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豹饲养指南+番外 by 元夜(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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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豹饲养指南+番外 by 元夜(上)(3)
·也是在一次意外的流血事件后付云肩上缠了厚厚纱布,近半个月都穿不了衣服··从那以后猫咪就学会了在游戏时候上点心,将爪子完全收起来··发展到后来只要付云靠近在身边,他就收起爪子。
久而久之就成了习惯,与其他人正常相处起来也再没什么太大问题了··但为什么会下意识这么做,猫咪自己也没想明白~·------------------------------------------------·tips:下一章要drive了  (嘘)· · ·第25章 【雪豹】长大啦·付云记得在这段奇特故事的最初,还是雪豹A03号的付沉就已经发育到能够吸引健壮的雌雪豹了,但为什么变成人后这么久,才慢半拍似的成熟起来,实在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奇怪的谜团。
他的感情也很似冻原生物的生命,细水长流,不骄不躁,进度缓慢得令看客着急,发展了六年才如春芽似蹦跶出来··现在让付云来给这只小乌龟似的豹子解释什么是青(fa)春(qing)期,一时半会还真开不了口。
为保万一,付沉还是被拖去做了全身检查,结果什么事都没有··就是有些精力旺盛··医生给付沉开了些下火的药,就将他打发走了,付沉一脸迷茫和犹豫地看着付组长,有些不知所措。
所以……要帮他泄火么·付云看着那双纯洁的灰眼睛,忽然有种想把猫咪丢掉的冲动··.·又下雪了,B市大概是憋了两三年的大雪,想在这个冬季尽数还回来。
也挺好的,瑞雪兆丰年··屋里没有开灯,楼下那户人家上了年纪的收音机里传来沙哑的《再见》,透过大雪,模模糊糊从窗子里飘进来,带着丝冰冷的霜雪气息,激得付云一个寒颤。
“……我怕我没有机会,跟你说一声再见……”·有力的双臂自身下将他拥住,付沉热切而期待地吻上来··老房子没有地暖,用的还是老旧的铁暖气管,在角落里不时发出细细流声。
付云仗着自己年轻人身体好,也没将家里的供暖设施改善一下··但也不需要了,至少现在不需要··付云觉得屋里热得慌,也静得慌··猫咪的眼睛看起来- shi -漉漉的,那抹亘古不化的霜色似乎在这消融。
他有些无措,又似含着热切期待··甜文强强年下·“……阿云·”·付云啧了一声,深吸一口气,使了个巧劲将猫翻到上面··“你来,我教你。”
下雪天夜幕总是降临得很快,窗外已然混沌,房间里黑影相拥··白雪在朦胧的天色中交织翻飞,起舞缠绵,带着滚烫爱意悄悄落下,不知不觉间,天地只余一片茫然的白。
“……我会牢牢记住你的脸,我会珍惜你给的思念……”·付云感觉耳边一阵轰鸣,所有的感官都在发出警告··却有隐忍克制的声音自耳边传来,温柔如绵雪,气息落在耳边,付云一个激灵。
·“付云,我喜欢你·”·“……我爱死你了·”·.·老杜帮付云处理了两天公事,到第三天时也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活儿,得以休息。
至此,一年总算是过去··一身轻快地从安置区走出来,老杜直接拨通了付云的电话:“老弟,今晚的年夜饭,记住喽”·“……知道了。”
电话那头付云声音沙哑,答得有气无力,老杜奇怪··“你是不是生病了,怎么照顾霜青还把自己整出病来了呢”·“……给累的。”
付云似乎不想谈及太多,“今年在谁家弄”·“东子请吃烤肉,在他们家那大草坪上,好家伙·”·“知道了。”
“记得带上霜青啊·”老杜顿了顿,又关心道,“注意身体,别把自己给整出毛病了·”·“……”·撂下电话,付云将被子蒙过脸,倒头就睡。
被褥深处传来动静,有人不管不顾地将他人连着被子一块抱住:“阿云阿云”·付云:“……闭嘴。”
付沉自知理亏,有些羞赧地笑着,钻进滚烫的被子,将自己强行塞进他怀里··付云闭着眼睛,嗓音仍旧带着疲惫:“今天你洗衣服洗床单洗被套·”·“是。”
付沉迅速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偷得一个吻,心情也跟着放了把烟花··猫咪躲起来自顾自偷着乐,付云躺了一会,听到他在被子里闷声打了个招呼,声音小小的。
“阿云,早上好啊·”·付云忽然低低笑声出来,掀开被子,轻吻落下在他额间··“太能折腾了·”·.·除夕这天早晨,天略略晴了一些,有丝柔光自云层投落人间,在茫茫大地上跃动了一会儿,就又钻了回去。
大概是哪位神女又偷偷溜出来,被她的父亲发现了··冬季的风凛冽,晾衣杆才挂上洗好的衣物,片刻就被冰得酥脆,用手一拧,能薅出冰糖似的白霜··窗口面朝着老街,几天前,街上还不时传出卷帘门拉下的吱哑声响,环扣哐一声扣上,生了锈的转轴发出“吱——”的悠长声响,犹如一首曲子的最后音符。
除夕这天已基本听不到什么动静了,大家或在归乡的路上,又或者已然到家,在节日的早上睡到自然醒,然后抻一个淋漓尽致的懒腰,开始准备一年中最重要的一餐··老杜除了自己就是儿子,付云形单影只,不知什么时候起干脆就凑到一块儿过年。
后来认识了当时还在非档局工作的赵汉东,公子哥儿仗义好热闹,一大家子过年各有各的安排,他就干脆入了伙,每年同三人混在一起··有时碰上除夕夜还在外地执行任务,就只能开个视频或者打一个电话,若是去到哪个山沟沟里连信号都没有,那就只能留下一条短信。
但无论怎样,情谊从来不会断掉··赵家父母半月前就飞去了澳洲过老年蜜月,小妹一脸娇羞去了男朋友家,连赵老爷子都去了南方的战友家探访,顺便过个春节。
留下刚从特控局昏天黑地忙出来的大哥赵汉东,守着偌大的房子一脸悲愤··想到今年共享除夕的兄弟也变多了,赵汉东一合计,干脆把人全叫到家里烧烤,过年这种事,人多热闹才有意思。
赵汉东一大早就开着骚包的红色跑车去采购食材,因为朋友有一半都是兽人,干脆就买了半头牛··跑车被当货车使,牛腿露在后备箱外面,后盖委屈得都盖不下。
赵公子的- cao -作比车颜色还骚气,一点也不在乎店家诧异的目光,除夕早晨还能找到卖生牛的商家,他心情十分之好,拉开车门时顺便拨通了电话··“哥,什么时候过来啊老杜已经上路了。”
电话那头付云第二次被吵醒,声音很是无奈:“晚上,我发烧了,歇会儿再过去·”·赵汉东稀奇了,边夹着电话边倒车,粗声粗气:“怎么就能病了这是,平时不挺壮实的”·“不知道。”
付云打了个哈欠睁眼说瞎话,“那就辛苦你先忙着了·”·赵汉东啧了一声:“哥几个还说这种话,那成吧你先好好休息·”·又嘿嘿补充了一句:“别耽误了晚上喝酒。”
他立刻就被组长训斥了:“喝酒那么积极,怎么没见你上班积极”·赵汉东哈哈笑着挂了电话··话当然是玩笑话,“狰”的每个人都是拼命三郎,所谓的不积极估计只是睡觉不积极。
.·付云将手机放到茶几上,翻了个身,脸冲着沙发里侧,不小心扯到了伤口又是一声吸气··我太难了,付云哭笑不得地想··猫咪一扫前几天的颓靡神清气爽,忙里忙外地做家务,仿佛勤劳小蜜蜂,付云为了配合他大扫除,就从床挪到了沙发上躺着。
甜文强强年下·但躺哪都是疼的··付沉搬来脚手架,咬了个灯泡踩上去,路过沙发时似乎有点心虚腼腆地不去看付云··猫咪手脚灵活,动作行云流水,两条大长腿一勾,就把自己牢牢锁在梯子上,一条大尾巴横举起来,不时晃悠几下,维持着身体的平衡。
他心情十分好,甚至哼起了小曲儿·付云躺在沙发上,仰视时能看到猫咪宽松的衣摆随动作被拉起,腰窝若隐若现··好腰··付云眯起眼睛··他缓缓曲起一条腿,忽然冷不丁低声骂了一句:“狗东西。”
付沉噗一声笑了出来:“哥,我是猫科·”·付云想了想,好像骂人的词都无关猫咪,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新的国骂··可见人对猫的宠爱有多盲目。
付沉换完灯泡,将客厅还原收拾好,就忙不迭过来抱住男朋友:“对不住,是我不行,我没有经验·”·付云摸他狗头:“男人不能说不行·”·猫咪方才抱着一大堆衣服床单去阳台晒,衣服上都是洗衣液的味道。
T恤宽松洗得泛白,一脑袋灰发为了方便干活,随便扎起个丸子,有几缕碎发不听话地垂落下来,俯身轻吻他的时候悄悄挠在耳根,痒却痒到了心里··付云拍拍他:“起来,我们写春联。”
付云作为春节时亲朋好友的对联供应商,每年都义务写上好几副,但自家门口一般贴个简简单单的福倒··今年家门口贴的不是行云流水的行书,也不单单是一张福字,一笔一划如小学生涂鸦般轻重不分,风格时尚前卫,自成一体,介于野兽与抽象二派之间。
唯一的优点是还算整齐,大概是因为付云在写之前帮这位大师折了格子··付沉双手叉腰站在窄小的楼道里,欣赏自己的大作,只觉得哪儿瞧着都顺眼:“我觉得我的字进步了。”
付云将一张大福倒贴在门上:“嗯,很不错·”·他也站住看了一会儿,随后进屋把笔拿出来:“哥,‘新’字少了一点·”·“进步很大,但细心程度有待加强。”
……·.·付云一觉醒来时,屋里昏黑没有开灯,窗外暮色冥冥,他仍蜷缩在沙发上··身上盖了条毯子,有人在光与暗的混沌里将他牢牢拥住,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忙着划手机,亮度调到了最低,大概为不影响他睡眠。
午饭后一起把家里剩下的家务做完,身体实在不适,就找出了上次受伤时留下的止痛药和退烧药,结果毫不例外地一觉昏迷到天黑··他闭着眼睛,微微仰起头,就有轻柔的吻落下来。
轻触流连,辗转珍重,静默,怜惜··付云没睁开眼,将脸埋在颈项间,让自己被熟悉的气息包围,藏在安全温暖的怀抱之间··“几点了怎么不叫醒我”·他的嗓音仍旧带着些病中的沙哑,付沉轻轻一吻在他额间,声音低低的,透过胸膛沉稳沉稳的震动传来:“还没到时间,可以再睡一会儿。”
“你下午烧得很厉害,体温快赶上我了·”付沉顿了顿,有些犹豫地问他,“还疼吗”·“还行·”他忽然冒出一个少儿不宜的念头,觉得有些好笑。
“还好没刺·”·付沉一下笑出了声··“有刺就分手吗”·“有刺就分手·”·付沉轻笑着搂紧了他:“不行,不可以。”
过了一会儿,又小声在他耳边补充:“变回雪豹的时候有哦·”·付云给臊得受不了:“行了,有完没完·”·“哥,是你先开始的。”
“……”·.·下午的时候又下了场大雪,临近傍晚时停了一会儿,又零星飘落几点雪花··大雪浸透了整座城市,街道寂寥无人,道路两旁积着厚厚白雪,车在街道上畅通无阻,付云坐在车里,忽然觉得世界上就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笔直道路似乎没有尽头,付云躲在车里裹着厚厚大衣,围巾遮住了半张脸,同一旁袖子卷到手肘的付沉形成鲜明对比··车开到赵汉东家的门口时,天早已完全黑了下来,后院隐隐约约传来嘈杂声响,门口有人正在打电话,听到动静过来将大门打开。
殷翔一个电话打得不亦乐乎,将车放进来后又靠回柱子上,估计电话那头是很重要的人··付沉保留了来到一个新地方的好奇,鼻子探寻着空气中的气息·付云来过几次,带着他穿过屋子,直奔后院而去。
因为是过年,连家里的阿姨都放了假回家,他们这群人完全自助··赵家虽然钱包的厚度上去了,但距离地面的高度一点没变,老百姓的生活该怎么过怎么过,半点没有要拿鼻子看人的意思。
家里的草坪养着就是为了娱乐活动,有时摆麻将桌,有时放充气泳池,赵汉东用来摆烤架弄得满地油烟也没关系,反正怎么高兴怎么来··后院里十分热闹,除了徐偲要带准媳妇回家见父母,其他人都来了,“刑天”和“句芒”里几个比较要好的同事也过来了。
付沉前脚刚踏进后院,一只金毛后脚便窜了过来,摇着尾巴好奇地在他脚边嗅嗅··他便蹲下来打了个招呼:“你好·”·赵汉东搬着一大盆肉路过:“它不是兽人,是我家养的狗,叫包子。”
“啊·”付沉想了想,还是笑着摸了摸狗头,“你好啊,包子·”·老杜站在烤架旁被烟熏得快睁不开眼,一件白衬衫外边套件羊毛背心,还把袖子也卷了上去,站在炉子边觉得热得慌。
甜文强强年下·正想找儿子来帮忙打下手时,看到另一个同样不嫌冷的人卷着袖子进来了,大声打了招呼··“唷,这位藏族朋友,来啦·”·“这烤得好香啊。”
付沉闻着味儿,顿时被勾了过去··老杜先抓了几串给他:“喏,趁热赶紧先吃了,待会杜宾可就全抢走了·”·说着,又挑挑拣拣出几串好的:“拿给阿云。
哎,那小子呢,怎么没见着他”·正说着话,付云裹得球似的过来了,老杜愣了一下:“怎么烧这么严重啊”·付云嗓子都有些哑了,伸向烤串的手还不带犹豫的,也不管上面洒满细碎辣椒盐,扯下围巾就往嘴里塞。
嚼着肉话都含含糊糊的:“没事,一点小毛病而已·”·老杜把肉缴了给付沉,低头赶工道:“哑成这样还不忌口,先边上呆着去,哥给你弄个不辣的。”
付云还想偷偷伸手再从猫咪那里拿一串,被意识到问题严重- xing -的猫咪严肃拒绝了··猫咪嘴上飞快,三两下就将手里的串解决掉,一点没给他转圜的余地。
行吧,猫咪长大了,有自己想法了··付云正瞪大了眼睛想拿一拿威风,付沉这个十分会看眼色的贼猫就把他拉到了椅子上坐,一边还哄道:“我去烤,弄不辣的全都给你吃,上次教我的方法我还记着呢。”
椅子旁已经有了一位顾客,杜宾自坐下的那一刻起就没停过嘴,聚会烤肉是他最喜欢的事情··狗子摇晃着尾巴同付云打了招呼:“组长·”·付云将自己缩成一团,对他点了点头,定睛一看发现杜宾正抱着跟洒满花椒的腿骨啃得津津有味。
……所以被禁止吃辣的只有自己·付云郁闷了··.·不过好在慰藉很快就到,付沉端着一个大托盘从烤炉旁兴冲冲奔了过来。
·盘子堆满了烤串烤排骨,牛肉烤得松嫩微焦,滋滋冒油,整条的小排色泽焦黄,老杜甚至给刷了一点蜂蜜和柠檬,烤出了酸甜的滋味··太诱人了,太过分了。
付云对之后的烤茄子花蛤锡纸金针菇一点兴趣都没有了,他只想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某种程度上,他跟付沉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酒过三巡醉意阑珊,灯影都变得恍惚起来,远处传来阵阵轰隆的炮声,待到近处,众人反应过来时,零点已悄然而至。
老杜正在厨房里下饺子,一听见报时的声音赶忙飞出来··“新年快乐啊,崽子们”·鞭炮轰隆,硝烟从每一条质朴古老的街巷飘出来,赵汉东从三楼吊放下一大卷鞭炮,零点还未到来便已点燃,炸响汇入城市欢庆的浪潮里,炸得自家门前遍地红彩。
“新年快乐”·“新年快乐啊”·“新年快乐”·天地间大得容下横贯古今的爆竹声响,人和人间要扯着嗓子贴近耳朵才能互相道贺。
一年总算是过去啦,无论欢喜也好,悲伤也好,顺利或者不顺利,现下都有了个给自己洗牌的机会,来年再战··付沉把付云悄悄拉到一边,趁着没人注意,俯下身给了他一个热烈溺爱的吻。
“(藏语)洛萨扎西德勒*·”他笑着在他耳边大声道··付云一扫往日对什么事都仿佛淡淡的态度,笑如暖融篝火般深入人心··“洛萨扎西德勒,新年快乐。”
他用力回抱了一下男朋友,随后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你的新年红包·”·猫咪惊喜接过:“谢谢这是什么好像不是纸币。”
