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不小心死掉了[综]+番外 by 笛鼓声(下)(5)

分类: 热文
昨天不小心死掉了[综]+番外 by 笛鼓声(下)(5)
·皇族的祖先神是天照,源氏原本也是皇族的一支,但是因为财政困难,付不起这么多的皇子皇孙的吃穿用度,于是就把一批皇子降格,从皇族变为臣子,赐下姓氏源··源氏被降为臣子之后,就把八幡神迎做自己的祖先神,熊野神社也和源氏有不少的关联。
冥冥中··神明和源氏的联系更近了一步··……·源赖光一行人解救了被困在大江山上的年轻女子,此外还斩杀了酒吞童子,一时间名动京都,他们骑着马匹进入平安京,少人纷纷出门迎接。
灵异神怪综漫前世今生三教九流·风头无二··不过在他们名声之下··黑川和装扮成绝世美人的- yin -阳博士也成了传说中的人物,什么勇扮女装,深入虎- xue -,与虎谋皮等等。
有好事者也给吹出个少年英雄的名头··他们好不容易把火鼠裘还回去,- yin -阳寮那边下命令,说天皇有赏赐,但是他们几个官职低,还不够格上清凉殿去接受天皇的找见,是- yin -阳寮的- yin -阳头代替他们两个前往。
- yin -阳博士在屋子里面走来走去··捶胸顿足··“哎呀哎呀,这可是见天皇的机会·”·“可惜了,竟没有得到·”·不去才好呢。
平安时代上朝真的很有风格··他不像是后代只要拿着个板子走到位子上坐好就行,这个时代面见天皇的时候要行一个特殊的礼仪表示自己的尊重,行礼方式也不是什么蹲下或者跪下,而是双手双脚一起蹦蹦跶跶的跳舞。
表示自己见到天皇之后多么高兴··黑川会蹦蹦跶跶,但是黑川不想在一群人面前蹦蹦跶跶··不去才好呢··- yin -阳寮的几十个学生把他们这些参与火鼠裘争夺战的人围起来,询问大江山上如何如何,又询问那些妖魔鬼怪的情形。
- yin -阳博士每说一句··- yin -阳习得生皆惊叹的朝后仰倒,“竟然是这样么,居然会这样·”·“那吃人的妖魔长什么样”·“我听说是剖开女人的肚皮,吃她们的心肝是吗”·- yin -阳博士捂着心口叹息不语。
“相当可怕啊·”·正说着安倍晴明回来了,- yin -阳寮里官职最高的就是他了,原本这个职位是贺茂家世代接替,已经成了一个世袭职位,奈何安倍晴明横空出世,一手控妖之法无出其右。
- yin -阳寮也就被他接了手··“说什么”·他心情看起来不错··“再说大江山的事情呢·”·“源赖光居然这么厉害。”
“天皇果然没有看错人·”·安倍晴明让黑川和- yin -阳博士过去,大意是天皇觉得他们两个不错,特意给升了官职云云··闲谈见黑川听见安倍晴明说这是三个月里面天皇第一次上清凉殿面见群臣,- yin -阳博士不太懂政治,开口问:“这可如何是好,国家大事天皇都不管了吗”·安倍晴明没有直说,而是回答:“天皇受神明庇佑,必将福泽延绵。”
很久以前天皇是一天一升朝的··但是后来可能是懒了,改成每月的一,十一,十六,二十一听政··再后来,一年两次,孟夏的四月一日,孟冬的十月一日。
就这一年两次天皇也偶尔不出席··不过这样也可能和天皇大权旁落有关,毕竟有以藤原家为首的太政官掌管国家事物,在太政官候厅议论国家大事,有没有天皇都一样了。
自宇多天皇时代,就有万事关白的称呼了,开启了藤原家的摄政之旅··不过藤原家内部也在争夺太政官的职位,比如安倍晴明效忠的藤原道长,还有芦屋道满效忠的藤原显光,两个派系彼此为敌。
按理说黑川和芦屋道满在一起,是划分到藤原显光那一派的,不过安倍晴明也不在乎这个,待他和旁人没什么两样··安倍晴明先是看了一眼- yin -阳博士,微微摇头,又看了一眼老神在在的黑川,大概知道这两个人的政治敏感度了。
虽然他和芦屋道满因为派系之争的缘故王不见王,但他还是觉得如何黑川出任官职的话,大概会混的比较好··…·回家的路上有人敲锣打鼓··好像娶嫁一样热闹,黑川越往藤原家走,发现这声音越明显。
一行不认识的人拖着小车,抱着礼物待在藤原家门口,为首的男人在路口翘首以望,好像在等待什么··等谁呢·他们之中不是有人耳语··“回来了吗”·“好像还没”·“这位大人公务如此繁忙么,竟然这时候还没有出现。”
有听人说··“新升了官职,想必要一起喝酒的人很多,忙一会也是应该的·”·不会是找他的吧··黑川没有进巷子,反正这个年代墙头的建筑也低。
他一扶一跳就进了屋子··屋子里面也很热闹··远远听见小春的声音··“你们谁啊”·“谁让你们来的”·另有一个妇人声音响起。
“我们听说大人升了官职,特地来庆祝·”·“您说不定要乔迁新居,到时候免不得需要一两个佣人帮手,总不会孤零零的吧·”·“唉你们”·小春一头雾水。
这些人乱哄哄的涌进来,七嘴八舌的这也说那也说,小春勉强听懂他们说什么少年侠气,独闯大江山之类的话,又听说什么恭喜恭喜,升官加职··这是……·小春在屋子里面坐立不安。
转头看见拉门旁边半漏出一个银色脑袋,头发有些长了,撩到了颈项··她正眼一看,黑川躲在拉门后面朝她打手势··用手指在虚空划了个圈,然后往外指。
这是什么意思·小春勉强解构一下··磕磕绊绊到:“他……好像在鸭川上打鱼呢,说不定还要游个泳,今天不回来了。”
·灵异神怪综漫前世今生三教九流这些自动送上门的跟随者只能摇头叹气的往外走··等屋子里清净以后··小春捧着脸叹气··叽叽咕咕。
后面实打实的墙壁上传来微妙的动静··一口头看见黑川正在钻墙而出,一半实体,一半虚化··“她们走了”·小春回答:“走了,你做什么了”·“我升官了。”
“是大江山的妖怪么”·“是啊·”·小春轻哼一声:“京都人真没见识,杀了一个妖怪就这么大惊小怪。”
·“我们村整天出妖魔呢,一天都得杀好几个,也没见他们有人过去赏个官·”· · ·第195章 跌下山崖一定会遇到美救英雄吗·这边名声到位以后, 那边立马有人叫黑川上门去给他们掐指算算, 今天运道怎么样, 有的说自己在路上遇见一只死掉的麻雀, 有人说自己见到一个哭哭啼啼的妇人, 还有人说自己撞鬼了。
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真的需要黑川帮他们祛除身上的晦气,假的需要黑川给他们开假条, 比如说某某今天撞物忌, 需要在家里休息休息多少天,就不要上班了云云。
第二种运用的心理学的知识比较多··看看这个人究竟是心不安宁还是纯粹的想偷懒··黑川给人开完假条以后偶尔会告诉小春这个官员在偷懒,一个月上二十天班,他能给偷去一半。
小春听见这个官员的名字以后立刻举手表示自己有话说, “他和别人家的女孩约好了,最近几天要在晚上约会·”·平安时代走婚制··男女之间没有特别大的限制,出嫁了的女儿没必要一定要去夫家住,而且一旦丈夫两年不来找她, 女- xing -就可以自主离婚。
当然,虽然这个时代比后世更开放一点,但其实主动权还是在男- xing -手里··小春扒着指头说这个男的三天两头往别人家里丢情书, 是《古今和歌集》里面的诗篇, 大概是抄了两三首,编了两三首,终于打动了这个女孩的内心。
“微光夕月夜,月光映照冈旁松, 松叶永常青,不论何时无区别,吾人之恋永弥坚·”·“还有…月影挂虚空,我身若得化明月·”·“晨曦有明月,徒留空中迎朝肖,伊人甚无情,相别不予再相会等等。”
小春数完以后,“就这么的,女孩子就同意了·上一次见面的时候还很幸福的说什么 ‘那位大人是又可靠又浪漫的人·’ ”·“总觉得太简单了呢。”
“因为几首借月诵情的练歌么……唉,人类明明是依靠太阳而存活的,为什么那么迷恋月亮呢·”·……·下午黑川又接了一个贵族的单,说最近身体不太好,是不是被人诅咒,黑川去了以后发现除了自己以外还有一个和尚,那个贵族说:“并非不信任大人,不过是……略有些疑惑。”
贵族一拍脑袋··“这样如何·”·“您和大师比较一下,也好让我们见见真章·”·这年代斗法一事常有··一是得到高人之间的斗法,二就是骗子之间的斗法。
当年安倍晴明出名的两次斗法,一是吹落叶斩杀青蛙,二是和芦屋道满的一次··就像是打擂台一样,越打越出名··那个大师慈眉善目,身边站着两个虚影,是两个不及他腰高的童子。
穿着小童的衣服,神色懵懂··这是密教的护法童子··黑川在芦屋道满身边也见到过,芦屋道满虽然是个- yin -阳师,但是佛道双修,尤其是最近他搞上午蓬莱岛,什么元素都往上面堆,黑川不常见他,每次见面都看见他手里面左拿一本佛经,右拿□□家经典念念有词。
开口长生··闭口轮回··不过黑川不想斗··他本质上不想被任何人看热闹··于是对着贵族和那个大师说,“我不会,您随意·”·说罢就转身离开。
大师身边的两个童子懵懂的抬起脑袋,看向黑川,抬手拽了拽老和尚的袖子,老和尚微微低头听两个童子一番耳语··贵族转过身,差异的看着大师弯腰,疑惑问到:“大师您这是……”·那老和尚说一声阿弥陀佛,“无事,不过是自愧不如罢了。”
贵族笑到:“您真是谦虚,想来刚刚那人也不过是虚名而已,那里比得上大师真材实料·”·黑川出了门,转身走去- yin -阳寮打个上班卡,去了发现不少当初的同窗正在室内好好学习,身前摆着一把小刀和一叠纸人,以及一段红线,要用这个学习纸人通灵术。
老师教他们一段咒语,然后学生就用这段咒语请牛头天王极其子嗣将神,附身到纸人身上,从而获得非凡的能力··这个那些需要苦思冥想的书籍比起来更难了··不少在上一阶段学习中觉得自己还不错的小同学,这一阶段都遭到了惨烈的殴打。
他们念完咒语,什么也感受不到,纸人老老实实的待在桌子上呢,像是用胶水粘上一样··偶尔一阵微风吹来··纸人晃动一下,就能引起不少大呼小叫··“动了动了它动了”·激动的好像在生孩子一样。
毫无进展··黑川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被老师叫进去,“最近如何”·然后又塞给他一张纸人··黑川说:“还行。”
灵异神怪综漫前世今生三教九流·随后朝纸人吹了一口气··那纸人化成一个女子,花容月貌,眼神懵懂,她看了一眼周围的同学,微微俯身再次变成一到烟雾。
而后纸人飘落到地上··不少同学捂着心口··纷纷表示自己想再去进修一年··当初他们还因为黑川特殊的发色和眼睛对他表示不屑,但是已经快要抱着大腿喊爸爸了。
下课之后一个当年的同班来找黑川,说有人想介绍给他认识,都是少年,都是平安京里有名望的人,现在认识认识,将来也好做官··同班介绍的那个人年龄不过不过十五六,但已经是个爸爸了。
出身大家族,年轻的时候入了家族内部辅导班,十岁左右进了京都的大学里面,和其它贵族小孩一块学习考试,最后考试成功,毕业之后就被安排了官位··不过十五六。
但是前途可期··那个少年穿着狩衣,带着黑色高帽,身高矮一天,但也已经像个大人了··黑川一楼面,这个少年就说:“久仰久仰·”·然后介绍给其它朋友。
见面的地方在寝殿,四面有屏风,非常宽阔··白天的时候用来接待客人,可以招呼很多人一起跳舞,这个时候还蛮喜欢跳舞的,看上朝时候的礼仪就知道了,晚上就把被子铺下,当做睡觉的地方。
宴会开到一半··突然一个下人来到少年耳边耳语几下··少年勃然大怒··一拍桌子说:“岂有此理·”·随后匆匆告别,离开屋内。
聚会不欢而散··最近挺乱的··黑川出门的时候吩咐小春小心一点,最好拿着弓箭和匕首,免得被突如其来的匪盗伤害··小春点点头··她勾了一下弓弦。
然后问到:“是哪里来的匪盗,朝廷不管吗”·“不知道·”·“有说是忍受不了苛政而离家出走的浮浪人,也有说是落草为寇的农民,还有的是地方豪族组织人手在东山道一带掠夺马匹。”
“很多原因·”·“小春小心一点·”·“阿芒也是·”·进了- yin -阳寮··一群贵族家的家臣进门大声询问安倍晴明在哪儿,- yin -阳寮的官员转了一圈没找到,回答是回家去了,这些人又去了安倍晴明的宅邸,被告知他最近犯了物忌,不能出门,不能工作。
安倍晴明给自己开假条了··“这可如何是好”·那人大怒··他们又找到了麻仓叶王,想求问少年贵族的下落,但是可惜麻仓叶王在通灵术一道上天赋傲然,但是占卜不行。
转来转去找到了黑川身上··黑川看他们眼熟,他们也看黑川眼熟··这些家臣就是那天那个贵族少年家的··事情是这样··那天原本是地方上供的日子。
少年家是个大家族,可以不用给国家缴税,因此不少地方上的地主就把自己的名字寄放在这个家族名下,他们也就不用向朝廷缴税,而是向家族缴税··就这样国库日穷。
而豪族壮大··但不幸的是这些东西送到半路被匪盗抢走了,少年听到这个消息以后立刻代领家臣点兵出发··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他们对黑川说:“占卜一挂吧。”
黑川这次虽然没带石钵来··但是他对这个也算懂几分门道··不过不是- yin -阳师的卜算,而是宿曜道的占星术··他占卜的时发现自己选择月亮做自己星辰的时候,几乎是无所不能。
有点小秘密哦··黑川心想··他很快算出了少年贵族和他那些家臣的地方,在东南方一个小山谷里面,不过非常不幸,他们被妖怪包围了··知道这个消息以后家臣立刻拉着人手去救,顺便带上了麻仓叶王和黑川,谁让他们是个- yin -阳师呢。
不过黑川受不了这个时代的交通情况··对家臣说:“您先去,我随后感到·”·麻仓叶王看了一眼家臣说:“既然你们找他,那我也没必要再去。”
麻仓叶王知道黑川的能力,这又不是- yin -阳寮团建,没必要所有人都去凑个热闹··那家臣吓了一跳··他们内心更相信麻仓叶王的能力,毕竟是安倍晴明的高徒,而黑川则挂在芦屋道满名下,两相比较之后他们更喜欢麻仓叶王。
差点抱着叶王的大腿哭爹喊娘了··麻仓叶王很是无奈的点点头··然后朝黑川摊手,表示自己也不是故意这么出名的··“被人依靠也没有办法啊。”
麻仓叶王说··自从黑川大江山一役后··京都里面的少年英雄通常就变成了某种专门称呼··旁人一说,“少年英雄”,于是大家都知道这是指黑川。
麻仓叶王的话,对他的印象还是安倍晴明的徒弟··于是在私下里不少人也会说··虽然老师里面是安倍晴明比较优秀··但是弟子里面还是黑川芒见更加出彩。
等等··黑川哪会管这些事情,毕竟他连斗法都不斗,直接认输的话也不知道说了几次,整个京都对他到底是怎么一个- yin -阳师都云里雾里的··“你要怎么去”·黑川问麻仓叶王。
