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帝国都跪求我复生 by 惭时(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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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帝国都跪求我复生 by 惭时(上)(4)
·他慌乱的挪开视线,含糊不清的说:“没事·”·那边陶笑笑听了这简短的答复,却像是心里坚定了什么,同情说:“你是不是结巴,所以每次只说一个字。
放心,我是绝对、绝对不会歧视结巴的”·“……”席清音面无表情的看他··“既然同路为什么不一起进去。
快走吧,贝壳殿马上就要关上啦·”·看眼前人不说话,陶笑笑似乎在内心坚定了眼前这个人是结巴的猜测,他一把揪起蓝袍,一阵风似的往贝壳殿入口处跑。
跟在后头的席清音满心无语,只得被拽着,跟在后头一起跑··另一边··贝壳殿内··“小景,你在找什么人”·容云景表情微愣,直到自家小叔叔递过来一个模样精巧的海螺,他的脸上方才微微绽开笑容,说:“没什么,只是随便看看。”
容天河收回小海螺,说:“水恒星景观奇特,这一次黑市竞拍会选址不错·”·“是很不错·”容云景敷衍点头,眼睛还在贝壳殿里四处看着。
殿内大约三千人,所有人都身穿蓝色服饰,更有许多人为了掩饰身份还披上了蓝色兜袍,脸上严严实实的盖着面具,一眼看去简直眼花缭乱··别说找人,看的时间长一些,他的眼睛里都开始出现蓝色幻影了。
容云景偏头说:“小叔叔,人都到齐了么”·容天河点头说:“应该已经齐了·我猜你应该是想找那位神秘的店主,现在只是入场资格考察,人又杂又乱。
小景,你是找不到他的·不如等一个半月后的黑市竞拍会再看看,以你的身份,到时候完全可以直接托人引荐·想来对方也不会拒绝‘帝国月光’的盛情邀约。”
·甜文爽文星际打脸·容云景笑了笑,温柔而又坚定的摇头,说:“我等不及,更不敢冒险·”·容天河长叹一口气,“那你现在找到了吗”·容云景摇头说:“还没有。”
容天河说:“你看,贝壳殿关门时间到了·如果这大殿里真的没有那个人,很有可能——”·话还没有说完,即将关闭的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疾呼:“等一下,请先不要关门,这里还有人没有进去”·静谧的大殿忽然传来这么一个声响,自然极其引人注目。
再加上贝壳殿的门本来都快要合上,殿内漆黑一片,只剩本土星球的夜明珠在散发着莹莹微光,暗的不像话··忽然这么一嗓子,殿门又缓慢的开了一丝小缝隙,容呼喊之人进殿。
与此同时,外头的光凝聚成一束,‘啪’的一下,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打入殿内··不少人被刺目的光芒闪的睁不开眼睛,纷纷抬起手半遮住眼睛,茫然的转头看向贝壳殿的入口处。
容天河也是其中一员··他皱着眉挡住眼睛,好一会才适应了这刺目的光亮,摇头说:“这样大海捞针,你得找到什么时候·”·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回答,他困惑的往身侧看去,却发现原本站在他身边的那人早已不见踪迹。
抬头看,还能看见那人踏着光,大步朝着殿门而去的背影,看上去十足的心急火燎,又掺杂了万分的迫不及待··愣了几秒钟,容天河笑着摇摇头··“看样子是终于找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叔叔:嫁出去的鸟,泼出去的水·· · ·第34章 知你其五·“听到没有, 这才叫真正的锣鼓喧天”·在冲进贝壳殿之前, 陶笑笑忽然放慢脚步, 回头笑着说了这么一句话。
席清音同样放慢脚步,整理衣袍之余抬眼看这水恒星最辉煌的建筑··眼前贝壳殿造型十分奇特, 别的宫殿都是参考古东方的房梁设计, 一砖一瓦搭起来的·但眼前的好像真的只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深海贝壳,中心被人为的挖空,只留一个像凹槽般的洞,供来往游客进出。
至于陶笑笑说的‘锣鼓喧天’,这也确实是贝壳殿的一大特色··可以明显的看见,凹槽通道两边有不少小螺帽, 就是来时看见的拇指小人儿·他们在这里又多了一项职业,那就是敲锣打鼓陈列在一旁欢迎。
看见席清音进来,锣鼓声暂时歇了几秒钟, 小螺帽们不知道在笑些什么,一边还比着心·确定席清音真的看见他们比的心后, 这些小可爱才继续敲锣打鼓··陶笑笑说:“感觉怎么样”·席清音扶正面具,说:“有些隆重。”
陶笑笑安慰说:“没关系, 我以前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大场面, 之后多走动走动就熟悉了·”·席清音:“……”·见这人表情是不作伪的安慰,席清音顿了顿, 最终还是把辩驳的话压了下去。
哎,被人当成土老帽也算了,反正当务之急是不着痕迹的甩脱陶笑笑, 再把入场券拿到手·还得提防着被容云景发现正身,不过这一次他包裹的这么严实,应该不会……·刚想到这里,席清音目光一顿。
大殿内太多人被日光照的睁不开眼睛,纷纷向后退让·这个时候反其道而行的某个身影就显得特别明显,几乎是一条直线的往这边走,想不发现都难··容云景早上出门就是这身行头,还是他‘亲手’挑选出来的衣裳。
现在只不过加了个面具,他再怎么眼残也不至于认不出来··可是这人又是怎么认出他来的·任凭席清音怎么冥思苦想,也想不通到底是哪一步露馅。
一边想着,他脚步不停,向侧边走两步,借着陶笑笑的身体遮挡自己,眼神在贝壳殿乱晃着寻找掩体··陶笑笑丝毫不觉席清音这边的危机,他左看看右看看,说:“这贝壳殿景观好奇特啊。
珊瑚为隔墙,水草平底起,稍远处的人都变得形影模糊,简直是一个天然的大迷宫·”·席清音催促说:“我们快往前走两步,站在入口处实在是太显眼了。”
不顾身旁人‘原来你不是结巴’的惊异视线,席清音自己先动了步子,往珊瑚丛里去··正如陶笑笑所说,这贝壳殿里别的没有,水草和珊瑚都是一大片一大片的生长。
珊瑚还要好一些,小的半人高,大的也不过两三个人那么大·水草可就有些恐怖了,动辄长到贝壳殿顶部,一眼黑乎乎的望不到边际··他想的很简单··入口处简直是一个天然聚光点,随便一个什么人站在那里都可以享受无数人的注目礼。
不管容云景是以什么理由认出他的,只要真正的踏入贝壳殿内,景观一阻碍,谁还认识谁··两人很快走到珊瑚区域,席清音偏头去看,果然这个位置看不见那只孔雀。
正要松下一口气,身边忽然传来陶笑笑无奈的声音:“你把我推到这里边藏着做什么”·席清音一愣,回头看··‘藏’这个字用的当真不错,陶笑笑此时半个身子都已经被他塞入了水草里边,脸上还挂满了水草盐。
如果有从水草另一边过来的人,应该会十分惊悚的看见一具无头身,还是只有一半的那种··席清音心中好笑,赶忙将这个只有16,7岁的小少年从水草里给挖了出来。
避开容云景后,他心里不自觉的放松了许多,看陶笑笑这么傻,应当也看不穿他的伪装··想了想,他开口说:“你一个人来的”·陶笑笑拍着脸上的海盐,说:“对啊,不然呢。”
席清音说:“你的家人没有陪着你”·“我自己偷偷跑出来的……”说到一半,陶笑笑止住话头,皱眉说:“你这话说的也忒难听了,我又不是没有断奶的孩子,参加个拍卖会还要拖家带口的。”
甜文爽文星际打脸·席清音立即说:“对不起·”·这下子轮到陶笑笑尴尬了,他挠了挠后脑勺,红着脸说:“哎呀你误会啦,我也没有指责你的意思。
是我自己敏感了,其实……算了,不如我们去前面的小摊子看看”·说完,他也不顾席清音的反应,一个人红着脸闷头往前冲·席清音脚步轻巧,跟在不远不近的距离,眼神一直在周围游离。
·很好,容云景不在,解除危险··陶笑笑就着摊铺买了个特别像螃蟹的面具,只不过面具上色偏暗红,水波纹一闪,这面具就显得特别好看··戴上面具后,他忽然神秘兮兮说:“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席清音皱眉,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殿内这大几千人应该抱着同一个目标——黑市竞拍会的入场券。”
陶笑笑说:“那你可就猜错了·”·“……”席清音眉头皱的更紧··自从十年前他那一辈人无一例外的出事,各个世家都把自己的小辈看护的很紧。
陶家已经有了陶李言的悲剧,又怎么可能安安心心放任陶笑笑一个人出来胡闹··方才陶笑笑口中说的是‘偷偷跑出来’,再联想起之前说过的有人受了重伤,急需精神力波动在100以上的素描。
席清音顺利成章的就以为眼前人是来拍卖会买画的··“如果你打的是提前与这三千人结交,从他们手里买什么东西·我劝你还是早点歇下这个心思吧。
来到这里的人最终目的都是黑市竞拍会,有些人带着钱来证明自己有钱买,有些人带着物品来,证明自己有资格卖·这些人无论是哪一个,都不会有心思理你的·”·陶笑笑抬起手指,撇着嘴巴晃了晃说:“我是傻了吧,才会从这种场合买卖物品。”
席清音扬眉说:“那你是来做什么的”·陶笑笑说:“我来找人·”·席清音丝毫不感兴趣,耸肩说:“祝你找到你想要找的人。”
一句话说完,他立即要转身走··十二幅画作只能支撑人形两个小时·去除脚程外加刚刚和陶笑笑掰扯的时间,现在猫猫面具仅剩一个多小时,要是还不加紧动作,他今天可能就拿不到入场券了。
脚步刚动,陶笑笑不知道是看见了什么,声调顿时扬起:“这边”·席清音下意识跟着他的目光往那边看了一眼,打眼一看见熟悉的佝偻身影,他的脚步一顿,怎么也挪动不了。
也许是因为还有一个面具遮挡的缘故,陶笑笑完全没有察觉他的异样··他冲着那边招了两下手,乐呵呵的说:“你这个人说话蛮灵验的,上一秒祝贺我找到想找的人,下一秒我就找到了。”
“……”·‘非’了一辈子的席清音并不是很想讲话··就这么犹豫几秒钟的功夫,那人已经蹒跚着脚步,走了过来。
先是看了看陶笑笑,又转头看席清音,迟疑了好一会,说:“这位是”·管家看起来比上一次见老了许多,脸上的褶皱都变得陌生起来··那天扫墓的时候看着就觉得心里难受,今天真正的见到,更觉得心酸至极。
可是伯伯怎么会和陶笑笑认识·陶笑笑为什么又说此行目的是来寻找管家莫非两个人是结伴而行,又或者是有着相同的目标·千万个猜测都死死的压在心底。
席清音抿唇说:“我只是一个无关人,不必在意·”·管家愣愣抬眼,只觉得眼前人声音清朗圆润,感觉有些熟悉,又不知道在哪里听见过·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来,他微笑着说:“认识了就是有关,就要在意的。”
席清音强笑了两声,没有接话··他的声音经过变声器特殊处理,所以不需要担心会被故人们认出来·只要他能扮演好陌生人的角色,演戏嘛,很简单的。
陶笑笑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高兴的转头,满脸真诚问:“对了,认识这么久,还没有问你叫什么名字呢·”·席清音:“……”貌似演戏也没那么简单。
指尖不自觉的在袖袍里蜷缩起来,他现在只感觉吸到肺里的空气都是满满的煎熬··他想恢复人身,恢复名声,不想再逃避·但现在这种情况和管家坦白显然不是良策。