“你都拿工资了还想着要压岁钱”付云笑道,“拆开看吧,比压岁钱好多了·”·带着香氛的红包拆开,付云笑意含含地看着猫咪拉出来一条缀有琥珀、珊瑚的红色绳串。
付沉被绳串鲜艳的色彩晃得眼睛都直了··“我托卓玛寄材料自己试着做了一下,原本想做长项链,怕弄坏材料就只做了这串小的给你扎头发·”·猫咪开心得马上换了上去,新年绑一串喜庆的红绳,显得他整个人都愈发俊俏了起来。
“可是我没有红包给你,我没准备·”付沉很着急,大尾巴随着忧思晃动··“小猫咪可以有红包,大人已经不需要了·”付云推了他一把,“快回去吧,消失太久不好。”
付沉心不在焉地被他拉了回去··老杜正在满屋子找小老弟,看见两人一前一后回来,大声嚷嚷道:“小子们跑哪去了快来,哥给封个大大的红包”·付云立刻就开始躲,看起来颇为有经验:“师兄,说了每年别整这些,我不用”·老杜擒拿拳预备,也不管付云兔子似的蹦跶挣扎,直把自己的红包塞他大衣口袋里。
“小玩意而已谁要送你钱”·一旁刚被暴力逮过送礼的赵汉东边看好戏边劝:“阿云,收就收了吧,个挂钥匙串的小玩意儿而已。”
老杜自己雕了几个平安桃符送给师弟们··这三十岁的大叔意气风发风流倜傥,爱好也独领风骚,平时托枪的手拿起刻刀一点也不含糊,桃符背面刻了每个人的生肖和篆文的祝福语。
据说还特地拿去给大师祈了福··老杜在唯物主义和传统信仰之间来去如风,身份在公职人员与老百姓之间不停转换,达成了微妙的平衡··杜宾的礼物是一块新的狗牌,老杜弄了条银链子,在银片冲印上杜宾的信息,又实用又百搭,十分闷骚。
老杜郑重将狗牌给杜宾带上,还不忘嘱咐:“儿子,今年该争取带女朋友回家了”·甜文强强年下·杜宾顿时觉得新年比上一年更难了。
但无论怎样,在经历了风风雨雨又一年后,狗子和猫咪都又长大了一点··保有对新一年的期盼,对长大的渴望,就能一直有着对生活的希望,对未来的勇气··一个人如果能不断成长长大,便是对自己最好的祝福和最大的负责。
.·深夜当欢腾逐渐降下温度,众人皆归去,付沉上车前悄悄把付云拉到了一边,掏出一条小小的银灰色漂亮编绳··付云有些诧异··“这是我用自己的毛做的,因为是冬天所以毛刚好长到能够编织起来。”
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虽然是临场发挥但我编绳技术还是很行的,你可以用来扎小揪揪·”·付云想起他们回到屋里后,猫咪就不知去了哪儿。
原来是躲角落薅自己的毛去了··真可爱,付云忍俊不禁··他拉过猫咪,在他微凉的脸颊上亲了一下:“谢谢·”·付沉很开心··不管怎样,新一年总算是到来了。
要好好工作,好好生活,更用力地去爱对方··注:·*洛萨扎西德勒:(译)新年快乐··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真的特别忙,但又想要写得长一点,让各位大大们追得尽兴一些,所以以后可能得改成隔日更,实在是不好意思吖·元夜在这里给各位大大赔礼了,实在对不起(大力鞠躬)·非常感谢一直追文追到这里的朋友,感谢你们的厚爱·如果喜欢本文的话,就请点个收藏吧~·我超爱你们· · ·第26章 【三窟兔】哥飞了·过年放假有多快乐,返工的时候就有多痛苦。
付沉如一只废猫般挣扎了三天,还是不情不愿地随组长回归工作岗位,继续没日没夜地干活··年前特控局的调查有了结果··“谛听”查到“悲喜神”里代号为“申”和“酉”的骨干在马戏团事件时正好在国外,故而伪装成马戏团的“悲喜神”南部地下基地里,实际上只有午一人在控制局面。
午是十分自负的人,螃蟹横着走惯了就看不清前方的路,一朝不慎翻了船,逃亡时被申带到了东南亚某个小村寨里呆着··因为涉及跨国合作,特控局的行动不得不放缓,向上级申请联合作战。
这算是不太好的消息·时间耽误得越久,“悲喜神”反扑的能力也就越强,警惕- xing -也会更高··跨国搜索只能交由“刑天”去负责,“狰”则将目光转向了更大的目标。
根据线人的情报,代号为“卯”的核心骨干成员之一似乎就在B市内,但卯行事十分谨慎细微,线人在供出这条情报后便失去了联系··老杜一众得知消息,皆是面色凝重。
狡兔三窟··看来这场仗有的打了··除开工作上的事情,付云还有一些膈应得慌又没法说的难受之处··茅韫来了,并且还带来了他的小伙伴··茅教授原本便有编制,但他们的科研项目在大学内部进行。
一期合作研究成果十分显著,特控局干脆报告一打,直接将人打包调来内部,继续对“悲喜神”的药物进行研究··上班第三天,付云走进安置区大厅,正好看到一群白大褂聚拢在中间,为首那人一脸欠揍的微笑同他们打招呼。
“付处,霜青警官,好久不见·”·付云笑得很勉强,付沉倒是很开心,这种开心在他发现另一个人后变为了惊喜··“沈医生,你怎么也在这里”·女医师长及腰间的乌发为方便工作,给盘了起来,黑框的眼镜下一双眼睛笑意吟吟。
她过来同二人打了招呼:“恢复得不错,过个年有精神多了·”·沈玥是付沉住院期间的主治医师,同时也是某科研项目的牵头人之一··付云有些心虚,沈玥同样是他的主治医师,这也就意味着他们住院时做的那些小动作沈玥比谁都清楚。
他忽然有了一总小学时在老师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的感觉··茅韫略显诧异:“看样子沈医生与你们是旧识啊,我还在想怎么介绍呢·”·“去年九月时我们出外勤受了点伤,当时多亏了沈医生。”
沈玥柳叶眉微挑,笑着反驳道:“那可不能叫‘小伤’·”·.·茅教授与沈教授就这么变成了他们的半个同事··不过好在付沉又开始带着“刑天”特训,甚至要外出到深山里拉练,付云脑内总盘旋的“猫咪会被拐走”念头总算是消停了下去。
不过很快他就忙得连猫都顾不上想了··积压了一个春节的案子如潮水般涌来,付云很快带着一队开始全国各地跑,解决不听话的兽人··老杜带着二队同样不得闲,材料档案马不停蹄在各部门之间来回递交,还未来得及签完字就火速奔赴下一个案发现场,在天上的时间快赶上在地上的时间了。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雀跃起来的大概只有徐偲。·虽然未婚妻和殷翔一样,被留在总局内接受转正评定,与自己天南海北,但徐偲还是很开心。·徐父徐母对这个忽然冒出来的洋媳妇儿有些犹豫和抵触,但见过几次面之后,发现这个姑娘脾气好做事还勤快··问了一下,发现姑娘是被人骗来了中国,被自家儿子救了出来,在原来国家也无依无靠,很努力地在学习中文和中国文化··徐母很快就对这个孤苦伶仃的乖巧姑娘产生了好感,并且产生了深深怜惜。
甜文强强年下·虽然有些担心后代会变成个什么样子,甚至能不能有后代都是问题,但架不住徐偲意愿坚决,也不想过多干涉儿子的选择,徐家父母于是同意了这门亲事。·吉茜有些小心翼翼的受宠若惊,习惯了四处逃亡,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愿意俯下身来善待她,给她一个家,她不想辜负了这份喜爱,这份期待··于是面对局里的考核,她表现得特别用功也特别卖力,付云偶尔回来路过休息时无人的训练场,都能看到吉茜努力的身影··又懂事又默默努力的姑娘,总是特别惹人心疼。
相比之下某只被娇宠惯了的雪豹就一点委屈都受不得··付云第二次出外勤回来,赶巧碰上付沉从山里出来··当着“刑天”一众狗子的面,付沉不好脱下伪装,只得板着脸规规矩矩同付云打了招呼,就率众快速通过。
二人擦肩而过,背道往两个方向走,似毫无交集··付云当时还有些讶异来着,没想到一个多月不见,猫咪的变化这么大··这个念头没持续一个小时就不攻自破,付沉将狗子们安排好就直奔组长办公室而去,一进去就把付云扑了个满怀。
“哥,我好想你”·“我太难了,山里又热虫子又多”·惊蛰刚过不久,山里对季节的变化最大,对于生活在高山上的长毛动物来说简直是折磨。
付沉于是不得不剪毛,连带着冬天换毛后长到腰肋的奶奶卷如今短得都快扎不起来··变回雪豹之后只剩下了柔软的内层毛,像一只大号的短毛猫,一双澄澈浅灰眼睛里委屈得要死。
付云乐呵呵将他抱起来,他也已经一个多月没能见到猫咪,相较于过年前天天在一起的那段日子,现在短暂的相处简直太奢侈了··中队会在局里修整半个月再出发,付沉于是可以短暂回一下在茶场宿舍的家,但付云今天晚上就得走。
雪豹难受到了极致,又别无他法,只得把自己埋进充满两人气味的被褥间,自己一个人委委屈屈地睡··付云其实也很难受,他甚至想请一天小假期回家陪猫咪··但这次任务不行,这次任务关系到“卯”。
一个多月后,打入“悲喜神”内部剩下的唯一线人发来简报,西部某座雪山上藏着“悲喜神”的其中一个大本营,因为卡在国境线旁边又藏身高海拔陡峭地带,一直未被发现。
线人传出这条消息后便如先前那位一样,从此销声匿迹,付云他们心情都很沉重··这条消息代价很大,必须要去一探究竟··.·B市联合医院,位于高楼的重症病房里。
老人骨瘦如柴,脸颊深陷,几乎要戴不住呼吸机的面罩·窗外蓝天白云,青鸟负着暖阳··春光大好,但他的日子已经快到头了··男人身材高大挺拔,罩在白色的医师褂中仍显得风流倜傥,口罩一直拉到鼻梁,金丝眼镜下的含情双眼却使这点遮掩恍若有意而为。
茅韫查完房后没有回到会议室,而是将工作交给了副手,自己来到重症病房里,恭敬在椅子上坐下··规规矩矩,犹如当年仍在老师课堂上··老人浑浊的双眼看向他,茅韫了然,温言答道:“我们今日又取得了新的进展,估计于年内可以完成这个项目,老师放心。”
·顿了顿,又轻声道:“这种抗癌药物一旦问世,会拯救无数个家庭,老师也能得偿所愿,学生不敢懈怠·”·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低着头乖顺地笑了出来:“若非当年老师救命之恩,恐怕我还不能坐在这里,又或者是进入到实验室里研发药物。”
老人似乎也想起了旧事,干瘪的嘴勾起一抹轻笑··他虚弱无力,甚至连开口时都没有了声音,茅韫却还是听懂了他在说什么··“……你当年,你母亲抱你,深夜过来,排不到号…她跪着,求我救你。”
老人的笑容里满是欣慰:“豆丁大点儿的娃娃,病得都快喘不上气儿了,我就加了个号……没想到,你争气,活下来了,还是我最得意的门生。”
“一个好医生……”·茅韫漆黑的眼眸里含着某种情绪:“我想成为如老师一样的好医生,不论贵贱,治病救人·”·老人点点头,而后疲惫地闭上眼,不再交谈。
茅韫细心替他掖了掖被角,悄悄打开病房门离去··老师这些天都很难有精神,食欲不振,夜间疼痛难眠,上一次如这般与人清醒交谈,还是半个月之前··茅韫心里很清楚。
老师的时间不多了··当年母亲抱着病中的自己深夜辗转,苦苦哀求,但没人施救,因为他们早已欠下巨债无力偿还··绝望的女人跪倒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哭嚎着,请求医生救救孩子。
没有钱,没有排号,什么都没有··老师加班加点,将那个孩子抢救了回来··茅韫永远记得,老师每天来看他时,都会给自己带上某个小玩具,或是几颗糖果,据说是他女儿分享给这个可怜的男孩。
他读了大学,当了医生,他成为了自己的救世主,不再需要苦苦求救··有一群人看中了他的能力,出高价请他研制强化药剂,于是他有了威望,有了名誉,还有钱。
很多钱,是母亲在按摩店一辈子挣不到的钱,是能支撑他偿还债务,回报恩人的钱··而这一切,只是需要在一些动物身上实践他的想法··它们只是动物,就算能变出人的皮子混淆视听,那也还是动物。
茅韫看着新进来的信息··雪山基地二期项目已收尾,三爷很满意,请卯先生三日后来验收··非常好··用一只人不人兽不兽的怪物,来挽救无数人的生命。
应该选择哪一个·甜文强强年下·很容易抉择,不是吗·茅韫想··.·西部,海拔四千六百米··付云每一次来到大雪山,就会想起很久之前,故事的开端。
那条大裂谷,雪豹A03··飞机轰鸣飞过两山之间,赵汉东被风雪糊得睁不开眼·他将脑袋微微探出机舱,看向下方连绵的雪线··“付哥,这里原来有条很大的裂谷,就上次彗星的时候留下的,现在已经完全愈合了,但还是留有痕迹。”
他向下指给付云:“看那里·”·付云向下望去··连绵雪山冻土荒原,冰封万里,有一道隆起的痕迹突兀伫立在山脊之间,如人肌肤上一道细小的伤疤。
这还是他第一次从空中完整地看到了裂谷全貌,时隔八年··原来当年他和A03走了这么远啊,几乎跨越了半条雪线··八年的时间早已物是人非,再一次相见,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只是可惜了某只猫咪不在这里。
他会想起来还是A03时经历的那些吗也许不会了,A03已经变成人了··他有喜怒哀乐,有自己的兴趣爱好,有深爱的人,热爱的事,有牵挂。
付沉虽然没有了作为雪豹A03时的那些事,却同样与他有难忘的生死回忆··都挺好的,付云想··飞机降落在一处隐蔽的雪坳,四人小队下了飞机··手势一下,殷翔升至空中,实时监测着地面的情况。
灰鹞子能在海拔四千处飞行,但到了四千六就显得稍微有些吃力,他不得不停在一处较高的断崖上,凭借灰色的羽毛隐藏自己··“发现目标,东北方向一里处有两座岗哨,西北方向也有两处,但未见到大型建筑,估计是藏在山体里了。”
鸢鸟殷红的双眼盯牢了岗哨中的卫兵,那些人全副武装,岗哨上甚至有红外光扫过的痕迹··表面一片荒凉,但明显有重兵镇守··付云不敢打草惊蛇,想了想,决定从西边偏僻处试着潜入。
那里有山石掩护,不像东边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坡,很容易被发现··付云打了个手势,老杜会意留在原地待命,赵汉东则同付云一道匍匐着小心向前··他对伏击已十分有经验,付沉的技能树估计全点了刺客,他跟着猫咪斗智斗勇,不知不觉竟也提升了身手。
只是他们才前进没多久,岗哨处忽然有了动静,卫兵立刻下楼巡视,几乎瞬间,岗哨上的探照灯扫动起来,昏暗大雪下顿时无所遁形··“不好,快撤”·.·安置区里,付沉刚结束一场训练,正坐在场边休息,“刑天”的狗子们躺了一地。
汗水顺着小臂线条缓缓淌下,背后更是汗如雨下,它们滑过肌肤上若隐若现的深灰环斑状豹纹,略过腰侧两个深深的腰窝,最后浸没在裤缝间··脖子上红色的珠串浸了汗水,闪闪发亮。
付沉最终还是没舍得用男朋友的珠串来扎头发,对他来说用麻绳就能扎,何况现在还剪毛了,扎不扎都无所谓了··他于是顺了付云一个小发圈扎起一个同款的揪,把男朋友珍重带在脖子上。
打斗的时候动作难免粗鲁,但没人碰得了他的脖子,男朋友自然也就安然无恙··忧伤的大猫已经开始睹物思人,并大有相思得快产生幻觉的势头··不知道付云那边怎么样了。
休息时放空思想,不知不觉便想到了远在西部的男朋友··他看着场中间累得生无可恋的狗子们,觉得日子好没意思··正想着,忽然看见一个穿着便装的女子自通道中走来,手上还牵了一条狗。
付沉眼睛一亮··“沈医生,你好啊·”·“你好·”沈玥一袭蓝色连衣裙,外边搭了件风衣,工作时的白褂搭在手上,看样子是刚刚下班。
付沉蹲下身,同沈玥的狗打招呼:“你好·”·沈玥没忍住笑:“不太好分辨啊,它是我养的狗,不是安置区的兽人,叫球球·”·“啊,你好啊球球。”