他指指家臣··“这些人救主心切,大概路上不会休息·”·灵异神怪综漫前世今生三教九流·麻仓叶王问:“你呢·”·黑川神秘微笑:“我当然有自己的方法。”
麻仓叶王:“我也是·”·家臣们知道地点以后立刻快马加鞭的赶上,连续三天三夜,不断倒换人手,马都累死了一匹,生怕自己去晚了,少爷就被人吃掉了。
那估计他们全家都得变成平民··等到了小山谷以后,几个人停下马饮水,看见天空一朵云彩飘来,而后叶王神乎其神的出现在他们中间,问:“这就是目的地吗”·家臣们下了一跳,连连点头说:“是。”
他们骑着马往山里走··然后看见了那个傍着山谷的小村落,大概十几户人家的样子,完全看不出妖魔的踪迹··然后他们看见黑川站在村门口··头发有点- shi -。
这是早来了吗·家臣骑着马就要往里面走··然后被叶王拦下,“里面有妖魔的气息·”·那是一个非常常见的小村落,干草堆成的小房子,泥泞的小路,还有在门口休息的妇女和老人,小孩在泥潭里面打滚。
见到几个陌生人,妇女和老人不安的站起身,怯怯问到:“大人们来这里是要做什么吗”·“最近这里发了山洪,山上的庄稼都淹了,实在交不出粮食。”
“谁要粮食”·家臣大喝··“快不快把我们大人交出来我们也可饶你一命·”·妇女和老人们疑惑的对视一眼,而后大吃一惊,“是来找那位贵人的吗我们这就去找他。”
“不过他上山跌断了腿,现在正在养伤,恐怕一时半会儿还无法起身……需要人背才好·”·家臣长刀一抽··横批两下。
“去就去,有什么好怕的·”·叶王拍拍他的肩膀,往他眼睛上一抹,然后那个家臣脸色霎时间变得青紫··村庄里哪有什么活人,只有一群群带皮的骷髅在其中走动,家臣迈不动步子,问叶王:“这这这……也能进去吗”·叶王笑到:“如何不能。”
他一推家臣,好像一阵清风,家臣就进去了,剩下的人面面相觑也跟在后面鱼贯而入,叶王朝黑川伸手,“请·”·黑川跟着进去··叶王最后一个。
进了村落以后他们见到了少年贵族,原来当时他带着兵马追击匪盗,因为不熟悉地形的缘故被强盗狠狠戏弄了一番,人也跌下马匹,折损不少人手··后来找到了这个村庄暂时做修养。
说着躺在床铺上面的贵族少爷按住身边的少女··“幸亏这些天来阿葵对我照顾有加,否则我还不知道怎么才好·”·那个名叫阿葵的少女面容清秀,被少爷感谢地时候,微微颔首表示羞涩。
跪在下面的家臣的手指忍不住颤抖,眼前的哪是什么农家少女,分明是一个枯骨红颜,眼窝黑黢黢,空洞洞,干瘦的皮肤紧紧贴在身上··家臣问其它修养的士兵呢。
少爷说正在其它屋子里面休息··少爷看看天色,说:“时间不早,不如明日在出发如何”·家臣看看叶王,见他点头··于是说:“好。”
与其揭破村庄真相,鱼死网破,不如暂且装个糊涂··到了夜晚,家臣找到休息的士兵,看见他们一个个残兵败将躺在床铺上,心里更多庆幸他们活了下来。
然后要在这里看顾他们··再说这么多人,也好一起壮胆··黑川和叶王因为身份的缘故分配到了村庄里面的VIP房间,村长的,尊贵的干草屋顶,奢华的腐朽地板,房间里到处弥漫着高档的腐臭气味。
叶王问:“看到了吗”·他指着站在窗外的一个老人··像个活骷髅一样走动··“这些人虽然已经死了,但是怨恨还没有死亡。”
“他们仍然憎恨着生者·”· · ·第196章 关于替官这回事的可- cao -作- xing -·明月当空··整个村庄好像浸泡在水银中一样。
安静的可怕··正在隔壁呻.吟的伤兵没了声音, 只剩下踢踢踏踏在街面上行走的老人, 好像活尸一样··麻仓叶王转身走到窗前, 用一根细细的竹竿把窗扇撑起来。
咯吱··声音细微··好像是寂静深夜里面的一声哭泣··老人刷刷的扭过脑袋, 一双双- yin -森恐怖的眼睛, 里面没有半分人气··他们像是活尸闻到了气味,走向这栋房子。
麻仓叶文挥指弹出一线火光,烧掉这些活石一样的老人··某些腐烂气味飘出, 带着充溢的潮- shi -水汽··滋拉拉··“怕火·”·“但是不怕光。”
麻仓叶王闭上眼睛··“在死之前这些人坐在屋檐下乘凉, 还有些在纺纱,晒粮食·”·“他们的心里充满了忧愁和痛苦·”·“然后是。”
“一道大水·”·“山洪摧毁了这个村庄·”·“他们怀着怨恨痛苦的死去·”·他张开眼,问黑川:“你呢。”
黑川:“死亡的原因你已经说完了·”··灵异神怪综漫前世今生三教九流叶王:“哦,认输了吗”·黑川:“我看到的场景和你不一样。”
叶王:“是什么”·黑川:“水域·”·“所有的房屋和人类都浸泡在水下·”·“四肢和躯体以及面孔都已经肿胀发紫,腐烂在身躯中穿梭。”
“食肉的小鱼从咬开脸颊肉钻入,又从腹部钻出·”·“这是一个天然的迷宫·”·黑川对上了一个老人的面孔··那双死亡多时的眼睛里面什么都没有。
麻仓叶王已经把大部分的原因说出来了··这是一个栖息在山谷里面的小村庄,正在因为征收粮食的缘故忧愁,男子在外面劳作, 女子在家中织布来补足税收,然后是一场山洪冲垮了整个村落,所有人都浸泡在水域里面腐烂发臭。
持久不消散的怨灵汇集··形成了这片鬼蜮··叶王:“我会用大火在消灭他们·”·“像是日光一样强盛的大火·”·“你呢。”
黑川:“嗯……没想过·”·“如果不是那个少爷·”·他略略侧头看向那间屋子, 少年贵族正在和那个乡下女孩谈情说爱——因为乡下女孩没有可以称呼的大名, 少爷给她起名叫灵溪。
“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来这里·”·叶王:“然而你来了·”·黑川疑问:“这又代表什么呢”·黑川:“这个世界奇怪的事很多,奇怪的人也很多,没有必要一一计较过去。”
“没有意义·”·就像人类不可能读完世界上所有的书,看完世界上所有的电影一样, 他不可能解决所有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于是就要学会像扫落心间的灰尘一样吹一口气,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就像这个村庄··黑川可以可以尽可能的无事他们,好像从来没有来过··当然叶王怎么干他管不了··于是他点点头,坐到桌子前开始趴着睡觉。
——虽然村长给了被子··但还是太脏了一点··叶王凝聚一点小火苗,把街道上的怨灵烧不见,然后眼不见心不烦的占据了另一半桌子,跟黑川一样开始趴着睡觉,睡了半晌叶王突然惊醒,像他这种大- yin -阳师,干嘛非要趴在桌子上睡觉呢。
第二天早上家臣吆喝着起床,声音比雄鸡还嘹亮··属于人类的活气渐渐占据了整个村庄··家臣把伤员一一抬出来放在马匹上,然后是他们的贵族少年。
少年贵族紧紧握着灵溪的双手,恳切说道:“如果不是你救了我,真不知道如何是好,我发誓,等我回了京都一定——”·“喂·”·麻仓叶王突然出声打断。
让少年不要再继续发誓··家臣也是急急出声,告诉少爷他们该走了,不要再谈一些风花雪月的事情··少年贵族语气一顿,略有些不耐烦的看了一眼麻仓叶王和家臣。
继续说下去··“……我发誓,一定将你带回京都,和你长长久久的相守相伴·”·这一次麻仓叶王没有出声··他接过家臣给的缰绳,浑然不在意的扯住然后上马。
问黑川:“会吗”·黑川摇头:“我自己回去·”·他看向少年贵族··一道黑气从名为灵溪的女- xing -身上浮现,紧紧的在少年贵族的心脏处打了个结。
他收回眼··人总是要死的··不过是早一刻和晚一刻的区别罢了··黑川没有和大部队同行,他朝所有人点头示意,然后走到隐蔽处消失不见··麻仓叶王目送他离开,家臣在旁边问:“是否可以启程。”
又胆怯的问:“少爷说的那些话……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叶王点点头··在离开村庄一公里以后,他召唤一道灵符,- she -向那个失落的山谷村落。
一道熊熊烈火猛然降落在在村落中央··好像遇油一样迅速燃烧及整个村庄··整个村落渐渐化成一道黑气··不甘的怨灵在空中嘶吼··麻仓叶王将它抓住,窝在手心里。
这个东西就叫憎恶好了··……·少年贵族回到平安京以后向家族长辈汇报了这次行动··“那群匪盗太过狡诈,若是日久,必成大患。”
家族长辈思索一下··“这群匪盗不仅威胁我们一家生计,也不该让我们一族来承担,其它家族多多少少也该出些力量·”·“容我们讨论一下,延后再论。”
黑川上班的时候听说最近要剿匪,但是讨论来讨论去,大家一致同意从国库里面拿钱去缴匪,然而国库里面没有钱,钱都在大贵族的手里··到了贵族这里。
强盗确实是一个心腹大患··但是他们畏惧大贵族的威名,不敢对他们下手,而是专挑一下弱势群体,目前也妨碍不到大贵族的事,他们也没必要缴费,再说一旦开始打仗,所有物资和花费都要重新调整,打赢了还不知道能有多少奖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于是剿匪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不过贵族少年这边又出了一点事情···灵异神怪综漫前世今生三教九流他回家以后开始连连做噩梦··整日梦到一个面色苍白的女子坐在他床铺边上,不言不语,冷白着一张脸看他。
竟然是他最近喜欢的灵溪··于是少年贵族慌了神,立马来到- yin -阳寮求救,那天离开村庄以后他已经知道整个村落的真面目,差点吓破胆,也知道当初叶王是为救他。
这次又梦到灵溪··整个人像是脱水了一样流着冷汗过来找人··但是什么也没找到··溜了一圈只找到了在按时上班打卡的黑川··于是细细把事情说完,然后满头大汗问道。
“麻仓叶王去哪儿了”·黑川想了想,“不太清楚,大概又和他老师一样犯物忌了吧·”·不能出门不能干活的那种。
少年贵族膝盖一软,扶着柱子就要站不起来··“那我岂不是在等死·”·黑川说:“也不算啊·”·“你又没有做对不起她的事情。”
少年贵族恨恨:“说的也是,我不过是被她救了一救,但也不至于要拿我的命去换,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贪心的鬼怪·”·“不是的·”·“你临走的时候和她下了一个约定。”
黑川左右手两个小指勾起来,然后大拇指按在一起,“就这个啊·”·“她想你了·”·“过来看看你·”·少年贵族哑然。
“怎么可以,怎么能是这样·”·“没什么复杂的·”·“不过是你是没有完成自己的承诺而已·”·“不过完不成也没什么。”
“道歉就好了·”·“真心实意的和她道歉·”·“应该能做到吧·”·但是黑川不知道的是,对他而言相当方便快捷的道歉,对于贵族少年而言却无法做到,毕竟他实在不了解自己哪里做错了事情。
不就是没有完成承诺吗··人难道需要对鬼怪承诺什么吗··少年贵族走了以后过了两三天又来了··直接上了藤原家的大宅,问黑川有没有消灭那个鬼怪的方法,然后被小春一箭- she -.在脚下,吓了出去。
“方法已经给你了,做不到也不该赖别人·”·黑川从门后探出脑袋··“走了吗”·小春收回弓箭,“走了。”
“这个人连最简单的道歉都不会吗”·黑川:“因为没觉得自己做错了吧,毕竟对他而言,辜负和欺骗可能是某种印在骨子里面的习惯。”
“好像我把小春最喜欢的糕点吃掉之后,会很难过的想,小春没有吃到点心一定很伤心·”·“但是有些人根本察觉不到……”·小春:“等等……你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话题,你不会真的吃掉了吧。”
黑川:“啊……怎么会,但是人偶尔也会犯一点点小错误·”·“于是也要得到一点点被允许悔改的机会·”·小春:“……这已经是明示了吧。”
……·听说这个少年贵族实在用不了黑川给的方法··一句简单的“非常抱歉”,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于是又找了佛门的大师,和神社的神官巫女来处理鬼怪灵溪。
一阵天翻地覆的大闹··人都伤了好几个··院子里也好像是拆迁办来过一样被砸的破破烂烂··才暂时解决这个事情··灵溪暂时离开了。
·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平安京里开始蔓延瘟疫··听说是最近死的人太多——不少强盗借着夜色进入京都抢夺大户,还因为最近年景不好,一些平民家吃不起饭,又找不到人借钱,只能缓缓饿死。
尸体原本应该尽快处理··但是这个时代,死尸一向是被认为污秽中的污秽,接触这些尸体的都是贱民“秽多”,没有地位没有未来,普通人见到他们都要捂着鼻子走开的那种,负责处理尸体,宰杀牲畜,还有不少是流浪艺人,因为没有正式身份而沦为贱民。
在这个时代相当低贱的一群人··秽多处理尸体自然也是偷懒着来··他们先把尸体放到罗城门下,等堆积多了,找一辆小车来一起运走·于是从南部进城的人常常会闻到一股极端腐臭味从罗城门那边传过来。
一来二去··瘟疫就在城内流传开来了··因为瘟疫死的人越多,京都里就越乱,不少人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开始解放天- xing -不上班了,整天在家里面写情书给男男女女,表达自己的心意。
某一天太政官候厅,各位贵族开始议政的时候猛地发现来的人太少了,一问理由才知道大部分人都因为路上见到了尸体而不得不半路转道回家休息··“这可不好。”
“该怎么办呢”·于是有人提议应该来一场贺茂神社的葵祭,祛除在京都里面游荡的瘟神··有人问:“时间是否过于早了些呢,神社那边可能会有些疑虑。”
“不如先让神官请问一下神明·”·贺茂神社供奉的是雷神,大体上是藤原家族的神社,历史悠久··雷神天生就有祛除邪灵的法力··灵异神怪综漫前世今生三教九流·因此不少人同意举办葵祭来祈求五谷丰登,祛除灾祸。
官员带着贡品出发,前往贺茂神社进行祭祀,长长的队列蜿蜒不断,不少京都居民在两侧观赏,可能是因为祭祀的缘故脸上多了几分红润··这场祭祀是有官员和神社神官一起- cao -持的。
- yin -阳寮就站在一旁看热闹··这要说起- yin -阳寮和神祇宫这两个地方不同的职责了··神祇宫侍卜问神意的地方,- yin -阳寮是占卜天意的地方——神指高天原的天照,天意指天照之上更深一层的东西,平安时代把天认为是某种亘古不变规则的化身。
