不敢相信。
.·付沉疯跑了一会儿,在太阳下也倦了,于是告别小伙伴缓步走回来,挨着付云躺下,沉重的豹脑袋枕在付云小腹上··付云被压得闷哼一声··他抽出一只手来挠挠雪豹的下巴,后者被他挠得十分舒服,不由自主便将白花花的肚皮翻到上面,享受着太阳的温暖。
老杜看付云撸猫的手法行云流水,忍不住有些感慨··无论是他还是付云,对待兽人时总是留了几分温柔··譬如杜宾,譬如霜青,化成人形之后会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戒备,以及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一套看法,但大抵是成人的时间太短,又或是兽- xing -总是去不掉。
显得有些单纯直接,喜欢表现得很明显,不喜欢也很激烈,如同一个简简单单的孩子··老杜不想让他们过多关注人类- yin -暗的一面,就像红犬对待他们的狼犬打手。
在这方面特控局从上到下出奇一致,因此提供给兽人轻松的环境,尽量贴近人类的生活··给他们提供工作,可以养活自己;帮助办理一系列证件和身份证明,设立相应办事机构,让他们能同人类居民一样过自己的生活;非档局最近甚至开始审批兽人的婚姻登记工作。
·甜文强强年下·老杜想的其实很简单,杜宾需要他,霜青需要付云,他们没道理不帮··.·特控局一众正在局里大草坪上晒太阳,以偷懒划水划过上班时间,远在X市一栋大厦的顶层,几个人正在昏暗房间里开会,气氛压抑。
“戌和亥被点了·”·“嗯谁干的”·“异管部的特控局·”·一个约莫三十岁的男人将手中香烟掐灭在晶莹剔透的烟灰缸里,皱眉道:“戌的人逃了一只美洲狮,那头美洲狮绑架了一个小女孩,戌引火上身。”
“这段时间小心一些·”身穿白色西装的男人缓缓道,“未申酉为什么没来”·“酉去北美弄小牛,三爷想要几个能站住脚的。
申在东南亚的虎庙,至于未……”男人说到这个名称时皱眉延长了语调,好像在他这里是一个麻烦··“他昨天晚上闹了点脾气,我没让他来,叫他帮我驯一匹马。”
白西装挑眉:“午,看来你的技艺还不够精湛啊,小心别让三爷知道了·”·“用不着你- cao -心·”·白西装旁边坐着一男一女,容貌有七分相似。
男的二十多岁,脸上一道贯穿鼻梁的狰狞伤疤,不耐地冷声问:“条子那边怎么样,查清楚没有”·“查过了,他们人手有点东西,戌栽了也情有可原。”
午似乎对这件事并不关心,“戌靠着两只小猫咪坐到现在,也差不多了·”·“当初酉看他心狠手辣,才推荐进组织里,现下看来,倒叫我们失望了。”
“戌和亥现在在特控局,不好下手·酉说待特控局将他们转移到警方那里时,他会负责处理·”·“行,叫他快一些动手,别暴露了组织。”
作者有话要说:付沉:我哥撸猫很有一套· · ·第11章 【凤头骢】悲喜神·半个月后的例会,赵汉东和徐偲从“谛听”组获得了重要消息。
“我们打听到一个叫‘悲喜神’的组织,领头成员貌似以十二地支兼生肖排列·”赵汉东将一张图片放大··上头一座八只手的深灰色泥塑神像,呈现舞王相,持宝剑、长毛、金瓶等法器,男女不辨,半张脸呈现悲容,半张脸则狂喜。
“组内成员以三位为一个等级,划分四个等级,上级可以直接越级调用下级,下级却无权越级面见上级·”·“从‘戌’和肥肠的证词里我们了解,‘戌’最多只见过上一层的中心人物‘午’,往上之后只听到消息,从未见过人。”