付沉笑着摸了摸狗头··哈士奇灰色毛色油光水滑,棕褐眼睛额上三把火,吐着哈喇,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它长得很好看啊·”感觉有些特别,但说不上为什么。
“是不是很像狼”沈玥也蹲了下来,哈士奇快乐地扬起脑袋求抚摸,“我以前养过一只,但地震的时候丢了,到现在估计也已经不在了。”
说到伤心事,沈玥有些怅然:“后来我又见到一只长得和他很像的小狗,就收养了来,就是这只球球·”·“刑天”的狗子们好奇围了过来,开始互相打起招呼,看起来很像某种奇特的仪式。
“我先走了,让领导看到了不好·”沈玥无奈笑笑,“上班时本不应该带狗的,但这孩子黏人得紧,一直哭,我只好先把它放在超市老板那里·”·安置区的超市都在丙区。
丙区很大,专供给比较平和、没犯过大错的兽人居住,他们在里面开设了超市和餐厅,学习能够在人类社会安身的技能,看起来同一个街区没什么分别··超市老板是只黑色的哈士奇,- xing -格欢脱,估计很乐意帮忙照看算半个同类的球球。
“我们这一个月都在训练场,你可以把球球放在这里·”付沉看着球球被宠爱地搂在怀里,有些羡慕··“领导发现不了,因为这里都是狗。”
不知谁说了一句,“刑天”一众狗子全给逗乐了··沈玥笑着道了谢,同众人商量好明天将狗托付在训练场的休息室,便牵着狗走了··球球尾巴甩得欢快,小步子滴答滴答,看得出是在溺爱中长大的狗。
甜文强强年下·天真,单纯,可以肆意撒娇··狗子们沉默着,有的想起了自己的训导员,有的想起了旧主··只有付沉更想念自己男朋友了··哥什么时候回来啊,再不回来猫要离家出走了。
付沉怨念地想··.·作者有话要说:这里经十一宝贝指出,修改了一个小BUG~·感谢十一宝宝,也感谢各位正在追文的宝宝~· · ·第27章 【三窟兔】哥回来了·一个多星期后,一队满身疲惫地回来了。
付云心事重重··情况很不理想,他们没有达到预期的潜入目标,只摸清了基地周边的布防堡垒··很明显“悲喜神”十分重视雪山基地,光是用以防备的地面堡垒便有四座,其间岗哨分部,眼线多如牛毛。
一队心知不能贸然硬上,只好先摸清基地周边环境··但即便是这样,也还是引起了对方的注意,第三天时警戒忽然抬升,甚至有重甲从地下开出来,严阵以待··付云他们别无他法,只得先行撤退。
在飞机上时,付云才恍惚间想到自己已经快半个月没见到猫咪了,如果算上出发前的那段错位时间,他们已经有近一个多月没能好好呆在一起··不知道猫咪怎么样了,听说四月份他们还要被拉到山里再闭关一次,整整一个月见不到人。
这次回去若不赶紧厮磨一下,简直快和陌路人没什么分别了··付云有点哭笑不得··.·开春之后天气一天一个样儿,付云才走了半个月不到,回到特控局就已经能换上短袖了。
“霜青在哪儿”他刚落地,交接完手头事宜,便迫不及待想去找猫··“训练场呢·”小干员在领导面前很放得开,没有很拘束,“听说后天他们要拉出去闭关集训,‘刑天’一下要走一半,这几天都在准备大考核,明天验收。”
小干员忽然想到霜队是付处的下属,于是问:“需要通知霜队一声么”·“不用,我亲自去看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先别告诉他。”
付云的本意是想给猫咪一个惊喜,无奈小干员压根不知道领导和霜队的关系不错··天啊,领导悄悄视察探访··霜队太惨了··小干员想了想,最终还是咽咽口水,没有跑去告密。
.·室内通风系统运转良好,室温甚至令人感觉有些冷,训练场上却是热气腾腾··沙地几乎被汗水浸透,潮- shi -泥泞,一群人正在场地内实战搏斗··场面乱作一团,嘶吼声不绝于耳,不时有兽人借力跃起化出犬形猛扑过去,又迅速变作人身发动攻击,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狗子们两两一组协同作战,除开唯一的队友其他全是敌人,任务目标就是在倒计时结束前,能够在场上保持不倒··付沉正蹲在一台木架上大声指挥:“回身,侧形,九零二号注意防卫他都快打到你脸了怎么还不躲九十三动作慢了他手上要有刀你就死了”·下方打得鸡飞狗跳,付沉居然能将每个人的动作都看得很清楚,甚至能记下他们的破绽和缺陷。
他在木架上指挥得越激动,下边打得越热烈··付云有些吃惊,他很难得见到猫咪认真可靠的样子··付沉似乎嫌蹲着看不清,于是站了起来从高处俯视。
又过一会儿看得越发抓心,干脆纵身一跃下场打去,一个打人三十几个,拳拳到肉,半点不留情面··付云满头黑线:“他们平时都这么训吗”·这还没出外勤呢,就得先给自己人干趴下了。
小干员很会为霜队说话:“对的对的,这些天大家都很卖力,霜队每场都下去打,每天都得挂点彩”·付云:……·时间到,训练场上红灯啪一声闪动,付沉大喝一声:“停”·场上众人顿时收了手,有人惯- xing -没能收住,拳头还是砸了出去,把人直接揍翻。
“都叫停了怎么还打”付沉喘着粗气,热汗流了一身,“看看谁还站着”·站着的人已不剩几个,要么被揍得头昏眼花躺在地上,要么累得攀住障碍支撑。
他往地上啐了口血沫:“比昨天稍好,多了两个,但还是差·”·付沉身上同样挂了彩,甚至要更为严重··每次当他如猛虎下山一般跃下场地,众人便颇有默契地开始围攻他。
·但这只雪豹恍若鲶鱼投的胎,不仅滑溜身手矫健还很扛揍,挥爪猛击向他们时同样毫不留情··付沉会并且也教授过拳术,但他自己惯用的还是爪击,人手局部化归豹爪后如同钢刀,撕开兽人坚韧的皮肉轻而易举。
狗子们互相将战友拉坐起来,他们全是赤膊上阵,避免损坏衣服,具体最容易造成衣物破坏的人是谁,不言而喻··地上滴落有血迹,兽人的伤口正在慢慢愈合··付沉从一旁拿来众人的毛巾,递给累到懒得动弹的狗子们,一边还不停指导。
“九零二九零三不错,但是九零四今天不在状态,见着谁都不敢揍,是不是想加训九二二,踢腿有进步,但容易站不稳,你要这样…”·付沉一边说着,一边示范了一记飞踢,稳稳站住身。
“…踢的时候顺势接下去,不要拧,不要收,打完再收……”·猫咪的声音从场地上隐隐约约传来,他神情认真严肃,全然不似平时撒娇的模样。
……有的人表面上是训练场大佬,把人揍趴头都不带回,私底下其实是个小宝宝,很黏男友··甜文强强年下·他正想着,付沉却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忽然朝他这边望来。
他指导的声音停了一下,付云的心跳也漏了一拍··随后还有一轮速度训练,狗子们调整了二十分钟又继续上阵,付沉在一旁精力旺盛地陪跑··很忙的样子,付云于是先回去汇报这次外出的结果。
.·到了傍晚,付云再过去时,老远看到他们一群人早结束了训练正在休息,一群人把什么围在中间,不时还发出一阵笑声··付沉在一旁叉腰说笑,那串红色珠串被他带在了脖子上,被汗水蒸得发亮。
他忽然回眸,看见他过来,清灰的眼眸似忽然放出了光彩,却有礼地打了个招呼:“组长·”·狗子们看见他过来,啪一下整齐敬了礼,弄得付云有些无措。
“狰”是特种小分队,名义上虽然与“刑天”同级,甚至权限可能还要更高一些··但架不住他们组人少啊人少总感觉气势也低了下来。
付云这才看清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是一只灰色哈士奇,红红的舌头吊在外面,正和众人玩闹··付云新奇:“新成员”·“不是。”
付沉轻笑,“沈医生的小狗,放在我们这里管照着,她待会下班会来领走·”·狗子们似乎很喜欢这只小狗,一群小狗玩得不亦乐乎,付云为了不扫他们兴,说了几句便打算离场,毕竟有领导在场玩得会束手束脚。
付沉看出了他的意图,趁着众人的注意在小狗身上,拉住他低声耳语一句:“车旁边等我,很快就来·”·说着马上大声下令集合,摆明了一刻也不想多待。
付云心里有些好笑,随后转身离开,隐隐约约还能听见付沉在身后讲评的声音··猫咪一旦正经起来,自己居然还稍有些不习惯了··怎么说呢·看到他认真指导的样子,出拳挥爪时神情冷峻专注,丝毫不玩笑的样子,有些惊讶。
他不是没见过猫咪戒起防备的时候,但那是很久以前,在他们还不熟识时··和猫咪熟了之后,他和自己在一起时,总会下意识流露出好奇的天- xing -,显得有些单纯。
这些模样只流露给他一个人看,付云忽然意识到··仿佛咬了口略青涩的桃子,牙根有些发酸,但过后甜得回味无穷··.·付云没有带车钥匙,便靠在车旁边等。
越野车买来有些年头了,但还是很好开,像一位老朋友··夕阳灿烈如火,安置区的大楼都被笼罩在一片橙红之中,付云躲在车后陷入自己的沉思··有人快步走来,故意隐藏了足音,悄悄靠近,付云低着头,没有察觉到动静。
忽然有人拥来,付云吓了一跳,举手欲挡,却被人稳稳抓住按在车窗旁,一个带着汗水和阳光味道的吻- shi -漉漉砸下来··付沉呼吸很急促,吻他的动作却无比轻柔,指腹带着薄茧轻轻摩擦在手腕内侧。
思念的吻里,他忽然想到这双手今天变成野蛮的兽爪,到处留下狰狞的血痕;现在却收敛起所有爪牙,安静又温顺地示好··一吻结束,两人气息不稳,付沉指腹轻轻拂过他唇畔,嗓音低低的。
“你再不回来,猫就离家出走了·”·“东西都收拾好了,我打算连夜出发·”·付云轻笑出声··他轻轻抚过猫咪的脸颊,半个月没见,猫咪的脸颊陷下去了一些,但还是一样帅气逼人。
大概是男友滤镜在作怪··付沉拉起男朋友,上车回家··虽然后天他就要滚到山窝窝里,和一群精力旺盛的狗子们度过一整个快乐而封闭的四月,但至少今夜他不用守着独床凄凄惨惨。
付云对猫咪变成熟而带来的欣慰维持了一天不到,回到家后所有的假象破灭,猫咪又露出了他单纯的本- xing -··.·深夜,付云帮猫吹完了毛,洗漱完一回身,就见猫咪躲在被子里,一双澄澈的眼睛无声望向他,露在被子外的尾巴还甩啊甩。
一脸小媳妇的样子,付云忽然有点头疼··可能是脑震荡还没好··心- cao -纵着身体,永远是脑子的叛徒··付云在脑海里长篇大论一番,却还是低声骂了一句,脱了衣服钻进被子里。
春夜月明,芳华正好··花朵悄悄绽放,粉蕊细语,空气中荡漾着甜蜜,夜虫轻落在柔嫩草叶,拨动嫩芽惊慌轻摆,又缓缓平静··付沉干了一天架,没吭过一声,却在静悄悄的夜晚低声吟了出来。
又出汗了··.·一队的西部之行,除了雪山基地外的堡垒分部,还有另一个重大收获··但很可疑,也细思极恐··付云不敢耽误,第二日便同赵汉东一道,去了茅韫所在的医院。
茅韫的身份很多,一方面他在帮特控局研究药剂,另一方面他也是联合医院的骨干医师,并且他还是B市某医科大学的导师··因此他不是每日都呆在特控局的实验室里同众人埋头研究,而会到医院里坐诊,救助濒临绝境的病人。
茅医生在病人中评价很高,医者仁心、妙手回春;在学生眼中也是难得的好老师,风趣幽默、博闻强识,还很帅··这样的人,有着不错的社会地位和较好的名誉,有足够的经济能力,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同“悲喜神”扯上边。
·付云问道:“茅医生,请问三月二十号,也就是一周前的周二,你在哪里”·“这个记不大清了,但我应该是在学校,我周二有课。”
茅韫皱眉想了一会儿,似乎已经将这段记忆忘在脑后··“我们经查证,你周二确实有回学校上课,但那是在晚上·请问你白天去了哪里”·甜文强强年下·“自然是呆在学校的实验室里,周二是我答疑的时间,同学们有问题的会来问我。”
茅韫温和地笑着,从他的回答中看不出什么破绽··“怎么,是出了什么事么”·“是这样,我们正在追查一个嫌疑人,有证据指向你。”
付云观察着茅韫的神色··茅韫脸上诧异,似乎是难以置信:“怎么说”·“三月十八号我们在念青山脉执行任务,其中有一天我们盯梢时,发现了那个可疑人物。”
付云将两张照片递给他··一个男人裹着厚厚的羊绒大衣,围巾罩到脸山,看不清模样,但在下一张照片里他将围巾拉下,向周围的人吩咐什么··容貌虽模糊,却能很明显地看出来是茅韫。
茅韫捏着那两张照片,眉头紧蹙,付云盯紧了他··“我并没有去过什么念青山脉,我甚至连B市都没出·”·茅韫将照片递还回去,缓缓说道。
“付处若是不相信我,可以打电话向学校调取我监控室的监控资料,当时在监控室里的义工也可以帮我证明·”·“上周二我记得有两个学生来问我一些技术上的问题,我还给他们解答了。”
茅韫的辩解滴水不漏,同他们调查出的结果完全一致··付云心中顿时冷了下去,看向这个医生的眼神也不再简单··他正待再说什么,忽然传来一阵大的骚动,有人在外边哭天抢地呼喊着茅医生。
茅韫赶紧推开办公室的门,一个女人立刻跪在地上抱住了他的腿,任人怎么拉扯都不松开··“茅医生,救救我的小宝我们…我们真的是没钱也没有办法了,求您救过他这次,我当牛做马还您啊,求求你了……”·话音还未落,女人已是泣不成声。
门内,付云和赵汉东被惊动,赶忙跟出来查看··茅韫弯腰扶住濒临崩溃的母亲,温言劝慰:“有什么困难您慢慢说,先别着急·”·付云看过去。
那个女人身着一件灰败的花衬衫,面容憔悴,蓬头垢面··她跪坐着缩成紧皱的一团,好似因被遗忘在桌上而馊掉的生抄手··身影忽然和当年苦苦哀求着救爸爸的瘦小少年重合,付云有一瞬间想下意识偏过头去。
女人的话碎得七七八八,人需要很费解地拼凑起来,才能知道她的孩子急需手术,而家里却已山穷水尽,供不起这一次了··小女孩躺在惨白的病床上,付云第一次觉得病床这么大。
又或者是孩子太小了,蜷缩在一片素白之间,像纯白的世界里忽然落下一滴素槁的枯黄,了无生气··茅韫几乎立刻行动起来,简单查探了一下女孩的情况,便低声吩咐副手准备手术。
他什么都没说,却比说了什么更有力量··母亲紧紧握着孩子的手低声鼓励,茅韫简洁明了地做了几下分工··随后回身对付云二人抱歉道:“不好意思付处,我这里有点突发情况,请你们先回吧,过后我会主动配合局里的调查。”
付云点点头,同赵汉东撤开··病床迅速开起,一群白大褂浩浩荡荡进了手术室,脆弱的母亲跌坐在地上,呆呆望着亮起的红灯··.·“哥,你信他不”·“不信。”
付云手把着方向盘,淡淡地说··“但我总觉得能这样去救人的医生不会坏到哪儿去·”赵汉东有些郁闷,“而且他的名声很好,好多病人都说他治病救人从不耽误,有时候还帮着病人垫付医药费。”
他顿了顿:“我不太相信他是坏人·”·“我也不太相信,他之前还帮局里的兄弟处理过好几次伤·”付云漆黑的眸子里冷静敞亮,“但我也不相信证据会骗人。”
得到的线索里卯在B市,与生物工程有关,是“悲喜神”的核心科学家··茅韫B市人,多重身份,被拍下曾出没于雪山基地··更可怕的是现在他还同特控局有合作项目,他知道特控局的许多内情。
付云想了想:“先不要打草惊蛇,回去后先同局里报备,秘密控制住他,以防万一他逃脱掉·”·“好·”·.·B市深夜,茅韫结束了一天手术躺上宽敞的沙发,修长手指拨通了一个神秘的电话。
“是我·”·“四爷·”那边顿了顿,用语恭敬,“晚上安好·”·“那边怎么样了”茅韫揉揉眉心,神色疲惫。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有些犹豫:“有人盯上东坊了·”·茅韫顿时冷下脸来:“什么”·“下午的时候,有两个人过来说是调查,让我们配合。”
茅韫顿了顿:“是特控局来的人”·“是,有人见过,据说是‘狰’的人·”·付云··茅韫眯起了眼睛。
没想到一个上午的时间,付云就已经追查到了东坊··照这个速度下去,火不久就能烧到他身上··东坊是他手下的秘密实验室之一,有许多重要的成果和组织项目。