一来还有个不知是敌是友的陶笑笑在一旁围观,·二来……他甚至不能确定管家伯伯是敌是友,以及为什么要卖画··正纠结之际,殿内众人忽然爆发欢呼。
锣鼓一瞬间敲的更加热闹,那些拇指大的小人在鼓面上一蹦一跳,乐的没边··迎着声看去,可以看见大殿内正中央的小贝壳连着颤动了好几下,在众人紧密注视下,贝壳微微的打开一条小缝。
有背着寄居蟹壳的人从缝里露出一张脸,声音有着贝壳内部的天然混响,传的很远:·“现在开始检验入场资格·所有人准备齐全证明或者物品,在我面前排队,禁止拥挤和踩踏,违者取消资格”·人群一下子就躁动起来。
所有人欢呼着朝着小贝壳的方向挤,席清音就不经意之间被来往的人冲撞了好多下,好不容易站稳了身子,他暗暗咂舌··不出半分钟,小贝壳前面的队伍已经排了老长,要不是入眼所及非富即贵,他差点还以为自己在超市减价大抢购。
这样下去可不行,这么长的队伍,得什么时候才可以排上·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可以排上,那个时候他说不定都变回小猫了··想到这里,席清音的目光缓缓右移,瞥向小贝壳旁边的VIP通道。
看了一会,他内心纠结不已··——人是少了一点,可那边怎么全是熟人啊·作者有话要说:是什么样的人就会拥有什么样的圈子,小猫以前很尊贵,认识的人也都尊贵。
现在圈出一个vip通道,基本上就是老熟人们的见面会了哈哈哈·甜文爽文星际打脸· · ·第35章 知你其六·就这么打眼一看去, 席清音就看见了不少以前认识并且熟知的人。
包括不限于买过他作品的富商、向他表达过爱意的世家小姐、曾经妄图给他牵线做媒的御画师旧友,还有几个身影很熟悉, 但戴着面具实在是认不出来的··刚要抬脚往那边走, 陶笑笑扯了下席清音的衣摆,指着汹涌的队列说:“我们应该在这边排队,那边是vip区。”
席清音抿唇看着他, 没有说话··直到管家冲陶笑笑微微摇了下头,后者才反应过来,不知道自己一个人又脑补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最终满是震惊的放开手。
走的时候还能听见背后传来的交谈声··“我刚刚有没有对那个大佬不敬呀”·“拉拉扯扯、勾肩搭背算吗”·“……苍天啊”·陶笑笑痛心疾首的声音隔再远也能听的清清楚楚。
**·靠近vip区的路上, 不时有各种惊异视线投注而来, 还伴随有阵阵窃窃私语的声音··“这人是谁啊”·“看他在往vip的方向走”·“可能是鱼家的那位掌权人不对,鱼家的那位没有这么高, 也没这么瘦……”·就这样一路走过来,也不知道收下了多少注目礼。
席清音默默调整了一下面具的位置,自始至终埋着头,以低调作为第一行动指标··可他想低调也没办法··在靠近vip区域时,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几个身上披满了蓝色水纱的土著少女,娇笑着拦在他身前,七嘴八舌的说些天真话语。
“好可爱的小哥哥呀”·“小哥哥气质真好,水恒星从来没有见过像小哥哥一样气质干净的人·”·“小哥哥有没有家事不如在我们中间挑一个顺眼的,娶回家如何哈哈哈哈……”·眼见这几个少女笑作一团,席清音几乎满脑子的问号。
他现在全身上下都遮掩的严严实实,可能露出在外边的就只有短短一截脖子, 还有一双手·这些小姑娘们到底是从什么地方看出他‘可爱’、‘气质好’的·见不少人正满是深意的朝这边看,席清音立即反应过来,眼前这些人恐怕不是普通的水恒星少女。
他平铺直叙道:“我想过去·”·声音不大,略低沉,却也格外好听··几名少女对视了好几下,一貌似领头人的女子站出来,笑着说:“大人,如果想拿黑市竞拍会资格证的话,可以去另一边排队。
这边是vip区域,需要提供证明才能进去哦·”·席清音了然,说:“怎样证明”·女子一顿,笑容不自觉变得更加客气··问题出口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在等着看好戏。
刚刚几分钟里就有不下五个傻帽,还真以为这里排了两个队伍,想去人少的一边排··这些人普遍还没靠近vip区,就火速的被守关的这些女孩子拦了下来,三下五除二的交谈时间就通通的被丢回了排队区。
这位身份不明的蓝袍人,他也会遭受同样的待遇么·这边··为首的少女说:“如果您是卖家,您需要提供给我您要卖的‘拍卖品’,能不能进vip区,全凭借您手里物品的价值。
如果您是买家……”·席清音赶时间,直说:“我是卖家·”·他抬起手,手心上放着一个小巧精致的海贝壳··这贝壳是之前在沿路田螺商人那儿买的高科技小玩意,可以将一些不大的东西放进去,放大缩小取用十分便捷。
在此之前,这贝壳一直攥在手心里,这个时候拿出来倒也方便··正要打开小贝壳,少女们脸色一变,急呼:“稍等”·她们不约而同的扬起身上披着的蓝色水纱,手臂翻起之间,附近两平方米的水域就被直接隔开,旁人无法窥探其中交涉。
这下子就更激起众人的好奇心了··不过联想起之前几次的乌龙,他们的好奇心被迅速磨灭,摇摇头:“没什么好看的,待会和我一起排队的时候就能见到了。”
这个念头走完,在场诸位还是各干各事,认命的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推搡··只不过偶尔,他们会向着蓝色水纱包裹的区域投去疑惑视线··……之前几次,貌似都没花这么长时间吧·大约一两分钟后,蓝色水纱终于被撤离。
“那人出来了”有人小声提醒··所有人立即闻声看去,只见蓝纱少女们一一退开,神色皆带有隐隐的激动··朝向vip区域的路被空了出来。
席清音冲她们微微点头,迈起步子··这下子可就轮到围观群众傻眼了··原本早就酝酿好的话语就像被闷棍猛击,一下子就打回了他们肚子里··“什么情况,vip又多了一个人”·也有人不懂众人为什么要这么激动,茫然的出声询问。
有好心人解释说:“每年vip买家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人,人数增幅一般都出在卖家身上·换句话来说,vip区的人越多,说明今年拿珍贵卖品进行拍卖的人就越多。
这对于我们这些买家来说,那可不就是天大的好事么”·“说的对vip区域的新面孔几乎都是这次竞拍会的卖家,特别是那种穿的严严实实脸也挡的严严实实的,这种人卖的东西都是尤为珍贵。”
不少人对那蓝袍背影默默投去热切注视··更准确的说,是对他手中贝壳里头装的东西十分感兴趣··甜文爽文星际打脸·这个时候vip区域人还不算太多。
有戴面具遮遮掩掩的,也有不戴面具大方示人的··那些人看见席清音来了也没有像普通区域的人一般在意,见他捂的紧,便知道他无意暴露身份,便也没有上前攀谈。
有几个御画师老友还在扯皮··“你虽然现在身在vip区,但我觉得你带来的画不大好,说不定待会进去一评估,你又要被打到普通区域去排队·”·“我这画哪里不好看,用色笔法还有精神力,哪一点没有甩你百八十条大街。
嘁,你这画感觉像是拿左手画的,这才叫真正的难看至极·”·“别吵了,你们的画都不好看,几幅老存货也好意思拿出来拍卖·我今年出手的可是最新作品,没有任何人提前瞻仰过,这肯定是一幅完美的的画作。”
争执许久也没有一个定论··最后,有人叹息说:“哎……要是席画师还在世就好了·以前这种时候我们都是让他评理的,他的辈分小不会偏颇,眼光又精准毒辣,技法比我们几个还要纯熟。
要是再给他成长几年,成就一定高于我们几个,真是可惜了·”·众人摇头,唏嘘不已··席清音面不改色的从他们身边经过··低调的去贝壳缝里领了号码牌,上面写的数字是‘12’。
现在在贝壳殿里的是‘5’,他前面还有7个人在排队··等了大约有二十分钟,没有等到进小贝壳核实资格,反倒等来了一声声恭敬的:“日安,太子殿下。
日安,元帅大人·”·席清音目光依然直视前方,眼神没有半分偏移,只借着余光打量了几眼··容天河这次没有做什么大伪装,熟悉他的不熟悉他的反正都能一眼辨认出他。
不出意外的话,先他半步而行的一定是容云景··想想也有点好笑,金孔雀这次的伪装做不做没有什么区别,身边跟着一个容天河,简直是行动的揭马机··笑了一阵,他就笑不出来了。
那位众星拱月般的太子殿下义无反顾撇下所有上前搭讪的莺莺燕燕,顶着无数道惊异中带着沉思的视线,正直直的朝着他这个方向而来··整个vip区的交谈声顿时打住。
所有人迟疑的看看席清音,又看看今日衣着格外淡雅的太子殿下,满目好奇的让开一条小路··路的起始端是容云景,末尾则是他··席清音下意识动了动脚尖,又艰难的停下步子,垂着头不动。
vip区域就那么大,他根本跑不掉啊·另一边,容云景不知道提前做了多少心理暗示,这一次走的很快很快,和以往各种展览老远的就停下脚步完全不同。
纠结之际,这人已经走到了他的身侧,在一米开外的地方停了下来··四下一片死寂··不少人伸着头,正好奇的往这边张望·还有人不知道在耳语着,议论纷纷的样子。
有人在向容天河打听着什么,后者脸上保持儒雅笑容,晃着手表示自己也不知··席清音强忍下内心的慌张,微微偏头,目光假装平静的看过去··光从外表上看,太子殿下的表情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紧张。
他脸上的笑容温柔并且克制,浅褐色的瞳孔倒映出湖蓝色的浮影,眼角微微弯起,低着头注视着人的时候,只给人一种十分赏心悦目的错觉··不知为何,看到这样的他,席清音内心深处不自觉的就耐心了几分。
双目对视之际,容云景深吸一口气··席清音:“……”·容云景张了张嘴巴,又猛的闭上··席清音:“……”·容云景忍不住靠近一步,唇线几乎要抿成一条直线,眼尾也跟着有些发红。
席清音:“……”·就在他忍不住想要首先问出口时,眼前的男人像是终于冲开心结,颤着嗓音认真说:“你长得……长得很像我过去认识的一个人。”
席清音忍不住抬手摸了一下脸上的面具,在确定这玩意还在之后,他满心复杂的看向容云景··——殿下,您这搭讪的话语,似乎略微有那么一点老套呀。
作者有话要说:纯情少男雀雀忍了快十年,第一次下定决心要搭讪心上人,见笑了·· · ·第36章 知你其七·容云景真的鼓起了很大勇气,才有胆子迈出这一步。
这十年里, 他有无数次想要上前问候, 毫无例外的, 每一次脚步都挪动不了半分,跟个木桩子一样傻傻的杵在原地··同样的,这十年里他酝酿了数不清的开头,有礼貌的,有逗趣的, 有正经的……所有的心理准备在他看见那个人的一瞬间,全部崩盘,一下子就垮台。
到最后, 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么一句话··蓝袍青年站姿端正, 微微偏着头看着他,眼中是全然陌生的神色··对视越久,容云景就越心慌··直到对方平静的开口——·“你认错人了。”
丝毫不夸张的说,就像晴空万里忽然响起一道闷雷,‘轰’的一下子劈在他的识海之中·将他整个人劈的脑子都不大灵光··这声音略低沉,很有磁- xing -, 虽然还挺好听的,但和记忆中清越的声线截然不同。
难道……真的是认错人了·容云景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另一边··席清音到现在都不知道眼前人到底是怎么认出他的。
明明包裹的严严实实, 发丝都不露出来一根·声音也做过特殊处理,就连行走姿势他也变得更加随心,不像以前总是绷着··虽然心中百般好奇到底是哪里露了馅,但席清音目前还有更加重要的事。