到了镰仓时代··源氏建立第一个幕府之后为了摆脱天皇的正统,就不断抬高- yin -阳师的地位,让- yin -阳师祭祀“天道”,已从“天道”上对抗“天照”的正统。
不过就现在而言··天道和天照都站在天皇这里··这一场提早很久的葵祭举办完以后,京都安静了很多,路边至少没有那么多尸体,让人困扰了··不过黑川猜测大概是举办祭祀的时候,上面下了命令要让“京都干净一点”,于是堆积很久的尸体都搬了出去,瘟疫源隔离了,死亡当然也开始衰弱。
不少- yin -阳寮的官员开始上班··这里又开始叽叽喳喳天南海北的开始说各种小道消息··黑川的一个同班同学高柳,至今为止还见不到任何鬼怪,感受不到天地灵气,也驱使不了式神,每天就按时在- yin -阳寮里面上下班,偶尔会有一些小官员请他出面去当一下心里咨询师。
这天他手里拿着一个钱袋子,往空中一丢··“我遇见个大生意·”·旁人好像闻到铜臭味一样,捏着鼻子道:“晦气晦气·”·官员怎么能被俗物困扰呢。
真是不风雅··高柳也不介意··谁还不知道谁啊··“那是一个刚从地方上前往京都的官员,如今到了年终官职审核,正走投无路,不知道来年还有没有官位,该怎么才能守住。”
另一个同学北野问:“他是什么出身”·高柳回答:“无门无派,无名小卒·”·北野皱眉:“这可不好办,今年不少大家族的子弟封了虚名,正愁没有地方任职呢。”
高柳晃晃钱袋:“我也就找人帮他说一说,能不能留下还是看他自己的·”·- yin -阳寮里面职位最高的那个也不过是四品,堪堪进入殿上人的职位,剩下的都是只能在清凉殿外晃悠的无名小卒,虽然职位不高,但是接着职能的便利,也时刻进出不少权贵之门。
北野说:“难·”·同学:“难不难又与我何干,反正我这钱已经收到了·”·“啧啧啧·”·另一个在占卜上颇有些门路的- yin -阳师拨动着六壬式盘,说:“我刚刚帮你看了看。”
“你看我干嘛”·那占卜的- yin -阳师直说:“不妙,非常不妙·”·同学:“哪里不妙”·占卜- yin -阳师:“这我就看不出来了,就是直觉上觉得不妙。”
高柳冷哼一声:“装神弄鬼,你有多少本事我还不知道,在说这偌大京都,他能耐我何·”·高柳招呼一声,随即出门··占卜的- yin -阳师把六壬式盘放到黑川前:“你要不要看看”·黑川:“不看。”
他把手里的书笔叠好,放到书架上,身后的占卜- yin -阳师跟上来:“赌一赌呗·”·“我赌高柳要跌一个大跟头·”·北野和其它几个- yin -阳师在一旁,连声吆喝:“你们在干什么呢”·占卜- yin -阳师:“我们在赌高柳会不会吃亏。”
北野:“我们也试试·”·“我赌他不会·”·“高柳这个人精哪能让自己吃亏·”·“黑川你呢”·黑川想了想:“我觉得他会。”
旁人看不到的世界里面,高柳手里拿着的钱袋子上面缠绕着深红色的怨气··不知道他这个钱袋子从哪里来,但是想必不是善茬··北野一拍脑袋。
“我原本心里还有个底·”·“黑川一说,我就知道高柳倒霉定了·”·他也顾不得打赌的事情,连忙往室外走去叮嘱高柳再三小心。
·……·“京都里来了个富户·”·“什么富户”·寄人篱下的小春和黑川在吃饭,托着芦屋道满的关系,他们还住在藤原显光家里,那段日子黑川出名的时候藤原显光想收他为义子,改名,有继承权的那种。
但是被黑川拒绝了··小春说:“我在南边行走的时候,看见有人在施舍粮食·”·黑川:“居然还有人会施舍粮食吗”·前几天闹瘟疫死了很多人的时候,也没见多少名门世家出来赠粮,而是很奇葩的提出一种言论,如果感觉到饥饿的话就多喝水,这样就可以缓解身体的痛苦。
也正巧京都靠着鸭川··不少人趴在河上喝水··但问题是黑川记得鸭川是流经右京这个较为人烟稀少的地方,常常有不知道什么的东西就沉进鸭川里面了。
水质非常有待考证··小春点点头,黑川按照官职领粮食,不多,是几袋子没有经过加工的陈年稻谷,就算黑川不吃饭,小春一个人吃也吃不饱·于是她闲暇的时候就在南边一道捉捉鬼,驱驱妖,偶尔还会打跑两三个劫匪,赚一点辛苦费。
灵异神怪综漫前世今生三教九流·正巧叫她遇见一个正在赠粮的富户,听说是刚刚进京的地方官员,带了不少家财上京,看见这里有人饿死,于是把粮食拿出来分享··小春捧着脸蛋:“也不是免费的。”
“吃了他的粮食,就要进他府里面当兵·”·“今天一下午就有二十多个人进了里面·”·黑川:“少见·”·小春跟着点头:“确实少见。”
第二天小春又回来,再说起这个富户的事情,正巧黑川接了单子,往左京一户官员家去,于是小春同行,两人一起边走边走··小春:“这个富户好奇怪。”
黑川:“又出了什么事情”·小春:“他居然不认字·”·小春伸出指头:“而且手指也很粗,就像是五个胡萝卜一样。”
“这种人是怎么写申文的·”·官职每年一变,每年变换的时候需要官员写一份文章,陈述自己上一年做了什么事,立下什么功云云··小春又说:“不过他身边一个高个子很聪明。”
“见我多看了富户的手一眼,立马把我调开·”·黑川:“不认字也可以做官啊·反正现在做官又不用认字·”·反正不少人认字以后,最常用的地方不是写公文而是写情书。
小春:“哇……说是这么说·”·他们一路走到官员家里,在下人的指引下走到官员的床铺前,他面色苍白的躺着,病恹恹的问黑川:“最近身体不舒服,是不是和前些日子撞见的死斑鸠有关”·小春和他咬耳朵。
[没病装病呢·]·黑川当然知道,于是他一撩起下摆,和这个装病的官员做了一次心理咨询,告诉他确实撞了秽物,不如好好在家养病云云··给其它人开完假条以后黑川拿着佣金往回走,一般是不给的,但是这个假条开到官员的心口上了,于是一高兴,大手一挥就给了。
小春双手背在身后··“你看见他桌子上面的纸张了么·”·“怎么”·小春说:“上面写着情诗呢·”·她背了一句。
“可能是在和谁幽会,所以不想工作·”·“早上去院子的时候看见不少人穿着十二单的女孩子坐在一起·”·“她们劝一个叫蜜枝的女孩接受一个男子的情意。”
“说什么,朝夕易逝,不如及早欢乐·”·黑川:“可能是最近死了太多人吧·”·他们往回走的时候看见不少平民朝相同的地方走去,小春往那个地方一指,说道:“那就是富户施粥的地方。”
没有靠近,但是远远可以听见熙攘的声音··还有什么“大爷,您看看我”“大爷,您收了我吧”之类的话,小春说他们在自告奋勇的进富户家里当佣人。
正要走的时候,听见那边又传来一阵吵闹··一道粗犷声音道:“这是哪个混账的在本大爷门前装神弄鬼,小心大爷我一刀批了你·”·不知道起了什么冲突。
而后下一句就是熟悉的··“装神弄鬼么·”·“这我可不算·”·是麻仓叶王··小春拽拽黑川的袖子,“是叶王啊。”
“是不是遇上什么困难了·”·他能有什么困难··黑川和小春往那里走,看见麻仓叶王站在十字路口和一个家仆对峙,家仆手握长刀似乎要诛杀他,而麻仓叶王一动不动站着。
叶王回了京都以后渐渐接手安倍晴明的生意,站在十字路口当美少年——当然不是,十字路口是最容易逢魔遇鬼的地方,他在这里不过是加固平安京的封印,免得妖魔从黄泉出来作乱。
*·妖魔生活在那里——迄今为止各有说法,有的说是黄泉,有的说是深山老林,还有的说是月读命的夜食原,说如今夜晚是妖魔的天下,想必也和夜晚之神有些许关联。
那家仆骂骂咧咧说叶王偷摸拐骗,不干人事··叶王很是心平气和的问道:“这该如何说起呢”·这时候穿着绸缎衣裳的富户走出来,喝到:“这里发生了什么怎么都围成一团”·那家臣连连和他解释。
富户随即看向叶王:“好啊,居然敢到我面前行骗”·他大咧咧一笑,根本不把- yin -阳师的手段放在眼里:“不是说你们专养些小鬼么,放马来,大爷我要是怕了,跪地磕头喊你叫爷爷。”
啧啧··黑川小声和小春说··[flag·]·小春没听懂··不过她也小声和黑川说··[暴露啦,我可从没见到那个说文断字的用这种语气说话。
叶王微笑:“小鬼您是不怕的·”·富户嘿嘿笑道:“怎么你也知道小鬼奈何不得我·”·叶王又说:“毕竟您从前盘踞山林的时候杀了不少人,区区一二小鬼怎么能抵挡您身上的血气。”
·嘘——·好像有人吹了一声口哨··随着叶王话音落下,所有人的声音都消失,包裹那些正在吃饭的人··官员不会盘踞山林。
会在山林里面杀人的只有强盗··富户脸色猛地一拉,黑青黑青··“吓唬我”·灵异神怪综漫前世今生三教九流·“以为我好骗”·这时候一个高个子的男人带着高柳从另一条路走到,看见这里两阵营对峙的场面。
连忙掺和进来打太极··“若有什么事情为何不进屋再说”·“青天白日之下,大家不热的一身汗么·”·高个子走到富户身边耳语,说这个叫高柳的- yin -阳师已经帮他们引荐了一名权贵。
高柳看见一边站着麻仓叶王,一边站着富户,脸上的微笑都要挂不住了,“这是怎么了”·而后旁边人小声交谈,叫高柳把事情来来回回听了个全。
咕咚··高柳咽了一口唾沫··居然是这样··他膝盖隐隐发软,想往叶王那边瘫倒——早就在- yin -阳寮里他就知道了叶王的本事,哪里还用自己再分析一遍。
叶王沉声:“不敢·”·“若是我今日进了这间屋子·”·“明日能否出来还未可知·”·他抬眼看向富户和那个高个子。
“您当初也是这样把那名官员引进去,而后在酒菜中下迷.药,趁其昏迷将其脑袋割下,然后偷天换日,进了京都复述任职——怎么,如今也还想再来一遍么。”
哗啦··高柳站不住了,靠着旁边的柳树开始深呼吸··富户和高个子两个人先是脸色大变,而后喊:“居然被你识破了,那也没有办法·”·他朝身后院子大喊:“兄弟们,抄家伙上”·院子里面乌泱泱出来一群人。
手拿着大砍刀见谁砍谁··叶王一挥手··好像有无边烈火从四面八方袭来,逼得强盗不断后退,而后弃家而逃··……·强盗冒名顶替一事,一时间风靡京都。
不少闲来无事不愿意出门的人召集起三两个好友,开始叙说这件事··不得不出门工作的平民则把这件事当成传奇一样说··毕竟强者为尊··高柳最近躲在家里面不愿意出来。
生怕路上遇见一个强盗砍了他脑袋··黑川去- yin -阳寮上班打卡的时候,见北野说起他们的赌注,纷纷表示高柳捡了一条命回来,然后问黑川:“你在占卜上这么厉害,不如看看这场灾难什么时候离开”·当初献给少年贵族家的东西被抢走了,其它人也没有好过,毕竟灾难不断,谁家也收不起粮食,路上出没的匪盗越来越多,以至于民间给起了个妖怪名字,叫大入道——专门在路上抢劫的。
黑川摇摇头··于是当初占卜的那个- yin -阳师询问:“是不想看还是不能看·”·黑川摊开手··“都有·”·他再没有常识,也知道重要的事情不能随便泄露给什么人。
- yin -阳师们齐齐叹气··贺茂神社的葵祭刚刚举行··无边的瘴气和怨气又在平安京上空弥漫··黑川最近几天出门都像是在摸黑走路,三两步就能撞见一个双目无神的人蹲坐在墙角,不知道是死了还是如何,现在城里面没有施粥的人了,借贷也找不到人手,不少人的腰带越勒越紧。
最后干脆把腰带放进锅里煮了吃··一边干呕一边往下咽··小春把自己所有的口粮都送了出去··黑川问:“你要吃什么呢”·小春茫然的站在院子里:“我不知道。”
“我没想到·”·她带着空荡荡的布兜回来,坐在院子里面发呆··不久问黑川:“我是不是要死了”·“以前快要饿死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绝望。”
她指着天上弥布的黑色瘴气,“这么多,这么密,以前我想,就算我死了,但是世界还在延续,但是现在我想,这个世界恐怕要和我一起死了·”·“我们没有未来。”
“多可怕·”·她带着弓.箭神魂落魄的走出家门··黑川抬头看着昏暗的天空··其实平安时代的夜晚不错,每次抬头都能看见很多星星,他一只眼看见了漫天瘴气,一只眼看见了漫天繁星。
世界不会毁灭··就算人类或者神明或者妖怪全死光,世界也不会毁灭··他坐在院子里面等着小春回来··小春吃了芦屋道满带回来的所谓“人鱼肉”,不出意外她会经历漫长的,充满战争和残酷的,镰仓,室町,战国——甚至江户。
她会见过不那么好的世界··她会看见累累白骨堆在路边,磷火在眼眶里面转动,她甚至能看见男女赤.露的身体被吊在树枝上,肚皮被剖.开,舌头被割.掉··但就算这么残酷。
生命还在继续··小春的脚步在小门旁想起··还有一个沉重的脚步跟在她身后··小春抱着一个襁褓回来··她路过黑川,指着身后披头散发的女子,磕磕绊绊的说:“她说天气太冷了,小孩会发热死掉,我想着拿些不用布料把小孩包起来。”
她穿过黑川身旁··黑川拽住她的衣袖··小春怀里抱着的襁褓散发出腐臭味··深深的血液和不知名液体洇出布料··身后的披头散发的女子露出上半身,袖子绑在腰间,面孔藏在杂乱的头发下,她搓搓手,卑微的询问:“就一点,就一点,大人您行行好。”
灵异神怪综漫前世今生三教九流·“就一点,我的孩子就能暖和过来了·”·他轻声:“小春,低头·”·小春伸手抽回袖子。
继续走向屋内··黑川又说:“小春,你低头看他·”·小春突然转身,崩溃:“我知道,我知道”·她抱着怀里的孩子,但是怀抱里面的根本不能称之为生命物——它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腐烂了的脑袋。
·她紧紧抱着襁褓··披头散发的疯女人扑上来抓开小春的手··痛斥:“你把它弄疼了·”·接过襁褓搂在怀里轻哄,“不疼不疼……”。
小春踉跄几步站稳,停在一边··“我不知道怎么办·”·“她抱着孩子靠坐在城门下,脱下上身的衣服,露出半边胸.脯给它喂奶·”·“塞进小孩还没长满牙,但是已经掉光了的嘴巴里。
她硬塞了几下,没有回应,就把脑袋靠近小孩的额头,像是要从它的眼里看见自己一样·”·小春指着小脑袋那一双空洞的眼眶··“但是里面什么都没有。”
“襁褓是凉的,皮肤是凉的,眼眶也是凉的·”·“她一直在哭·”·“靠近了哭声清晰,走远了哭声好像梦魇·”·“周围人来来往往。”
“有人在看在笑,有人不看不笑·”·“阿芒,我该怎么办”·……·左京某一处宅邸正在举办宴会。
虽然是宴会但是桌上酒水不多,也没有多少下酒菜,最热闹的一群人可以称之为少年的人穿着狩衣跳舞··他们在帮麻仓叶王庆祝··叶王一眼识破匪盗真身的事迹已经在京都流传,让人刮目相看,名声更上一层楼。
这些人虽然和叶王不过点头之交··但这也已经足够··于是一行人在宽阔的寝殿里面载歌载舞,说叶王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会接过安倍晴明的指挥棒,率领- yin -阳寮。