茅韫想了想,对电话那头的人吩咐道:“赶紧撤,能撤多少撤多少,还有切记别让他们发现·”·“特别是今天领头的那个人·”·“是。”
电话放下,茅韫盯着窗外繁华夜景沉思片刻,又有电话会议的提示进来··他叹了一口气,接通电话···甜文强强年下甫一进入,就听到里边正吵得热烈。
“……告诉过你组织自有安排,不要轻举妄动·”·“那么就放着自己人在里面等死”午的声音很激动。
茅韫越听越烦:“午,收起你的情绪·”·午安静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已变得恭敬,却仍带着怒气:“卯生,是时候动手了·”·“你只是担心你的小马驹,而我是为了组织。”
茅韫慢悠悠道··不待他反驳,又接上自己的话:“三爷的意思,‘丑’亲自来处理,我们负责接应·”·这下不但是午,其他人都愣住了,电话里头顿时一片静默。
方才咄咄逼人的女声带上了些谨慎和恭敬:“先生,‘丑’要亲自来”·“是,所以我们暂且不要轻举妄动,需等待先生的指令。”
茅韫意有所指,“听懂了没有,午”·“是·”午顿了顿才憋出一句回答,似乎已被说服··“那便这样吧,我这段时间比较忙碌,不要打扰我。”
过了一会,茅韫又想到什么,于是补充:“辰,盯住东坊的动静,这段时间可能会生变·还有午,你可以出发了·”·午对这个忽然的吩咐感到惊喜,毕恭毕敬答应下来。
“至于后续的事情……”·茅韫站起身来松了松筋骨,减缓一天的疲惫··“就交给那位大人来完成吧·有些事,不是你我能出头的。”
“是·”·.·作者有话要说:非常感谢各位的追文和收藏·今天存稿放出来后,没想到收藏已经提前到20了hhhhhh·那么如约放上小彩蛋~愿看到的各位,身边都能有亲近的人一起分享快乐~·——————————————————·小剧场之猫咪的食谱进化·最初的很多年里,付沉都是以生肉为食,早些时候吃的还是藏区那种擦了厚重盐风干的生肉干。
付云为了博得猫咪的信任,连续一个月钻进笼子里,和猫咪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生肉,最后给整得肠胃出了问题·虽然代价很大,但猫咪终于适应了他的靠近,是以付云不觉得有多苦。
特控局的总局在B市,伙食相对其他分局来说要好一些,但收押兽人的食谱都是由“句芒”经过科学分析后制定,确保他们吃得健康、安全,所以付沉在特控局时吃的是焯过水的羊肉,寻常人不大稀罕,他倒觉得味道不错。
最初入住付云家时,付云给他做的也是要么生要么焯熟的羊肉,除了偶尔撒一把盐,几乎从不放任何调料·一是担心他的肠胃不适应人类五花八门的调味料,二也是怕他吃了会有什么不良反应,就好比杜宾不能吃巧克力。
但雪豹对于人的食物怀抱着别样好奇,特别是辛辣刺激一类,也许是闻起来太香·付沉第一次吃火锅时闹了三天肚子,上吐下泻,差点把付云的魂给吓出来··后来在猫咪的强烈要求下,食谱进阶之路从清淡的炖煮吃起,逐渐到小炒,最后晋升为火锅烤肉。
可见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钢铁一般的胃还需千般练就·不过好在付沉十分有口福,没有什么忌口的,也可以吃海鲜,撇去不爱吃蔬菜这一点,付沉其实不难养。
付云一个人的时候节俭惯了,几乎不怎么买新衣服,家里的器具也是一修再修,在吃上面也是十分没有主见··他自己的时候喜欢几个馒头就一小菜解决问题,于他而言火锅也是吃,馒头也是吃,吃饭的目的在于填饱肚子,空旷的饭桌,令人一刻都不想多待。
大一回来的那个假期,付云守着空荡荡的家一个人吃饭,患了厌食症,整个人瘦了很多·直到现在他吃东西也是一会儿就饱,同别人印象中大男人得吃三四两米饭才能饱的印象相去甚远。
特控局的工资很宽裕,付云几乎不怎么用给自己,钱闲着也是闲着,遂置办了套新房,但房装修好后也只是放在那里,定期回去打扫一下,也算放松度假··是以猫咪来了之后,用作猫咪的“教育经费”有很多,为猫咪游历人间美食做出了巨大贡献。
付云人生第一次吃烤肉是陪着猫咪去,猫咪对几十块钱随便吃的自助烤肉十分震惊,不敢相信天下有那么便宜的午餐··于是缠着要去,付云自然一口答应··烤肉替猫咪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晚市限时两个小时,两个小时之内工作人员往冰柜里填充了四次肥羊,最后一次填充时干脆往里面放了一整盆,又被付沉取走半盆··付云吃了一会儿就撑了,接下来的时间里他都在帮猫咪烤肉。
付沉是真能吃,筷子用得还不熟练,吃的时候总像个孩子似握拳拿筷子,一挑就是一大口,付云看了总是无奈劝他:“这又不是在野外,没人会跟你抢肉吃,慢一些。”
付沉两眼冒精光,嘴里含糊着道:“哥烤得太好吃了,教我嘛”·付云仓促应下,唤来服务员换纸,又匆忙烤下一盘,实在很似个勤恳的保姆。
第一次吃烤肉很大概率会剩下许多·付沉挺着个肚子靠在椅背上,身子抻得十分直,看看剩的一大堆肉又看看付云,一脸猫猫牌的委屈··付云咬咬牙,把剩下的烤肉风卷残云,收获一个猫咪同款的大肚子。
最后他们出店门时甚至要互相搀扶着走,付云一脸痛苦:“好吃是好吃,但我为什么觉得这么遭罪呢”·付沉也是一脸受不住:“咱下次少吃点吧哥,我不行了,我快要吐出来了。”
吃得快吐出来,也是没谁了··那天值班经理目送他们的苦笑像是在送瘟神,这种客人要是每天都能碰到,店里的生意就不用做了··甜文强强年下·但从那以后,付云似乎重新获得了感受美食的能力,对研究菜谱也逐渐变得热心起来。
猫咪则是得到了默许,可以尝试更多人类的食物·付沉觉得人类的脑瓜子真是太聪明了,一种食材能组合出千变万化的味道··有时付云做菜还不是那么熟练,难免有些味道失调,但对猫咪来说都是非常好吃的菜肴。
处理过的食材总比生食要好吃,何况还是哥亲自下厨,付沉将饭菜一扫而空,饭后总挺着个肚子十分满足··家里的冰箱逐渐填充起来,厨房的角落放了米油和熏肉,阳台上也种了些葱姜,冰柜下层冻满付沉爱吃的羊肉。
休息日下馆子开荤的次数也增加了,月末付云算算账,发现生活饮食这一块的消费呈指数往上升,也没多说什么,只拨了更多预算到饭桌上,付沉一脸兴奋地商量着要吃什么时,付云十分配合。
他的想法其实和猫咪想的一样··有你坐在对面那个位子上,吃什么都是大餐了·· · ·第28章 【三窟兔】哥我走了QAQ·一天的短暂相处刚过,付沉就被同“刑天”的狗子们一道打包送去了山里。
一同被送走的还有杜宾带领的中队··猫咪极不情愿,走的前一天晚上缠着付云折腾好久,还是架不住第二天中午被拉走,开始两地分居的一个月··“刑天”走了一大半,局内顿时显得有些警力空虚,连带着办公的楼都冷清了下来。
今日老杜领了命同赵汉东出外勤,继续去暗访茅韫的情况;徐偲去帮丙区检修系统,顺便同未婚妻厮混一会儿。·不过很快便不叫未婚妻了,徐偲打算在六月挑个好日子把证打了再办婚礼,吉茜很快便是他正式的妻子。·这件事也引起了付云的一些小思考,原本他以为自己大概就孤独终老了,但现在生命里闯进来一个付沉··付沉是个变数,一个特殊的存在·兽人在遵守各条法律底线的前提下,拥有一套特别修订的法律法规,大概类似于少数民族··连带着他们的配偶也被含入其中。
法律的制定很大程度会结合当时的社会背景和需求,而兽人适用的婚姻法的制定是在思想观念开放的现代大环境下··因此制定法规的委员会在撰写时特意咬文嚼字,将规定卡在了一个奇妙的点,并且征得了大部分人同意,以压倒- xing -优势通过。
婚法将重点放在了种族间的保护和平衡上,而有意无意地未强制规定- xing -别··意思就是……他可以同付沉扯证,受法律保护的那种证··如果制定法律时的大环境一开始就是包容而开放,那么就会少掉很多问题。
付云没想过许多人为之斗争了这么久的目标,会因为一场彗星降临的变数而以另一种形式意外实现··虽是试点,却已是极大的进步,极大的包容··如若不对未来抱有希望,不在见证了艰难和坎坷之后仍保有着前进的心,远方根本不可能到来。
虽然是极少数,但付云这段时间确实有从在非档局工作的朋友那里听说,几对同- xing -恋人领了证··他忽然就有些蠢蠢欲动起来··这还是在当年户口本上注销得只剩自己的名字之后,第二次有文书能在他心里激起波澜。
不过猫咪会同意吗付云有些好奇··猫咪大概连“结婚”这个概念都很模糊··还是等他回来再说吧··付云发觉了自己心里荡漾的心思,不由得笑出声来。
.·工作到下午,付云难得清闲,想起之前闲聊时说过的话,便答应带沈玥逛一逛安置区··沈玥来到安置区一个多月,大部分时间都呆在负一楼的实验室里··不像作为牵头人的茅韫,她所有的工作时间都放在特控局,工作重心也随之转移。
但其实她除了监管等级较低的丙区和整座办公大楼内,哪都没去过··“你都是从廊桥到丙区的吧”付云带着她来到办公楼的北大门前。
“其实除了廊桥和地下通道,走地面道路也是可以的,还会看到一大片草坪·”·说是草坪,但其实可算得上一小片草原了··丙区草食- xing -兽人很多,虽然摆脱掉一部分兽- xing -,但还是十分热爱草地。
局里当初正好有一小笔经费,两厢一合计,干脆就建了一块大草地,没想到草刚长好便受到了热烈欢迎··这块草地也使得丙区看起来很像养老院,或是阳光动物园。
狗子们去集训以后便没有人帮着照管球球,沈玥只好将它放回超市老板那里··下班时间还没到,沈玥便出现在丙区超市,球球一听到主人的足音便兴奋奔出来,小尾巴摇成了花儿。
付云笑道:“真二啊·”·“毕竟是二哈嘛·”沈玥也哭笑不得··“可会拆家了,新买的东西都得放好,要让它瞧见了,保准三天就报废。”
哈士奇兴奋地绕着沈玥转悠,狗绳没一会就缠成粽子,沈玥作为被捆在其中的糖枣核,气不打一处来··付云看得热闹,想起自己家里也没好到哪里去··“霜青不咬东西,但他要磨爪子。
刚住进来那会儿总盯着我的沙发,后来不得不在阳台给他放了截儿松木·”·想起某只跳脱的猫咪,付云也是满头黑线··“但没几天就给挠成了沫,以后差不多一个月就得换一次。”
沈玥:“我其实有些好奇,他为什么对你就很不一样·”·二人往回走,沈玥将狗绳收回一些,避免球球过于激动,把她同付云缠到一起··“在医院那时就发现了,他对其他人的态度都是淡淡的,几乎不怎么亲近,但在你面前就像只小猫咪。”
·甜文强强年下沈玥笑笑:“如果不是你出差了一个多月,我几乎快忘记他是一只雪豹……你都不知道‘刑天’那群人有多怕他·”·猫咪吓唬人的样子…他还真给忘记了。
“他其实也凶过我,还不怎么熟的时候·”付云想起往事,忽然觉得有些遥远··“我花了很长时间才得到他的信任·”·他拍拍自己的左肋下侧:“这里还有两道疤,当时他吓坏了,我一时不慎,给他挠了一下。”
沈玥啊了一声,又笑道:“那他现在是不是特后悔”·“可不是”·两人对视一眼,笑得很是意味深长。
球球瞪着单纯的棕褐色眼睛,并不明白这两个人在笑什么··.·快到戒严的换岗时间,付云不太好带沈玥去甲乙区,于是站在办公楼的南门看过去··“就这一个大环,包括后边的丙区都叫做安置区。”
付云手一挥,比出一个大圆圈··“就像一枚戒指被截成四段,东西南北,之间以廊桥和隧道连接·”·“丙区是一个大的半圆环,包在北侧办公大楼后边,不过丙区还包括周边一些小片区域。”
“东边这截是甲区,监管程度最高,你可以看到它周围的岗哨要多很多,里头的防卫更严·西边是乙区·”·付云顿了顿:“不过现在‘刑天’出去训了,换班的人手稍微有些不足…这个悄悄说。”
沈玥顿时有些担忧:“那万一要是有了突发情况”·“常备警力还是够的,这个你放心·”付云笑笑。
“而且特控局有很多秘密的招,在我们之上还有一个风控组·”·他说着,指了指大楼正对面,处在南方的低调灰色大楼··“那里就是风控组的区域。
我有个朋友也在那里,关系挺好但不常见面,因为他出行一次太麻烦了·”·付云想起一些令人哭笑不得的事,分享道:“有一回我邀请他来吃饭,他想试试搭地铁,但是进不去,很伤心。”
沈玥微诧:“进不去”·“他是兽人,两米多高·”付云想起来还是觉得好笑··“后来他千辛万苦来到我家,却进不了门。
我家的门太小了,他试了很多方法,都快哭了·”·“结果我们最后还是回到了安置区吃饭·”·兽人经常会闹一些啼笑皆非的小笑话,有的人梦中打鸣,比闹钟还准时,总能把邻居吵醒;有的人冬天和女朋友出去逛街,结果双双睡趴在大马路上,被安置区派人去抬回来。
这类小故事沈玥听得很是津津有味,兽人们的生活也充满了小插曲,给生活增添滋味··虽然生活里总是充满了意外,但那也是生活的一部分,酸甜苦辣百般滋味。
.·付云帮沈玥牵着狗,沈玥去把车开过来··车停下,哈士奇兴奋地转起了圈圈,沈玥拿来一块布给它擦爪子··“听说你的狗都叫球球”付云随口问道。
“是啊,霜青告诉你的吧·”沈玥笑了笑,神色温柔平静··她摸着哈士奇的脑袋,狗狗很温顺地将耳朵贴下··她似想起了什么:“我以前那只狗狗和霜青很像。
它只黏着我,对其他人倒是凶得很…它也咬伤过我·”·她站起身来将球球牵上车,轻轻叹了口气:“不过那都是好久之前的事情啦,它如果能活到现在,也算是狗狗里的老妖精了。”
沈玥发动了车子:“今天谢谢了,付处·”·付云同她礼貌道了别,随后返回办公楼里··.·有关卯的线索越来越多,付云需要得加班加点,争取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就下手。
桌上卷宗堆积如山,他埋首在字里行间,看得头昏脑涨··不知怎么他忽然就想起了傍晚时候的对话,下意识摸了摸左肋下侧那两条伤疤··疤痕爬在他精练的腹肌上,显得十分扎眼,生生破坏掉躯体原本的魅力。
猫咪昨天晚上喘气伏在那里时,轻轻吻了一下那两条伤疤··“我很抱歉,阿云·”·他轻声说着,似是难过得不行,爬上来面对面将他拥住。
付云当时累得不行,他自己已经忘了当初受伤时的疼痛,反正没现在痛就是了··他于是笑着揉乱猫咪的一脑袋灰发,气息不稳,仍有些微喘道:“后悔了”·“嗯,后悔了,我错了。”
猫咪仍压在上方,双臂环着他的腰,将他有力搂住,额头抵着他的胸膛··“对不起哥,要不哥咬我一口”·付云拍他一下,把他的笑拍出来了。
“滚,我又不是狗·”·夜深,当一切渐渐平静时,付云正在半梦半醒中,却感觉到身后那人动了一下··环着他的双手轻轻抚过狰狞的伤痕。
似乎以为怀中人已熟睡,付沉轻轻靠过去,在耳边悄声呢喃··“我当时怎么下得去手”·他无声地叹了口气,一个轻吻落在付云耳背。
“我要走了,宝贝,等我回来·”·……猫咪从哪里学来的骚话·付云闭着眼翻过身,将自己塞进他怀里··……·现在付沉才走不到一天,他就已经开始想念了。
付云叹了口气,重新打起精神,又钻回卷宗的海洋里··.·茅韫才查看完孩子的情况,对她康复的情况十分满意··甜文强强年下·距离上次手术已过去五天,孩子的病情有所好转,那位母亲恨不能以命相报。
茅韫温言劝了好久,才将激动的母亲劝缓和过来··他心情十分好,这位母亲身上仿佛出现了当年他们的影子,茅韫帮得毫不犹豫··有能力拯救当年的自己,于他而言是最痛快的事。
茅韫回到办公室,忽然看到桌子上放了一个果篮··他心情颇好,走上前好奇查看··“这是谁的”·“是一位患者家属送给您的。”
小护士显得很无奈,止不住地抱怨··“让他拿走他不听,一句话都不说,撂下果篮就跑没影儿了·”·“现在收礼可是大忌,要让领导看到了该怎么办”·小护士还在喃喃自语,茅韫掀开纸袋的手一顿,脸上的笑容有一刻凝滞。
一整袋桃子··茅韫伫立着,整个人似乎都变得冰冷··片刻,他换上和蔼的笑容,同小护士吩咐道:“我今天身体有些不舒服,麻烦帮我同林医生说一下,让他替一替我。”