甜文爽文星际打脸·他的视线向小贝壳偏移了几寸, 那边叫号已经叫到了‘11’,下一个就是他··席清音微微侧身,挪开步子就要绕过容云景··哪知道后者怂了十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之间就鼓起勇气,十分强硬的挡在他身前。
这个姿态看上去一点也不像友好交谈,反而像是要干架似的··几乎下一秒钟,vip区域突然一静,气氛隐隐约约的紧张起来··原本各个方向的权贵们还有在小声交谈的,一看见这边疑似起了争端,顿时歇了话头。
所有人纷纷默不作声的看天看地,还能保持用余光看热闹··“请允许我冒昧的提一个请求·”·容云景眼神定定··这种时候他也顾不上营业近十几年的人设了。
什么帝国月光,什么尊贵皇室,什么梦中情人,通通没有他的心上人重要··席清音:“你说·”·容云景:“我想看看你的手腕·”·席清音:“……”·看就看,干嘛搞得跟要决一死战一样,差点把他给吓死。
席清音刚要抬起手,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不是他不愿意给容云景看手腕,只是他手腕上有一个很明显的疤痕··实话说他自己也记不清这伤疤从何而来的,思来想去也只以为当年战时刀剑无眼,不小心被人给划到的。
虽然关注到这道伤疤的人不多,但多多少少还是有经常关注他的人是知道的,容云景不就是其中一个例子么··现在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冒冒失失的将手腕亮出来。
到时候大家一看见伤疤,傻子也能猜到他的真实身份了·想到这里,席清音看了一眼眼前人亮晶晶的眸子,顿时有些为难··正当他纠结的时候,小贝壳的缝隙处露出一张脸,显然注意到外头的剑拔弩张,那人犹豫的举起手,“12号,12号的大人在不在”·见没有人答复,他又小声的嘀咕:“不在的话就先叫13号啦。”
‘13’号看热闹的表情一变,连忙揣着画就要进小贝壳··这下子席清音可就站不住了··他晃了下身子,直直的绕过容云景,朝着小贝壳走去。
·容云景紧紧抿唇,眼帘低垂,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围观群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打从心底佩服蓝袍人·竟然敢直接忽视掉太子殿下,这么多年来还是头一遭看见。
最让人惊异的是太子殿下竟然没有动怒,反倒看上去像是被人抛弃了一般,眸子里还有些不易察觉的难过··这两个人的关系……还真是让人抓心挠肺般好奇呀。
容天河走近,说:“是故人”·“我……不知道·”容云景轻轻眨了眨眼睛,看向已经闭合上的小贝壳。
即使蓝袍身影已经入了小贝壳,他的目光却久久未变,一直盯着那里看··**·小贝壳内部倒是很宽敞,进来之后仿佛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天地··和帝都星系鲜明的人为装潢风格完全不一样,这里似乎更倡导原生态。
壁上贴着的,都是珍珠与漂亮的珊瑚装饰品,照明的是夜明珠,水里还翻滚着五彩斑斓的小鱼,一个个速度极快的绕着人打圈,看着十分活泼··看席清音眼神一直往周围瞥,坐在正中央的老人说:“大人可真奇特。”
席清音说:“哪里奇特”·老人拿海草一样的东西抹了下桌子,笑着说:“别的大人进来,这第一动作都是迫不及待的看向我,第二个动作是拿出自己的拍卖品或者资格证明。
您不一样,您一进来,目光就被这里面的环境给吸引了·我猜,您应该不是本土人,并且似乎对这黑市竞拍会没什么太大的兴趣”·好尖的眼睛啊。
席清音暗自咂嘴,表面上不动如山,“我既然来这里,当然是冲着黑市竞拍会·”·老人笑而不语··直到席清音走到桌子跟前,他忽然正色,说:“您是卖家,还是买家”·席清音说:“卖家。”
老人说:“将您要拍卖的物品放在桌面上,如果评定符合vip的标准,那么您就可以立即拿到vip入场资格券·至于拍卖品,暂时寄放还是取走,这些都看您的意愿。”
席清音说:“如果没有通过vip测试呢”·似乎很奇怪他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但老人还是尽职尽责的回答说:“没有通过的话,当然得去普通排队区重新排队。”
“……”·这已经不是丢脸不丢脸的问题了,再跟着那么多人的屁股后头排队,这得排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呀·他可以勉强支撑,但猫猫面具可支撑不了那么长的时间。
这样一来,必须得从vip通道拿到入场券·席清音忐忑的将小贝壳放到桌子上,小贝壳的底盘还有些不稳,在桌子上一直晃悠个不停··老人并没有着急打开贝壳,而是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张表。
“拍卖品是什么东西”·“画作·”·“自己画的”·“嗯·”·“有没有人曾经使用过这幅画。”
“没有·”·“精神力波动是多少”·“……”·久久没有答复,老人困惑的抬起头,又问了一遍:“这幅画作的精神力波动是多少”·精神波动零点几、一点几这样的数字实在很难说出口。
席清音面上出现一丝尴尬,要不是有面具挡着,他现在的表情一定很古怪···甜文爽文星际打脸犹豫了几秒钟,他只能委婉的说:“应该不超过10·”·老人表情先是有些怀疑,又有些懵逼。
沉默许久之后,他似乎打从心底已经判定凭借这幅作品拿不到vip入场券,就连记录基本信息的笔竟然也默不作声的放下了··想了想,老人说:“您在进这里之前,有没有被水恒星的女孩们拦住过”·他的语气没有讽刺或是鄙夷,这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问句,但里面的意思明显到不能让人随意忽视——他怀疑席清音是巧合之间混进来的。
席清音说:“拦住过,看了眼拍卖品后又放进vip区·”·“……”老人满脸的怀疑··席清音也没怎么生气··如果换位思考一下,他自己的反应说不定还要更过激。
虽然想详细的解释一下,只不过猫猫面具现在只剩下不到几分钟,他撑不了太长时间的人身··想了想,席清音将小贝壳往前推了几厘米,眼神镇定的看向老人,说:“不如先看看拍卖品”·老人满腹狐疑的接过小贝壳。
轻轻按一下贝壳的两侧,这贝壳就像是吹气球一样膨胀了起来·一下子由拇指大小猛然涨大,变得有半个桌子那么大··撬开贝壳,可以看见里头正摆着一幅方方正正的画作。
图的右半部分满是险峻的崖壁,皴笔精细,墨色用的很重·左半部分则是平平的崖顶,满地衰亡围绕着‘端’字碑石,色彩乍一看上去极其冲突·三人临碑围坐,只留背影,在周遭昏暗的衬托下,只显得格外凄凉。
最引人注目的不是画的内容,而是附在画作上面、乍一看毫不起眼的精神力··如果这浅薄的精神力是放在油画上,或者素描,无论放在哪一种画作上,旁人恐怕都不会有太大的惊异。
但这是在国画——·老人一下子就愣了神,手指颤抖的摸了摸画的边框,嘴巴张张合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席清音淡定说:“凭借这幅画可以拿到vip的入场券么”·“拿的到,拿的到要是国画都没有资格拿到vip入场券的话,哪里还有什么东西能拿到这个资格”老人这才回神,神色哪里还有方才的怀疑,只剩下满满的惊喜。
一边从桌子下头摸出一张入场券,他还不敢相信的重复问道:“这真的是国画”·在得到肯定答复以后,老人还是满脸的震惊与喜爱,不断观摩着手中的水墨画作品,称赞的话语就没有停下来过。
国画当然是国画,伸手就能感知到画作上附有的精神力,这个东西难不成还能作假·席清音心思都在猫猫面具的时间限制上·他开口说:“画作不寄存,拍卖当天我会带它过来。”
说完,他飞速的收起画作,接过入场券,在老人反应过来之前半只脚已经踏出小贝壳之外,简直要将‘急’字写在面具上··没走几步路,席清音猛的顿住脚步,紧张又无奈的停在原地。
容云景怎么还站门口等着呢·“大人等等,您还没有登记名字和……”·这个时候老人也已经追了上来,在看清席清音面前的男人时,他一下子就弱弱的放小了音量:“……和联系方式。”
席清音:“……”·如果没有看错的话,金孔雀刚刚眼睛是不是忽然亮了一下·作者有话要说:雀雀太怂,追妻靠助攻·联系方式这种东西指望他的话,喵喵没准都和别人过了小猫,他还没能问出口(太惨辽)· · ·第37章 知你其八·老人手上还拿着一个类似于登记表的单子, 正焦急的递到席清音的眼前。
席清音沉默了一会, 接过笔, 在登记表上写上‘我有四只手’的署名·联系方式则是随意的写上微博账号, 至于能不能联系上他就不是思考范畴以内的事情了。
自始至终, 容云景的眼睛一直紧紧盯着他的手腕位置··不得不说这次衣服的袖子蛮长,整个书写完毕以后,手腕上的疤痕也没有露出来··交还表格后, 心算了一下猫猫面具剩下来的, 席清音面色一紧。
只有不到两分钟了·他大脑一片空白,直接调转脚尖,径直冲着贝壳殿的出口而去··容云景脸色一白:“等一下·”·这个时候席清音哪里还顾得上他呀, 直直走入人群,就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容云景的反应也极快, 连忙加快脚步跟了上去··两个人就在众人满眼懵逼的视线中, 似乳燕投怀一般,齐齐钻入了贝壳殿的珊瑚丛, 一下子就不见了踪迹··有人以为是在追捕逃犯, 眼珠一转靠近容天河,谄媚着发问:“元帅大人, 是否需要我们在前面拦着, 很快就能抓到那蓝袍人。”
“我也想帮忙拦啊·”容天河叹了口气说:“可是太子刚刚和我说, 千万不能唐突了那个人,更不要掺和这件事·意思是他可以追,但我们这些旁人不能追。”
那人愣了一瞬间后又狂点头, 说:“懂了,太子殿下这是情趣,是情趣”·另一边··席清音焦急的在高大珊瑚中穿梭。
现在这个情况,想以人身出去简直是天方夜谭·不过他可以在珊瑚丛里边变成猫,再随着人潮潜出贝壳殿,偷偷的回飞行器··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后头的那个傻鸟停止追他·不知道跑了多长时间,席清音头上一轻,兜帽整个垂下,发丝全部散乱的搭在肩膀上。
容云景撑着膝盖喘了两声,又直起身子,将手中不小心扯下的发带递回去,歉疚说:“你别担心,我不是想伤害你·”·席清音看了眼蓝色发带,没有伸手接,“你到底想做什么”·甜文爽文星际打脸·容云景满脸认真说:“我只是想弄清楚你究竟是谁。”
“……”·席清音大脑终于冷静了下来··跑了这么一小会,猫猫面具撑不到几十秒钟了·他也如愿所偿的跑到人少的地方,正好可以趁着这几十秒的时间里问几句话。
席清音说:“殿下希望我是谁”·容云景强忍住靠近他的心,驻足在原地说:“我希望你就是你,不是别的什么人·”·席清音说:“如果认错人了呢”·容云景说:“不会认错人。
你进贝壳殿的时候,我看见了你手腕上的伤疤·”·席清音顿了顿,说:“眼睛看到的东西不一定为真·这整个贝壳殿有三千多个人,任何人的身上都有可能会有伤疤,也许,我只是和殿下心中猜测的那个人,伤疤长在同一处而已。”
这本身是一个非常站不住脚的说辞,但见鬼的,容云景一和眼前人对视上,他的大脑就根本没有办法再转,只能傻愣愣的顺着对方的思路走··迟疑了很久,他都没有说话。
席清音再接再厉的继续洗脑:“你的感觉,很有可能是错的·”·“错的”容云景眼神闪了闪,脸色苍白的抿唇说:“如果是我认错了人,十分抱歉。
如果我没有认错人——无论你现在在做什么事情,只要有困难,随时都可以来找我·”·停顿了几秒钟,容云景还是低着头小声补充了一句:“我可以护你。”