正在这时叶王站起身,走向院子··中间有一个池子,里面没有水,一座假山孤零零伫立在哪里,寂寥的可怕··叶王视线划过假山,而后看向天空··周围人不解,天上很多星星没错,但也有如此,这又有什么好看的。
叶王轻嘘一声,示意周围安静··而后说:“你们察觉到了吗”·众人不解,“什么”·叶王看向天空,遮盖整个京都的怨气和瘴气一点点消散。
露出疏朗的夜空··“干净了·”·所有的瘴气好像旋涡一样,打着转儿卷向藤原显光的宅邸··黑川指挥着这些雾气··进入小孩的身体里面,然后凝聚成一个小小的虚晃的灵体。
不过膝盖高··抱着疯妇人的小腿··那女人疯了一样跪下,抱着小孩又哭又笑,爬过来要给黑川磕头,小春来不及阻拦,女人哐哐哐哐下去,脑袋都要锤破。
小春架着女人的手臂让她站起来··只听见黑川说:“三年·”·疯妇人恍惚:“什么”·黑川:“只有三年。”
“你要么慢慢忘记这个孩子·”·“要么再生一个代替他·”·“三年后他会消失·”·疯妇人开口:“我——”·黑川竖起一根手指·“嘘——”·不要讲价。
为什么一定要让死去的灵魂留在人间呢··作者有话要说:正文要完结了·· · ·第197章 弟弟- cao -作·那天晚上之后京都空气质量指标一度攀升。
不少人虽然没有闻到什么花香味或者清新的臭氧味, 但确实感受到了非同一般的舒爽··有人说:“一定是葵祭起了作用·”·也有人说:“多亏天皇受神明庇佑。”
还有人提议再来一场佛门法会, 让大德高僧诵经七七四十九天, 想必更上一层楼··大家觉得这个意见不错··自六世纪起, 苏我一族进入王国, 他们推崇的佛道逐渐蔓延,虽然苏我一族已经被打成小饼干,但是佛道已经深深扎根在这片土地上。
如果不是八世纪初的时候《记纪》修订··以高天原为代表的神道教还不知道在哪里生蘑菇呢··到了平安时代, 佛教已经成功包揽上层贵族··不少贵族家的青年会去寺院学习, 然后给自己起一个法号,历代天皇退休后都会前往寺院,成为法皇,贵族也有样学样,老了以后辞官在寺院里面休养。
于是佛门法会的事情,一拍即合··黑川听说有上千个僧人齐齐坐在皇宫内的广场宽阔处,连续不断念佛经,光听人数就声势浩大, 听说领头的是一个相当有威望的老和尚。
是那种他已不在江湖,但是江湖人人听过他的传说··黑川虽然不能面见天皇··但是- yin -阳寮的办公地点就在皇宫里面,是中务省下的一个部门, 于是他偶然走过也能见到几次。
一千个人齐声念课文都很厉害··更别说一起念佛经··黑川观赏过一眼准备离开, 一道视线划过他背后,有人在看他——自从开始诵经以后看了他好几次。
灵异神怪综漫前世今生三教九流·估计就在背后这群和尚里面··这个世纪他只认识,只知道一个和尚··就是那个一手主持了不死药的祭祀,然后镰仓时代被他莫名其妙杀死的和尚。
进了- yin -阳寮··同事很有分享八卦精神的靠过来··“寺院又有动静了·”·“什么”·“一个老和尚提议开粮仓, 救济百姓。”
“很好啊·”·“但是国库里又没有粮食,用什么救济”·“面对诘问,老和尚说,寺院愿意供养这些无辜百姓。”
同事下了结论:“这不就是养僧兵么·”·“这群和尚·”·“平日里搜刮流民最多的是他们,现在出来占便宜的又是他们。”
另一人询问:“寺院收留这么多人,又没有足够土地,这可如何是好·”·“这有什么关系·”·“寺院也不用交税,大把的人愿意把土地挂在他们名下,再说,有了僧兵以后,什么样的土地抢不到。”
同事又感叹,“最近寺院的生意应该很好吧·”·随着这场法会,不少贵族去找和尚祛除晦气,同时询问解脱之法··譬如。
“大师,这个世界这样痛苦,我们该如何相待呢”·大师就会说,我们要这样这样,那样那样··生意火爆··不过还有一个坎佛教迈不过去。
就是长生··佛教说你轮回道下一辈子会如何如何··而- yin -阳道会说你这一辈子会如何如何,对贵族还是有一点吸引力的··至少黑川知道,每年安倍晴明都要给天皇施展一次天曹地府祭,以保天皇无病无灾……当然,没什么用就是了,该生病的时候还是要生病。
贵族过来询问其它长生祭祀,比如泰山府君祭等,希望长寿不死·资历少的- yin -阳师连听都没听过这个名字,听过名字的也只知道一点点表皮··对这个最精通的当然是安倍晴明。
但是安倍晴明时常自己给自己开假条,让人摸不到踪迹··这个时候就会有- yin -阳师好像超市促销员一样出厂,向贵族提供高山祭,五帝祭,七濑祓祭等等··越是时局混乱。
对长生的渴求越严重··芦屋道满虽然人在蓬莱岛,但是心在平安京··他自然也听说各路贵族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事例··十分嗤笑··“无用之功。”
“安倍晴明自然会泰山府君祭,他的弟子麻仓叶王说不定也会得到传承,但也不过尔尔·”·这些- yin -阳术不过是在借用神明的手段··但是他芦屋道满施行的,确是强行让神明的力量降临在人身上。
芦屋道满回到京都,向藤原显光以及其背后的三大爷四叔叔的汇报情况,直言研究已经到了一个关键- xing -阶段——生物身上已经有了不死特- xing -,但是如何让人类有理智的拥有他还是一个困难。
他需要一点帮助··或许这点灵光就在不死药上··当初天降神物··经过后来查询,火鼠裘,石钵的功用大体已经知道,蓬莱玉枝虽然有生生不息的功效,但本质并非长生,在长生一事的研究上还是有些许不够。
子安贝,龙头玉又不知道去了哪里··而且作者不详的竹取物语又明明白边写着与某某无源,最终没有出现在世人眼前的情节··找来找去也麻烦··最后芦屋道满锁定到了不死药身上。
他一直听闻这个传说——甚至《竹取物语》最后也写到,天降不死药给天皇··藤原显光略一思索··最后说要商议··大概是不死药的批量研制这种话太有诱.惑- xing -,芦屋道满终于见到了哪个活着的老和尚,他已经苍老的不成样子,让人疑惑他为什么还不死去。
这个和尚奇异的耐心··一一给芦屋道满讲解不死药的成分··芦屋道满:“这么说,人,神,妖都是相同的来源,皆来自于天地万物之源么·”·老和尚点点头。
“不过一切成了神,一些成了人,还有一些,成了人人喊打的妖怪·”·“命运竟然如此好笑·”·老和尚又告诉他如何汇聚- yin -气阳气,让二者交汇从而诞生本源的液体。
芦屋道满内心满足··等离开的时候,老和尚说道··“我有一个聚会,带上你的徒弟来吧·”·芦屋道满不疑有他··他修炼的法术在密教和- yin -阳道之间,对佛门天生亲近,至于黑川——芦屋道满一直怀疑他是神明在人间的化身,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迟迟没有行动。
……现在老和尚也看中了他,果然是发现什么了么··…·山上寺庙··在场的都是光头··了了几个长头发的混在里面格外显眼。
站在正中央的是一个年轻的僧人··其它僧人将他围住,恍惚有众星捧月之势··芦屋道满扫视众人,不知道为什么老和尚没有出现,这个年轻僧人据说是他的徒弟,出身名门,继承顺序排名第二,还没到十岁就被父亲带到寺院出家——免得和长兄争夺家产。
年轻的和尚站在中央··声音嘹亮···灵异神怪综漫前世今生三教九流“当今世上大乱,世人难度,当是我佛门弟子挺身而出,救四方苦难的时机。”
“天不渡我,我自渡·”·年轻僧人说··当今灾难四起,本是众人齐心协力,共度难关的时刻,奈何王政无道,贵族摄政,苛捐杂税,百姓难活。
这个时候佛门若是坐视不管,恐怕只能眼睁睁看着人世沦为无间地狱··芦屋道满看了一眼在座的参与者,只见所有人紧紧盯着中间那个人,眼神发亮,以往寺院广收土地和僧兵,看来如今到了用武之地。
“他们要抢地盘吗”·身边冷不丁冒出声音··芦屋道满低头一看,是黑川,虽然来了这个聚会,但是他一直沉默不语··像他们这种不是僧人身份的很多,大都是和僧人关系紧密的代表,比如芦屋道满,再比如某些贵族和地方豪强。
芦屋道满:“是啊·”·年轻僧人正在说举措··比如要拯救那些没有饭吃的年轻人,给他们衣服和粮食,让他们身体强壮,给他们棍棒和刀枪,让他们足以自保。
给他们信念和精神,让他们坚持不懈··给他们转世轮回,让他们永不后退··由此,去拯救那些同样沦落于水火的痛苦人们,拯救他们不同胞的兄弟姐妹。
不少人得了要领··点点头表示自己会去照做··会议结束以后,这批僧人下山··几个贵族和几个年迈的僧人留了下来,他们要讨论,用僧兵和平民把地盘抢下来只有,该如何划分。
芦屋道满带着黑川往外走··穿过走廊的时候,他看向外面的远山,冬日的山坡冷静而肃杀··“今年死了很多人呢,阿芒·”·黑川没有回答。
京都的上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增添了很多瘴气··大概是寒冬腊月··没有保暖衣服的人冻死在了屋子里面··黑川往下走··突然转身回望。
一个苍老的面孔站在障子门后,一张脸没有什么表情,细长眉眼,像是后山庞大而冷漠的佛雕一样··……·黑川回到家的时候,小春也在从外面回来,上一次的疯妇人给了小春很大的打击,以及一种迷茫——小春自己都无法解释的迷茫。
比如,为什么这个世界那么痛苦··为什么同一片天空下有人在哭有人在笑··还有比较实际一点的··为什么有的人能吃饱,有的人却吃不饱··为什么男人,女人,穷人,富人的地位不平等。
如果小春生活在后世的话,许多书许多学科会告诉她很多道理,但是这个时代,小春只能感受到痛苦··——天皇和贵族宣称自己是天照和其它神明的子孙。
天皇是现世的人神··其它贵族是神之血脉··他们天生的,就有统治这片大地的权力··至于剩下的人就……嗯……额……就这么地了。
这是一个被皇权和神权统治的时代,天生高贵,天生神血,天生贵不可言的说法还在民间流传··小春走进院子··手里拿着一本书··黑川打眼一看,是一本佛经。
《金光明经》··这是七世纪的时候,天武天皇颁布法令,要求下发给每一个平民的佛经,应该是民间普及度最高的佛门书籍了··这本书里面有一句特别有趣的话。
“宝妙宫随意受用,各各自然有七千天女,共相娱乐,日夜常受不可思议殊胜之乐·”·小春拿这个做什么·她挥了一下手里的书:“今天干活的时候从雇主家里看到的。”
“见我喜欢,就把自己手抄的一份送给我了·”·“我就没好意思要工钱·”·小春拍拍肚子,“幸好我今早吃饱了。”
黑川:“你亏了·”·小春:“哪里亏了·”·她摊开书:“我觉得里面挺有意思的·”·黑川摇头,他不觉得有意思。
小春指着一行话:“你看,可以转世轮回,这辈子受了很多苦难之后,下辈子就能转生为身份高贵的人·”·黑川:“假的·”·小春:“嗯……但是也没有其它办法了。”
她扒着手指帮黑川数算:“你看这个世界上,父亲是贵族孩子也是贵族,父亲是大臣孩子也是大臣,而平民呢,世世代代都是平民,说不定还会沦为贱民·”·“他们这一辈子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
“如果不寄希望于下一辈子,活着还有设么意义呢·”·小春摸着书皮··“这是一个让人不那么痛苦的谎言·”·…·民间吟唱佛号的多了起来。
大概归功于不少寺庙突然大开门户,近乎奢侈的施粥赠衣,不少人上山当了和尚,几顿饱饭下去,身子骨强盛了起来,拿起兵器开始做僧兵··增了兵以后,寺院开始扩大田地,摆出的名头也是寺院需要供奉,希望各位多多施舍慈善。
他们挑中了一些小家小户的田地,肆意吞占,又借着佛祖慈悲的名头说自己为世为民··风头无二··京都外面起了一场冲突··寺庙在城外搭了棚子赠饭,还登记了无家可去的流民,让他们收拾收拾去寺庙里面当和尚。
为首不少的青壮年搓着手,排着长队伍等着去当和尚··灵异神怪综漫前世今生三教九流·然后队伍被一列人马冲散,这个棚子被一个骑马的贵族给踢飞,赠饭的炊具撒了一地。
混乱风起··不知道是谁起的头··饿疯了的流民一拥而上,抓住贵族和跟随在贵族身边的仆从,用小刀活剖了几个,贵族在剩下的随从的拥护下,策马推开几个,踏死几个,躲开了流民,回到了城里面。
回家之后,清点人数··然后折返回到城门外,此时新的一波流民已经聚集,两方再次厮杀了起来·一时血流成河··震动朝野··太政官审核这件事,叫来寺院和贵族问责。
一是批评寺院,为什么要在京都附近搭建棚子,这样会引来越来越多的流民,扰乱京都秩序··二是批评贵族,为什么要踢翻棚子,平白生起风波··寺院解释说自己看到有人饿死,慈悲心发作,不忍心,所以叫他们来吃点东西。
一旁的贵族嗤笑··他的回答是自己家族的庄园土地也需要流民来耕种,需要人手来充当护卫,但是寺院打着佛祖慈悲的说法,把流民都抢了过去··寺院这是要吃独食。
土地兼并,招收流民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情··天皇还有权利的时候,尚可以采用均田制,但是随着很多方面的原因,以贵族为主的庄园制还是兴盛了起来··这件事情还有后续。
这个贵族家同样供奉着神社··号称自己是某某神的后裔··每年冬的时候举行祭祀,这一次祭祀上山的队伍走到一半被僧人冲垮了,他们抬着法杖和佛像,直直冲散了神社祭祀的队伍,说自己要去鸭川边上为枉死的灵魂念经,好安抚这些冤魂。
这一次冲突甚大··天皇出面沟通双方,化解了冲突··让两方各退一步··佛教和神道教中的其它人也出来调停,让他们不要针锋相对··一个得道高僧去劝领头的年轻僧人。
“佛门延续到底还是看贵族支持,弄得这样僵硬有什么意义呢,不过是自掘墙角而已·”·当前佛教的中心是密教··繁琐的供奉流程,严密且漫长的清洁仪式,还有各种复杂,只有仔细钻研才能懂的佛教经典。
平安时代的佛教是贵族信仰··直到后世才出现念一声佛号就能成佛的宗派··这个才是属于平民的佛门信仰··所以目前为止,佛门不少人并不看好年轻和尚的举动,这样招收平民,收揽土地,确实富裕了不少,但是何必闹到和贵族针锋相对的地步呢。
年轻僧人点头应是··风波暂且止住··…·黑川最近上下班都没有见到小春··她好像在忙什么业务,常常天不亮就见不到人了,而且出入常常拿着一本佛经,神神秘秘。
夜晚黑川还没睡着,躺在被窝里面发呆··只听见小春鬼鬼祟祟的走进来,衣袖悉悉索索摩擦··“刚刚回来吗”·走廊上的小春吓了一跳:“你还没睡呢。”