茅医生已经连轴转了两天,小护士担心他累出病,赶忙答应··“哎,茅老师您先走吧,这里我们照应着,您别把自己累坏了·”·茅韫又仔细嘱咐几句,这才换下白大褂,缓缓出了医院。
他直接将车开去了机场,同时手上拨通了电话··“情况有变,马上将我送出去·”·电话那头人冷静果断:“是·”·.·几个便衣快速通过医院拥挤的楼道,为首的老杜直接奔办公室而去。
门打开,老杜冷着脸掏出证件:“不好意思,我们正在办案,请问茅韫在哪里”·小护士被吓了一大跳,战战兢兢道:“茅医生早上刚走,说是身体不舒服,让林医生顶了班。”
老杜低声咒骂一句,几个人简单查了一遍医院,确实没有茅韫的踪迹··他一边下楼,一边暴躁打通了电话:“阿云,兔崽子跑了·”·电话那头,付云已经猜到了情况:“知道了,已经申请了扩大搜捕范围。
我们闹出这么大动静,他不可能不发现·”·今天凌晨,“狰”主动出击,联手公安,出其不意将整个东坊地下基地一网打尽··虽然将整个基地打掉后,“狰”便马不停蹄兵分三路去抓捕茅韫,却还是教他抢先一步知道了消息。
“抓不到就先过来吧,这边人手不够·”付云顿了顿,“这工作量可不比马戏团小·”·.·早上十点,东坊的抄查现场外记者围得水泄不通,警戒线层层拉起,不时有白色担架被抬出来。
特控局的收押车和警车被塞得满满当当,车轮都快压陷下去··东坊基地位于B市郊区,在资本的掩护下伪造成一个高新产业园,地下干着的却全是以兽人为研究对象的医学实验。
“狰”小心彻查了整个B市的暗中交易,从一只失踪的流浪狗兽人入手,直捣狼窝··只是这一次园区里多的是研究及守卫的人,被就出来的兽人有的身体状况良好,有的却已被用于实验。
最严重的几只已经躺在实验室的运输车上奄奄一息,等待着被运出去处理掉··人赃并获,实验室里几个负责的人无话可说,收缴出的武器也同样狼心昭彰,是以推进过程尤其顺利。
只是罪魁祸首的茅韫依旧没抓到··付云喘着气,正在现场指挥押运··方才又是一次惊心动魄的地下枪战,赵汉东这个莽夫又是不顾一切地冲在了前面,差点叫枪子儿端掉脑袋。
等打完之后,付云才回过神来,狠狠唬了他一下··真是太莽了,就同付沉上次一样单枪匹马往里冲,一点也不考虑后果··赵汉东捂着耳朵故作头疼:“行啦哥行啦行啦,别念叨了”·撂下一句“我去帮老杜”便风似的跑了,留下付云恨铁不成钢。
东子比他小两岁,虽然是同一年入伍,但他一直把东子当成自己的弟弟看待··这个小弟太有责任心,也太勇敢了,付云总担心他哪一天会牺牲在前线上··呸呸呸,不能说不吉利的话。
付云摇摇头··.·F国,茅韫正躺在别墅舒适的沙发上,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压压惊··这座别墅是他为了度假而建,同时也是以备不时··像这样的地方他还有另外两处。
狡兔三窟,他能比兔子还多一窟··他优雅地抿了一口红酒,狭长的眼里眸色深沉··那个叫付云的人,行动肆无忌惮,先接连端掉“悲喜神”两个运输基地,现在又做掉一处重要的实验基地。
虽然茅韫对这些损失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是能不能从那些动物身上搞到他想要的信息··但是付云这么闹腾,令他狼狈逃窜到遥远的F国,实在是令他心有怨怒··正思索着,手机忽然跳出来一条新信息。
茅韫打开一看,发信人的号码被用手段隐藏,整条信息只有一个“贰”字··他嗤笑一声··“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说着,他心情颇好地拨通了电话:“巳,通知午,他等的人来了。”
只一句话,他放下手机,心情变得更好了··茅韫将酒杯放稳在泳池中的托盘,自己滑入泳池,夜色中水波翻涌,粼粼冷光折- she -出来··“这件事,就让毫无牵挂的人去出头吧……得想个办法把老师接出国来。”
·甜文强强年下黑夜沉沉,而茅韫悠闲浸- yín -在其中,甚至让人感觉他在游戏··.·作者有话要说:这里并没有对现在的情况不满的意思哦,只是表达一个美好的愿望。
要想实现那个目标,我们一定要坚持下去··就算不能看到彩虹,经年后由我骨殖所滋养的土地也一定要沐浴在美丽的光下~· · ·第29章 【三窟兔】变生·猫咪一走就是大半个月,付云一开始还挺不习惯,时间久了竟也变得耐心起来。
等待是有希望的等待,便不算折磨··付云计划着等猫咪回来之后,怎么跟他谈扯证的事情··床头柜的深处有一只旧绒盒,暗红色显得很苍老,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银婚戒。
付父付母从前的感情很好,父亲还在世时嘱咐他将两枚戒指留下,一只属于他,另一只则归他的伴侣··他希望戒指能代他们看着儿子长大成人,重新拥有自己的家。
付云找了个时间去将两只戒指重新融掉,打成两只一样的素银环,内圈刻了藏文··现在这份隐秘的礼物就静候在角落里,和付云的殷殷期待一起,等着那个人回来。
自月初抄查了东坊实验室,茅韫逃出国外之后,特控局上下度过了黑白颠倒的两个星期··案件牵扯得太大,甚至将几名包庇的官员拉下了马··除此之外,生物实验也使得人心惶惶,特控局的部门发言人这两周都在舌战群儒。
局内部就更不用说了,受影响的兽人各个身体机能下降或者突增,并发症发作时往往痛苦不堪,忙坏沈玥和“句芒”一众··不过情况终究在慢慢好转,该抓的人除开茅韫外都已缉拿归案,兽人们的治疗也逐渐找到了突破口。
付云带着“狰”抓了半个月流窜在外的人,都快忘了兽人长什么样,又恍惚找回一些曾经在特种队里的感觉··是以重新回到安置区时,他甚至有点恍如隔世的感觉。
被关在乙区以及部分甲区的从马戏团里拯救出来的兽人,今天已经正式降级,被批准搬到丙区生活··而相应的,在丙区住满了时间,也学会了生存技能的兽人,在同局里报备之后便可选择收拾行囊离开,又或是申请租住丙区周边的小公寓。
非档局会定期按时去拜访他们,一来是确定他们是否仍安全,二来确定他们无违法违纪行为··.·最后一位兽人也已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欢欣雀跃地排到队尾,同付云打了个招呼便欣喜地前往新住处。
付云也笑着冲他挥了挥手··这匹黑色的小马刚来时身上的马具很华贵,但里里外外都是伤··不轻易近人,也不让别人近,后来还是付沉打开了他的心结。
付云有些诧异,但付沉咬死了口什么都不说,他也只能当这是两头兽一个奇妙的小默契··黑马的变化很大,看得出来他原本不是沉默寡言的角色,但问起在马戏团时的遭遇,他还是只字不答。
不说就不说吧,付云想··只要能好好活着就行,快乐地活着··乙区的观察房一下空出好多间,赵汉东同付云打了声招呼:“付哥,我和老杜去把甲区那几个家伙带过来。”
·“行,注意安全,多带点人手去·”·老杜一边往甲区走,一边揣度着问赵汉东道:“东子,‘刑天’今天的执勤人手去哪了”·“听说去训练场- cao -练一下,很快就回来。”
赵汉东安慰道,“估计是站太久闲得发慌,毕竟这次拉出去的人太多了·”·“那也不至于全都去了”·二人的声音逐渐远去,付云有些无所事事,便进了乙区值守的瞭望塔上站着。
……嗯,今天天气还挺好的··他看了一会儿,正要下楼时,却忽然听到一阵金属哗啦的声音··乙区内电流声大作,只听轰一声巨响,通往各个区的重型闸门放下,截断了所有通道,乙区内霎时变作一个孤岛。
坚固的铁门拉开,所有收押室门户大开,兽人们惊疑地走到门口张望,不敢相信自己获得了自由··付云心下大震,冷汗顿时顺着背后冒了出来··温顺的、残暴的,现在都不加任何禁锢,能够肆意游荡在区内。
值守的“刑天”干员立刻涌出来,将兽人逼退回去··尖爪和兽牙之间,冲突一触即发,鲜血如烟花般炸开,朵朵散落··乙区顿时成了斗兽场。
.·甲区··三分钟内,甲区已成炼狱··“菜鸟快让‘句芒’查清楚怎么回事”老杜咆哮道。
他一边说着,手上- she -击的速度仍是不减,枪口隐约可见白烟冒出··甲区共收押着重点监管对象一百四十四名,其中极大部分为凶狠无恃之徒,红犬基地的二十二头狼犬并马戏团百来名打手皆收押于此。
里面甚至有未这般危险人物··而值守的干员,包括老杜和赵汉东在内,整个甲区仅仅三十余人··现下三十余人由看守者转瞬变成猎物,依傍瞭望楼围成一个紧密的防守圈。
安置区所有的分区内红灯大闪,警报如夺命似紧急,刺耳不断··兽人不断扑上来,特控局驻守的常备弹药绝大部分为普通弹药,打到这群训练有素的兽人兵身上不痛不痒,地低落鲜血,但伤口没两分钟便急速愈合。
好在通讯没有中断,对讲那头付云冷静的声音混杂在一片枪声中传来··“先不要慌‘句芒’已经在派人处理了,在甲区的同志注意自身安全,一旦发生意外,优先干员生命安全”·殷翔:“我在‘谛听’的总控室,特控局方才被人搞了,有人黑进系统把牢门全部打开,防御系统为了安全把每个区的闸门都锁住了,现在只能靠人手动打开”·甜文强强年下·老赵额角青筋暴起:“怎么搞的甲区的兄弟们都被围了,现在根本出不去”·他一个疏忽,一个兽人兵顿时化作狼犬大张着嘴扑过来,利齿森森。
老杜一时瞪大了眼··只听呯一声巨响,狼犬瞬间倒地。·老杜向上望去,瞭望塔上赵汉东端着狙面色沉着冷静,眼睛透过瞄准镜锁定目标,毫不犹豫又开一枪··离老杜最近的兽人应声倒下,颈项处稳稳扎着一支强力麻醉针。
赵汉东抿着唇,稳稳换上弹药,又开始新一轮狙击··老杜头也不回朝他吼道:“东子,枪法不错”·“全国冠军可不止菜鸟一个。”
赵汉东勾起一抹笑,镜头瞄准后毫不犹豫再次又扣下扳机·麻醉弹药不多,但他能保证每一发都放倒一个兽人··“同志们撑住外面已经在想办法开门了,我们就死守在这里,一头都不许放出去”·“是”·一片混战之中,有个身影穿着收押服,缓缓出现在远处。
未抬起头,蓬乱头发下一双青灰色眼睛直勾勾锁定了塔楼上的赵汉东,眼神淡漠却坚定,仿佛只有这一个目标··赵汉东隔着锚准镜与他对视··这匹牡马要来报仇吗·那就来吧·.·另一边,乙区的情况稍好,正好有技术干员在场,过了一会儿便恢复了部分片区铁门的控制权。
乙区A级大多为没经过训练却犯过事的兽人,不似“悲喜神”那般有组织纪律··付云协同值守的“刑天”干员,费了好一番功夫C才将危险分子全部逮入收押房中,牢牢锁上了铁门。
乙区内不敢惹事,或是想惹事却见着形势不好的兽人纷纷举手投降,颇为配合地进到收押房里··收押房以手动形式形式恢复了控制权,是以短时间内绝不会再被人以远端电脑控制打开。
众人终于得以稍喘口气··但付云完全不敢放松,通讯系统中仍是一片刺耳枪声,甚至隔着老远都能听到甲区内传来的激战声··重闸门的控制权仍未恢复,从通讯频道中实时对讲的情况来看,综合大楼通向甲区的闸门应当会最快打开,“句芒”的人已经在抢修。
“刑天”大部直接在闸门口待命,只待门一开便一拥而上··而在此之前,甲区内众人只得血战··正想指挥着众人强夺闸门控制权,忽然自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似是墙体被爆破的声音。
付云震惊,还未来得及询问,便又是一声巨响··轰·忽然日光大盛,乙区东南侧的墙体被强行炸开,破口自一楼开到二楼半层,当场将乙区炸得人仰马翻·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人击飞出去老远,距离爆炸点最近的收押房已被轰开,兽人被压在废墟下奄奄一息,暗红色的血顿时顺着地板缓慢爬开。
付云被狠狠砸在收押的铁门上跌落下来,喉头一阵腥咸,直呕出一口血··他只觉脑内剧痛,似是上一次脑震荡又复发,耳内轰响得厉害,眼睛发昏··付云踉跄站起身来,想看看身边的战友情况如何,却正巧见着一男一女先后通过爆破的缺口跃上二层。
男的身形矫健,眉眼狠戾,一条伤疤如虬龙般斜过鼻梁,盘踞了半张脸;女的一头白色短发,身形似银环蛇般灵活,却带着死亡的气息··辰的目光扫视一圈,看到近处的付云,嘴角忽然勾起邪笑。
“嗯真巧·巳,你看看这是谁·”·巳明显也看到了,她从腰间抽出两把短匕:“速战速决·”·二人忽然化身腾龙游蛇,身形如鬼魅般朝着付云扑来·.·另一边的甲区,战斗却悄然结束。
空气中很安静,地上泼满鲜血,空气中有嘶嘶的气音,似是人背气前无助挣扎的喘息··甲区内的照明灯被打坏,扑闪着连带室内变得昏暗,在阳光灿烈的爆破口处,一个硕大的影子将手上提拎的人随意甩出去。
赵汉东浑身是血,被扔在一边如破麻袋,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未皱了皱眉,斟酌着语气问道:“您为什么不杀了他”·那个背着阳光的身影看不清模样,他稍稍活动一下手指,略微沙哑的声音自喉间滚出。
“我不杀人·”·他说话的声音似人语中混杂着野兽的咆哮,显得突兀而刺耳,喉咙仿佛在砂纸上滚过··老杜趴在地上,挣扎着抬起头来,头上的血流得满脸都是。
他透过鲜血,吃力地望向那个站在洞口的身影··“这里还有一个,需要我来帮您解决么”·“闪开,这是我的游戏·”·未颔首,微微躬身退至一旁,神色里是绝对的敬畏和顺从。
那个身影朝前几步,老杜拼命将身子拧高,才堪堪能看清他的模样··好似电影中走出来的狼人,灰狼身形高大,比未大出整一圈,棕褐的眼瞳里闪着冷光,全身盖着渐变深灰的毛发,肌肉遒劲,全身都散发着进攻的气息。
他是卡在人和兽之间的怪物,是夜的梦魇,是埋伏的黑蛛,是游过咽喉的尖刀,是黑暗森林里的绞杀植物··他是……·“‘丑’生,多谢您施救。”
丑打量了会儿老杜,确定他不会构成什么威胁,于是开口指示··“三爷的意思,无关于我·现在走吧,他们已经没有反抗能力·”·丑既决定放过特控局众人,未自然不好说什么,虽然他觉得斩草应该除根,但上级亲自营救,已是殊荣。
未顺从,丑缓缓转过身,打算离开··甜文强强年下·老杜挣扎着,踉跄站起身来··“站住……你们不许走……你们谁都跑不了。”
丑回身看去··老杜一条腿抻直,大腿处鲜血淋漓,他吃力地扶着铁栏起身,握着枪的手颤抖,枪里早已没有子弹··他哑着嗓子吼道:“你们要走,除非把我杀了”·丑定定地打量了他一会儿,而后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老杜甚至没反应过来丑做了什么,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丑将抬起的腿放下,那个不识相的干员被他踢飞出去,狠狠撞在墙上··墙上顿时飞溅鲜血。
“现在没事了,走吧·”·身后无人应答,丑奇怪地转过身去··洞口不知何时被一个- yin -影遮住小半,未跪倒在地上,一只手扶着他的肩。
那只手松开,未扑倒在地上,丑眯起眼看到他脖子上插着一支麻醉标··用量极大极狠的那种··那个身影矗立在洞口,如一道城墙坚不可摧··“有只小狗把这里弄得一团糟。”
那人走进来,丑微微瞪大了眼··同他一般的不完全兽人,吊睛白额的猛虎左眼斜下一条伤疤,身上纯黑的制服下肌肉隆起,虎尾在身后随意摆动着··他似随意地踢了踢未,确认未已完全陷入昏迷后,忽然不声不响地发动了袭击,速度力量凌厉至极·丑如临大敌。
.·乙区内,付云被节节逼退,背后猛撞到墙上,牵扯到身上的伤又是一阵钻心的疼··脑内仍旧剧痛,估计这次旧伤新伤一起来了··付云咬着牙,拼命使自己的注意力放在敌人身上。