徐偲将一张照片贴在小黑板上,付沉好奇凑过去。·照片上一个男人身穿黑色西装,戴着墨镜,一边张望着一边往一座赌场里去,身侧跟着一个十分健壮的男人,皮肤黝黑,扎着一头马尾脏辫··徐偲将墨镜男人圈出来:“根据‘戌’的证词,这是午,年龄三十岁左右,在A市经营有一家规模比较大的马戏团·”·又圈出脏辫男:“这是未,午的贴身保镖,实力据说不容小觑。”
“这个未很有些东西,下手狠戾毫不留情,戌说他的人见过未用一根柱子砸碎人头·”·在场的人一阵恶寒,付云缓缓道:“留心这个人,务必把他控制住。”
赵汉东面色有些凝重:“目前我们只知道这么多信息, ‘悲喜神’每一级之间的保密度不一样·”·“我们将戌的底细调查得一清二楚,但对于午,我们除了知道他拥有一家马戏团、可能涉嫌走私兽人、训练兽人雇佣兵、身边有一个强悍保镖,其他的信息一概不知。”
殷翔托着下巴沉思:“意思是我们得自己去弄清楚·”·“对,并且这次行动的地理位置特殊,‘刑天’无法大规模出手,我们几乎一切靠自己。”
“无妨,我们内部人手也足够了,到时候再让局里出面收网就行·”付云的手指放在桌上轻轻敲动,似在沉思··“这次我们分成两组,我、霜青、赵汉东、殷翔为先遣,其余人做背后支援,务必确保每位成员安全。
这次我们可能不是简单的捉迷藏,要对上的,很大概率会是一支精良的军队·”·“是·”·.·第二天他们在总局停机坪前集合的时候,发现有位新成员加入。
吉茜一身利落黑色训练装,一头浓密乌发用红绳在身后松松扎成捆,尾端坠一片带着斑点的小小羽毛··她用半生不熟的中文腼腆打了招呼··付沉有些意外:“美国妞为什么也在”·“那是你没好好看资料,昨天的会议议案里写了。”
付沉当时还以为是在讨论吉茜的去留,会议开到后程他有些无聊,一直想溜出去玩,就没太上心听··谁知道,稍不注意他就不再是这个团队里唯一的猫咪了。
付沉不情不愿去握了手,随后他的队友也一一上前,开始欢迎队伍的第二只猫咪··付沉的心情在付云同吉茜握手时不爽到了极致··就好像你家隔壁住着一只猫,某天发现被铲屎官不声不响地抱回来,而你还必须装作大方地分享她半个铲屎官。
总之整支队伍在付沉皮笑肉不笑,徐偲欢欣雀跃,众人心情愉快的氛围中出发了。·.·在飞机上的时候,付沉有点搞不懂自己的排斥心理从哪里来··他想了想,大概是围堵美洲狮那天他们赶到时,刚好看到付云把抱着的吉茜放下来。
吉茜当时摔在集装箱上,付云就爬上去将她抱下,跳下地时弯着腰,从某个角度看过去,仿佛他才亲吻完一位昏睡的美人··甜文强强年下·吉茜身上不着片缕,付云还细心给她披了自己的衣服。
平心而论吉茜没有什么招惹到他的地方,他一大老爷们没理由把人小姑娘天天放心里碎碎念·付沉想过之后,决定这都是付云的错··他倒是天天在心里念叨付云。
付沉单方面决定他需要更多私豹空间,管他去抱美洲狮还东北虎,他都无所谓··下了飞机时,付云终于发现自己被付沉冷落了··他觉得这样甚好,付沉有无事喜欢往人身上贴的坏毛病,天气太热,把豹子推开又会伤他自尊心,真是太难了。
·猫咪终于懂事了,付云欣慰地想··半个小时后,付沉发现自己无声的抗议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又赌气般挤回他身边去,并且贴得更近了··于是雪豹闹了五个小时的别扭后,正式宣告战败。
或许是自己败给了自己··.·“狰”组第一处落脚点在离马戏团不远的酒店,被众赌场、酒吧包围··马戏团当然不只是独立的马戏团,其周边还有高档的饭店、桑拿房、人造海滩,方便在赌场里刚弄到钱的人一走出门,就能纸醉金迷。