黑川:“嗯·”·小春含含糊糊说:“呜……我出去了一趟,最近事情比较忙,黑川好好休息·”·她这样说着悄悄走过去。
衣袖挥舞间带着一股血气··黑川躺在被窝里面,双手搭在被子上面,好像在思考什么,不自觉的点了点手指,最终他停下,手臂塞到被窝里面开始睡觉··另一边卧室里面的小春脱下带血的衣服。
她点燃行灯,拿出棉布仔细擦着弓弦,又取出另一块棉布,擦了擦匕.首刀刃上的暗红··前些日子,城外施粥的时候她也在··冲突的时候她也在··最近不知为何,不少僧人突然停止和活动,还三令五申的呵斥他们不准轻举妄动,但是复仇的心永远不会停歇。
今夜几个僧人和会点武艺的流民约好,要在京都里杀人,他们不懂什么是利益权衡,只知道有些人死了,但是还有些罪魁祸首没死··小春也在··…·朝廷上发生一件大事。
那个和寺院争斗的贵族死了··下人第二天早上发现他的时候,尸体已经凉成了一根冷冻冰棍,颈项处有勒痕和青紫的斑淤,猜测是有人从背后捂住他的口鼻,压制住他的呼叫,然后一把凶器捅进了心脏。
这件事直接把寺庙推上风口浪尖··寺院也不含糊··立刻发动人手,让所有平民互相指责怀疑,一一说出自己昨晚的行踪,否则就按罪犯处理,这样大范围的搜查下去,终于找到了那几个晚上突然消失的流民和僧人。
他们直接把人提出来,说这些人是当初那场施粥动乱里面的流民,因为家人死了,气不过,所以才悄悄干了这些事··当下把这些人拖到绞刑架上勒死··凶手到底有几个大家也不太清楚。
但是“只这几个”这个答案,显然不能让大家满意··贵族的命这么重要,怎么能这么简单就平息下来··贵族借此发难,说寺院有妄自尊大之心,怕不是要建立地上佛国。
受此波及,寺院不得不再三出面向各位解释,表示他们不过是施展慈悲之心,渡世上一切苦难之人而已,口头上这样说,寺院表面上也停止了一切招收流民的活动··原本就被压制,这件事一出,寺院更是直接跌倒了谷底。
- yin -阳寮里面的同事把这个消息告诉黑川之后,黑川翘班了··芦屋道满坐在主屋,小春在下面跪着··芦屋道满:“阿芒,回来了啊·”·他笑着指向小春:“你看,她多厉害”·灵异神怪综漫前世今生三教九流·“直接绝了我们后路。”
芦屋道满问小春:“谁叫你直接杀他的本来还有来有回,只要不冒出人命都只能算作普通争端·”·“你倒是好·”·“一下子釜底抽薪。
叫所有人都不好过·”·小春没说话··她突然抬起头:“什么叫你们的后路”·“你们又想用谁的人命去垫脚”·芦屋道满敲敲桌子。
他直勾勾的注视小春,他们父女两个有一双相似的眼睛,互相憎恶看着对方的时候越发相象··“当然为权为财了·”·“还能有什么·”·…·芦屋道满用符咒设置了一个结界,把小春关了起来,不准她再随意出去。
小春站在障子门旁,问黑川:“阿芒,你能不能放我出去”·阿芒点点头··正当小春要高兴,黑川突然说:“但是你出来的话可能会死。”
小春诧异··黑川说:“你那天晚上……留下了一根头发·”·他比划着自己的袖子,“应该是粘在衣袖上的,不小心落到了房间里面,被他的家人捡到了。”
“他们来到- yin -阳寮,问有没有凭借头发咒杀人的方法·”·黑川说:“其它几个当然不会·”·他没有说自己是怎么拒绝的。
继续说起后续:“他的家人又带着头发到了神社,神社的巫女说,从头发上感受到了浓浓的怨气,想必就是这根头发的主人杀死了他·”·黑川看向小春:“世界上最古老的的诅咒都是来自于神道教。”
“你应该不喜欢的·”·夜晚··到处雾蒙蒙,无名的烟气在京都中游走,好像透明水母游荡开的触手··黑川坐在屋顶上··夜晚的京都带着一种让人心底发亮的寂静。
远处有野狗在嚎叫··这些触手般的烟雾散入各家,而后又骤然飘出,像一张轻蒙的大网在天空下张开又收拢··大网很快来到了藤原显光的宅邸··芦屋道满在庭院内设下的结界骤然亮起,发出蒙蒙白光。
烟雾无知无觉的从结界上飘过,拢过偌大的庭院,而后好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幻化成一张五官空洞的诡异面孔回望这栋院子··直到什么也没有察觉到才离开··“是神明啊。”
“难怪今晚这么安静·”·麻仓叶王站在宅邸的街道上,大冬天的双手插在袖子里面取暖,他可称谓京都第一社畜,白天晚上都在马不停蹄的封印妖魔。
至于他老师安倍晴明,最近不怎么出现在- yin -阳寮里面,十分忙碌··大概夜晚太.安静··叶王声音格外清楚··“听说为了给那个人复仇,家族花了大价钱请动巫女,使神明降临。”
“不过看来没什么效果·”·叶王说完,而后向黑川发出邀请··“老师最近找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想问问你要一起去看看吗”·…·皇宫密室。
一年上两次朝,平日里都在主持祭祀或者其它仪式- xing -活动的吉祥物天皇正在见一个人··天皇关切的问道:·“为何到了这种地步,禅师还不收手呢。”
被他询问是一个老和尚··这个老头不知道活了多少年,浑身都要浓缩成精华,瘦骨伶仃的坐成一团,几根骨头支着脑袋··“陛下何处此言。”
天皇叹气:“禅师和我有什么好隐瞒的,近来寺院动作频频,三番两次从他人手里争夺土地和流民·”·“我难道还能看不出禅师的真正意思吗”·他劝老和尚:“和贵族作对有什么好处呢,禅师不如把心思放在正道上。”
“比如……”·“我听说不死药……”·老和尚开口:“陛下不用担心不死药的事情,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天皇:“您对我父亲也是这样说的吧·”·“不知道我退位那年,能不能品到不死药的滋味·”·老和尚:“以短短十数光- yin -,换长生不死之道。”
“您只需慢慢等待,会有成果的·”·寺院和贵族抢地抢人的事情闹得很兴师动众··面对贵族团结一心的发难,寺院开始龟缩起来··平安京难得的安静。
- yin -阳寮里的- yin -阳师谈天说地的时候也在诧异:“这帮和尚转- xing -了么,居然这么安静·”·“怕是吃饱了·”·另一人回到:“你可不知道这段日子里面和尚借着冲突之名夺取了多少土地,恐怕他们要慢慢消食一会儿才好。”
说话的时候,下仆来报,说主家生了重病,不知道是不是被灾神附体,想要请- yin -阳师去看一看··晴明不在··叶王不在··黑川也不在。
- yin -阳师面面相觑,矮子里面拔高个,派了个人出去··黑川送小春离开了京都··回老家了··小春不想在被关在结界里面,于是决定远走京都去其它地方避难。
灵异神怪综漫前世今生三教九流·挑来挑去最熟悉的地方就是老家··在白天日光最胜的时候黑川给她送行··小春跳上一辆牛车朝黑川挥手告别,她带了弓箭和刀具,法术也学了不少,应该不会饿肚子了。
“等我回来啊,阿芒·”·黑川朝小春挥挥手,他们来的时候无人知晓,走的时候也无人欢送,他转回往京都走路,穿过外面一条路的时候听见有人在哭嚎。
一个年轻的女子抱着丈夫的尸体,坐在遮雨的草棚子外面哭嚎··再走近了,大大小小的哭泣声越来越清晰··另有一些女子在里面哀恸哭泣··遮雨的草棚子里面还躺了不少尸体,腐臭的味道传到街面上。
叶王站在附近··叶王:“黑川,你来了”·黑川:“嗯,路过·”·叶王:“小春走了·”·黑川:“是啊。”
黑川:“这里发生了什么”·叶王指着挡雨的草棚子:“这里啊……昨天晚上下了一场小雨,五个青年男子在这里躲雨的时候被杀了,死因是猝死。”
黑川默默··而后说:“是被外力杀死啊·”·后世指的猝死一般是心源- xing -猝死,由于心脏原因所致的非预见- xing -的自然死亡。
既然是自然死亡不可能是他杀,这里叶王说“被杀”,可能少不了神神鬼鬼的门道··叶王含蓄的点点头··“不是妖怪·”·那就是人、神、佛了。
神道教杀人的方式多种多样,丑时参咒,荫针法,式神咒杀,厌魅术等等··密教的也有很多,比如催魔怨敌法,六字经,降三世,大德威,鬼子母神诅咒法等等。
黑川看了一眼那些正在痛哭的妻子和父母··重新补充了一句:“不是人类·”·叶王侧微微侧头:“难道神明真的诅咒了这片大地吗·”·他微微一顿。
“竟然也会偷偷摸摸杀人·”·不是妖怪··那就是神佛和人··不是人类··那就是神佛··而叶王和黑川两个整天接触- yin -阳道和式神召唤,自然能分清萦绕在这些人身上的到底是何种气息。
不是佛··那就只能是神了··没有缘由,没有理智··好像天道的骰子甩到这里一样,这个小小的草棚子就被死亡光顾了··神是无影无踪的。
不像是妖怪一样拖着长长的妖气尾巴··神明降临人间,然后悄然消失,不过短短一瞬间气息就消失了··…·最近很危险··不少人在大街上走着路,突然一把捂住心脏倒了下去,从此再也没有起来。
这样的事情还在不断出现··有- yin -阳师怀疑是咒术师在街上埋了施加诅咒的脏物,无规则的诅咒所有人··为此- yin -阳寮所有- yin -阳师全部出动,像是细细的小溪四平八稳的汇入各个街道,加班加班的排查路面上可能放东西的地方。
但是从朱雀大道到东西南北的几十多条方格一样的小路,他们除了看到死尸之外,没有找到什么可以施加咒术的人偶,放了尸骨的坛子,或者其它什么··于是- yin -阳寮这边说,“是不是死亡的人数太多,造成了瘟神在人间游荡呢。”
“这道不无可能·”·十世纪末的时候,不少人坚持认为世界上所有的死亡都是神明造成的,洪水是水神,饥荒是丰收之神,地震是山神,瘟疫是瘟神或者穷神。
于是他们自然而然的把目光转向神社,希望朝廷牵头,神社为主力,在全国各地开展隆重的祭祀,驱赶在人间游荡的瘟神··高天原大概接到了消息··那一段时间黑川能看到平安京上空飘荡着幽幽蓝光,一层层的弧波不要钱的向外撒去,以平安京为中心,震荡向四面八方。
祭祀可以清净怨灵和瘴气··但是无法挽救人命··每次平安京清净之后,连连不断的,以为寒冷,饥饿,疾病而死亡的人数在不断增加,不用两三天,平安京又被浓厚的怨气遮盖。
听说神祇宫为此不断向天皇谏言··说希望能安抚一下受灾害的人民,免得死亡还在继续,天皇倒是很诚恳的说,“这种话还是和藤原说吧,和我商讨有什么用处呢。”
似乎神祇宫舍下脸皮登了藤原家的门,希望太政官牵头,所有参加议事会议的官员能够处理这件事··哪里知道对方回答道:“这样的话还要神祇宫有什么用,供奉天神又有什么用。
再说,赈灾这种事,还是该由朝廷出头才对·”·由此转到中务省,官员拿着账本说,朝廷自然应该赈灾,但是朝廷没有赈灾的钱款··贵族已经瓜分了绝大部分的土地和人口,还在源源不断的吝啬的给予朝廷任何税收,目前朝廷没有赈灾的能力。
“还是举办两场祭祀吧·”·“这个不是更方便吗·”·不是很方便··神明不可能像个发动机一样为人间清扫瘴气··又过了几天,天上的弧波消失了。
京都以及四周还在有人源源不断的死亡··见神道教没有什么作用,于是朝廷惯例把求救的目光转向佛教··找到了和贵族因为争地而起了矛盾的老和尚身上。
老和尚一下子应承下来··然后第二天,京都里再没有因为心脏病发而死亡的人了·巧合的近乎诡异··灵异神怪综漫前世今生三教九流·不少佛门信徒说这是佛祖法力无边。
神道教酸溜溜的说这是巧合和幸运,毕竟六世纪的时候同样有一个巧合,那个时候佛教刚刚传入本州岛岛,四野都在闹饥荒和死人,国王原本向神道教求助,但是没有任何效应,最后又转向佛教,好像奇迹也像是巧合,灾难平稳下去。
也是因此,佛教平稳扎根··一时间佛教兴盛··…·黑川和叶王在街口··虽然不明死亡事件已经被佛教处理,但是- yin -阳寮还是要准备一下后续,彻底查清这件事的缘由。
黑川说:“这里有水汽的味道·”·“还是海水·”·叶王什么也没闻到··黑川继续说:“行凶的是水域之神吗”·这种属- xing -非常明显,很难让人不联想到。
叶王回答:“这样干净利落的手法,应该是武职之神才可以·”·黑川:“带着水域能力的武职之神啊·”·原本他们两个以为京都的死亡事件是神道教故意为之,毕竟在上一场的贵族和寺院的对峙中,很明显寺院占了上风,而贵族和贵族身后的神社却没有占到什么便宜,人命还折损了进去。
所以神道教会趁此机会在京都布置灾难··好逼迫朝廷偏向神道教··但疑惑的是,神道教居然没有解决,反而被佛教摘了果子··行凶的是神··但是制止的确是和尚。
这种神佛互帮互助的场景很容易让人想起一个词叫神佛习合··目前高天原的大主流跟着天照走,极其不同意神佛融合——即神就是佛,佛就是神·但是国津神这里并不在乎,以须佐之男为首的出云神系,很轻松的实现了神佛习合,熊野三山已经是出了名的神佛融合的地方。
这种事情就要请神问一下了··叶王接下了活,回到- yin -阳寮之后取出材料开始请神··请神这种事一般看缘分,随着光芒闪动,一个穿着官服的小男孩出现在屋子里面,他疑惑的看了一眼叶王,“你是谁找我做什么”·叶王说自己要找一个会帮助佛门子弟的神明,使用的武器带着水域属- xing -。
小男孩很奇怪的问:“我怎么会知道的呢”·“这个世界已经彻底混乱了,有神明堕.落为妖怪,也有妖怪成为神明·”·“一天降生一千神,一天死亡一千神。”
“我哪能知道这些事情·”·小男孩回答完,正准备离开,突然嗅了嗅,转看向叶王:“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未曾见过。”
小男孩想了想:“好熟悉……”·“叶王——结束了吗”·随着外面黑川的声音响起··小男孩,也就是乡下见过的那个结缘神兴冲冲的跑出门,“阿芒阿芒你怎么会在这里”·小男孩是结缘神,是归于大国主一脉的神,自然跟着须佐之男他们走。
叶王在召唤神明的时候,就这么- yin -差阳错的找到了这个刚刚诞生没多久,从水域之灵,转为结缘神的神明··听黑川说完最近叙述的事情··小男孩一改敷衍的神色,仔细思索:“带着水域的武职之神啊。”
“应该没有这样的神吧·”·他一一给黑川他们解释:“原本的神是自然诞生的,出生在山林就有山林的职能,出生在水域就有水域的职能,出生在战场就有战场的职能——怎么可能又有水域又有武职。”
“他又不是天照·”·“虽然现在大家都在改成信仰神,但是职阶还是差不多的,就像是信仰众相信这个神会带来雨水,那么这个神就不会带来瘟疫。”
“掌管的职能不会随意改变·”·“当然也不是说他一定就不能使用水域之力·”·小男孩说:“如果他使用的神器——就是那个人类灵魂幻化的武器本身带着水域之力的话,可能在使用职能的时候刚刚带上水泽的气息。”