辰和巳的进攻无懈可击,他完全无法找到突袭的机会,光是防守就已相当吃力··战友们同“悲喜神”的打手缠斗在一起,人人拼得你死我活,周围满是伤员和死者。
必须要找到一个反击的机会··付云咬紧了牙关苦苦支撑··他的余光忽然扫到巳脸上神情,那里似出现了一抹诡计的笑··下一瞬间他便看到巳刀尖调转,朝着离他最近的一名战友而去。
付云想也不想便拦过去··手臂上却忽然被扎了一下,有液体快速注入体内,付云心一惊赶忙退开··手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似有千虫噬骨,付云的右手一下失力,刀哐一声掉到地上。
“你们给我注- she -了什么”·辰跳开,将空的针筒随意丢弃一旁;巳佯攻得逞,闲闲将短刀的刀背搭在肩上。
“卯先生送你的小礼物,你毁了他一个研究中心,这是给你的谢礼·”·是茅韫付云眼中闪过恨意,随即又被疼痛扭转了注意。
“我们的目标已完成,就不多叨扰,先告辞了·”·辰脸上满是得意的鄙夷神情,正要携巳离开,重闸门出却忽然传来响声··大门拉开,一头不完全化形的兽人出现在通道口,身后跟着黑压压一队“刑天”干员。
犀牛庞大的身躯有两米多高,身着黑色特控局制服,鼻子喷出粗重鼻息,每踏一步都仿佛都引得地动山摇··巳面色一沉:“快走”·辰不耽误,二人转身便欲逃。
犀牛目光亿一凛··“想逃”·一块沉重的金属以极快速度砸出,辰大惊,巳反应迅速将他推开,自己却因躲闪不及时而被砸中左脚。
“巳”·“先别聊了,快走”·辰不再耽搁,扶起巳便从二楼跃下,剩余的“悲喜神”打手正想跟着撤离,却被“刑天”的人迅速控制住。
犀牛低声骂了一句,将武器收好,赶忙过去察看付云的情况··“付云,你怎么样了”·付云跪在地上,意识已经开始消散,听到老朋友的声音才挤出一个打招呼的笑。
“你们风控组……来得有些迟啊·”·“还不是为了开那破门·”犀牛嘀咕··他小心将付云抱起:“我带你去找‘句芒’,你撑住了。”
付云被他轻轻托在掌心就像个孩子··猫咪要是知道自己被别人抱,又得大闹一通了··希望猫咪看在他满身伤,回来后不要和自己闹脾气··付云想都没想完,脑内剧痛终于占了上风,将他仅剩的意识尽数刮走。
猫咪……·作者有话要说:报社人渣茅韫:今天是教师节,大家记得对老师道声节日快乐~我已经为老师送上了一大捧鲜花,愿他早日康复··本章又受伤的付云:虽然我已经工作但每年教师节都有打电话回去给老师哦,绝大部分老师都是呕心沥血育德树人,愿你们的老师健健康康,也愿你们学业进步,这是对老师最大的褒奖了~· · ·第30章 【哈士奇】谁动我哥·殷翔协助局里收拾完残局,马不停蹄赶到联合医院时,手术已经结束了。
特控局损失惨重,联合医院最顶上整整三层楼都住满了伤员··他气喘吁吁赶到病房门口时,已经有人守在了那里··徐偲和吉茜皆是一脸凝重,徐偲身上还带着伤,一条左臂打上石膏吊起,头上也缠了纱布。·吉茜的伤口为了愈合,皆擦着药裸露在外面,一道斜劈过背的伤痕仍在渗血·吉茜一时直不起腰,只得攀着徐偲的手臂。·不远处,一头硕大的虎模样兽人抱胸靠在墙上闭目养神,他听见动静耳朵动了动,抬眼向这边看过来··甜文强强年下·殷翔顿时脑内警铃大作,什么都顾不上,下意识就想转身逃跑。
他的恐惧大概写在了脸上,徐偲看出他的恐惧,赶忙打圆场ず“鹞子别怕,这位是风控组的组长,老杜和东子就是他救出来的·”·老虎对这种反应习以为常,他走过来朝殷翔伸出毛茸茸的手:“你好,我是代号‘娲’组的组长,也就是风控组。”
“代号三怪·”·特控局内有些兽人没有名字,因此统一称呼代号··殷翔点点头,伸出去同他握手:“代号殷,感谢组长·”·三怪的手十分大,殷翔纠结了一小会儿,最终只握了他两根手指。
三怪点点头,看向病房内,对他道:“你的战友们情况不太好·”·殷翔一整天都在“谛听”的情报监控中心同一线上一个强大的敌人拉锯,对外面的战况不是很了解。
那个人甚至企图将特控局的消防系统关闭掉,并试图解除丙区的外围屏障··他成功了一小部分··丙区东侧在两次爆炸之后也沦陷掉,兽兵涌入,丙区转瞬进入战斗状态,徐偲和吉茜自然当仁不让冲了上去。·徐偲:“我们能打开通往甲区的门时,里头的战斗已经结束,我们……走了六个兄弟。”
殷翔被这个噩耗震惊,一时呆愣在原地变成了石头··三怪缓缓补充:“我到的时候,未正想逃离,被我抓住·我们接到的任务目标是留住甲区A级1号犯,不惜一切代价。”
他顿了顿,“未没有逃走,现在被关在重押室里严管·但来救他的那头狼人我没抓住·”·徐偲轻声道:“东子被揍得都快没个人形了,好在还活着,算是万幸。
老杜……”·“老杜的腿没了·”·医院走道里一时静悄悄的,静得瘆人··殷翔忽然想起老杜平时故作气愤的模样,抬起腿假装要踢他们这群人:“谁老你说谁老哥才三十,貌美如花帅过潘安,臭小子敢说你哥是大叔”·老杜平时蹦跶得比年轻人还虎,演练出任都是首当其冲,下巴上总微微留着些胡茬,因而被同组的小伙们调侃混进来个大叔。
但其实,这位大哥比谁都照顾他们··现在他静静躺在病床上,没了一条腿,甚至连生死都是未知数··殷翔一下子难过得冒出泪来··他将脆弱强逼回去,恨恨问道:“谁干的”·“不清楚,得等局里收拾好后再把监控调出来。
事发的时候监控有一部分被控制住,不敢保证所有的资料都能保存·”·三怪语速低沉平静·这种大风大浪他虽见得不多,却终归算有过见识··他忽然又想起什么事:“还有你们‘狰’组的组长……”·三个人同时望向他。
“脑震荡,伤得也不轻,但这不是最麻烦的·”三怪皱起眉,一张虎脸顿时显得有些狰狞··他想了想,似乎是不能透露,只模模糊糊说了句出了点问题,众人心知大概不让知道,心中的忧怖却更甚。
特控局这次受到的打击太大了··.·而此刻,B市近郊的一栋别墅里正接通着电话··丑趴在一张偌大沙发床上,大脑袋枕在一个女人腿上,狼尾轻轻晃动。
女人身着一条普通的碎花裙子,如瀑般墨黑长发倾泻下来·她素白的手轻抚着巨狼后颈,恍若一位正在亲抚狗狗的邻家少女··电话那头的人却没有丑这般淡定悠闲。
午炸开了锅,此刻已顾不得上下级的界限:“丑生,此次不将未救出来,只怕此后再难行动”·“三爷只说了要给局子一个教训,可没说要将你的马弄回来。”
丑并不理会他的怒火··“卯先生指派的任务也已完成,我们的行动并没有失败·”辰的声音依旧傲慢,如同他的姐姐巳,从来就不给午脸上好看。
午似是还欲再说什么,但碍于丑的面子,于是愤愤挂断会议电话··丑哼了一声··他没再同这群人多言,切出去,拨通了另一个电话··那头似乎正在忙碌,丑等待的过程有些长。
房间里很安静,丑闭着眼微微偏过头,对身旁的女子轻声吩咐道:“主人,头·”·女子葇夷轻抚上巨狼硕大的脑袋,掌下深灰狼鬃坚硬粗糙,完完全全是野兽模样。
电话接通,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正在忙,有什么事”·“三爷,任务完成·”·“好·”·三爷只说了一句话,便将线路切给自己的副手,丑也不管电话那头是谁,大致将情况汇报一通。
汇报完毕,他也不待那个三爷再切回来,就挂了电话··丑舒了一口气,舒舒服服趴在床上,享受难得的僻静时光··片刻,丑忽然低声道:“有点饿了。”
“球球想吃什么”·“和昨天一样·”·女子了然··她起身,轻轻给巨狼盖上一张毯子,随后去准备晚餐的红肠。
·灰狼趴在柔软的沙发上,很快进入了梦乡··.·西部某深山里,付沉伏在草丛里压低身子,浅灰的眼睛直勾勾盯住前方··爪垫悄无声息踏在枯枝败叶上,雪豹的身子如游蛇鬼魅般滑过灌木丛,纯白的尾尖小幅度摇摆,感受着空气中的动静。
忽然,他一个虎跃出去,下一瞬间利爪牢牢抓住一只野兔··付沉变回人形将兔子提拎起来,满脸得意···甜文强强年下“技术没退步,不错·”·他们的伙食不错,但架不住付沉自己想出来开开荤。
杜宾在一旁有些忧心:“哥,快回去吧,待会就该查人了·”·“是你查人还是人查你”猫咪满不在乎··现在是傍晚的放风时间,大家可以稍稍地自由活动,区域大概就在两个山头之间。
付沉喜欢避开人多的大路,往人迹稀罕的兽径上走,不时还能碰上野味··兔子也在雪豹的食谱中,只是内地兔子比高原兔子要精瘦些,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付沉当场清除杂草架起柴堆,把兔子简单处理一下就要上火烤。
付云教过他如何在荒原上制作一顿烤肉大餐,森林里可利用的东西更多,足够开一顿很好的荤··他们的训练已经进入尾声·月初的时候快给训成了木头人,到月末才稍稍轻松一些。
付沉带的中队顺利通过三次验收,提前完成了任务··现下要做的事情就是维持原来的训练强度,然后等待一周后同大部队一起回总局··不知道他们走了快一个月,特控局多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付云是不是也很想他·付沉在山里快一个月,每天都在想念远在B市的男朋友··山里月光很好,有时他会趁着晴朗的晚上溜出来,独自跑上山,找一棵比较高的树爬上去,看一看澄澈的月亮。
付沉很快将兔子处理好,招呼杜宾过来瓜分··狗子咽了咽口水,终究还是敌不过美食的诱惑,钻进灌木丛入了付沉的坑··付云教过他如何找到粗盐·一把盐撒上去,树枝穿了就烤,滋滋冒油还带着些果木的香气,杜宾登时便将顾虑抛到了九霄云外。
一猫一狗很快将猎物啃个精光,擦擦嘴装作啥事,没有,心情颇好地回到营地··回去才发现情况不太对,大家好像都在忙着收拾东西··付沉奇怪,随手抓住一个自己中队里忙着搬东西路过的狗子:“发生什么事了”·狗子如实作答:“刚才来急忙来了人,说上面的指令让大家都回去。”
杜宾也奇怪:“还有中队没有考核,怎么就回去了”·“不知道,听说局里出事了·”·付沉摇晃的尾巴顿时垂了下来。
.·大脑内一片混沌··付云感觉自己的意识模模糊糊,四肢仿佛陷在一团泥泞的迷雾中,整个人漂浮在半空中··这种感觉似曾相识,但是是在哪里呢·有些想不起来了……·好像是在中部分局时,猫咪呆的那个笼子里。
那时猫咪被打伤得很重,不愿意用药,他不管不顾地钻进了笼子里,趁着猫咪虚弱给他敷了药··付沉一直在厉声咆哮,身子饿得好无力气,失血,缺觉,疲惫至极,喉咙都吼得沙哑,脑内警惕的弦却一直紧绷着。
只要付云一撒手,他就使出浑身力气把药甩掉,或者自己伸出爪子扒掉··咬咬牙,不顾被他误伤的风险钻进去,手给他压着药巾,任付沉怎么挣扎都不松手··到最后一人一豹筋疲力尽,互相倚靠着在笼子里昏睡过去。
当时关押付沉的仓库昏暗不见光,若不敲门让外面的值守开门,就真的一丝光亮也没有··睡得迷迷糊糊之间,那种虚无缥缈的感受,就是现在的感受··只是脑袋没有那么疼。
过了多久他已不记得,只记得当门重新打开之后,他的眼睛一瞬间剧痛睁不开,付沉几乎同时又发出了咆哮··付云松开僵硬的手,药巾下已是完整的皮肉,不见任何伤痕。
猫咪康复得很快··他疲惫至极,爬出笼子后差点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但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猫咪没有伤害他··他敷药的时候脖子完全暴露在猫咪的嘴前,但他活得好好的。
也是后来才恍恍惚惚忆起这种感觉,但这一次好像少了些什么··少了什么……·原来是雪豹略坚硬却温暖无比的皮毛··黑暗之中唯一的温暖,唯一的依靠。
.·最初只是一条细小模糊的线,而后光缝逐渐变得清晰··如同新生的鸡雏将破壳,付云的意识挣扎着,往那裂缝的方向飘去··不知为什么,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光的缝隙那头,一只漂亮的银白色雪豹乖巧蹲着,耐心等待他出来。
付沉在等他……·他向那边游去··触碰到光的瞬间,眼睛被刺得生疼··付云闭紧了眼,缓缓转醒··“付沉……”·“哟,醒了”·付云寻声望去,视线仍旧模糊,但依稀可以看到床边的地上坐着头兽人。
犀牛将自己庞大的身躯塞在角落,怀抱一袋苹果,一口一个犹如吃糖,铜铃般的大眼忽闪忽闪··付沉还没回来,他舒了口气,又有些后知后觉的失落起来··付云简单同老朋友打了招呼:“石灰。”
“嗯·”石灰很快把整袋苹果吃的精光,把能装半个人的塑料袋团起,“你有什么想问的”·“你知道什么就说吧·”付云闭着眼,仍旧很疲惫。
“你的脑袋短期内不能动,长期不能受重伤,意思就是你以后打架得长点心了·”·“还有你被扎的那针,‘句芒’正在验,结果还没出来,不过我不觉得会有什么好结果。”
石灰说话很是实在,耿直得毫无隐瞒··“大情况不太好,你两个在甲区的队友都是重伤,杜平江左腿没了·”·甜文强强年下·老杜。
付云忽然难受得脑内又剧痛起来··“唯一好的是未没有被救走,我们组长把他逮住了·”·“安置区现在一片红灯,最新出来的消息是‘谛听’在查内鬼,有人冒充我们的人,把防护网打开了,外面的人得以黑进来。”
·石灰像是在叙述一件平常的事,如同上街买菜一样简单··老朋友这种波澜不惊的态度他已经见怪不怪了·“娲”组从上到下都是清一色天塌下来也无妨的态度。
石灰感到奇怪:“你怎么落得这么惨,怎么小猫不在旁边吗”·“他去参加联训了·”付云试了一下发现使不上劲,“老灰,搭把手。”
石灰大手快赶上脸盆了,轻轻将付云扶起,靠在床架上·付云脑内仍是阵痛,好似有人每隔几分钟便拿锤子敲一下··“目前嫌疑最大的是三月份时进入局里的科研团队人员,他们由卯带进来。”
付云理了理思路缓缓道,“卯的名字叫茅韫,但他的原名可能不是这个·他有许多个假身份,这些假身份有些甚至是完全可用的,在记录里,是几个完全不相干的人。”
但是将这些人联系起来,就会发现,茅韫用这些身份给自己提供了很大便利,他可以辗转各处,积累资金进行实验,就算失一时不慎也可以金蝉脱壳,再变成另一个人生活。
“我会转告老大,你先好好养伤吧·”·石灰细心帮付云掖了掖被角,又小心站起来·他站起来时差点碰到旁边的检测仪器,转头时鼻角又挂住了隔帘。
石灰一脸苦恼:“唉,太难了·我应该修一下我的角了·”·付云笑他:“出了西楼就寸步难行了”·“可不是,就这点小空间,太憋屈了。”
石灰弯下腰,小心将自己从房间的门挤出去,又探进一颗脑袋:“哦,对了,我听老大说在外训练的那群人正在赶回来·过几天可能会集中开会,这次的案子,可能会由我们‘娲’全权负责。”
付云点点头··犀牛小心关上门离去了,付云听到他走开时,一脚踢在了外面的病床上,发出一声烦恼的抱怨··付云哼笑两声,笑时牵扯到了脑部的伤,又是龇牙咧嘴的疼。
太磨人了,吃个止痛药昏一整天吧··他试着下床,去找老杜所在的病房,但全身上下一有动弹便是疼··现在他被包成了去年的猫咪··不知道猫咪什么时候回到总局,他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有些不适合见人。
不过大部队的返回应该没有那么快,总局内部已经在收拾残局,大部队回来后就等着行动··想了想,付云按铃叫来护士,拿了两片“句芒”的神奇止痛药,水都没和就咽了下去,然后毫不意外地昏睡过去。
“句芒”的止痛药大概是靠把人放倒来止痛的吧··.·付云没想到猫咪回来得这么快··清晨的时候他缓缓苏醒,察觉到正在输液的手心下,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垫着,热得手心都出汗了。