席清音皱眉,终于忍不住说出心里一直想要问出的话:“你为什么要那么在意那个人”·这句话像是针一般,杀伤力比之前的话语都要重许多。
容云景垂在衣袖里的手指微微攥起,忽然抬起脸·这种时候他也顾不上到底有没有认错人,只大声说:“我不在意还有谁会在意我、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在意你的人”·听见这句话,席清音沉默了几秒钟,摇了摇头,忽然言语带了一丝笑意:“殿下,你今天的衣服很好看。”
“……”·上一秒钟还满脸认真,下一秒钟表情就变得一片空白·在察觉到席清音似乎想要转身逃走的时候,容云景脚步微动,十分迅速的跟了上去,顺手一捞却捞了一个空。
再抬眼时人早就不见了··容云景久久驻足在原地,抬起手,掌心的蓝色发带在珊瑚的衬托下隐隐散发微光··那发带光华流转,煞是好看··他小心翼翼的将发带缠绕在手腕上,摸了摸发带上的纹路,忽然忍不住笑了一下。
回到VIP区域··不少人都有意无意的往容云景的手腕看··容天河好奇询问:“这是什么,你来的时候有佩戴么”·容云景勾唇,摇摇头没有说话。
他将衣袖往下扯了扯,蓝色缎带一下子就被遮挡的严严实实,旁人再也无法窥视··**·猫咪回到飞行船时,没有任何人发现异样··刚登陆上星网,席清音就接受到陶笑笑的狂轰滥炸:·【四手大大你瞒的我好苦啊】·私信发送时间只是十几分钟以前,那个时候的陶笑笑应该还在贝壳殿里排长队,怎么忽然想到了他·席清音奉行一贯的寡言少语,回复了一个问号,便埋头和鱼木槿商量怎么发展国画颜料的一言堂买卖地点。
等商量完再回头一看,陶笑笑看上去似乎还没有平复下心里的震惊,不一会儿又来发了一条私信··【原来今天和我走在一起的蓝袍人竟然就是大大你天啊,我现在都没有缓过神来,呜呜呜大大我今天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如果有的话我一定改】·【你怎么知道的】·【大大,你头上的发带还是我们一起在田螺商人那里买的啊你知道我在太子殿下手上看见那缎带的时候有多么震惊么特别是我还在震惊的时候,又有人跑出来告诉我:啊,那个缎带是我有四只手的,刚刚他签vip名单的时候不小心看见了——双倍冲击双倍·大大你好厉害,竟然和太子殿下认识,我之前好几次和鱼家的人有争吵,都是去找太子殿下给我们评理的。
老是听人说皇室和鱼家的关系比较好,但我一点也不觉得殿下在处理这些争斗上有过偏颇,他一直很公正,待人也很温和有礼·说实话,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殿下这种不一样的反应呢】·【什么不一样的反应】·【不少人听说他捡了一条发带,都想求着看看,殿下这次可一点儿也不顾及礼节了,无论是谁,反正他藏着捻着,一律都不给看。
】·猫咪顿了下,使用一指禅敲了好一会儿解释,还没有来得及发送出去,对面的陶笑笑一封私信连着一封,就跟连环弹一样··【哈哈哈说出去肯定有很多人羡慕我,我竟然见到了大大的真身不过大大您务必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严格保守秘密,无论如何也不会将他说出去的】·其实他要参加黑市竞拍会的事情也不算秘密了……·席清音想了想,删除掉之前打下的文字,重新输入今天一直在困扰他的一件事。
【我看见你今天和席清音的管家走在一起,你们是约好了的】·这一次陶笑笑沉默了许久··直到席清音等的都有些不耐烦了,对面才回复,并且言辞十分谨慎,一看就是反复斟酌过。
【大大,我这个人特别爱帮扶弱势群体·之前听网上说管家要来参加黑市竞拍会,我害怕他不熟悉这里的流程,就忍不住偷偷带了他一程·】·席清音看着这一段话,看了很久。
仔细想想最近的事情··陶笑笑找他要精神力波动超过100的油画,想要救人·管家卖了家里堆着的所有画作,只是为了赎一个人···甜文爽文星际打脸这两个人恰巧都参加了黑市竞拍会,这两个人又恰巧在黑市竞拍会上结伴而行……这个世界上哪里来那么多恰巧,要说没点什么猫腻,席清音可是一万个不相信。
不过他也没有再继续逼问下去··看陶笑笑这个万分谨慎的模样,反正肯定是问不出实际- xing -的内容了,再问下去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聊点别的··猫咪抬起小爪爪,认真的在对话框里输入一段文字:·【之前你和我约的油画还记得么。
】·陶笑笑回复相当快,他看上去压根就没有报什么信心:·【记得,当然记得啊·精神力波动超过100的油画,就连黑市竞拍会也不见得能看见·大大您如果觉得困难,其实可以和我说,我真的不好意思难为您画这幅作品。
】·席清音有点好笑··想了想,他输入:【很快给你·】·私信发出去以后,很长时间都没有收到回复,席清音也没有功夫再等下去··他关闭星网,就着黑台子准备油画颜料。
闭上眼睛,又是方才水恒星的美景··另一边··贝壳殿内,陶笑笑还在焦急的排队,空隙之余随意的瞥了一眼星网界面··愣了两秒钟后,他忽然惊呼出声。
队伍四周的人都忍不住皱眉看向他,陶笑笑连忙小声道歉··捂住星网,他的心脏还是忍不住碰碰乱跳,一声大过一声,宛如响在耳边的击鼓声··管家好奇的偏头看他,问道:“怎么了”·陶笑笑眼眶微红,压低声线说:“求到画了。”
管家表情空白了一瞬,眼睛也跟着红了起来,颤声发问:“有救了”·陶笑笑一滴泪直接砸落在地,他狠狠点头:“嗯有救了”· · ·第38章 知你其九·这一次的灵感因容云景而起, 却终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星际时代不同于古地球, 这里没有大片盛开的花朵,也没有原生态的植被·所有自然态的东西都极为稀有,因此水恒星那种海底幽深而风景独居的场所, 席清音也是头一次见着。
将油画布扫描至星网淘宝以后,不少蹲在店里守株待兔的粉丝们一齐激动··“大大你终于上线啦我们真的等了你好久呀55555555”·席清音有一瞬间的理穷。
这段时间店铺经鱼宽粉和鱼木槿共同打理,他自己则是一直闭关作画, 成品也大多做了猫猫面具的燃料··算起来, 真的好一阵子没有出现在人前了··记得一开始, 鱼宽粉好像说过要他多直播作画,算是零成本的给店铺做宣传来着……想到这里,席清音心底又是一阵内疚。
他这个甩手掌柜当的真的是太心安理得了··【公告:中午11:00开始直播画油画·】·店铺一弹出这个公告,不少粉丝嗷嗷直叫唤,纷纷说这些日子幸好没有白等,总算把店主给盼了回来。
席清音心中好笑, 关闭弹幕不再看··执起画笔, 脑海里掠过的是水恒星的风光旖旎·波涛、海贝、还有绵绵细沙,所有海底的瑰宝齐聚一堂,组成一幅优美而绚丽的画卷。
即使只是粗略的意念描绘这幅画卷,也能感受到其上澎湃而至的清爽与惬意··再细说构图, 席清音想要画出的构图也十分新奇·想来想去, 水恒星本身很多景观都有违常理,索- xing -他也不按照常理去画。
这次采用的是黄金分割法与斜线构图,将贝壳殿放在画幅整体偏右三分之一处, 也就是俗称的黄金分割线上·斜线构图的最高线是冲天摇曳的海草,中线是贝壳殿顶,低线是绚烂缤纷的珊瑚丛。
如此看来,景深就具有强烈透视感,贝壳殿的冷色调与珊瑚丛的冷色调对立又互补,可以使整个画面变得更加鲜活··“微博来的,大大已经开始画了吗”·有大批次人群涌入四手废画铺的直播间,慌张的四处求问,最后眼睛定在正在三维直播的作画布上,久久挪不开视线。
席清音已经开始了第一笔··这是一幅蓝色调的油画作品,大景别海水、贝壳殿都是蓝色·思前想后,他粘取钴蓝色颜料,这种色彩染色能力较弱,用来调制成半透明色彩画海水不过不少,将将好。
贝壳殿的底用普鲁士蓝,深色调一直渲染到顶部位置,最后使用镉黄过度到钛白··搭配好色调后,席清音眼睛眨都不眨一下,下笔大胆且迅速,不一会就大致铺出了整幅作品的底色。
弹幕有不少人在稀里糊涂的猜测··当他铺上钴蓝时,有人说这是在画天空·铺上普鲁士蓝的时候,有人说这他么的更像天空了·最后插上镉黄和钛白,有人兴奋击掌——日出妥妥的日出·席清音面不改色,又用颜料精细这幅作品的细节。
画幅下方三分之一处的细沙褶皱,贝壳殿上头的纹路,海水中各式各样的小玩意与路上的田螺商人……·直到所有景物都被画了出来,终于有人一拍脑壳:大大今天是不是去了水恒星·席清音当然不会回答,只是继续埋头认真填色。
然而弹幕评论区的话题早已悄悄的转换了方向··“原本我还以为是谣传呢,没想到大大竟然真的准备去黑市竞拍会·哇,今天的微博热搜上,好多大佬貌似都要参加这一届黑市竞拍会,看起来会很热闹的模样。”
“御画师的话,一般都是以卖家的身份,这是不是说明,《端》很有可能出现在竞拍会的卖品中”·“什么《端》也会出现天啊,如果大大放店里拍卖,我兴许还有那个经济实力参加一下拍卖喊声价。
但放在黑市竞拍会,我连加一次价都不一定能加的起呀”·“曾经的国画咱弃之如履,现在的国画咱高攀不起不过虽然国画我买不起,四手大大的油画精神力波动都是8,90,就比如说他现在正在画的这幅,我还是可以勉强试试看的哈哈哈hhhhh”·甜文爽文星际打脸·“……”·这一次成品完成的很快,就连成画添笔的过程都十分迅速,速度快到让人惊悚。
如果这个速度放在别人身上,恐怕人们都会惊恐的捧着脸,啧啧称奇·但放在席清音这里,观众们习以为常,似乎是早就习惯了他颇为大佬的绘画习惯··一般人都会很小心翼翼的随笔入画,生怕毁坏了画作。
他倒好,精神力不要钱一样往上抹,画的虽糙,但成果却总是比那些精细作画的人要好上一大截··等方方正正的画作每一寸都抹上精神力,这幅作品也算是完成了。
众人一个激灵,立即清醒过来,激动的在弹幕和评论区疯狂刷屏··“大大卖不卖,随便叫价,我买”·“别和我抢,这幅画我要定了”·“乖巧敲桌子等大大拍卖。”
席清音收起猫猫画笔,忐忑的将画作放到星网仪器里扫描··陶笑笑需要一幅精神力波动在100以上的油画救人,今天又刚好与管家走在一起,管家也要赎人。
不管他们救的是不是同一个人,总之这幅作品是肯定近期就必须得捣鼓出来··100以上、100以上、100以上……·席清音的心里头不停的祈祷着,直播间的观众们也跟着焦急。
星网检测速度很快,大约五分钟以后,精神力波动的检测数字就出来了··猫咪紧紧闭着眼睛,小小的睁开一条缝隙,看了下电子屏幕··一眼望去,瞬间失望。
直播间的弹幕却一片欢腾喜庆··“98离100都只差2,雾草博物馆里面的有生之年系列”·“我何德何能,竟然能看见精神力波动高达98的作品……woc,感谢四手大大带我见了世面。”
“朋友们,我们现在用的一定是同一种舔屏幕姿势1551……”·尽管群众反响很好,但席清音一点也没有表露出高兴的样子··到底是差在了哪里呢·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再审视这幅作品的时候,就连席清音自己都觉得它好像差了点什么。
盯了这幅作品长达10分钟,席清音依旧是一头雾水,在看下去估计也看不出一个所以然··不过算算时间,容云景也该回来了··他当即退出星网,返回猫窝里乖巧的趴着,与此同时脑子里还在思考那幅画作。
果然不出半小时,容云景风尘仆仆的归来,还一脸喜色的将猫咪从暖暖的小被窝里扒拉出来,带到卧室挥退仆人后,狠狠的、用力的亲了两口··这两口,一下亲在耳朵上,另一下则是粉粉嫩嫩的小鼻子。
席清音全程一脸懵逼,这个时候当然也顾不上那幅还未完成的油画作品了,只能奋力挣扎,想要逃出魔掌··容云景刚一放开手,猫咪就‘嗖’的一下子窜到衣柜上,蹲在最高点俯视他。