叶王疑问:“神器”·结缘神说:“是啊,你们可以使用妖怪和召唤神明做式神,我们神也不能落在人后·”·结缘神骄傲的挺起胸膛。
叶王:“神居然会使用人类的灵魂吗这倒是前所未闻·”·结缘神挥挥手:“时代变了,没有办法啊·”·“自然神天生有神力,当然不用,但是信仰神依靠人类信仰而存活,没有人类灵魂做依托的话,会非常虚弱的。”
结缘神小声抱怨··“真不知道为什么要成为信仰神·一点都不自由·”·黑川对水域两个字很好奇··因为他还有子安贝和龙头玉两个东西没有拿到。
于是他继续问结缘神,甚至带着结缘神去了人类死亡的地方··结缘神深深的吸气··“啊,是螭龙的味道·”·他信誓旦旦的拍胸膛:“我没成为结缘神之前可是水域之灵,当然不会把龙和人认错。”
黑川又问起龙类的现状··结缘神说:“消失了·”·他左看右看,垫着脚小声说:“以前蛇和龙是这个世界的霸主,但是都被高天原打败了,于是东迁进海里,不知道去了哪里。”
…·目前为止黑川听过三次有关龙的消息··一个是江户时代,在江户湾里面休息的蛟龙,一个是室町时代,和犬大将争夺火鼠裘的龙骨精——当时的说法是,龙族出现了混乱,龙骨精趁乱携带至宝龙头玉回到了大陆,但实际上这是一个谎言。
灵异神怪综漫前世今生三教九流·再就是现在,一条平安时代的螭龙··螭龙这件事大概要从老和尚这里找,毕竟种种迹象显明他们关系不一般··结缘神向他们两个挥手告别:“我走啦。”
临离开的时候,祂忽然想到什么:“小春最近在干大事,好凶的,阿芒你看看她啊·”·说罢就消失在了- yin -阳寮里面··黑川心里念着小春和老和尚的事,打算等会儿回家一起给办了,叶王双手搭在衣袖里面取暖,“这个世界上有四个存在我无法测透。”
黑川看他··叶王说:“原本是三个,老师,芦屋道满,和那个老和尚·”·“现在又加了一个你·”·他微微一笑,言尽于此,没有再去探究的意思。
叶王能听到绝大部分人的心声,烦躁的好像沼泽里面发臭的蚊虫一样,人类最黑暗最俗不可耐最难以容忍的地方就这么毫无遮挡的展现在他面前··在巡街的时候,他能听见女人抱着男人的尸体,一边哭泣一边思索改嫁的事情,公公站在一旁眼神擦过女人的胸膛。
这一切都像是泥沼··就算是最圣洁的圣人,都时不时会生出恶臭难闻的想法··这个世界上原本只有那三个人能屏蔽自己的心声,面对这三个的时候,麻仓叶王却不得不比以前更谨慎——因为他深知眼前的人并非善人,而是心思恍若深渊,不可见底。
现在又多了一个黑川··叶王想黑川一定是生活在什么幸福地方,又或者从来没有吃过委屈,他不用灵视也能发现这个人的最常用的绝对不是自己的脑子,而是强大的武力手段。
这个人不去想复杂的利益纠葛,甚至不去想更深一层的善后和遮蔽手段··他用一种单纯的,甚至于无所谓的态度面对所有事情··他来,他杀人,他走。
就这样··什么人才能活的这么自由呢·· · ·第198章 完结·京都不明杀人事件被老和尚解决以后··朝廷偏向佛门··最明显可见的就是大批金银入了寺院宝库, 融了之后用作修缮佛像金身, 还有莲台莲座灯盏绣金的绸缎和贴金箔的经文, 林林总总。
除此之外还会划分土地给寺院, 让他们开宗建寺··信仰之争不过此消彼长而已··随着神道教失了一手··他们明显不再跟寺院硬碰硬, 而是不断的宣扬自己的神迹奇事,想要挽回一下,然而可惜的是有了老和尚珠玉在前, 剩下人不过作陪衬而已。
京都城外的施粥棚子又开放了··大批跌落阶层, 或者从家乡逃荒而来的流民喝了这碗粥,接着就入了僧人院,剃了头,换了衣,拿了刀枪棍棒,成了僧兵··佛门一时势大。
听说太政官开内部议会的时候也把这件事拿到台面上说,询问如何解决寺庙势力——二百年以前也遇到过佛门势大的难题,当时的天皇为了解决这件事直接从平城京迁都到平安京。
建了一座新城··现在恐怕没这个能力了··而是参与议事会的诸位人心不齐, 有给说好话的,有给自己打小算盘的,有不想插手免得后面被佛门报复的, 一来二去就这么拉倒了。
那个时间段很多不想掺和这事的官员直言自己犯了物忌, 闭门不出··- yin -阳寮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假条哪里般··黑川折了一张纸鹤,撒开手,这个纸鹤微微振翅融化在了空气里面。
不多时飞了回来··上面印着小春的字迹:“我很好·”·大开大阖, 气势浑雄··黑川捏着纸壳,从上面闻到一股血腥气··把纸鹤揉吧揉吧丢进了纸篓里面,黑川又给芦屋道满写了一张,问他能不能给引荐一下老和尚。
芦屋道满是个大忙人,非重要事见不到他··芦屋道满接到黑川的纸鹤不多问,直接把知客僧的消息给他,让他直接从知客僧这边联系老和尚··黑川找到知客僧。
但是知客僧说最近老和尚很忙,没有那么多时间招待客人,如果有什么事情代为转交也好··黑川略微思索··“真的可以转交吗”·知客僧点点头。
黑川:“好吧·”·“我知道前些日子京都里那个杀人的神是你派出的·”·“不过这和我没什么关系·”·“我想问问这个武职之神的神器,出身于何地。”
知客僧原本只是静静微笑,但是忽然脸色大变,而后慌里慌张的让黑川不要说下去,“您这是哪里听来的消息,竟然这么平白无故的诬陷我们吗·”·黑川伸手请教:“麻烦您带话了。”
知客僧好像真的不知道实情,他神色肃正,一脸被冤枉的怨气··黑川下山回家等消息··第二天直接等到了知客僧的死讯··因为京都怨气太多直接幻化成妖魔,百鬼夜行,袭击了山上的大德高僧,杀掉了为数不少人,那个活在传说中的老和尚也受了重伤。
知客僧也好巧不巧的死掉了··现在这群妖魔还在山中盘旋,据说在壮大自己的势力准备朝平安京进发,成为不可一世的大妖魔··这个消息让京都人心惶惶。
他们不再关注寺院收人收地的事情,只是一心恳求他们击退妖魔鬼怪··然后当天夜晚··肉眼可见的浓浓黑雾扑向平安京··那个传说中受了重伤的老和尚站在皇城的宫门口,带一身袈裟,念一声佛号,一声仿佛开天般的怒斥,击退了群群妖魔鬼怪,恍惚一瞬之间,众妖退避。
灵异神怪综漫前世今生三教九流·某种极其高兴的意念在京都里面膨胀,发酵··这个老和尚的声誉被推到了最高峰··正在天皇率领百官准备迎接老和尚的时候,老和尚喷出一口血,缓缓倒地。
·“大师——”·不知道是谁的悲痛声··叶王和黑川以及安倍三个站在京都罗城门附近,正好是群妖逃离时候的方向··终于出关了的安倍晴明一挥手,抓住一只妖怪,通体蓝紫,额头上带着一个面具。
安倍晴明笑眯眯的展现给他们两个··“看·”·“这是被人- cao -控的妖怪·”·他指着面具上那个旋涡状的纹路说:“这就是这个妖怪的名字。”
“天生地养的妖怪原本有属于自己的名字,唯一而不可变更的·”·“但是有人用了一个法术,硬生生将妖怪原来的名字抹掉,换成他给起的名字。”
安倍摩挲着这个面具··“有趣的手段·”·“我前些日子去了一个有趣的地方·”·黑川早就知道了,叶王告诉他晴明找到一个有意思的地方,但是因为晴明迟迟没有出关,他们也没有动身。
晴明点了点面具,面具随即四分五裂,那个妖怪茫然的转了一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然后转身跑开··“这上面有黄泉的气息·”·…·晴明说的有意思的地方就是黄泉。
他最近在闭关研究长生之术——泰山府君祭,这是一个来自于唐朝的法术,大意是泰山下面有一个掌管地狱的君主,如何施展法术,让君主高抬贵手放他们这些修道之人脱离转世轮回之苦。
到了本州岛岛以后也进行了地方特色化的改编··施术的对象也变成了黄泉女神,还有人说是掌管根坚州国须佐之男··但是介于黄泉和根坚州国都在地下,也可以认为是一个地方。
他们奔着夜色来到传说中黄泉比良坂所在之地··在伊邪纳岐和伊邪那美的传说中,丈夫为了摆脱妻子的追杀,放下石板挡住黄泉的入口··晴明念咒,点向洞- xue -口。
一道涟漪晃过··他笑道:“好了·”·随即转身朝两个人说:“进来吧·”·晴明的泰山府君祭遇到了困难,在施术的时候该找到一位执掌轮回的神明,但是他失败了。
伊邪纳岐确实是黄泉女神,但是没有人能直接面对死亡,传说中须佐之男也住在黄泉,建立国度,和传说中的地府有些相像,但是须佐之男分.身太多,他在神道教的称呼是须佐之男,在佛教的称呼是药师如来,在- yin -阳道的称呼是牛头天王。
有几个称呼就对应几个不同的意识··晴明无法准确定位这个掌管黄泉的主宰·于是就亲自下了黄泉,来找一找这个神在哪儿··至于叶王··他和晴明之间存在深刻的师承关系,尤其是知道了无论是信仰神还是自然神都会消亡,甚至不那么自由的事实,他当然也要学一下泰山府君祭。
黑川则是来找和老和尚相关的事情··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夜斗是在镰仓时代,他是一个武神,被山姥称之为邪灵,第二次时代21世纪,那个时候已经成了带了穿着运动服带着围巾的青年,说自己的“父亲”是曾经两次放出羽衣狐,一次主持平安时代的祭祀。
虽然到了平安时代以后,不能确保是不是偶然··但是这个老和尚身上符合疑点的地方太多了··第一个疑惑是平安京杀人事件里面的武神,是不是和老和尚有关系。
第二个疑惑是,黑川现代在喜右卫门的口里听到过“面妖”这个词,他没有见过面妖和那个咒术师,但是隐隐能关联到··这些事情撞到一起··难道不是太巧合了吗·于是黑川也来了黄泉。
进了黄泉之后,这里很符合人类所描绘的“死域”,- yin -森森不见一点生气,到处都是滴落的水滴和集聚的水潭,还有无数妖魔鬼怪潜藏在黑暗中对他们虎视眈眈。
晴明和叶王突然说了一句··“被隔绝了·”·他们随意挥了挥符咒,但是一点作用没有··在这样的环境里面,黑川诡异的适应良好——这种黑暗和他的黑雾并无区别。
继续往前走··有三条岔道··晴明抱臂:“我赌殊途同归,这些路最终都会到一个地方·”·叶王:“不,他们会去不相同的地点。”
黑川说:“我选最左边·”·那边对他来说都没差别··他率先迈了进去,叶王和晴明也选择了另一条路··周围黑漆漆··仿佛有蛇虫在地下爬走,移动细小的石块,洞- xue -里不知道哪里传来呼啸的风声,好像女子的哭泣。
旁边集聚了水潭··一些青白色的胳膊搭在水潭边上,黑漆漆如杂草般的头发落在一旁··黑川走过··黄泉丑女没有任何动静··隧道的最深处是一个宽阔空荡的大厅。
一面绣金的屏风立在中央,一张黑色桌子压在厚实的丝绸上··一个女人坐在后面··她拿着一个烟管··“怎么会这个时间回来呢·”·她笑着看过来:“居然成了这幅样子,被人欺负了。”
黑川看过去,眼睛里面没有什么动容的神色,他不认识这个熟稔的女人··灵异神怪综漫前世今生三教九流·“哎呀·”·女人站起身。
拖着长长的衣服,不穿鞋踩在岩石混着黄土的地上,黑川看的周围,女人靠过来的时候他微微一闪,指着下面说:“你穿鞋啊·”·女人伸着烟管敲他:“小兔崽子嫌我脏是不是。”
黑川没说话··但是心道,本来就是啊,地上这么脏··女人靠过来盯着他的眼睛··“……不认识我了啊·”·她转身拉着黑川往桌子前走,“真是难见,你这个臭屁的小孩会有这一面,我得把你好好画下来。”
黑川把袖子抽回来:“什么叫臭屁啊·你哪儿学来的新鲜词汇,是这么形容人的吗”·女人:“形容你不是更好吗”·黑川冷静:“因为你没有发现我的美好品德。”
他接着说:“我们认识·”·女人敲敲烟管:“不认识·”·黑川转身就走:“那我走了抱歉·”·女人拉他手:“气说来就来,就跟我发火,也没见你对别人这么没耐- xing -。”
她稍微一拉··黑川坐在桌子旁,用手撑着脑袋看她要做什么··黑色桌子上摆着纸张和笔墨,还有镇纸笔架等··女人从一叠纸里面翻了几番,黑川看着这摞纸里面有许多画了人像……有点点像他。
有三四岁的,有七八岁的,还有十一二岁的,还有形貌十五六岁的他和一个青年男子的,还有他,青年男子,女人一起的画像··都是粘墨的毛笔勾出来的痕迹··神韵非凡。
女人拿出纸笔来,一边添磨一边絮絮叨叨:“你走了之后我空落落的,都不知道干什么,一直在想你去了哪儿,吃了什么喝了什么,有没有被人欺负·”·“每次想到这里我就安慰自己,像你这种小屁孩断然不可能被人欺负,只能欺负别人……哎呀,就像是你总是能把我气个半死,临走的时候说什么,聪明的父母会果断放开对孩子的束缚,所有握着不放的都是心理失衡,无法忍受自己失去了对孩子的- cao -控。”
说罢女人撑着脑袋,跟他一模一样的姿势看过来,“尤其是我这种离婚妇女,见不到丈夫和女儿之后,只能紧紧握着两个孩子,不让他们自己面对世界,迎接风浪的打击。”
黑川到时没有不好意思:“我真的说过吗”·女人点头:“是啊·”·黑川:“你记错了吧·”·女人嘿嘿一笑:“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她伸手从旁边的一叠纸里抽.出一张··这是一张保证书··[我发誓再也不惹妈妈生气,再让她伤心我就原地蹦三千个高··下面印了一张手印。
很小,像是三岁小孩的手指大小··“还有·”·女人接着往外掏··“这是你四岁的·”·“五岁的·”·“五岁半的。”
“五岁七个月的·”·她抱着一大摞给黑川看··她一脸意味深长··“我可都留着·”·“无聊的时候我就翻着看,一个个我都记得清楚呢。”
黑川突然问道:“这么无聊怎么不出去呢·”·女人僵住翻纸张的手:“你怎么又问这个问题,出不去啊·”·她小声念:“又不是我不想出去。”
黑川按住桌子向前倾身:“因为什么”·女人说:“哎,这个啊……有很多原因……总之就是比较复杂。”
“你还小,你不懂·”·黑川本来想说要是他一直困在这里的话,就算鱼死网破也要出去··但是看着对方躲闪的面孔,他还是忍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女人小声说:“……我真的是有原因的·”·“很重要的原因·”·“不要觉得我懦弱啊·”·黑川突然拉住他的手腕。
“要不要试试”·女人猛地抽回:“不行”·她退避两下走到桌子另一边,僵着脸,过后又叹气,主动转过来:“我不是都说了有很多原因了吗”·黑川站在原地,看了一眼那些保证书:“我觉得没有原因啊。”