根据情报显示,午和未经常出没于某夜总会的顶级包间,同许多西装革履的人谈生意·“狰”组到达A市后第一步,就是要从这里入手··因为任何信息全无,只能冒险深入虎- xue -刺探,付云于是同众人商议后,决定一组先去夜总会坐一晚,二组在外面保证撤退。
为了掩人耳目,付云于是带着付沉回到房间,换下身上黑色训练服,改成休闲的衣服和裤子··付云一头凌乱乌发扎起个小揪揪,一身轻快但不张扬的短袖配牛仔裤。
付沉为以防万一,还是穿上了可以变成爪套的训练裤,但上衣穿了自己最爱的粉红小猪联名,灰发抓起一个揪,绿松石的绳串套在了手上··二人看起来很像是到夜店打发时间的公子哥儿。
付沉对于第二次去夜店表示很兴奋,上一次看到那些人在舞池里挥洒汗水,他心里痒得不行,想着今晚能上去蹦一蹦··某只豹子又忘记自己干嘛来的了··.·夜深,A市的老街上早已陷入酣眠,纸醉金迷的繁华区却才拉开夜的帷幕。
有人搂着漂亮丰满的美女从酒店说笑走出来,钻进黑色长轿车;有人在酒会上觥筹交错,晚礼服拖过的地面光可鉴人··有人正在赌场里一掷千金,将一辆豪车狠狠推向长桌中央,又很幸运地捞回一幢别墅;还有人红着眼,从赌场后门走出去,随便进入一整条街上某一家当铺,将手上名表狠狠扒下来,拿了钱又匆匆返回赌场里。
付云不知从哪里搞来一辆红色骚包跑车,载着三人直接开到了夜总会门口,钥匙往门口侍者那一扔,头也不回便带着兄弟直接进了夜总会··赵汉东吹哨:“行啊头儿,有经验啊。”
“以前装过·”付云双手插兜,眼都不带斜一下便报上姓氏和卡号,直奔目标包厢对面的那间而去,“说得好像你没来过似的,大少爷·”·赵汉东嘿嘿两声。
稍小一些不务正业的时候,赵汉东天天和狐朋狗友混迹B市各大夜总会,后来赵老爷子看不过去晚辈烂泥,托了人直接塞进部队里狠狠打磨几年,才有了现在的赵汉东··付云没调入特控局前,经常出没于类似场所同线人碰头,遇到的情况也不少。
因此这个光影朦胧的包厢内,没见过世面的只有土包子付沉··桌上摆满了酒瓶,赵汉东随手拿起一瓶威士忌倒酒,正要倒第三杯时手头忽又有些顿:“霜青能喝酒嘛”·“他没事,兽人代谢快,算是海量。”
付沉盯着那杯液体有些好奇:“这是什么”·“酒,你试试吗”·赵汉东仿佛找回当年劝酒的不良架势,开始兴致勃勃地怂恿。
付沉舔了两口,觉得有些辣,但架不住味道香,于是小口先喝了小半杯··赵汉东也正小酌着,忽然发现对面正在监视的包厢有了动静,顿时正色道:“哥。”
“嗯,午出现了,但没见到未·”付云目光如鹰隼,扫视着楼梯口的环境··午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谈笑间进了二楼顶级包厢,除开随行护送的三四十个黑衣人外,并没有见到未的身影。
付云低声道:“小心,先别行动,未还没有出现·”·赵汉东点头表示同意··身后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二人同时向后看去,发现付沉这只初上酒桌的豹子竟然趁人不备喝光了两瓶威士忌。
付云:……·他快步走过去,挑起猫咪的下巴看他眼睛··浅色的眸子清亮有神,略皱着眉,不知道他在做什么··“猫咪,有感觉不适吗”·“什么不适”付沉感受了一下,“没什么感觉。”
付云这才放了心,又回到原座位,同仍旧目瞪口呆的赵汉东道:“没问题·”·赵汉东嘴唇蠕动几下,最终只憋出一句:“还是少喝点吧。”
付沉摇摇尾巴,表示自己听到了,随后又开一瓶··.·时间过去近两个小时,付云他们一直紧盯对面包厢,眼看着酒被送进去,美女被送进去,楼下舞池里的欢呼声也越来越激烈,未还是一直未出现。