“为了奖励你选衣服的好眼光,给你带了点小礼物,不下来看看么”·容云景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手里摇摇晃晃的,试图用礼物来贿.赂小猫。
猫咪高高昂着脑袋,湛蓝色的大眼睛眨了眨,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不动·它似乎打定主意不下去,压低身子趴在了衣柜上··容云景也不急··他端端正正是坐在床上,将盒子摆放在床头柜,然后轻轻掀开盒子盖,一语不发的看向衣柜顶端的小猫。
猫咪趴着趴着……鼻尖动了一下··不坚持住再艰难也要忍住·容云景凑近盒子闻了一下,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好香。”
坚、持、住·容云景拿起盒子里的银筷子,轻轻搅拌了一下盒子里的东西··不行,闻到这味道都忍不住·猫咪一下子站起身,脚步轻巧的跳跃到床上,迈着小碎步冲到床头柜边。
扒拉这盒子一看,席清音混沌的大脑终于清醒了一小瞬··盒子里摆着数百支糖,这些糖的包装颜色与样式不同,明显不是出于同一个品牌·但这些糖包装纸上无一例外的画了猫。
有的猫正抻着懒腰,有的猫将自己装进了小盒子里,有些猫在水池里划水·各种各样的样式都有,但无一例外,这些猫的表情都十分销.魂··原谅席清音实在是想不到更精准的形容词了,他几乎一瞬间就明白这几百支糖是什么——猫薄荷。
容云景竟然买了这么多猫薄荷·猫咪抬眼,看向纸盒旁边还没有换下那身蓝袍的男人··他的手腕上规整的缠绕着一圈蓝色发带,另一只手握住发带细细抚摸,察觉到猫咪的视线,他抬眸,弯了弯眼角说:“不知道你喜欢哪种,就都买了。”
席清音原身是人,自然不可能像真的猫咪一样对猫薄荷难以抗拒··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几百支糖棍里头,总是有一种很香的味道勾引着他,闻两下似乎就能将他胃里的馋虫给勾出来。
扒拉两下,迅速的扒出源头··容云景拿起猫咪扒拉出来的糖棍,看了看白色的包封皮,忽然一顿:“豆腐味道”·猫咪眼睛一亮,他超爱吃豆腐的·迫不及待的绕着容云景打了两圈转,这人刚一把包封皮撕掉,他就火急火燎的围上去,就着他的手开吃。
“你也喜欢吃豆腐”容云景的眼神闪过一丝惊异,他好笑的摸了摸认真啃食猫薄荷的某只喵,轻声说:“我记得他也是喜欢的·”·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吃完猫薄荷,席清音心情大好,抬头一眼就看见容云景笑着冲他眨眨眼,“以后给我选衣服,就奖励给你猫薄荷·”·席清音眼睛猛的一亮··甜文爽文星际打脸·当然不是因为奖励猫薄荷,他只是忽然想通那幅油画到底少了什么——少了他们两个人呀·作者有话要说:迟早有一天,雀雀会承包整个星际的猫薄荷给喵喵,还特意点名是豆腐口味·喵:丢脸的同时又有点开熏.jpg.· · ·第39章 知你其十·都说了起于容云景, 结果画到最后他竟然完全折服于水恒星的美丽,全然忘记这灵感的源头是这只金孔雀了。
不过现在想起来也还来得及··吃完豆腐口味的猫薄荷以后, 某只小猫像极了拔吊不认人的渣男,穿起裤子就跑·在卧室里乱窜,伸爪子不停的挠门··容云景起身走到猫咪身后, ‘咔哒’一声打开门。
小猫就像火烧屁股一般, 嗖的一下子就跑没了影··女仆一直守候在门旁:“殿下”·容云景好心情的扯了扯自己的衣袖,说:“查一下这件衣服出自哪个设计师, 将他的设计全部买来,再约一下定制。
还有, 看看网上有没有风格类似的衣服……算了,这个我自己到时候看吧·”·女仆点头:“是,殿下·”·门即将合上来时,容云景忽然一顿。
他好心情的弯起眼角, 扬了扬手中的糖,说:“啊, 这个糖记得也多买一点,小猫看上去很喜欢吃·”·女仆诡异的沉默了好一会,继续点头:“好的,殿下。”
直到面前的门关上, 她才深吸一口气,对快步走来的小伙伴们说:“等了这么久,天地良心,殿下终于真香了一次·”·小伙伴齐齐歪头:“……”·**·飞行器已经返航, 猫咪窜到没有监控设备的地方,悄悄的再次潜入了传承之地。
猫薄荷带来的刺激感依旧存在,趁着这个兴奋劲还在,席清音一鼓作气的打开星网,继续开始方才未完成的画作··直播间的观众竟然还有大半没有走,此时正在评论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聊的内容自然是刚刚画的那幅水恒星油画。
一眼看去,满屏幕的唱衰··“真心不夸张,精神力波动98的作品已经可以拿到黑市竞拍会当拍卖品了·高精神力波动的油画作品虽然不够‘稀有’,但确实很珍贵。”
“不行的,黑市竞拍会的水准还没有那么低·只是珍贵没有用,还必须得稀有·”·“可是我听说精神力波动超过100的,就已经可以算是稀世珍宝了呀”·“你自己也说了是超过100,很可惜,我有四只手的这幅画作没有超过一百。
虽然只差2,但这个小小的差距简直是天然鸿沟,普通御画师是很难跨越的·”·“依照店家的天赋,其实迟早能跨越,不过应该不是近期·也许再给他几年时间就可以了吧……当然,也有可能江郎才尽,一辈子也画不出来。”
这些人聊的热火朝天,直到三维立体空间里又出现黑袍人的身影,他们才满是懵逼的停下来,尴尬的止住这个对御画师很不友好的话题··看黑袍人在准备油画颜料,有人高兴的问道:“大大今天准备画两幅油画么也太勤奋了吧”·席清音其实注意到刚进来时的那些谈话,不过他没有在意,直接装作看不见。
不过这种问题还是可以回复一下的··【不勤奋,只画一幅·】·屏幕前暗自高兴的小粉丝们纷纷一愣·只画一幅的话,那现在准备颜料是要干什么·懵逼了一阵子以后,很快大家就明白了黑袍人想要做什么——废话他都把水恒星油画拿了出来,傻子也能看出来他想加笔墨。
不少人当即大呼:不可以·就像成画添笔一般,在已经成型的画作上再做添加,很有可能会直接毁去一幅作品的意境,之前做过的所有努力也会跟着白费。
虽然刚刚一直diss这幅精神力波动98的画作够不上黑市竞拍会的标准,但要他们真真切切的看见它被毁掉,众人也是不忍心的··直播间弹幕顿时一片规劝··动之以情者有之,晓之以理者有之,更多的则是只会‘啊啊啊啊不要’的词穷者。
他们满脑子空白,只知道疯狂敲键盘,期盼黑袍人能‘回头是岸’··席清音……当然是懒得理会··虽然大家的初衷是好的,但在出声劝阻的那一瞬间,似乎所有人都不相信他能有那个实力改画,而是直接将他一砖头钉死:改画就是在自暴自弃的毁画。
“其实我在战场上经常改画,特殊时期没有画布,只能添笔墨救人·经验多的是,闭着眼睛都能添笔,又怎么可能像别的御画师一样,好端端的将一幅画给画毁掉了。”
这样想着,席清音心里一点也不慌··执起画笔,他不敢画的太明显··只是蘸取钴蓝色颜料,再以水作为中和,将它调制成更浅的蓝色,最后将这蓝色添在珊瑚丛里头。
一共两笔,距离不远·看上去像是风儿卷起海浪,又像极了两抹蓝在珊瑚丛里边嬉戏追逐··在整个添笔过程中,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人都惊吓出声,不断的再评论区刷屏,纷纷提前哭丧说好画毁掉了。
闻讯而来的观众也被这个场面给吓到了,捂着眼睛不敢再看··隔着一个星网,他们都能感觉到那幅油画作品之上‘沸腾’的精神力波动。
像是随时都有可能全盘崩溃一般,场面岌岌可危··席清音深吸一口气,握紧画笔,将自己的精神力沿着笔端,顺着笔尖一笔一笔画下··精神力暴起,镇压。
再暴起,再镇压··要是再暴起,再镇压便是··从始至终,黑袍人的手都没有抖一下·他看上去十分淡定从容,即使画作上的精神力紊乱不堪,他也能用笔尖一点一点的疏导,将其重新变得温顺。
甜文爽文星际打脸·渐渐的,观众止住了哭丧··眼前的一幕实在是骇人听闻,在已经画完的画添加精神力并不稀有,但在已经注完精神力的作品上再添加笔墨,这可就有点恐怖了。
天赋、试验、魄力、耐心与细心……这些一个都不能少··最后一笔,席清音笔尖顿在画作上方··所有观众都禁不住屏住呼吸,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三维模拟出的画面。
这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就给了不少人错觉,就好像他们正在参与、围观一件伟大的事迹,十分荣耀··笔尖缓缓压下,精神力像是小溪流一般,先是萦绕着笔头攒动,然后沿着与画作接触的地方,缓缓汇入那两抹蓝。
这一次没有暴动,一切水到渠成··几秒钟以后,那两抹蓝更加生动,原先的晦涩与不融入感也逐渐消失掉,他们浑然一体,看上去没有任何的违和感··观众们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只面容呆滞的看着那幅油画作品。
——这是完、完成了·在所有人都是一脸懵逼的时候,黑袍人执起画作,果断的再将其放入星网扫描仪下头··众人这才恍然大悟,晕乎乎的想起来这一次添笔的目的:不就是为了精神力波动能过一百嘛·刚刚检测出来的精神力波动是98,距离100只差2,看起来很容易,但众所周知100是一个分水岭。
能跨过这个难关,那么就可以将这个御画师称为小神级别,如果不能跨过,那他就是普普通通的大佬级别··“真的可以过100吗”·不少人依然还是秉持着怀疑态度。
不过很快,星网测评就给了他们答案··——100整·屏幕前,无数人激动到站起身。
见证封神·他们竟然见证封神了·陶笑笑就像是长在星网上头一样,几乎是精神波动检测一出来,他的私信就来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大大看看我这幅作品请务必卖给我价钱绝对在市价之上】·一连发了好几条内容大差不差的私信,仿佛真的担心他会将画作卖给别人。
席清音想了想,回复:【本来也是你先预定的·】·陶笑笑的激动简直要透过屏幕传递过来,像是生怕席清音反悔,他直接将钱打进了我有四只手的星网账户··【大大,千万别发快递最近我花钱太狠,老爷子都不高兴了。
他要是知道我又花钱买画,指不定能直接气死·要不咱约个时间,我去拿吧】·一看见这私信,席清音脑子里顿时蹦出一个大大的‘不’字。
陶笑笑直接来金疙瘩拿画,那还得了·到时候和容云景面对面battle谁才是他的第一粉丝吗·这个画面实在是太让人惊悚,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猫咪脑子里灵光一现。
半个月后容云景就要去陶家取画,到时候他想办法跟上飞行器,直接到陶家给画,这样貌似更省时省力··想了想,席清音闷头打字··【你急不急要是不急着要,15天后我正好要去一趟陶家附近。
到时候约一个地点,我当场把画给你】·对面的回复很快··【不急15天后我们可以在这里见】·私信后面还跟着一个地址,应当是陶笑笑私有住宅,位置就贴着陶家的园林。
和陶笑笑约定好具体的见面的时间与地点以后,席清音心底也很高兴··这可是他第一次画出精神力波动超过100的作品啊·不能浪费刚刚的努力。
黑台子还有50分油画的任务,正好可以试试看能不能完成,如果可以,那就省下来一大笔功夫··猫咪叼着画作来到黑台子旁边,看着上头的要求,他的心脏又开始‘砰砰砰’的狂跳。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似乎要比刚刚更加紧张··黑台子上的评分数字开始跳跃··【15……30……45……】·每提升几分,席清音心底的激动就要多上几分。