“不过是你不敢而已·”·“不敢就算了·”·他朝外走:“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遇见你,但是很高兴,不过我还有其它事情要忙,不和你讲话了。”
女人连忙追上来扯住他袖子··“你又生气,有什么好生气的,动不动就生气·”·“不就是试试嘛”·“好吧,你来。”
她伸出一截手腕往黑川这里一塞··“握住·”·黑川拉着她的手往外走··很熟练,好像有过千百次··往外走的时候女人说。
“有没有感觉很熟悉,小时候我带你和弟弟在这里捉迷藏呢·”·“弟弟最笨了,只会躲在水里面,不知道黄泉女鬼专门从水里面出来么,被抓住了就哭哭唧唧,一点都不像个大男人。”
灵异神怪综漫前世今生三教九流·“你倒是聪明,随便藏进一个妖怪的身体里面,然后一睡就是几十年,害的我们还以为你偷跑出去了·”·他们穿过隧道,越过钟乳石,跨国地上的水潭。
渐渐的女人声音越来越小··她说:“你不要回头啊·”·她开始腐烂了··大概是黄泉给她下的诅咒··黑川握住的那一双手开始渐渐变得柔软,好像一团柔软的面一样,轻轻一碰就压下一个深深的指印,然后又像是拨开果皮的橘子,汁液开始向外冒出,某种无法言语的味道在空中弥漫。
滴滴答答··好像是碎肉掉到了地上··黑川握着那只手,继续往前走··“好疼啊,阿芒·”·她也叫阿芒··女人开始抽抽噎噎:“我好疼啊。”
“我们不走了好不好·”·“呆在这儿也挺好的·”·她抖了一下,像是无法忍受疼痛一样浑身打颤··“阿芒。”
“我要碎掉了·”·“好疼啊·”·那哭泣的声音好像是气流穿过空洞的洞- xue -··带着无法言语的失真··没有听过的人大概无法了解那种诡异。
女人的气管裂开了··她痛苦的哀叫··黑川松开手··女人像是沾了水的活鱼,一瞬间消失不见··…·黑川折返··回到最深处的洞- xue -。
女人躺在被褥上面好像长虱子了似的翻滚··黑川坐在一旁:“对不起·”·女人挥挥手:“没关系·”·“我知道你想把好的东西带给我。”
她爬起来:“当然我受不住是了,不过这里也很好啊,我已经习惯了这里·”·“你和你弟弟小的时候这里还挺热闹的·”·“你们多来看看我就好了。”
“下一次见……是什么时候呢”·“……大概,一千年以后吧·”·“好远啊。”
…·他们三个从黄泉里面出来··叶王和晴明去见了传说中掌握往生的黄泉主宰··摆脱外在形象的话是一个青年,应该是须佐之男的一重身份。
他们问黑川得到了什么··黑川说自己知道面妖是怎么回事了··那个老和尚手里面有一只名为“黄泉之语”的毛笔··可以使用这个东西制造妖怪。
“黄泉之语”·“不会是黄泉女神做的吧·”·已经知道了老和尚的真实身份··按照黑川的想法当然是直接打上去就好了。
管他英雄不英雄,豪杰不豪杰··于是他当天飞回了京都,找到那个正在皇宫里面养伤的老和尚··黑川微微动了身体,凡俗人再看不见,也无法感知他,就这样大大咧咧的走进室内。
“终于来了啊·”·老和尚撑起带着伤病的身体坐起来··黑川:“你早知道了吗”·他熟门熟路的坐在床铺边,双手搭在膝盖上,“那么也应该知道我想要什么了吧。”
老和尚:“若是我说了,你势必立刻就会离开”·“这种有来无往的事情可不好·”·黑川:“我其实不太介意……”·老和尚帮他补完剩下的话:“杀了我。”
他笑眯眯的看过来:“你看,我是天皇的贵客,无数贵族的座上宾,执掌三千六百寺院,麾下僧兵无数·”·“但是在你眼里,我还不是一个想杀就杀的玩意。”
“你一直是这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老和尚放松眉目,一派慈善:“你怎么可以这样。”
黑川动了动身体,思索一会儿,然后告诉老和尚:“我不知道·”·“我甚至不懂你说这么多话是为了什么·”·“我只想问螭龙,还有龙头玉的下落。”
老和尚说:“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呢·”·黑川抬手,手指压倒了老和尚的气管上,老和尚控制不住的咽了几口唾沫··“你可以驱使你的贵族,你的天皇,你的僧兵,你的妖怪杀掉任何人。”
“所以你也会被杀掉·”·“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我当然不是妄自尊大,要出面充当仲裁者的身份·”·“不过是你我狭路相逢,而正好我强你弱而已。”
他说着,微微用力下压··老和尚的气管被压住,他赫赫粗喘两口气,脸上露出极为痛苦的神色··又过了好一会儿··黑川才收手··老和尚:“我刚刚很痛苦。”
黑川:“我知道·”·他长叹一口气··“哎……”·“你要问螭龙从哪里来吗”·“我本以为你是最清楚的,可惜你现在失忆了。”
灵异神怪综漫前世今生三教九流·老和尚躺在床上,“你当时走的那么潇洒利索,没想到会变成这副样子重新出现,世事弄人吗……不,不该这么说。”
“这就是轮回吧,昨日强盛而今日衰败,哈哈,还真是有趣·”·黑川安静的听着··老和尚应该是快死了,絮絮叨叨好一段··开始说他那些又臭又长的老掉牙的故事,什么不死药,什么祭祀,什么想要诞生出一个属于自然的神,还有什么神道教和佛教的纷争,以及众生平等这种宏愿最适合骗受苦受难的平民。
黑川全都知道··他知道不死药在富士山,被老和尚故意在周围雕刻了很多寓意繁衍的图纹,也知道低地震以后,过了四百年,不死药幻化成人引起各方豪强争夺,在江户的时候成为隐秘组织的首领,幕末的时候跳了龙脉,炸了生命之源。
他也知道神道教后来不敌佛教··先是平安时代被佛教压了一头,镰仓时代又被幕府将军祭祀天道,战国时候收到了“天道”和佛教的双重打击,萎靡不振。
之后以为是传统文化而被宣传,才没有跌落谷底··佛教··净土真宗··蓬莱岛··- yin -阳师··他都知道··老和尚突然问道:“你未来见过我吗”·黑川诧异了一瞬:“嗯”·不过见到黑川的表情老和尚已经知道了。
“是这样啊·”·“真是·”·“怎么忘记你是掌管历法的神了呢·”·“明明对于时间这种东西你最敏.感的。”
老和尚仗着自己快死了,什么话也往外说··在咽气之前,他告诉了黑川所谓龙头玉的所在··“原本在龙岛·”·“不过那里后来被改成蓬莱玉枝成长的地方,现在人们都称呼它为蓬莱岛。”
“至于龙族后来又去了哪里,还是要你自己找才对·”·…·老和尚死了··他是闭着眼离开的··十分安详··黑川出了皇宫,回到藤原显光宅邸的时候发现了一张纸鹤落在上面,是小春送过来的。
上面写了一段话··[世界上大部分人活不下去,想必是另一部分人的缘故·]·[阿芒,我这样想对不对呢··不久,一道让京都震动的消息从东山道传来。
说是无法忍受苛捐杂税的农民在当地豪强的带领下,攻破了若狭国郡守的城堡·杀死了郡守和官兵,宣布这里由农民自治··率领这群农民的是一个常用弓箭的比丘尼。
名字不详,出身不祥··…·黑川去了一趟龙山,从一条龙的脑袋上拿走了龙头玉,他离开的时候看见各方都在打架,挺乱的··龙头玉这个东西他用了一下。
代表着雷电··冥冥中的权柄是神罚··蓬莱玉枝是生长,石钵是历法,火鼠裘是黑暗和神秘,龙头玉是神罚,子安贝是繁衍/保护妇女顺产··如果一定要说的话。
这些权柄大都代表着月亮的某些权能··比如月亮通常和生长有关,意味植物丰收,同时在其它神话里面月亮是- yin -- xing -的,是妇女之神,会保护女- xing -生产,因为世界上第一个历法是根据月亮周期而制成的- yin -历,所以月亮也和历法有关。
黑暗,神秘,月亮固有的属- xing -词··在苏美尔神话中,月亮是诸神之神,代表着原本的一切,掌控着非常强大的,足以审判神明的力量··黑川带着龙头玉回到了岸上。
正好遇见一只只装着人偶的小船在海面上飘荡··是淡岛神社在举行三月三的雏祭··这是女孩儿们的节日··他上了岸,发现淡岛神社周围有卖精巧的人偶。
有单个分开,也有成套的··说起来小春还没成年呢··黑川顺着进了神社,正在挑人偶的时候一到声音在身后响起:“哦哦哦,你居然也会玩娃娃么。”
那是一个十分矮个子的人··不到黑川膝盖高··“……少彦名命”·小矮人叹气:“出现在淡岛神社里面的除了少彦名命还会是什么神呢。”
他踮着脚尖看过来:“你真的失忆了”·似乎见到他的每一个人都会这么说··少彦名命:“我以为你开玩笑呢·”·他手指一划:“喏。
这是你保存在这里的记忆·”·“真搞不懂为什么,居然让我保存你的记忆两百年,你随便放在一个地方不行么·”·“不过作为交换。”
“繁衍的权柄就归我啦·”·……·记忆进入大脑··他的人生被无限拉长··过去有很多事情,不过简而言之就是神佛融合和人类信仰。
五世纪的时候佛教传入本州岛岛··天照打不过佛教于是决定和国王绑在一起,她当时用她那个镜子照到了人类辉煌的未来,为自己坐下了这个决定非常英明,问月读命要不一起。
月读当然不要··当年人类要建神域——就是一块石头,周围拉个绳子,然后说这里是神灵降临的地方,月读命都觉得他们是吃饱了撑的··更别说是去收集人类信仰了。
天照说什么都不做的话会死··灵异神怪综漫前世今生三教九流·月读说本来就会死,世界万物都有始有终,他也逃不开··天照说人类很喜欢月亮··月读说他不喜欢人类。
毕竟最初的最初月读还不是人类的时候,只是一团代表太- yin -的气体,他飘过来飘过去,直到看见姐姐天照用人类的身体,他不太理解··天照一向比他更喜欢人类。
……·月读和天照不是住在一起的··很早之前日月就分离了··月读有夜之国,但夜之国在哪儿谁也不知道,他时常行走在夜间的苇原中国,大部分时间是在黄泉,因为须佐之男也在那里。
须佐之男很早之前被天照赶出来了··因为惹天照生气了··他们在黄泉说起未来的事情··须佐之男说,佛教很好啊··他是海洋和风暴之神,好像和海洋一样什么也不在乎。
但是月读不想用别人的记忆,过别人的生活··他就是他,只是他,不会变成其它什么··月读离开了黄泉再次回到天上··神明的时间很长,有时候十年也不过是一次花开的时间,月读命忘记自己走了多少年,他再次看到天照的时候发现那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
捧着镜子··一脸严肃的说··“你太散漫了·”·于是月读问:“你是谁”·“我是天照·”·是吗·月读记得很久以前人类还没有出现的时候,他离开了高天原,天照想要找他,就在苇原中国的一束花上写下口信,到了夜晚花瓣绽放,口信就顺着花香飘到了月读命身前。
通常是··“有些想弟弟了·”·“事情真多·”·之类的废话··月读命不会她,天照乐此不彼的发··须佐之男抱怨为什么天照不给他写信,月读也不给他写,好像没有他这个弟弟一样。
天照会说因为黄泉没有花··很久以前天照用了人类的身体之后,又住上了人类的宫殿,他去高天原找天照,发现她偷偷躲在屋子里抹口脂··月读从背后吓她一跳,天照的口脂斜了,花了半边脸。
眼前的小女孩可能是天照··但是不是月读知道的那个天照··周围的高天原也和想象中的不一样··神明身边不知道为什么跟着人类的灵魂——神为什么会和人类绑在一起·月读下了黄泉。
须佐之男不在··有神说他出去了,觉得地下太无聊,人间更好施行慈悲··但是须佐之男不是海洋和风暴之神吗·月读记得这个弟弟出生的时候爱哭,常常几天几夜下雨,在哪儿都是- shi -漉漉的。
这个小孩子的脾气和- xing -格也开始说慈悲了··世界好像变了··……·新神和旧神不一样··新神的权柄不是来自自身,而是人类。
月读发现建御雷神被自己的人类神器杀掉了——用个和谐的说法是,被换代了··但是好像没有神关注这件事··所有的都在改变··他也是。
他不记得为什么自己会有一件紫红色的衣服,但是天照身边的宫侍说,凡人认为他该穿紫红色的··奇怪··他不想成为“凡人所想的神”··他只要成为自己。
·天照能通过八尺镜看见未来,月读命也可以,毕竟他们一个左一个右··天照能看见大事,于是她看见了人类兴盛··月读看见了人类的影子,一些细微的小事,他看见人类建立了高.耸的塔,很多奇怪的小盒子从塔上离开,他觉得这个很危险。
他不喜欢□□控的滋味··不喜欢像是提线木偶一样生活··当初伊邪纳岐分下权柄··天照掌管高天原,须佐之男掌管海洋,而他则是夜食原——夜晚的苇原中国。
像他这种不理事儿的直接跑到了黄泉,把夜食原丢在一边··所以说——他这种- xing -格,只能他叫别人不如意,没有别人叫他不如意的··月读不想成为信仰神。
他分裂了自己的五个权柄··神罚,黑暗,时间,生长,繁衍··抛向人间,·唯一一个繁衍交给给了少彦名命——他是诸神中最聪明的一个。
让他替自己保管一段记忆··毕竟未来对于月读而言是一个不断轮回的圆··……·月读在人间遇见很多人··有一个年轻的男子,他娶了一个妻子,然后妻子死掉了。
好像是因为瘟疫,也好像是因为饥荒··月读看见那段时间荒神一直在人间游荡··那个男子找到他的人类化身,询问要怎么样才能带回自己的妻子··去黄泉。
月读说··男子请月读带他下黄泉··于是月读告诉他,可以带走自己妻子的灵魂,但是不要回头··他可能太爱自己的妻子了··半路上回头。
这应该是这对夫妻两个见过的最后一面··出来以后男子跪在月读身边祈求再下一次··但是人人都只有一次,就算伊邪纳岐也只有一次,他凭什么特殊·男人说自己死心了。
想要求问长生路,月读无聊的时候会告诉他,不过大部分时间月读都走自己的路··灵异神怪综漫前世今生三教九流·他们来到了富士山··站在山顶男人问月读在想什么,月读指着远处说,天照降下不死药了。
男人问世界上还有不死药吗··有啊··可是不是人死不能复生吗··男人又问,为什么神明是特殊的·月读问他为什么要在这个世界上祈求公平,如果真的按照公平一词,这个男人根本不可能去黄泉接他的妻子,甚至不可能踏上修行之路。
“你所有的公平都是在不公平之上·”·“这对其它人公平吗”·月读离开了富士山,也离开了人间··在之后他把自己的灵魂分成三份,一份属阳的主魂带着大部分知觉,还有两个从- yin -的灵魂属于混乱和荒芜。
他想要的未来,既不用依托大陆,也不用依靠人类··他需要一个- yin -阳互转,生生不息的结构,比如属- yin -的灵魂和属阳的身体相互滋生··灵魂他有了。
月亮是纯然的- yin -- xing -的··他还缺一个身体··正巧他在八尺镜里见到一个··月读抛出自己的主魂,把它扔到了未来,又抛出自己的两个从- yin -的灵魂扔到了海里。