他下意识抓了抓··毛团那端传来了动静,一个人俯身下来察看,周身仍带着夜风的微凉··付云闭着眼睛都知道是谁,他沙哑着嗓音,唇角不由自主有了笑意。
“拿开,热得我手心出汗·”·付沉轻碰了碰他的掌心,确认不似他刚来时那般冰凉后,才轻轻把尾巴收回来··猫咪脸贴近他,在他的脖颈处嗅了嗅。
“你就像个被车碾过的西瓜·”他声音低低的,含着某种情绪··略滚烫的掌心覆上脸颊,付云长舒一气,放心地眯起眼··拥抱和爱抚会能起到减轻疼痛的作用,是人体一种很奇妙的止痛剂。
付云忽然想到,猫咪来这一手,比“句芒”那个破药要好多了··付沉忽然闷闷不乐道:“我现在撬锁,把未拖出来揍一顿,局里会不会罚我戒严”·付云虚弱地笑了两下:“不是未干的,一男一女,听对话猜测是辰和巳。”
“他们可别落我手上·”·付云笑了笑,闭上眼睛··他想问很多事情,比如老杜他们也受了伤,他知不知道;比如特控局现在的情况如何。
但话一出口,却只一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叫我·”·“我傻了吧,你睡得好好的我叫你·”付沉嘀咕着。
他似乎仍憋一肚子气,对待眼前人却仍小心翼翼·轻轻拢了拢被子,又小心将正在输液的手稍微盖起来··察觉到那只手又逐渐变凉,他轻轻抬起,又将自己的尾巴塞到下面。
付云皱眉:“热·”·猫咪态度坚决:“垫着,我刚进来的时候你的手冷得像块冰·”·“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的”付云很好奇。
“昨天晚上,夜里十一二点的时候·”·付云微微仰起头,这才看到他身上仍穿着特控局的黑色工服,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他忍不住问道:“赶路这么辛苦,没去睡一会儿么”·“睡过了,扶着你的床打了个盹。”
猫咪俯下身,在他额上印了个轻柔的吻,“待会护士过来检查身体,累就再睡一会吧·”·“我睡得够多了·”付云笑着··他只觉得猫咪回来了,一切事情好像都不是大问题了。
只要有他陪在身边,天大的事都可以一起扛··似乎此刻才真正放松了下来,付云稍稍活动一下躺得僵硬的身体:“这次意外由‘娲’负责,过几天可能要开会,我想去。”
甜文强强年下·“那得看你的身体情况了·”·医生和护士涌了进来,付沉恋恋不舍地退开··他扒着床头轻声道:“我回家一趟,拿些换洗的衣服就过来。”
现在轮到付云被照顾得好似一只猫咪了,他躺着颇为愉悦,任医生给他查看伤口··“不必太着急,你可以先回家睡一觉·”·猫咪正要出门,听到他这句话,手攀着门边背过身来,一直绷着的脸上浮现了一丝笑意:“着急,你躺在这里,我心疼。”
一大群医生护士还在病房里呢,付云没想到猫的脸皮能那么厚,一时给臊得说不出话··猫咪丢下一句轻轻的“好好休息”,便离开了病房··付云有些不舍,不过一想到猫咪很快就回来,心里稍感慰藉。
猫咪总算回来了··作者有话要说:新的cp已经出现·这对可能会有点小虐哈,但不碍事·老规矩,收藏到30的时候会更个小花絮哦~·非常感谢正在追文的各位~我知道各位宝贝都在默默看呢,你们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鼓励惹,真的很感谢大家·——————————·9月11日更新:·抱歉吖大家,9月12日要停更一天,13日会恢复更新的~·最近在写下一部文的大纲,会是同这本完全不一样的风格,等放上来之后可以先预收哦~·感谢支持~· · ·第31章 【哈士奇】弃犬往事·特控局的戒严室里,沈玥抱膝蹲坐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光。
局里在查内鬼,人没揪出来前,他们这些“外人”都得严管··事情发生的时候沈玥正在实验室里勤勤恳恳地工作,后来听从频道指挥,躲去丙区的保护圈内。
事发后她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两个干员带走·这些天他们问了她很多事,脸色不太好看··沈玥知道这次特控局遇袭损失惨重,她也完全配合,服从安排。
只是在看到他们质疑的眼光时,总会有些伤心··茅韫教授是她的同事,也是她的大学同学·沈玥无法相信,这样温柔得体的一个人,会有着多重身份,还如疯狗一般发动袭击,就为报特控局抄查实验室的仇。
但事情已经发生,证据确凿无疑,沈玥只希望自己能尽快洗脱嫌疑,去帮忙救助特控局受伤的同事们··不知道球球怎么样了……这些天她被关在戒严室,球球被寄养在超市老板那里,一定很想念她了。
这个毛孩子离了主人一天都呜呜叫,现在一下子这么多天,也苦了它了··沈玥微微垂下眼来··她总共有过两只狗,两只都是哈士奇,也都叫球球··第一只球球是她从救助站里收养回来的。
救助站的负责人打着救助猫狗的名义,实际上却再不停进行着道德绑架,聚敛各方钱财,对站内的狗狗压根不关心··沈玥还在大学时加入了一个大学生的小动物保护组织,时不时就会去各个小院帮忙打扫卫生,喂喂猫狗。
她将头往后枕,靠在墙上,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那段时光··她每隔两周就起个大早,坐上开往城郊的公交车,两个多小时的车程,一直开到快驶离B市的高速路口处,下了车还要再走半个小时,才能到达领养小院。
她在那里遇到了一只很聪明的哈士奇·哈士奇眼瞳棕褐,深灰色的毛极似狼,长得挺大,也很凶··哈士奇来之前经历了很多,到达领养小院时内心几乎完全坍塌。
不近熟人,袭击生人,小院的负责人只好把它用铁网圈起来,让它呆在- yin -暗铁皮房的一角··铁皮房里还有很多大型狗,沈玥负责的区域正好在铁皮房,是以每次来时都会见到哈士奇。
她带着手套,穿着又脏又旧的围裙,细心打扫干净铁皮房,又换上干净的水和救助狗粮,再把塌了一半的窗户扒拉得更开,让阳光能照进铁皮房内··黑色的拉布拉多在她脚边转悠,金毛总热情地往她身上扑,一只巨贵呜呜叫着,乖巧蹲在地上,希望能得到一个拥抱或爱抚。
哈士奇总是静默地看着,偶尔不经意间会流露出狗狗单纯的呜呜声··但当沈玥试着靠近,它又开始剧烈地吼叫起来,咆哮介于犬吠与狼嚎之间·沈玥被吓到过好几次,但最终还是适应了下来。
真是一只特别的狗狗,沈玥想··就是太可怜了,被赶打出家门流浪,被打狗队满城追赶,最后逼到角落里吹麻弄过来··弄过来也只是往角落里一扔,抓狗的人说这狗凶得很,跟狼似的,建议处理掉。
负责人觉得哈士奇是热门狗,白瞎了一笔横财,于是留了下来··沈玥甚至在它身上见过火燎的痕迹,烟头烫过的痕迹,还有绳勒的痕迹··太可怜了··.·沈玥在领养小院干了两年,最后因为一些原因,没有再继续干下去。
但那时的哈士奇已经变成了球球,一只很安静,但十分依恋她的毛孩子··所有的狗狗都被赶出了领养小院,球球无处可去,又面临着流浪的命运··沈玥最后咬咬牙,将球球带回学校,藏在宿舍楼后的小树林里。
球球出奇地听话,不乱跑,不乱吠,只在小树林里安静呆着,等沈玥下了课,牵它出去遛遛··即便读书时候条件那样不方便,沈玥都没有弄丢过球球··可后来怎么就丢了呢·沈玥每每忆起这些,鼻头就有些发酸。
刚出到社会,开始工作的时候,一人一狗只能住在破旧的居民楼里,门板摇摇欲坠,又破又乱··她甚至一度穷得每个月只能吃馒头就土豆丝,唯一的肉食只有超市里每个月末打折促销的一款红肠。
红肠量大还经存,一次买一捆,够吃半个月··甜文强强年下·沈玥总是自己切一半,剩下一半给球球··她不敢同爸爸说在外找工作有多辛苦,爸爸照顾患病的妈妈,十几年来比她更辛苦。
沈玥给家里最多的消息就是转账的消息,以及探问父母是否安好··她的委屈和辛苦,都只能说给球球听··球球是她的家人,在偌大冰冷城市里,她唯一的温暖。
球球甚至会每天去地铁口接她下班,陪她走过只有一盏路灯的街区,还帮她吓跑过心怀不轨想撬门的歹徒··球球那时候瘦得都快没个哈士奇样儿了,同现在某博上看起来傻愣愣的二哈完全不一样。
她还想着等哪天有了稳定的收入,就给球球买最好的狗粮,一日三餐都吃大骨头··可球球丢了··沈玥呆在孤独的戒严室里,蹲坐在唯一的床上,渐渐将头埋在臂弯里,低声抽泣起来。
月光照进狭小的屋子,显得温柔又无助··.·暴力,喧哗,咆哮,金属的乒乒乓乓··犬吠中夹杂凄厉哀嚎,意识混沌··噪音逐渐变小,人声旷远却显得清晰。
各种各样的人声··“……这狗咬了我外甥啊,孩子调皮是调皮了点,但狗能跟人比吗你这样护着它,我怎么跟我姐交代,怎么去跟我爸妈说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啊……”·“……哈哈哈哈你们看它的鼻子,二哈真是蠢死了躲都不知道躲,不愧是二哈啊哈哈哈哈哈哈……”·“……把它逼到角落先把它逼过去等那边的同志行动。
好,它被麻醉了,快去把它脖子捆上……”·“……我照顾这么多狗是我的义务吗我是在为这个社会做贡献无私的奉献今天你们要是不拿出两万块钱,这些狗我不要了全都放出去……”·……·“你们别打了它是我的狗现在我养它了”·“球球乖,要听话哦,呆在这里等我回来。”
“球球……”·空旷的大房间里,灰狼猛然惊醒,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他看到了窗外平静的月亮,夜风抚动窗帘,堆满锦被和抱枕的舒适大床上,灰狼蜷缩着。
丑松了口气,仰面躺倒回床上,噩梦的余威犹存··女人听到动静,轻轻拧开门进来,用温柔得有些矫造的声音轻问:“球球怎么了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出去。”
丑冷声道··女人诺诺关门离去·这位雇主喜怒无常的毛病她早已摸清,有时将她唤作“主人”百般疼爱,有时又短暂从幻境中抽离出来,沉浸在回忆的悲伤里。
不过无论怎样都不关她的事,她只要尽职尽责扮演好那位故人的角色就可以,有钱人总有一些稀奇的爱好,只要有钱挣,扮演什么角色都可以··女人回到自己的房间安然入睡,梦中满是纸醉金迷的花花世界。
灰狼躺在空旷的房间里,双眼无神··良久,两行清泪从眼角流出··“……你让我不要伤害别人,我没办到·”·“你让我留在原地等你,我也没办到。”
“可又有什么关系呢,你早就死了……主人·”·“……我好想你……”·寂寞的夜里,僻静别墅里传出一阵悲怆狼嚎。
低沉,哀婉,逐渐变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哀叹永远被遗弃的命运··.·付云呆在医院的时间里,付沉寸步不离··好似他当初在马戏团险些丧命,付云没日没夜提心吊胆地照顾他,现在风水轮流转,付沉尝到了万蚁噬心的滋味。
付云大多数时间头疼得只想一个人静静呆着,稍一思索,就会感觉有人拿锥子往脑子里凿,恨不能将自己锤昏过去·如此反复,他整个人的精神都萎靡起来,显得有些呆滞。
付云身体里的药剂还是未能查出来·但几天前付沉回了一趟安置区,得知沈玥医生就快被放出来了,他同局里打了个申请,让沈玥来负责这个药剂的检查和跟进,得到批准。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药剂并未到生效的时间,这玩意儿堪比当初悬在付沉心头的炸弹,他时时刻刻担忧着什么时候会爆发,然后将他炸得心肝俱毁··安静的病房里,输液瓶滴答计量着它的时间,付云刚吃完药,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付沉小心看守了一会儿,知道他离清醒还有一段时间,于是悄悄出了门,乘上通往上层的电梯··重症病房门口,一条硕大的杜宾犬趴着,皮毛下隐约可见清晰的肋骨。
不到两个星期,狗子便瘦了十几斤··付沉叹了口气··察觉到有人靠近,杜宾微微抬起眼眸,栗色的大眼睛显得空旷无神··他又垂下眼帘去,付沉什么也没说,俯下身盘腿坐在他旁边,伸出手随意地摸了摸大狗毛茸茸的脑袋。
“小孩,你好歹得有点精神·后天要开会,局里迟早能把幕后主使揪出来的·”付沉叹了口气··回来后马不停蹄赶往医院的,不止他,还有杜宾。
杜宾大概怎么也不会想到,出发前还活蹦乱跳的人,转瞬间就成了病床上一副毫无生气的躯壳··老杜一家在地震中除了他自己,剩下就是家中唯一的小狗·母狗是大舅子送的,老杜平时在外面忙,女人单在家不安全,这条狗就陪着她,度过等待丈夫的日日夜夜。
后来孩子出生了,母狗的小狗也出生了·女人心一乐,说多好,孩子长大有个小动物的玩伴·老杜回家也很开心,看看自己嫩得能滴出水的儿子,又看看一窝褐蚕一样胖乎乎的小狗,觉得正是最需要自己这个一家之主的时候了。
甜文强强年下·结果这一大家子,老杜只救出了一只小狗··小狗命硬,废墟下待五天不死,完全是一个奇迹·老杜后来搬了家,带着小狗住进去,在灾难苦痛下开始了新的生活。
杜宾记得自打有记忆开始,老杜就一直将他视如己出,完全当成一个普通的人类孩子来养·他上过幼儿园,还上了一年小学,但因为成长得实在太快,一年级刚结束就被拉进了特控局的“刑天”小分队打磨。
老杜原本已经退居二线,被调任到“句芒”去当官,但为了离儿子近一点,报告不停往上打,儿子去哪他去哪··就像一个普普通通,担心孩子不能独立的父亲。
印象中,老杜没有过多跟他提到过那次惨痛的经历·过年过节家里会在旧照片前摆上贡品,杜宾小声给哥哥和妈妈说这段时间他们父子俩经历了哪些事,老杜沉默着,郑重敬上三炷香,然后开瓶独酌,每回都喝得醉醺醺的。
但第二天一起来,他还是杜宾心里有些为老不尊的老爸··老爸是什么样的人呢杜宾有些呆滞地想··他是因为熊孩子将杜宾推倒在地上,嘲笑杜宾长着尾巴,而生气地抓着熊孩子双脚倒拎起来骂了一顿,又同熊孩子家长争得面红脖子粗的护犊子父亲。
是会因为儿子变回小狗,碾压式赢得幼儿园运动会冠军而高兴得将儿子抛起来庆祝,全然不顾别人异样眼光的父亲··是细心教他读书写字吃饭,也会暴躁得发脾气说这么简单都不懂吗的- cao -心父亲。
是会因为儿子顺利通过面试进入特种分队而骄傲,同时又忧心忡忡他会吃苦的父亲··是在他出发前悄悄往行囊里塞了一个月的骨棒零食,装上很多药,还每隔几天就打电话去探问的父亲。
即使有着特殊的工作背景,特殊的种族距离,老杜的父爱也没有削减半分··眼瞅着杜宾又想起了什么事,明明难过得不行还是死犟着眼泪不落下,整只狗子强忍着不哭却抖成了筛子,付沉心里也很沉重。
老杜是他们这群人里伤得最重的,赵汉东伤势稍有好转便被家人转去小众的私人医院接受专门治疗,听说现在好转了许多,昨天已经醒来,但仍虚弱得说不了话··杜宾看护爸爸的一个星期里,几乎什么都学会了,每天都以极快的速度在成长。
他从来没有自己去交过费,没有陪护过人,没有经历过身边的生离死别,也没想过某一天老杜会倒下··刚到医院的时候,杜宾望着刺眼的红灯,一下瘫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一声不吭。
但现在他已经会配合着医生商量救治方案,会研究怎样康复能更快一些··有一些惨烈的成长,是当发现为自己撑着天的柱子开始崩坏、断裂的时候才开始的,这种成长最是痛苦,也最是迅速。