直到这个分数走到了46,47,他禁不住在黑台子上来回走动,如此才能缓解内心的焦急··到49分,评分久久不动··猫咪站住身子,湛蓝色的大眼睛死死盯着评分界面,一动不动。
不知道是他的目光太过于火热,还是因为这幅画作本身就拥有这样的实力,最终,评分数字还是再往上跳了一下··50·猫咪缓缓呼出一口气,眼神里是忍不住的高兴与激动。
黑台子只是想要证实传承者的作品能达到这个阶层,并不会一直扣押画作·所以即使他现在就取下这幅作品给陶笑笑,那他也是完成了这项艰巨的任务··这样一算,距离他拿到《国画技法》又近了一大步·看着被冰封在冰里头的教学书籍,猫咪的眼神一阵火热。
不过这个先是先不急,眼下还是先想想去见陶笑笑那天得画多少幅‘燃料’,才能使猫猫面具能撑过长段时间吧··算算看,今天两小时消耗了12幅精神力波动80多的作品。
那么假设他见陶笑笑保守估计花去10个小时,那就是60幅··整整60幅作品·生活不易,猫猫叹了一口气··接下来的半个月,将会是一场硬战·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写喵喵喜欢吃豆腐,这是剧情设定呀不是时时喜欢吃豆腐,事实上我喜欢的食物一般都直接做人名了咳咳(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 ·第40章 知你十一·晨光破晓,清晨的第一声响由叽叽喳喳的鸟儿奏响。
猫咪慵懒的在小窝里抻了个懒腰, 翻了一个身, 又继续趴回去躺尸··这个点还是凌晨四点多,金疙瘩里面的人都还没有起来, 就连最勤劳的女仆们都还在睡梦中, 更别提最会赖床的太子殿下了。
甜文爽文星际打脸·猫咪越发变得老油条, 直接就着小窝潜入传承之地中,心满意足的开始欣赏自己这半个月来的‘辛苦劳作’··啊,鬼知道他这15天到底是怎么过的·之前计算着应当需要60幅作品,他这些天紧赶慢赶,也没能赶出这么多来。
不过好消息是他这次的作品都要比上次的质量好些,保守估计还是可以挺过五个小时以上的··一登上星网, 不少夜猫子立即在评论区哭号不止··“呜呜呜大大你这些天画了这么多画, 为什么都不卖呀卑微的战士想要买,多少钱都可以, 只要你卖就成”·“四手你老实说是不是开了私人定制没关系你说价钱吧,虽然我穷, 但是你可以说出来给我们这些穷人一个终生的奋斗目标1551”·“在黑市竞拍会发放入场券之前, 大大手头不是还有十几幅作品么后来这些画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奇怪的是没看见大大卖,也没看见市面上流通。
难不成真的都还在大大自己的手里”·掀起眼皮看了一会评论,席清音大脑都是木的··他感觉自己这些天就好像一个没有感情的绘画机器,一直在临摹一些静物的素描。
目前这些作品均精神力波动都在90左右,都好好的摆放在传承之地以内··至于粉丝们格外关心的那12幅作品, 席清音只能十分遗憾的说,他早就将其销毁掉了··猫猫面具和黑台子不一样。
后者只是单单检测他有没有这种能力·画作放进去,拿出来之后精神力并没有损坏,不妨碍画作的出售··前者则是需要画作之上的精神力作为推动,一旦一幅画使用完毕,那么它以后也不会有别的使用途径了,只能十分可惜的销毁掉。
退出店铺,席清音又上微博看了眼情况··没有记错的话,应该快到御画师协会承诺发出声明的日子··记得当时说是关于他的画作,还有更加重要的消息要公布。
席清音自己也很好奇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消息··点进御画师协会的微博,里面都是一些杂七杂八的声明··在发完那通莫名其妙的预告以后,他们官微就好像装聋作瞎一般,假装看不见评论区的各种逼问。
一直抗到现在,就连热度都渐渐的退了下去··看了一会,席清音心中止不住的叹气··难不成御画师协会真的只是随口说说·大约凌晨六点,女仆们陆陆续续的开始起床。
小猫聪明的很,飞速的溜回小窝,假装刚刚睡醒的模样,奶声奶气的直叫唤··很快就有容颜靓丽的女仆捧着羊奶和豆腐味道的糖棒过来·这一次羊奶里面还混着一些硬邦邦的食物,吃起来还挺咯牙的。
猫咪毫无防备的舔了两口羊奶,谁知道差点被羊奶里的硬物给呛到·它咳嗽了好几声,海玻璃般的蓝色大眼睛控诉般看着女仆··女仆一下子就心软了,推卸责任说:“殿下说你该断奶啦”·猫咪眼睛眯起,又是那只金孔雀·脑海里刚浮现‘容云景’三个字,这个人便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猫咪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察觉到金孔雀今日的着装格外正式,他很快就想了起来··今天是去陶家园林接补画的日子呀·**·再次来到陶家园林,观感又不同。
上一次来的时候是初秋,天气还有一点儿燥热与烦闷·一月过去,这次天气要凉爽很多,连带着人也跟着精神一振··飞行器落地之后容云景就不见踪迹,想来应该是去园林主宅去了,估计还得拉着陶老爷子叙叙旧,一时半会儿可能出不来。
趁没有人注意到自己,猫咪很快的随着人流潜出飞行器,沿着一旁的小路跑掉··大约半小时后··身着黑袍的青年顿足在一个酒楼前··兴许是与陶家相近的缘故,这酒楼的装潢也极其古色古香,雕梁画栋写尽东方古国的独有韵味,乍一看差点以为还身处陶家范畴之内呢。
一切看起来都十分闲适·唯一有违和感的就是酒楼的正上方的牌匾,工工整整写着‘快活楼’三个大字··席清音抬眼看着这三个字,面色迟疑的看了许久、许久。
门口站着两个姑娘,她们本来靠着门框聊天,一看见他,顿时脸上扬起笑容··“今天不开张哦,要是想来玩玩的话,明天可以来玩~”·说完这句话以后,姑娘们继续靠在门框之上谈心,看样子是没准备搭理他。
席清音隐藏在面具下的脸庞一阵抽搐··再三确定陶笑笑给他的地址是这里后,他还是忍不住心中有猜疑··也许陶笑笑给错了地址·又或许这短短十五天陶笑笑忘记了他们之间的约定,直接将此处房产倒卖出去,开了处声色酒肉场所·好像都不大可能。
顿了许久后,席清音鼓足勇气,踏上阶梯··“嘿你这个人怎么回事,不是都说了今天不开张吗”·两个姑娘笑骂着,忽然表情一顿,齐齐恭敬的退到一旁。
在他们身后,陶笑笑裹得像个贫瘠星球养蜂人似的,做贼般扒在门框处左看右看,紧张兮兮的冲席清音招了下手··“……”·黑袍人上阶梯的脚步诡异一顿。
实不相瞒,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他是真的想要转身逃走的··直到黑袍人走进酒楼,大门合上,两个姑娘眼珠子才重新活络了起来··“刚刚那个就是传闻让大老板费了好多钱的小情人吧大老板今天包裹的这么严实,谁知道会面的小情人包裹的更严实”·“陶家可是巨型世家,刚刚那个人看身形,好像是个男子吧”·“男子又怎么了,现在这个世道,有些人为了钱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何况大老板有钱又有颜,家里还是有名的补画世家,- xing -格品- xing -又好,谁会不喜欢他呀·”·甜文爽文星际打脸·“哈哈哈大老板为了他花这么多钱,我还真的蛮好奇那个‘小情人’长什么样子呢……”·如果席清音听见这两个人的对话,他一定会立即拂袖而去,说什么也不会和陶笑笑再待在一起,更不会进同一间房间。
很可惜,他没听见··房屋内,陶笑笑胡乱的将脸上和头上蒙着的纱布扯下,满脸欲哭无泪的说:“大大,我被收缴了星网,在这里等您好久了·生怕您忘记,又没有办法和你联系,谢天谢地,幸亏您还记得这件事。”
他满脸的红肿与青紫,嘴巴说话还有点漏风,看上去凄惨至极··席清音皱眉:“你脸是怎么弄的”·陶笑笑哽咽说:“旁系有个人看我不顺眼很久了。
这阵子我为了买画疗伤,到处借钱·那个瘪三将这件事捅给了父亲,这些伤就是被父亲轮着砚台给砸的·”·席清音同情的看了他一眼,后退好几步坐到圆桌对面的凳子上,说:“我这不是来了。”
说着,他将一直揣在腰兜里的小贝壳取出,放到桌面上·贝壳刚一放大,陶笑笑就迫不及待的凑了上去,迅速打开小贝壳··‘咔哒’一声响,里头压了十几天的水恒星油画终于再次见光。
“好看,真好看”·陶笑笑爱不释手的摸着油画边框,几乎整张脸上都写满了‘激动’二字··席清音伸出手,在他炽热的视线中淡定合上贝壳,手掌依旧按在贝壳之上。
陶笑笑震惊说:“大大我给了钱的”·席清音面不改色说:“油画修复战斗后受到损伤的精神力,你看起来不太像精神力有损的模样。
我得知道我这画最后会用在谁的身上·”·陶笑笑一时语塞··叹了口气,他捂着腮帮子坐在席清音相邻的凳子上,说:“我知道有些御画师大人会比较在乎画作流向,画作就像是一个孩子,谁也不希望看见自己的孩子最终为了一个恶人服务。
这些我都可以理解,但很抱歉,我真的不能告诉您这画要给谁用·”·席清音:“……”·他其实并没有陶笑笑说的那么在意作品流向,毕竟之前卖出去的画作也有很多,一个个去关注哪里还能关注的过来。
但他就是想知道陶笑笑想救谁,这个人似乎既与管家有联系,又和陶笑笑认识……会是什么人呢·正思考着,陶笑笑忽然满脸认真的说:“不过大大你既然提供了画作,那你就是对我们有恩,我可以给你透露一点点。
只是你听了这个人的身份,说不定就完全不想管这件事情了·”·席清音皱眉看着他,抿唇说:“你怎么就知道我会不管你说的事情”·陶笑笑起身走到窗户和门边看了看,在确定隔墙没有耳以后,他走到圆桌边坐下,晃了晃身子说:“这件事,除了我们这些人以外,应该没有人敢管。”
这话说的可真叫人摸不着头脑,什么叫‘我们这些人’,什么又叫‘不敢管’··很快陶笑笑就靠近过来,几乎是贴在席清音的耳边,面带紧张说:“您……是真的想要听”·席清音没有多话,兀自点头。
陶笑笑压低声音,靠的更近:“那幅油画,是拿来救——”·剩下的话语被‘嘣’的一声踹门声给遮掩住,席清音愣神,还没有来得及有更多的反应,下一秒钟就听见陶家老爷子骂骂咧咧的怒吼声:·“我倒要看看是哪一个,把老子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勾引的七魂没了六魄,竟然还到处借钱养你。
靠的那么近,是不是还嫌老子打扰你们办好事”·与此同时,还掺杂着不少姑娘们的小声规劝:“您弄错啦”·席清音面色一紧,顺手掰开正正好挡在眼前满是绝望的脸,打眼就看见门口气的脸色如同驴肝一般的陶兴昌。
在陶兴昌身后大约半步处还跟着一群看热闹的人,容云景就站在其中··彼时正好整以暇的抱着手臂,看着似乎想笑的模样·只不过一和他对视上,这人瞳孔一下子瞪的滚圆,笑容猛的僵硬在唇边。
空气里是死一般的寂静··就像天空有一个大摆锤一般,这个锤子先是‘咚’的一下砸懵了容云景,然后从空中晃了一圈过来,又‘咚’的一声砸傻了席清音。
完了完了··席清音大脑一片空白··这下子误会大了·作者有话要说:喵喵:殿下听我解释··雀雀:你快解释(委屈.jpg)·陶笑笑:殿下听我解释·雀雀发动致命一击·陶笑笑:卒。
 · ·第41章 知你十二·席清音当即起身, 奈何陶笑笑好像真的被吓傻了, 满脸吾命休矣, 拽着他死活也不肯松手··这就像是坐实了他找小情人的传言。