放到弟弟的领域里面··一千多年以后··主魂会随着新身体诞生——充满生机和清正之气,然后被人杀死,接着尸体会被放在棺材里面漂流向海洋,那里已经有两个属- yin -的从魂等候多时。
- yin -阳交替··生生不息··已经死亡的身体会再次恢复活力,不过主魂会和从魂分裂·到了十六岁的时候,这个身体会再一次被杀死,拿到“生长”,然后在第一次红月时穿越,拿到“时间”,再一次穿越,拿到“黑暗”,然后就是第三次,“神罚”和“记忆”。
他不会和人类的信仰产生任何交集··…·现在是十世纪末··距离月读真正离开这个世界还没有两百年··两百年前他拆碎了自己的权柄和灵魂,现在他带着补足的灵魂和身体回来了,只要吃掉剩下的两个权柄就可以补足一切。
他又变成了那副模样··人生好像定格在了青涩和成熟之间,然后只剩下近乎于让人头发发麻的完美感·并非形容容貌的美丽,而是见到某种无法理解的现象是带来的迷惑和陶醉。
这种完美感不依托于五官··更确切的说是和神- xing -有关··他没有去见小春··而是折了一张纸鹤,上面简单写着“我离开了”的字样。
顺带着附上自己买的三月三节的人偶··不多时纸鹤飞了回来··上面写“哎要回家了吗我这里有特产,阿芒要带上吗”·小春住在一群平民中间。
她穿着比丘尼最常穿的服装,人人也称呼她为比丘尼,但是尚未成年的小春还没有到受戒的年龄··她带着弓箭和匕.首在人群中穿行··不时有人拽住她的袖子询问到底有没有轮回,转世轮回,人人平等,这种事回是他们这种平民享受到的吗·“是啊。”
小春笑道··她隐约察觉到了黑川的气息··飞快回到屋子里面,拿出了一个袋子··她跑到海边的山崖,把鱼干,螃蟹,乌贼,金枪鱼和这个小袋子递给黑川,“给。”
那个小袋子里面装着珍珠··是小春用自己打捞上来的珍珠做的一个小小的人偶··“做的时候没有想到你会长这么大·”·小春夸张的比划了一下。
然而问道:“你要回家了吗”·黑川点点头:“要回去了·”·小春双手背在身后,蹭了蹭地面··“还是有点不舍的。”
“不过祝你一路顺风了·”·……·在阿芒离开的那一瞬间,小春或许感觉到了··不过这种感觉比蚊子叮咬差不了多少。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回想阿芒的眼神,像在看过去,又像在看未来··她留在若狭国带领平民冲击郡守府,把多余的粮食搬出来供大家吃,免得饿死,但是好景不长,若狭国的国守带着兵来了。
·他们反抗失败··主犯被吊到绞刑架上勒死··小春夜里从绞刑架上跳了下来,带着弓箭和匕.首逃入茫茫深山··她要去见更广大的世界。
即使这个世界根本没有更好··以前父亲和阿芒总是期望着外面,现在由她来亲眼见证··小春一路且行且打猎,多亏了神奇的不死的体质和以往的技能,她凑合着活了下来。
路过渡口的时候看到一艘船,甲板上跪坐着许多袋头套的罪犯,第二层宝阁里是看守的差人和官员··船上的标志是藤原,以及芦屋道满那独特的植物标志··小春知道蓬莱岛,人鱼肉。
于是她转身潜入京都,找到了安倍晴明··安倍晴明:“这件事只有你能阻止他·”·小春:“当然……如果我可以的·”·安倍拿来了火鼠裘。
这个东西是至宝··小春穿上火鼠裘··她恍惚察觉到自己力量非同一般的增长··无边的黑气在她身边蔓延··她朝东海- she -出一箭,直指蓬莱岛。
哗啦——·黑气在蓬莱岛上扩散··灵异神怪综漫前世今生三教九流·他的父亲被带了回来··小春没有放下弓箭··“父亲,回家吧。”
因为蓬莱岛失利,芦屋道满没有得到藤原显光的扶持,紧接着他因为向藤原道长下诅咒的事情,被流放会播磨,他的出生地··芦屋道满老了很多··又过了不多时,他被藤原秘密找回到京都,要他继续蓬莱岛的研究事由。
小春拉满了弓箭,对着父亲说:“不准去·”·父亲:“你要杀了我吗”·小春:“残酷的斗争里面都会有人死掉,但死掉一个人和死掉一百个人不一样。”
父亲微笑:“小春,你动手啊·”·随后转身朝外面走去··小春开了弓··但是- she -偏了··她以前从未失手过。
芦屋道满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人人都说他被流放去播磨,但是小春知道他在蓬莱岛··她离开了京都··然后又收到了晴明的纸鹤··上面写道他察觉自己不久将远离人世,特来和小春说一下芦屋道满的事情。
晴明把芦屋道满从蓬莱岛带了回来··不想让他在继续研究不死药的事情··“想想这群贵族无脑而又任- xing -的活过一百年,都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小春顺着晴明的指引来到了播磨··她见到了衰败的父亲··这里是芦屋道满的出生地,他出身的家族壮大,有了许多许多子孙辈·但是小春一个都不认识,她只觉得很陌生。
芦屋道满依旧很有钱,住在奢华的屋子里面,不过有点安静的让人寂寞··他躺在床上··似乎已经认不清人了··摩挲着叫了很多人的名字··最后的最后。
他念了一句··“小春·”·……·现代··伟大意志残骸下动了动··藤崎浩人从下面爬出来··他想这份力量还是太弱了一些。
在螭的帮助下他离开了原地,至于另一个人的生死就不在他的管辖内了,和老师说一声之后直接离开了夏令营,藤崎浩人回到了本州岛岛··他看了看电视··虚拟偶像直子的演出到处都是。
新能源也在缓步开发中··记者说人类有望在二十年内登上太空,不久的将来可能会永远远离地球··藤崎浩人说:“螭,我是不是很失败·”·“最后摆脱神明,还是人类自己的力量嘛。”
……·喜右卫门发现黑川再次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变了··头发眼睛还是小事··变得不爱上学了··以前还会认认真真做笔记。
但是这一次却整天在家里蹲,一点没有成为新世界好少年的企望··“哇崽,你高考白考了,大学白上了三年啊·”·“至少给我把毕业证书拿回来啊。”
……·喜右卫门- cao -心黑川的时候发现隔壁搬来一家新住户··头发也是浅色系,不过眼睛是黑色的··租下一间房子当了私塾,写着松阳私塾。
和其它地方不一样的是这里不教导如何考大学,而是如何学会科学的看到世界……有点扯跑,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有人来报班··出乎喜右卫门意料,报班的还挺多。
知道他听说了对方的真实身份··“噗——”·这口茶喝不下去了··隔壁是什么宇宙毁灭学前班吗··199·一个沉痛的声音在夜间响起。
“到底是什么人才会做出这种事请呢·”·喜右卫门在屋子里面转来转去··现在是深夜··他赖在客厅里面不肯回卧房睡觉··“不声不响的失踪一个月也就算了。”
“不声不响的染了头发带了美瞳也就算了·”·“为什么连学都不去上了呢·”·他走过去, 按着黑川的被角··“这个答案, 应该要告诉我啊。”
“啊·”·黑川正躺在被褥上, 双手交叉, 深深叹了一口气:“我膨胀了·”·他给自己竖起一个大拇指, “像我这么厉害的存在,为什么要上学呢。”
喜右卫门拉着老长一张猫脸··“我可没听说什么厉害人物连大学毕业证书都没有·”·黑川:“比尔盖茨啊·”·喜右卫门翘胡子:“你有比尔盖茨这么有钱么。”
真是沉痛的现实··黑川勉强想了一会儿:“但是我不用吃饭也也不用住宿,钱对我来说没有什么用处·”·喜右卫门:“真的”·黑川:“真的。”
喜右卫门开始报菜名··黑川开始长长叹息:“钱和美食真是个好东西啊·明明不用吃饭, 但是还想满足一下口腹之欲·”·“好了, 我明天去上学好了。”
喜右卫门欣慰的点点头··在回卧室之前,他突然问道:“真的没有发生什么”··灵异神怪综漫前世今生三教九流“哎……其实你变化很明显哦。”
“嗯”·那双银色的眼睛看过来··大概带着的非人的特征太明显,以至于喜右卫门愣了一下··“就是想问问你发生了什么啦。”
黑川微微沉思:“没有·”·当着喜右卫门的面说自己是月读哦,是三贵子之一哦,这种话除了听出炫耀的意思以外,还能让人感觉到微微的羞耻……而且一旦说出名字,喜右卫门想到的肯定是各个文学作品里面的月读,但是其它文学作品里面的月读和他这个月读又有什么关系呢……·还是不说算了。
其实上学不是什么难事··他不想上学也不是为了逃避学习, 而是纯粹的不适应这种争分夺秒的竞争,在漫长的记忆里面,他常常一沉睡就是几十年几十年的睡, 闭眼之前人类还是青春年少, 睁眼之后对方白骨已经入土,子孙都开始挥舞着黑曜石大棒征战四野了。
时间对于神明来说是很宽容的··很有以前高天原开宴会,喝醉的神明捧着酒杯倒在天安河边,一睡一醒之后人间几百年已经过去……沧海桑田不过如此, 但是对于神明来说,这算是什么呢。
黑川闭上眼··默数自己要在八个小时以后睁开眼上学··八个小时啊··一只蚂蚁大的时间··…·大家好热闹··黑川拎着书包走进教室,因为施加了法力的缘故没有一个人看见他,都在讨论自己的事情。
按理说此处应该有三百关于外貌的描写还有三百字众人震惊诧异惊叹的反应,但是介于黑川是来这里上学而不是准备出道的··所以这个就免了··“我支持直子。”
学生们在说虚拟偶像的缘故··几个月之前在东京各个区举办了相当轰动的虚拟偶像选拔,青春靓丽活泼可爱的直子直接c位出道,如今正在东海集团和青读会的双重加持下,向少青中老各个年龄层的人类发起攻击。
“绝对绝对要让大家喜欢我·”·直子的全息投影站在教室中央,能够被所有人肉眼看到,她紧紧握着拳头说出了这个相当二次元的发言。
然后赢得了教室里面一众宅男的欢呼··还蛮拼的嘛··黑川猛地想起以前直子自称没有- xing -别,但是为了恰饭装成女孩子也不是不可以……生活的重担果然压在每一个人身上。
“今年东海集团的市值不断增长·”·教室里面有人说起其它的话··“已经到了相当夸张的地步·”·“虽然说互相持有股份的七个财阀占据了百分之三十的国民经济,还有百分之二十的就业人口,但是东海集团在其中还是未免太显眼了一些。”
有人不负责任的开玩笑··“未来这些财阀会不会进一步合体,成为一个统管全部集团的巨无霸呢·”·另一个同学说:“谁知道呢。”
他手里拿着一份《四季报》,是当前最受欢迎的应届生求职必看报纸,“反正书上说,目前最受欢迎的工作岗位已经是东海银行的职位了·”·他发出感叹:“啊……什么时候能进入实习就好了。”
“就算是东大毕业,但是没有任何资历和成绩,也进不去这种地方啊·”·上课铃响··老师走进来,敲敲门示意学生安静··上课的时候老师照例数点人数,以往都是空一人,但是今天数量却是满的,然而无论如何老师都无法把那个多出来的一个人点出来。
同学人心惶惶··私下窃窃私语··“不会是闹鬼了吧·”·“简直就像是那个动漫《another》……永远无法被发现的多余的存在。”
为了防止事情进一步向恐怖片转变,黑川站出来,说自己请完病假回来了··老师敲敲自己的脑袋,说:“我怎么会记不住呢·”·这就是法术的奥秘了。
无法产生神与人之间的联系,明明生活在同一个世界,但是无法注视对方也无法听见对方的声音,即使擦肩而过,也以为是一阵风吹过··但因为前些天埋在地震下的事情轰动了整个校园。
黑川还没有那么轻易的从全体学生的记忆里面消失··他站起来··然后接受了全班同学目光的洗礼··怀疑他整容了的有三成,怀疑他是他孪生兄弟的有六成,还有一成过来询问他用的什么颜色的染发剂和美瞳。
他要是开个网店大概生意会很好··下课之后黑川恢复了法术··其实再过不久所有和他只是一面之缘的人就会慢慢忘记他,凡是记忆中他出现的地方会转化成一片空白。
他倒是没有什么“我居然被整个世界遗忘了”的痛苦··毕竟他生- xing -不爱与人交际··下课之后有些同学立刻起身准备来找黑川··但是她们忽然站在原地,不知道什么忘记了自己下一步的动作,只能看着自己双手,然后疑问:“我刚刚要做什么来着”·“快看网上有一个大新闻”·坐在前面玩手机的男生突然大吼,把所有注意力引了过去。
同学们像小溪一样在他身边汇聚··只听见男生慢慢说:“……知情人爆料东海林柊吾真实身份,原来只是一个被父母遗弃的孤儿。”·“这也太震惊了吧……”·灵异神怪综漫前世今生三教九流·…·前些日子东海林柊吾因为游戏的缘故,在网上狠狠刷了一番存在感,当然也因为这个他真身暴露,被大量妖怪上门寻仇。·现在又有人在网上暴露了他的出身··一个他无法选择,但是会为他带来异样眼光的身份··那是一份花边小报的头版··大概是为了博取关注,他们用了最噱头的标题,上面贴了两张图片,一张是东海林柊吾参加会议时候的西装革履,而另一张是一个佝偻猥琐的男人,藏身在一个集装箱里面,周围都是无法落脚的垃圾。·[……当我们采访的东海林柊吾的生身父亲的时候,却看到了他生活的糟糕环境,一个人,究竟遭遇什么样的磨难,才肯隐姓埋名生活在这种环境里面?·[“我不能连累我的孩子。
这是我一个人造下的恶业,只能由我一个人承受·”·[“就算忍受一点苦难又算得了什么呢,不过如今我唯一的愿望就是再见孩子一面……我从来没有见过他,更不知道他已经成了这种身份。”
这件事情发酵的很快··现在是自媒体时代··人人都能充当信息传播的源头,于是关于东海林的猜测,关于他的成长历程,关于他的猜测在网上以燎原之势蔓延开来。
人人仿佛都在感受他被父母抛弃的痛苦··人人仿佛都有权利指责他不赡养父母的不孝··所有人都在支持他··所有人都在打到他··这个离开近二十年的男人离开了集装箱,整理好自己的外表,穿上合身的衣服,佝偻着背走上电视台的台阶,他面对镜头,面对主持人,带着哭泣的说出自己对孩子的想念。
并请求孩子原谅自己犯下的错误··他大概有一张好看的面孔,即使老了让能让人心生怜悯··东海林柊吾的电话被打通。·那边是一个怯怯的女子声音:“阿莲……我好想你,妈妈好想你。”
那边的女子近乎泪声俱下的说出自己当初是多么不得已才离家出走,自己离开的时候内心又是多么多么的痛苦·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昨天不小心死掉了[综]+番外 by 笛鼓声(下)(5)】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