二人不敢轻举妄动·若是他们出手,而未一直在暗中观察保护的话,就落了对方圈套··付沉仿佛被带出来春游的小朋友,老大命令没下,他处于待命状态无所事事,又喝了许多酒,不知不觉就有些内急。
他起身找付云请示道:“组长,我想上厕所·”·付云蹙眉,正待说什么,赵汉东却低声道:“哥,有动静了·”·甜文强强年下·付云只得匆匆交代他跟着服务生去卫生间,去完赶紧回来,一定不能乱跑,并且把尾巴藏严实了。
付沉随口应了,随着侍者步出包间··.·一出门,付沉才感觉有些晕眩,脚步轻飘飘的··他的感官在放大,耳朵里嘈杂混乱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而分明起来。
一个男人将酒碰撒在女人身上,谄笑着去擦,女人发出娇笑;侍者托盘中的酒液晃动,撞在透明杯壁上;对面包厢脚步凌乱,有人正在下楼··他的神经忽然被挑起,有些兴奋,有些急不可耐,似乎下一刻便要发动攻势,抓住猎物。
或许是酒精引发的兴奋,付沉对第一次饮酒的感觉有些新奇,这种晕乎乎的感觉很奇妙,有些舒服·人类居然发明出了这么好玩的东西,付沉决定回去后再喝一些。
上完厕所,付沉正打算回包厢里,才出卫生间没多远,他忽然站住,眯起眼睛··尾巴尖毛发微动,细细感受气流方向;耳朵变得极为敏锐,捕捉他想要的声音··付沉当机立断变回雪豹叼起自己掉落的衣物,四下张望了一会儿便悄无声息跃至雕花的房梁,蹲·伏在用于装饰的假花草和吊灯之间藏好,静默无声。
·一瞬间,躲在昏暗的角落里,付沉感觉体内有什么在兴奋地尖叫,催促他藏得更隐蔽,更完美··他是一个天生的完美猎手··这个角度下方侧过去一些,是楼梯下方一个隐蔽的空间,人若躲在里面,在夜总会迷离灯光的掩护下,根本发现不了。
而现在,那里站了一个人身形魁梧,沉默着,并没有发现房梁上的付沉·· · ·第12章 【凤头骢】初吻·不多时,楼梯上缓缓下来一个男人,身材高大,一身得体黑色西装,眉目凛冽如鹰隼,桀骜不驯,眼角有道细微的疤。
是午··付沉眸光昏沉,将气息隐藏在假花草之间,一动不动··午踏着悠闲的步子迈下阶梯,双手插在裤兜里,待下到楼下时站住,慢悠悠开口:“跟我玩捉迷藏吗”·一片静默,远处舞池里传来的音乐轰鸣显得十分清晰。
付沉仍旧埋伏着··自己发出的问句没有回答,午嗤笑一声,咧着嘴,慢悠悠晃荡到楼梯下方,同藏在哪里的人面对面站着,贴得极近,如呢喃般问道:“怎么不上去袁生还问候了你,说没见到。”
他抬起一只手,轻抚着男人粗粝的下巴,如在欣赏一件完美的工艺品:“没礼数,害我丢脸了·”·一直沉默着伫立在- yin -暗处的男人终于蠕动嘴唇,低声道:“抱歉。”
午忽然发狠扯住他的领带,两人身形相仿,午这么做,无异于掐住对方咽喉:“你最好弄清楚自己的位置,同我耍小脾气的下场,你知道·”·男人堪堪站住脚,低声道歉:“不会了。
很抱歉,午,我已知错·”·午将他往后一掼,后者摔靠在墙上,胸膛微微起伏喘着气·午冷着眼笑看了一会儿,忽然又扯住男人的领带··这次他并没有锁住对方的咽喉,而是整个人欺身上去,在对方仍旧喘着气,还未反应过来时,狠狠吻住对方嘴唇。
午一只手往上摸去,卡在他脖颈下方,另一只手则抓住他的手按抵在墙上,食指细细摩挲着他的掌心·男人被死死压制在楼梯下方的- yin -暗处,退无可退··有人大笑着从楼梯上经过,下方- yin -暗空间里的两人悄无声息,仿佛融于黑暗中。