陶兴昌看了又是一顿气:“看老子今天打不死你”·说着,他迈着大步子靠近,拎起手上一直扛着腕粗的木棍,挥舞起来虎虎生风的··陶笑笑吓得魂不附体,惨叫的一把推开席清音, 绕着中心的圆桌跑。
陶兴昌倒也没难为席清音,反倒一直很专心的跟着打陶笑笑··外头看热闹的多为快活楼本身的员工, 也许因为这样的场面发生的实在是太多了,此时见到自家大老板被人追着打, 他们表情看上去没有多稀奇,均习以为常的样子。
众人进屋,容云景也被推搡着进来··较之前从飞行器出门,他的上半张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一块面具, 众人只以为他是陶家普通客卿, 都没有对他太过瞩目。
但席清音可就不一样了··甜文爽文星际打脸·就算不认识金孔雀脸上的面具, 那也不至于连他身上的衣服也认不出来啊··他当机立断向侧边走了两步, 抱着‘抱大腿要抱全场最大的佬’的心态, 直接通通的缩着藏在容云景身后。
头可断血可流,风度不能掉··任凭圆桌那边打的如何血沫横飞, 肯定是没有办法波及到容云景这边的·算来算去, 还是他背后最安全··刚站稳脚步一抬眸, 两人就对视上了。
这一次出行席清音虽然换了一套衣服, 但猫猫面具的形态改变不了·容云景看了他两秒钟,愣愣说:“你怎么在……这里”·席清音眼神一闪,金孔雀话语中那个诡异的停顿实在是太让人在意了呀·无论他现在是‘席清音’,还是‘我有四只手’,似乎都不可能会出现在快活楼这种皮肉消遣的场所。
偏偏他现在人就在这里,这就很尴尬了··想了想,无论怎么说貌似都有点儿不对劲,他还是决定不回话··这个行为在旁人看来就很像是有隐情··容云景先是扬起手臂将席清音揽在身后,随即暗了暗眼神,一言不发的看向正绕着圆桌奋力奔逃的陶笑笑。
面无表情的看着,像是在看一个死人··陶笑笑跑步过程中脊梁骨忽然一凉,差点以为自己被棒子给砸中了··他顿时吓得捂头大叫:“爸有什么话咱就不能好好说么,你这一棍子下来,我好不容易消肿的脸又没有办法见人了”·“你还有脸我们陶家的脸早就给你丢尽了”·陶兴昌似乎是跑累了,‘碰’的一声将棍子底端砸到圆桌上,杵着棍子站在原地不动。
一看敌方歇火,陶笑笑连忙趁着这个空隙喊冤枉:“您老是说我丢了陶家的脸,可是我也没有做什么事情呀·怎么就丢了陶家的脸啊”·陶兴昌气的指尖直指他说:“你这楼开的干些什么腌臜事情,你自己心里难道不清楚”·陶笑笑满脸茫然说:“酒楼当然是开着吃饭啊不然呢,开着洗脚吗”·后方看热闹的员工们小声解释:“您可别看我们这里的名字起着不好听,但这儿可是正经吃饭的地方,不相信可以直接去星网平台搜。
酒宴、家宴都是一等一好评的·”·“……”·陶兴昌准备好的喝骂声一下子就堵在嗓子口,半晌也没有办法骂出声··不过没有关系,爹想骂儿子根本不愁没有理由,一条路不通还有别的路。
陶兴昌眉头一皱,环视整个屋子里拥挤的人群,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一开始席清音还有一点儿懵,可是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这是在找他呀·果然,不出两秒钟,陶兴昌眼神就扫到了他这个方向。
眼神先是在挡在他身前的容云景身上顿了一下,又举起手指指着他··“这个人呢,这个人你又怎么解释”·陶笑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来,惊慌失措喊:“哎哟,算我求您了,您真的别再胡思乱想了。
那位是客人,客人啊”·陶兴昌眼神狐疑的看了看席清音,又转过头看了看陶笑笑,“真的”·“当然是真的”陶笑笑抹了一把脸,欲哭无泪。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边话音刚落,席清音就觉得面前人崩紧的背部似乎稍微放松了一点,不过容云景依旧没有回头,只僵硬无比的站在原地,像极了不敢回头看他··席清音也摸不准这个人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只得继续站着看热闹。
那边陶笑笑已经飞速的澄清了好几件事情,澄清到最后,就连陶兴昌也无话可说了··陶笑笑面色严肃的说:“爸,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都是听谁说的”·陶兴昌面上没有回答,只是下意识的转眼向人群看去。
“别看我别看我·”·“不是我啊”·“我可没有说·”·众人摇晃着手,纷纷向旁边避让开·最后只留下一个眉骨上长着痦子的中年女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陶笑笑气的浑身发抖:“好你个袁枚又是你在我爸面前瞎造我的谣言”·袁枚面色平静,似乎一点也不慌··她掀起眼皮看了看陶笑笑,说:“我是陶家客卿,自然一切都是为了小少爷好。”
一句话就很巧妙的将她自己撇了一个干干净净,实在是高明··“好好好你非常好·”·陶笑笑指着袁枚连说了三个‘好’字,气的差点直接背过气去。
那边还在闹,席清音这边倒是先冰冰凉凉的呵笑了一声··面前人微动,侧脸说:“你在笑什么”·席清音:“……”·这间屋子都吵成这个鬼样子,容云景怎么连他那么小的一声冷笑都听得见啊啊啊·见席清音没有回答,容云景微微侧过身子,低声说:“我听说那个女人以前经常给陶李言使绊子,你是不是也被她暗算过”·世家的关系都很复杂,陶家也不例外。
这袁枚虽为陶家的客卿,但她主要还是偏向另一脉旁系,以前陶李言还在的时候,她就天天找陶李言的茬,现在陶李言不在了,吃闷亏的自然就轮到了陶笑笑··席清音刚想点头说‘是’,忽然大脑一警醒,金孔雀该不会是想套话吧·想到这个可能- xing -,他绷着脸轻轻摇头,状似冷漠说:“不认识你说的陶李言,也不认识她。
我只是在笑眼前的这场闹剧·”·容云景看了他足足好几秒钟,最后垂下眼睫,转过头不再说话··另一边··甜文爽文星际打脸·陶笑笑显然气到了极致。
他从圆桌旁取过一支花瓶,二话不说轮起来就朝着袁枚的方向砸了过去··袁枚也是个狠女人,看着花瓶过来,她眼睛里闪过一抹喜色·最后愣是站着没动,瞪着眼睛就生生抗下了这一下。
鲜血顺着她眉骨上的痦子流下,她微笑着说:“一切都是为了小少爷好”·看上去十分大义凛然·不少人发出‘啧’的声音,将谴责是视线投向陶笑笑。
“……”陶笑笑更气了··花瓶砸过去故意不躲,不就是算准了他这个易冲动的脾气嘛··好啊很好·陶笑笑又弯腰整个抬起身旁的实木椅子,“你有本事就一直站那里别动,看我砸不死你”·这一下子可把房内众人给吓得不轻。
原先陶老爷子轮着棍棒要打陶笑笑,好歹有不少人拉着,他自己又舍不得真的下重手,所以也只是看的吓人而已··但陶笑笑这么一下可就不一样了··众人也是第一次看见好脾气的陶笑笑发怒,一下子就惊的说不出话来,只知道想尽办法去困住他。
偏偏陶笑笑是整个陶家唯一的战士,天生神力,在场所有人要么就是普通人,要么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补画师,根本就没有人能拦得住他··唯一一个战力在他之上的人——·容云景死死的护住身后之人,恨不得将他整个藏的严严实实,连一片衣角都不露出来。
任凭屋内桌椅板凳齐飞,他都巍然不动,最后甚至直接牵引着席清音退到了房间最角落处,两个人一齐占据了房间内最佳看戏地点··陶笑笑的第二次动手,袁枚倒是躲了,不过没躲过去,额头被凳子脚划拉了一下,顿时鲜血淋漓,看上去十分恐怖。
陶兴昌忍无可忍,举起棒棍砸中圆桌··‘哗啦’一声,圆桌四分五裂··这下子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了··陶兴昌忍着怒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陶笑笑愤怒之余还不忘从圆桌上抢救走装有油画的小贝壳,跟揣宝贝一样揣在随身的兜里。
听见陶兴昌的这句话,他的眼珠子转了一圈,撇嘴说:“很显然有些人在造谣·”·袁枚抹去额头的鲜血,说:“家主明鉴,一开始的确是我看见小少爷在酒楼私会人,想了许多,也误会了许多。
但有一件事情我知道肯定没有误会,确实很不妥当·”·说着,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陶笑笑··后者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一下子变的煞白·他焦急的左看右看,最后病急乱投医般看向席清音,求救的意味简直不要更强。
也许是进门来看见的那个景象冲击力实在是太大,容云景比席清音更早的接收到陶笑笑的求救·就像是脑海里的弦猛然之间绷紧,他的防备心也一下子就竖了起来。
他索- xing -默默向右侧了点,人为的挡住陶笑笑的‘眉目传情’··陶笑笑:“……”这不是在断他的生路么啊啊啊·这几下耽搁,袁枚那边已经开了口。
“听说小少爷这些日子买画花了很多钱,其中大多是买了很多席清音的画作·请问这件事情是否是真实的”·席清音诧异的抬眼,这怎么说着说着,又扯到了他的身上·这边。
一听她说的不是心里想的事,陶笑笑顿时松下了一口气,不过很快他就皱起眉头··“我最近很想收集高品阶的画作,刚刚好整个市场都在集体抛售席画师的作品,所以我就趁这个机会入手了很多。
怎么了,这碍着你什么事情了么”·袁枚被怼的一哽,“当然不碍我的事·只是奉劝您一句·身为补画世家的继承人,有些来历不明的画作还是不要用为好。”
一句话出来,不少人脸色一变··只有陶笑笑还是愣神,满脸困惑的说:“什么来历不明不是都说了是席画师的画作么·”·房间里静悄悄的,陶兴昌脸色很不好看,众人恨不得立即钻入地中,不敢出一点声音。
袁枚表情不变说:“席清音除了国画,其他的画都不干不净,来历不明·小少爷,我也是为了您好,想要帮您正品- xing -……”·话还没有说完,一道微冷的声线打断了她:“什么叫不干不净”·袁枚表情一顿,左看右看的寻找声音来源。
众人面面相觑,也跟着找··最后纷纷将视线投向房间的最角落处——那个一直被所有人忽略的青年身上·· · ·第42章 知你十三·容云景站在角落里, 眼神温和的又重复了一遍:“什么叫不干不净”·袁枚愣了一下。
刚刚她去陶家园林找陶兴昌的时候就注意到这个人在场了,只不过当时全身心都想着告状, 没有太过在意,这个时候才算是正经的打量了一下此人··衣着气度看着不像普通人,似乎有点眼熟,但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看到过,可能是个初出茅庐的补画师吧。
袁枚说:“不干不净, 字面意思·”·这话听的众人一阵皱眉··有关席清音的花边小料大家都听过,但在场的多为普通人,再高级别一点也不过是个补画师而已,御画师们的事情还轮不到他们实名在此公开评头论足。
袁枚实在算是补画师里的一个特例··她继续说:“席清音御画作假,找枪手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小少爷身为补画……身为补画师的世家子弟, 本就应该自觉遵从正道,对席清音的恶行绝不姑息。”
话语刚落, 容云景就笑了一声··明明是很随和的一笑, 细细品一下, 偏偏能给人听出极致嘲讽的意味··甜文爽文星际打脸·袁枚当即皱眉问:“你笑什么”·席清音拢紧衣袍,站在一旁默默围观。