付沉想不出来什么话安慰狗子,又感觉现在说什么都很无力,还不如让他自己平静一下·他只是手上一下一下摸着杜宾的小脑袋,就像在安抚自己的小兄弟··有一瞬间,付沉觉得他们有些同病相怜,老杜躺在里面生死未卜,付云脖子上还扬着一柄名为“未知药剂”的铡刀。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究竟是谁,他们直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杜宾忽然道:“我想亲自去抓住那群混蛋,但我走不开·”·他愤恨极了,连嗓子都是哑的。
付沉想了想:“沈玥医生应该会在会议开始前解除戒严,我求了她来帮阿云检查身体,她应该也能帮忙看顾一下老杜·”·杜宾抬起头来想了一会:“我去开个会就回来,后期看看我爸的情况再决定要不要返组参与行动。”
付沉嗯了一声表示赞同··他去医院食堂打来两份盒饭,哥俩坐在医院走廊的地上一起吃,付沉把菜里的肉挑出一些给杜宾··只要人还在,情况就不算最坏。
对吧··.·两天后,沈玥同其他被排除了嫌疑的同事一起被放了出来,她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球球··球球被超市老板照顾得很好,除了看上去有点失落,整只狗并没有什么大问题。
狗狗一见到主人过来便爆发出一阵委屈的哭声,跳起来扑进沈玥怀里,把她撞得坐在了地上··沈玥笑着安慰它:“好球球,乖啊,没事啦,姐姐回来了·”·老板正在整理货物,瞧见这番景象也笑出声来:“它还以为你不要它了,沈姑娘回去好好安慰安慰吧。
狗的内心其实很单纯的,以前我主人出去出差个两三天,我就觉得我被抛弃了·”·沈玥同老板郑重道了谢,随后便将球球牵走,带去了联合医院·联合医院的保卫科也同她十分熟稔,球球可以暂时躲在那里。
沈玥知道有许多工作等着自己,是以刚出特控局的大门,她连家都没来得及回,就先赶往医院察看伤员病情··茅韫是走错了路,但不代表他的同事们也是心怀不轨之人,沈玥决心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救治特控局的同事们。
人分好坏,沈玥只求尽己之能,问心无愧··作者有话要说:祝各位在追文的宝宝中秋节快乐·要珍惜和家人相聚过节的时刻吖~小的时候我们会用柚子皮来做花灯,里头点支白蜡烛。
柚子灯既不会唱歌,也没有五彩的颜色,但橙焰烘烤柚皮,整个灯都变得暖融融的时候,我提着桃木枝的手柄,觉得这是最好的花灯了~·收藏过30啦十分感谢追文的各位·这次想同大家聊聊关于球球的一点事·球球的半个原型是一只哈士奇,沈玥的半个原型是我。
那年冬天我走了三个小时的路,到一个山旮旯的小角落里去做义工·密闭的房间十天没有清理,我是第一个进去的,也是第一个见到那样恶劣环境的人,具体恶心到什么程度我就不描述了,总之回来之后我做了好几天噩梦。
哈士奇那时还不在水泥房里,在一个环境更恶劣的铁皮房·它没有名字,我们都叫他哈士奇·当时我推开门进去,冬天傍晚昏黑,铁皮房像个幽深的黑洞,我在黑洞的尽头隐隐约约,看到一双漂亮的蓝色眼睛。
甜文强强年下·它特别凶悍,护食,咬人,体型健壮,俨然是生来便在恶劣环境下摸爬滚打,我每次喂它的时候都担心会被咬着手··那感觉真同喂一匹狼没什么区别,我几乎没听到它发出过狗的汪汪叫,只要一有人靠近,它就把嘴唇掀起来,雪白利齿几乎闪动寒光。
它被很短的一段绳子拴在小角落,铁皮房里还有一只金毛,一只黑色的拉布拉多,一只巨型贵宾··都是品种狗,长得都很漂亮,都是被抛弃的··我们都不敢招惹哈士奇,拉布拉多和金毛很热情,巨贵的牙齿从来都收得好好的,大家都更喜欢跟它们玩,让哈士奇自己呆在角落里冷静冷静。
如果不是在拥抱拉布拉多时,我偶然听到了哈士奇的呜呜声,我大概真就把它当做一只狼了·我记得当时自己有些诧异地回过头去,看到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里满是渴望,又委屈又羡慕。
这是一只颠覆了我原有观念的哈士奇·正文里有关它的经历已经叙述过,但实际的哈士奇境遇还要更凄惨一些·它的内心坍塌得很厉害,可惜它最终没能等到救赎。
小院被抄的时候我没有把球球带走,一个在异乡上学住在宿舍的学生要养一只狗,对狗狗是极大的不负责·我见过的很多猫狗都是品种,长得非常好看,却是被遗弃掉了。
一问负责人,常常是说在某某学校某某大学旁边捡到··每年毕业季学校周围总会出现很多流浪的猫狗,这些小家伙如果没有被好心人送进领养小院,就会被抓狗的人拖走,下场十有八九都是死。
我不赞成在宿舍里饲养小动物,因为一旦要离开,它们就变成了无家可归的小可怜,命途多舛·所以一定要等到有了自己的经济能力,再养小猫小狗,如果能以领养代替购买会更好。
付沉很幸运,遇到一个对自己全心全意付出的人,他也很争气,没把人家的心肺都糟践在地上·这是我的第一部 作品,原本想写遗憾,想写不甘,想讲一些藏在背后的故事。
但当文字敲下时,还是同那双湛蓝的眼睛妥协,在自己笔下的世界里给予一点点它不曾得到的关爱· ·我想在故事的最初,讲一点温暖快乐的东西,虽然没有轰轰烈烈的起伏,却能一点一滴堆砌起云沉温馨的生活。
就像人被虐得惨了,总要下意识找几口糖来吃··我想弥补一些遗憾,抚慰一些伤口·毕竟生活已经够苦了,总得来点甜甜的味道··中秋团圆之夜,不论有没有在家中,都祝愿大家能拥有一个美好快乐的夜晚~·元夜在这里再次感谢各位的厚爱,愿您身体健康,家人平安幸福~· · ·第32章 【哈士奇】他是我的人·又过三日,特控局的正式会议在“娲”组的西楼里举行,六组皆派人出席。
主持会议的是“娲”组干员石灰,“娲”的会议桌有一个工厂工作台那么大,连椅子都是特制的石凳,为防止组内干员体重过高,而对普通凳子造成不必要的损坏。
·三怪靠在石凳上,一手撑着面颊,一手拿着厚厚材料招呼众人:“我们组内配置有些不寻常,大家见谅·”·一头老虎坐在粗糙的石凳上,怎么看都有点山大王的意思。
“句芒”组的干员殷勤从仓库里搬出高脚的凳子,众人坐上去,好似坐在酒吧的吧台前··付沉一眼扫过去,这里人类兽人混杂,除开“娲”那群要么一看就不是人,要么奇装异服的,各个都正襟危坐,如临大敌,清一色黑色制服。
除开“刑天”的组长受伤、副组长牺牲,“狰”的正副组长受伤未到场,其余负责人皆整装待发··“狰”因为主事的人都不在,所以临时换成付沉代行组长职能。
雪豹少见的一脸冷峻,尾巴低垂着,只尾尖偶尔晃动,代表着他的心情并不是很好·不光是他,杜宾亦是一脸愤恨,如一只蓄着势的猎犬,随时准备扑向敌人的咽喉。
“娲”独立于其他五组之外,是以不受“麒”的大多管束·三怪揉揉因几天来高强度工作而疲惫的眉心:“人到齐了到齐了就开始吧。”
众人面色凛然··特控局的反击,就要开始了··.·联合医院里,沈玥拿着一份犹带温度的报告,面色- yin -沉··她快速步至付云房内,礼貌地将其他护士请出去。
付云刚配合着护士做完几项检查,见到沈玥这般神色,心里猜到了一些··“是不是我的药剂检验结果出来了”·“嗯·”沈玥看着那份报告,眉紧蹙着,面色少有的沉重。
“你体内检查出了C551病毒,还是经过改造的,但具体与哪种动物的基因进行了融合,我们还未能查出来,只能与现有基因库里的动物基因进行一一匹配排除,这个工作量十分巨大。”
“麻烦的是,我们对这种新型病毒毫不了解,它对人体造成的逆转也完全无法预料,连如何除掉它我们都还毫无头绪·它是个‘未知’·”·沈玥顿了顿,才道:“你知道这个新型病毒意味着什么吗”·付云在听到这个名词的时候便冷了下来,他当然知道这种病毒意味着什么。
彗星C5在七年前的五月一号这天划过,碎片撞击地球,附着在碎片上的奇特病毒便被命名为C551··就是这种病毒为他带来了付沉,也带来了世界上如今的兽人··C551有一种神奇的改造功能,能大大强化动物的身体机能,并将它们变成人类。
有一些个体融合得不是那么好,就会变成如三怪、石灰一样仿佛从动画里走出来的毛茸茸兽人形态,但这些个体往往单体战力爆表,智力也得到了强化··可还从未听说过C551能把人变成兽人。
付云皱眉··难说,如说这种新型C551是出自茅韫之手,难保不会把他变成什么怪物··前有红犬基地强化过的美洲狮,后有马戏团里强得不太正常的羊角牛角人,还有杀手未。
甜文强强年下·付云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冷了下来··万一茅韫的药剂将他变成毫无理智的杀人怪物,付沉怎么办,总局又该如何是好·逼着他们处理掉自己吗杀掉出生入死的战友·付云一瞬间已有了主意,若是自己真的便得没个人样,他会在众人面临抉择前,亲手把自己干掉,绝不连累他人。
只是付沉……付沉该怎么办呢·付云忽然觉得很心疼··他自己一个在世上无牵无挂的,一旦多了点念想,就畏手畏脚起来··你看,要留住一个人,其实容易得很,也困难得很。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他会给猫咪安排好去处,然后扯一个谎,自己则找个角落悄悄把自己处理掉·他活着的时候不是累赘,死了也不想成为别人的麻烦··付云想了想问道:“沈医生,你能大概推出来什么时候会发作么”·沈玥也是焦心得很:“不确定,但是从活动- xing -上看来,应该在两个月左右。”
两个月……也太短了··付云道:“请沈医生为我保密,这件事……先不要让他们知道,特别是付沉·”·沈玥点点头:“你放心,在正式结论还没出来之前,我们都是秉承着保密原则,绝不会乱说。
不过……”她顿了顿,有些犹豫,“你真的不打算告诉他吗他很关心你·”·“就是因为关心才不能告诉啊。”
付云笑了笑··沈玥将报告递给付云,简单查看一下他现在的情况便出了病房,说接下来还要去查看老杜的情况,就不久留了··付云很担心:“老杜怎么样了”·“脏器受损严重,加上截肢处的伤还没有痊愈,仍未脱离危险期。”
沈玥说到这,显得有些犹豫,又有些于心不忍:“他很可能会变成植物人·”·付云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怔住了··老杜才三十岁,年华正好,- xing -格洒脱大方,长得也是一派风流,许多姑娘都对他有意思,若不是守着亡妻思念,只怕是早就有了新人。
他这么欢脱一个人,怎么能忍受自己躺在床上变成一截看起来毫无生气的木头,残缺又破败杜宾又该怎么办·付云命苦,知道陪侍在病父身边有多难,不仅有日复一日的辛苦,还要亲眼看着亲人形销骨立,逐渐淡去生机。
沈玥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尽我毕生所学救治他·”·浮云深吸口气:“不胜感激,我替他先谢谢您·”·沈玥笑着摆摆手:“医者天职所在,不必言谢。”
她匆匆离开了,留下付云对着几张薄薄检查报告发愣··窗外,四月的风轻抚过窗帘,牵动了搭在椅子上的一条绳子·绿松石轻晃着,敲打在墙壁上,发出轻快的响动。
早上猫咪出门时戴的是他送的那条红珊瑚,殷翔徐偲他们来看老杜,来看看他,几个人离开的时候一脸冷峻,气势汹汹的,旁人不知道他们是去开会的,可能会以为他们要聚众斗殴。·付云怔怔看了一会儿,神思也不知飘到了哪儿去··过了一会,他回过神来,从柜子里拿出纸笔,开始给卓玛写信··.·付沉回来时嚷了一声,进门才看到付云靠在床头睡着了,顿时收住所有声响··天色已至昏黑,护士已然来换了一次药,但估计是看付云睡得正香,便没有叫他。
付沉皱眉,这个人估计到现在还没吃饭··付云头上仍缠着厚厚的纱布,这几日他的头痛逐渐缓解,终于能不依靠药物睡着觉·他手下倒扣着一本书,看样子是看书看累了,靠着眯一会儿。
付沉觉得靠着睡头更疼,想扶他睡下·刚想轻轻拉出他手下的书,付云就醒了··付云搓着眼睛睡眼朦胧,室内昏暗,他一时看不清来人模样··“……付沉”·“嗯。”
付沉将书放好,又转身打开灯,病房内顿时亮堂起来,付云不由得眯了眯眼··“吃过饭了吗”·“还没有·”付云坐在床上跟个孩子似回答,看着猫咪忙前忙后,忽然有些心虚。
猫咪翻了翻床头的记录,确认付云的伤势正在好转后,心情颇好的嗯了一声··付云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在嗯什么··猫咪出去给付云带了饭,顺便给又回到顶层苦等的杜宾也带了一份。
他一边看着付云狼吞虎咽,一边给他讲会议的内容··“局里摸清丑的位置了,打算今晚连夜出手·”·付云面色微诧,配上塞得满满的嘴,显得有些呆愣可爱:“这么快”·“嗯。”
付沉给他擦了一下嘴,又嘀咕道,“我还嫌慢了,这速度,一弄清谁干的早该出手了·”·猫咪这些天一直恨不能化身屠神小卫士,付云觉着乐得可爱。
“但这个丑,怎么说呢,他是领头的,但不是主要人物·”付沉皱起了眉··付云奇怪:“怎么说”·“有一男一女,确认过是辰和巳。
这两个人带着手下冲破关卡炸开大楼,他们是奔着屠杀来的;但丑,只是将人打伤,他的目标在未,虽然最后被三怪截下,没有得逞·”·付沉给他倒了杯水,担心他噎着。
“有些奇怪,我原以为他们老大会更像个杀手·不过怎样都无所谓了,全都要抓回来严审·”·“今晚出动的是‘刑天’,因为线索确切,他们只要直接进去抓人就可以。
‘狰’会参与到抓捕辰巳的行动中·”·说着说着,付沉好像想到了什么,声音变得含糊了起来,有些愤愤的意味:“大灰蜣螂说明天要来看你。”
甜文强强年下·付云一时没听清:“什么”·“大灰蜣螂,又大又丑的那只·”付沉没好气,“今天是他主持。”
付云一口饭差点没喷出来··大灰蜣螂,是说得好听了,要心情再不好一些付沉可能会直接叫大灰屎壳郎··付云很头疼,石灰跟付沉的互掐不是一天两天了,两个人互起诨名互怼,付云实在不知道这两个人莫名其妙的敌意从何而来。
不过好在只是吵吵,没有上演全武行··这两个人实在幼稚得很,付云有些好笑:“你们是不是又吵了”·出乎预料的,付沉沉默了一会儿:“没吵。”
“嗯”·“没吵得起来·灰犀牛问我为什么不在,他说当时他要是再晚一秒,你就凉透了·”付沉眼神黯淡,整只豹子很是沮丧。
付云愣了一下,于是明白了·石灰一句话十分不客气,直接把气鼓鼓的雪豹扎漏了气,失落得连反驳的心思都没了··付云登时心中警铃大作,于是连头痛都顾不上了,直接坐起身,在猫咪诧异的目光中将他抱住:“都过去了。”
付沉下意识接住他,属于他的气息掺杂着药味顿时向猫咪敏感的鼻子扑来·付沉的下巴抵在他肩上,此刻才恍然发觉,住院的这些天,付云瘦了··猫咪顿时感觉心似被人拧了一把,一瞬间的钝痛,而后是苦涩的酸麻。
但他没敢再说出来,只安静拥回去,无言地告诉他不用为自己- cao -心··付云就是太懂事,也太招人心疼了,他从来不把自己当一回事·可是他从来不在乎的自己,却是付沉无价的珍宝。
.·第二天早上,石灰如他所言,过来看看付云··付云对老朋友的到来表示欢迎,但某些人显然不这么想··石灰进来时正好同付沉对视上,付沉刚扶着付云躺下,一见到大块头进来,顿时吹胡子瞪眼。
“你来干什么”·“我昨天就说了我要来”石灰看着猫咪一脸不屑,“我救回来的人,还不让我来看看”·付沉一下子炸了毛:“他是我的人,不用你管”·“哟呵你这西藏土猫。”
石灰把眼睛瞪得铃般大小,双手环抱着胸,“你信不信当年哥哥我再瘦一点,现在就没你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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