但房梁上的付沉听力极好,他能听到常人难以觉察的声音··织物摩擦的窸窸窣窣,十指相扣时薄茧细微的摩擦··不知多久,午终于放开男人,捏着肩将他摁在墙上,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眯眼睛打量着对方。
片刻,他抬手为对方整理衣服,用低沉微哑的嗓音道:“上去,别让我说第二次·”·那人微张着嘴胸膛起伏,许久才答了声好··.·包厢内,赵汉东眸色一凛:“头儿,未出现了。”
付云显然也已看到:“午也回来了,二人都在,我们可以行动·”·他回过头,正看到付沉拧开房门进来,皱眉问道:“怎么去这么久,是有哪里不舒服”·“不是。”
“有不舒服一定及时告诉我·”·“……嗯·”·付云很快扭过头去继续监视,付沉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一只手架在半空,最终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发问。
信息量太大,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付沉思来想去,最终又拧开一瓶酒,借着还未散尽的酒劲咕嘟灌下去··付云和赵汉东最终还是未来得及行动。
在午和未同时回来半个小时之后,包厢的门忽然大开,一大波人马声势浩大地下楼离开,午和未也在其中··赵汉东有些懊恼:“这个未,怕不是受了午的命令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当人肉监视器。”
付云好笑道:“这话说的,别叫殷翔听到了·”看着午未一众下楼离去的身影,安慰赵汉东道,“明天晚上还有机会·”·“但咱今天晚上白忙活了。”
“也不算白忙活,至少知道了未不是时刻跟紧午的,那么我们便有机可乘·”·付云从靠了一晚的窗口上下来,在看到满是空酒瓶的茶几时愣住了:“付沉你……你脑袋还好吗有没有不舒服”·他皱着眉赶紧走过去。
沙发上俨然一只醉猫,付沉怀抱半瓶酒,正盯着一桌子空瓶出神,听见付云叫他才微蹙着眉回头··付云将他怀里半瓶酒夺下,仔细打量了他的神色:“听得到我说话吗”·付沉点点头。
甜文强强年下·他比了个手势问这是几,付沉回答正确,随后又低下头沉思··付云有些懵了,这家伙不像是酩酊大醉的样子,但看起来也不太正常··他有些犹豫地问道:“猫咪,还能走直线吗”·付沉嗯一声便站起了身,谁知才站起来就踉跄着想往旁边倒。
付云赶紧架住他··赵汉东看到满桌空瓶惊得下巴都快掉了:“我的老哥,这里可是十七瓶威士忌·”他对摇摇晃晃,将倒未倒的付沉竖起了大拇指,“牛啊青哥”·付沉嘴角扯出一个开心的笑,随后啪一下立正,给他敬了个礼。
付云头都大了:“别闹了,赶紧把这醉猫送回去”·.·赵汉东帮付云把醉猫丢进房间便溜了,留下付组长一人应付喝醉的雪豹··付云很自责,他应该管好嘴贱的大猫,至少在他喝完两瓶的时候就让他住嘴。
谁知他上完厕所回来又接着喝了这么多··他十分担心付沉的状态,这只雪豹是第一次喝酒,难保不会有什么酒精过敏··付沉现在醉醺醺的,问他哪里不舒服也不知道回答。
付云担心地轻抬起付云下巴,墨黑的眼瞳里满是担心:“猫咪,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付沉看着那双清澈专注的双眼,不知怎么地就回想起午抬起未下巴那只极具攻击- xing -的手。
现在自己下巴上这只手很轻柔,没有给他留下红印子··付沉摇头:“没有,我没有问题,只是还有些晕·”·付云的心放了一些下来,但还是有些担忧。
“如果有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付云帮他脱掉爪套,又去卫生间里拧了热毛巾来擦猫··毛巾热乎柔软,呼在没有皮毛的脸上极其舒服,付沉一下就被擦开心了,喉咙里滚出一串快乐的低吼。
·他乖巧地任由付云帮自己擦了身子·按照平时,他应该很快变回雪豹,在付云的床上打滚··但他今天喝醉了显然没打算这么做,付云从卫生间出来,看到坐在自己床上的男人,不由有些好笑:“怎么,猫咪今天打算变成人睡”·付沉认真地想了想,觉得可行,于是问:“人应该怎么睡”·不等付云回答,他便擅自行动了起来,先拿过付云的裤衩套上,再大喇喇往床上一趴:“人应该这样睡。”
付云噗一声笑了出来:“不是所有的人都爱趴着睡,各人有各人的睡姿·”·付沉想到自己没见过除付云外的人的睡姿,又联想到今天自己才解锁的某种奇特姿势。
困惑在酒精的熏蒸下逐渐发酵膨胀,越来越大,最后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有一种扯脖子的姿势,是什么姿势”·“……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描述,我只是一只小猫咪。”
“……”·付云坐到床边看着他,哭笑不得,一头雾水··付沉想了想,还是从床上爬起来,面对面同付云盘腿坐着,严肃地发问道:“有两个人,他们互相咬嘴巴,但没咬死;掐喉咙,但没掐死,为什么”·付云愣了几秒,这才有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猫咪八成是去上厕所的时候撞见人私会了,但付沉好歹接触外界也不少,又爱看电视,总不至于没见过·又想到他平时看的都是粉红小猪,付云忽然就释然了。
猫咪其实已经成年了,无论是从生理上还是心理上但猫才刚刚接触人类社会,于某些隐秘的事情知之甚少也是情有可原··付云斟酌了一下词语,给他科普道:“这是人类表达喜爱的一种方式,打个比方,雄雪豹遇见喜欢的雌雪豹,在征得了人家的同意后会上去嗅嗅。”
“人也是一样,男人遇见喜欢的女人,在征得了对方的同意后,就会亲吻对方·就是你看到的嘴对嘴,但不是咬·”·“那男人亲吻男人呢”·“……”·付云缓了好久,才艰难地说:“也一样。”
“噢……”·付云不知道他噢什么,或者他懂了没有··这段科普有点触及到他隐秘的事情,令他不是那么自在,于是干脆起身去洗漱。
等他回来的时候,猫还坐在床上,盯着床单发呆··付云坐上床并将他往旁边赶:“睡过去·”·付沉很听话地爬过去,并钻进被子··要睡觉了,他还是在沉思。
付云觉得可能他接受的信息有些大,于是安慰道:“想不通的事情明天再想吧·”·他听见付沉低声答了个好·正要钻进被子睡觉时,却听见付沉小声叫了他的名字。
他有些诧异地看过去,墨黑的瞳孔却在瞬间微微睁大··付沉闭着眼睛轻柔吻了上来,一只手靠过来寻到他的手,微微相扣,另一只手攀上来在他脖颈上,中指轻轻摩挲着锁骨上脆弱的肌肤。
轰然一声,付云大脑一片空白··唇畔轻轻磨蹭触碰,覆上去又游离开·猫咪细细的虎牙小心躲避开他,邀请似的轻轻抵碰··屋里静得吓人,整个空间里只有令人脸红心跳的亲昵,静默温柔。
付云透过半扇未拉窗帘的落地窗,看到A市夜景鱼龙游舞,灯火辉煌··作者有话要说:付沉:mua~· · ·第13章 【凤头骢】主宰·气氛暧昧旖旎,喘息声在有限空间里回荡,仿佛被无限放大。
双唇被染上暧昧的桃红,付沉终于松开他的主人,唇畔游离开,但仍意犹未尽地徘徊··甜文强强年下·鼻息交织着鼻息,他占据了付沉敏锐的感官,一时间雪豹不知身在何处。
他轻轻低下头,如平日里撒娇般做的那样,将头埋进付云颈窝轻轻磨蹭:“我喜欢……”·喜欢什么·付云喉结滚动几下,没敢问出口。
他最终哑沉着声音,将付沉轻轻扶躺下身:“付沉,以后不可以这样·”·那只醉猫挣扎几下,最终还是抵挡不住醉意,昏昏沉沉睡过去··留下付云一个人睡意全无,睁着眼睛,直至天明。
.·正当付云被雪豹忽然非礼时,距离他们入住的酒店三公里外,马戏团后方一幢华丽的别墅内,灯火燃彻整夜··房间里,男人喘息急促,声音沙哑··未双手被绑在雕着花的床头,身上满是血红的鞭痕,平日冷酷无情的脸上染上醺红,眼睛看着上方的那人,眸里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午同样喘息着,眼瞳里满是侵占和掠夺的狂喜··一瞬间,未的声音有片刻寂灭,随后是更加急促地呼吸声··午拉紧了未脖子上紧皱的领带··“你错在哪里”·“我……我不该放走那匹马,应该……应该替您训好。”
“为什么放·”·未过了片刻才缓过神来回答:“她占有您……我心生嫉妒,擅自放人·”·午加快了速度,未完全臣服。
怒火将要爆发的那一刻,午狠狠掐住未的脖子,眼瞳里满是疯狂··“你没有权利替主人做选择,你也无权擅自选择,听明白吗”·“……遵命。”
主宰的手将未带向顶峰,未失声叫出来,午在他耳边低语:“你最近很不听话,已经忘记自己的身份了……我是不是应该将你回炉重造一下”·霎时间,未的脸上闪过惊慌和恐惧,被午成功捕捉到。
他轻蔑地笑着,俯身下去吻上未犹在喘息的微张的唇:“不想回去,就懂事些·”·“……”·午富丽堂皇的别墅里金光流转,恍若一个巨大兽笼。
.·第二天早上,付沉发现自己失宠了··雪豹平日里都能分享付云半张床铺,甚至能拥有一张名唤付云的活人垫子··但今早醒来他发现自己被孤零零丢弃在单独一张床上,并且付云也没有叫醒他。
雪豹怒吼一声从床上蹦起,周身每根毛都愤怒地竖了起来,还带着点悲愤的意味··他才大发慈悲地表露一点点好感,付云这么快就始乱终弃了·人类太险恶了,明明昨晚他“嗅嗅”的时候,他还挺开心的·转身就把他丢在房间里了·雪豹在屋里团团转,随后如一架小坦克般冲向房门,准备出门抓捕铲屎官。
房门正好打开,付云提着好几袋东西回来了,脸上汗珠犹存··他愣愣看着堵在房门口的雪豹:“……起了”·袋子里飘出食物香气,估计是付云出门晨跑顺便带回了早餐。
付云进屋,雪豹跟在他脚边转悠,不时碍着他的脚步:“你去跑步了,没叫我·”·“嗯,”付云的气息仍旧不稳,“你睡得太沉,叫不醒。”
吃早饭的时候,付云忽然对他说道:“从今以后,你自己洗澡,自己睡一张床·”·“为什么啊”付沉如遭雷击。
付云郑重对他说道:“你成长了很多,是时候学着普通人的样子生活了,不必事事依靠于我·”·付沉默不作声地低头吃饭,随后低声道:“你生气了。”
付云拿筷子的手一顿:“没有生气·”·付沉不语,但付云知道他生闷气了,并且很失落··这只豹子像猫咪一样傲娇,有自己的小情绪,并且总爱把负面情绪藏起来,又不善于打理,最后自己一个人发酵泛滥成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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