容云景的反应比他本人还要大, 音量微微放大说:“我笑,当然是因为你可笑·”·还没等袁枚有所反应, 他继续说:“找枪手的事情一直都是某些人的猜测,什么时候变成了‘也不是秘密’。
别急着否认, 外界都传言你才不配位, 只是凭借旁支的关系坐上陶家客卿一职,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那么是否我可以说,你现在也不是所谓的正道,又有什么资格去说别人”·这段话语速很快,说的时候他的眼神始终温和,语气也十分柔和。
但整段话说下来,就连席清音对他都有些敬佩了——逻辑鬼才啊·这些话语几乎句句精准的戳在袁枚的痛点之上,她的脸色一阵青紫··特别是想到平日里走在路上都会有人莫名其妙的对她指指点点,说‘看,这个就是那个靠关系上来的,听说没有什么真正的实力。
’,袁枚的心里顿时更加郁闷··她辩解说:“这些都是误会·”·容云景立即接话:“席画师的也是误会·”·袁枚被哽住,讪讪说:“- xing -质不一样,他那个不叫误会,叫事实。”
容云景点头煞有其事的说:“是是是,说的没有错·你们同样被人谣传说才能配不上位置,因为他是席清音,所以传言是对的,是事实,你是你,所以传言都是假的,是诬蔑。
反正出错的永远是别人,你当然没有错·”·房间里静了几秒钟··所有人都是品了一会他的话,方才品出里头滔天的讽刺意味··除了那群补画师面色深沉若有所思的模样,那几个单出来的快活楼员工倒是自顾自笑出声来:“这双标双的,怎么放在别人身上就行,放在自己身上就不行了呢。”
席清音面具下的唇角微微勾起··金孔雀这种从不吃亏的- xing -格他实在是太欣赏了,忽然觉得这人在公众场合也没私下里那么沙雕,还是蛮靠的住的。
这边,袁枚脸色一阵变换,忽然转头看向陶兴昌,满脸诚恳说:“大不了不做这个客卿,我也要向大家证实我和席清音始终是不一样的,我也要说出你们不敢说的话。
抛弃这些虚浮的名气与职位,我可以,他席清音可以吗”·“……”陶兴昌欲言又止,烦躁的看着袁枚··众人则是一阵惊讶,隐隐约约有被她的气魄所打动,交头接耳间立场又倒向她那一边。
·席清音掀起眼皮··刚刚袁枚讽刺他的那段他全程自动屏蔽,心里一直没有什么波动,反正这些七七八八的话也听了不少,他甚至还听过更恶毒的,没什么好在意的。
但现在袁枚说起要自动请辞,他心里的厌恶感猛地翻涌上来··这不是袁枚第一次请辞··隐约记得大概是十几年前,陶李言还在的时候,她也请辞过一回。
当时的情况可要比现在复杂的多啦··陶笑笑脑子没有陶李言活络,他留下来的把柄可以被一抓一个准·陶李言则心思细腻,一般情况不会留下把柄给人揪小辫子,偏偏那次陶李言还是一不小心中了对方下的套。
袁枚最开始是鱼家客卿,后来来陶家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当时鱼养年刚接触家族里的商业,明明之前披着马甲试着做生意都一直盈利,但正身上场后却次次崩盘,莫名其妙的亏了不少钱,被鱼家全族开会骂了好多次。
虽然她明里上从来没有过抱怨,但陶李言和席清音看着还是心焦不已·想了想就暗中展开调查,很快就发现是袁枚在暗中捣鬼,与那些合作伙伴沟通,直接架空了鱼养年。
也许是关心则乱的缘故,他们来不及思考太多,当即向当时的鱼家家主举报了这件事·对方当然也很重视,立即下令彻查··不查还不要紧,这一查,结果这就真的查出了大事。
挖的更深些就会发现袁枚背后还站着人·并且更让人惊恐的事情是,所有矛盾尖端都指向陶兴昌,看上去是他指示袁枚暗中捣鬼,想要击垮鱼养年在商界的名声··豪门世家的八卦新闻立即登上了当时的热搜,所有人都在猜测是不是陶兴昌觉得鱼养年资质平庸,配不上陶家儿媳妇的地位。
- yin -谋论者数不胜数,一时之间陶家被整个架上了风口浪尖··舆论倾倒,陶李言的婚约都差点被取消掉,可以预想这件事在当时闹得有多大··这件事情一直都没有办法澄清,直到后来袁枚自动向鱼家请辞,又莫名其妙的出现在陶家客卿的职位上,众人更加确信谣言。
也是这个时候,陶李言和席清音才恍然,原来他们被人当成了棋子……人家的真正目的根本就不是搞鱼养年,而是要搞陶兴昌啊·这件事实在是太让人憋屈,到现在想起来,席清音都感觉心里膈应的不行。
袁枚不过是打定了注意,就算她请辞,只要旁系一日不倒,陶兴昌就会迫于压力,苦苦挽留她·既然如此,大话谁都会说嘛··袁枚看没有人搭话,便死死盯着容云景说:“他的画就是有问题,还不许别人说了喜欢他的画,我看啊,说不定你也有很大的问题。”
比嘴炮,容云景从来都不会怯场··他眼神里的温和未变,正要再说话,衣摆却被人拉了拉··现在所有人都站在他的对立面,唯一站在他身边的……·容云景眼神一闪,刚刚还从容不迫,现在像是急了,偏过脸小心翼翼说:“你的画一点问题也没有,不要把那个女人的话当真,她、她就是个疯子。”
话说到一半,一对上席清音的眸子··……怎么靠的这么近·……怎么长的这么好看·……空气都是甜的·容云景立即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不过他也不用继续安慰了,因为席清音一点儿也没有被这些污蔑给刺.激到··甜文爽文星际打脸·他看不惯的,从始至终都是袁枚这个人··向前迈出一步,面对数不清的污蔑与这些曾经伤害过他的人,席清音头一次真真正正的站了出来。
这比想象中要简单很多··席清音平静开口:“他的画哪里有问题,你可以仔细说说·”·声音不大,但不知道什么原因,众人忍不住的将视线放在他的身上,歇下窃窃私语。
满室寂静··袁枚说:“造假就是最大的问题·身为正统的补画师,我们应该尊重那些真正有能力的人,没有能力的还走上那个位置,看他的下场就知道了——人人得而诛之。”
这话听的大家一阵点头··陶兴昌脸色很不好看··他那日补画宴选择为席清音补画,仔细想想,袁枚这话岂不是连他一起骂进去了·正纠结时,席清音点头道:“你说的没有错。”
容云景一愣,转头看向他··袁枚脸上出现喜色,说:“那不就……”·席清音当然不给她继续得意的机会,不慌不乱的开口··“请问我们现在可以诛杀你了么。”
寂静几秒钟以后,容云景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咳嗽两声不再说话··再看屋内的众人,他们反应很快,不少人当即讽刺般笑出声,像是看一个小丑一般看着袁枚。
袁枚愣在原地,大脑有些反应不过来·顿了好几秒钟以后,她眉间隐隐有怒火积攒,“你这是说我没有能力”·席清音说:“我可没说,别人说的。”
袁枚大声说:“那都是谣言”·席清音抬眸:“可你就是没有能力,还不许别人说”·袁枚:“……”·这话怎么听的就那么让人耳熟呢……这不就是袁枚刚刚讽刺席清音的原话么,竟然被他给原封不动的还了回来·有人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音。
这种氛围是会传染的,很快,越来越多的人跟着笑,看着袁枚直摇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可不是上赶着给人看笑话么··席清音眼神平静,风度依旧,对比一下袁枚那边已经完全扭曲的面部表情,高下立现。
局面正显僵持,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如雷贯耳的笑声,笑完之后,一个与陶兴昌有五六分相像的人走入屋内··“袁枚说的没错,这位小兄弟说的也没有错·”·袁枚脸上出现喜色,如见到救赎般。
有快活楼的员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身边的补画师按下他的头,小声说:“快鞠躬,这位可是旁系的大人,是和陶老爷子都并驾齐驱的人物·”·这样一说,员工们立即反应过来面前人是谁——陶聪,按辈分来说应该是陶兴昌叔叔辈的,是后者都要避让三分的人物。
所有人面露惶恐,大气也不敢出一声··陶聪进来后先是在场内环视一周,视线在容云景身上顿了几秒,恭敬的行礼··随机瞥向袁枚说:“请辞还轮不到你来讲,敢对这位不敬,你也没有留在陶家的必要了。”
这是要将她看做弃子了··谁也不知道大世家的弃子会有什么下场,因为这些弃子后来都无一例外,再也没有任何音讯,都平白的消失在人世间··袁枚面色一下子惨白,后退两步跌倒在地,浑身锐气就像是针扎破了皮球,一下子就漏了个精光。
所有人鸦雀无声,都被陶聪这个举动搞得有些懵逼,看向容云景的视线有些惊惧意味,连带着看席清音都有了不少让人惊恐的猜测··行完礼后,陶聪开口:“两个人都没有能力,但我认为这两人还是有区别的。
袁枚至少没有作假,她的补画技巧就那么多,也一直勤勤恳恳的在学习,反观那位御画师……投机取巧可不是好习惯,人人得而诛之也是必然结果·”·说完,他转头看向席清音,笑眯眯的说:“这位小兄弟,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啊”·要是席清音不是陶聪话语里的主体,他真的差点就被说服了。
正沉默时,身前的容云景忽然出声··“不对·”·席清音一愣,抬眼看他··容云景没有回头看席清音,而是很坚定的开口:“你说错了。”
这个面子不敢不给,陶聪只得接话说:“哪里错了”·容云景面不改色的抬起手腕·众人的视线先是在那条蓝色发带上顿了许久,方才注意到他手腕上还有一个星网。
等看清星网屏幕,有人惊愕道:“御画师协会微博发了新的声明”· · ·第43章 知你十四·御画师协会发布声明·不少人都是呆愣好几秒钟之后才反应过来, 貌似一个月以前,他们说过席清音的画作还有异常, 等研究确定之后就会发布。
难道现在已经研究出来了·在场第一个动的人是陶兴昌,他激动的跑到容云景面前,却怎么也看不清上面的字迹··陶笑笑惯- xing -的在他旁边,一字一句的将御画师协会的声明读了出来。
所有人默不作声,认真倾听··“自从上次公布国画的医疗效果后, 御画师界发生了很大的变动,甚至可以说是动荡·牵扯到的行业也非常多,不少人都在关注着国画的最新消息。
特别是这几天,有不少人都在私信我们,询问席画师的画作哪里出了问题·我们很乐意看见大家对御画师如此关注, 只是很遗憾,我们要公布的消息与国画作品无关。”
念到这里, 陶笑笑忽然顿住··一听到这消息与国画无关, 众人表现的也没有刚刚那么热情了·求知欲全部消失, 纷纷缩回脑袋,礼貌- xing -的等陶笑笑念完。
甜文爽文星际打脸·有人想在陶聪面前讨点好感值, 便故意大声说:“既然和国画无关,那就和我也无关·我对那些艺术造假的御画师可没有什么兴趣·”·容云景抬眼, 凉凉的看了那人一眼。
陶聪在原地笑了一声,大度说:“都是已经去世的人了, 听听也没什么·”·眼前是各种不同的面部表情, 直到陶兴昌催促了两声, 陶笑笑硬着头皮才继续开口。
“因为这个消息太过于让人震惊,我们必须要三番五次的确认,等到完全确定消息的正确- xing -之后,才敢公布·”·不少人面露疑惑之色··所有人都知道御画师协会掌管官博的人有一点小毛病,就是屁大点事情都要提前预告,动不动就预告个三五天、个把月。
所以现在大家都已经习惯了··只是以前预告归预告,御画师协会官博可没有像这次一样,三番五次的强调这次声明的重要- xing -·近来表现最凝重的……好像就是公布国画能提高精神力消息的那一次。
想到这里,众人终于被提起一点点兴趣,只不过还是连星网都懒得打开,依旧随意的偏头去听陶笑笑含糊不清的念叨··“在此,御画师协会郑重公布这则消息:在我协会坚持不懈的研究之下,终于证实了A级御画师席清音名下的所有画作都可以……”·后面的话被淹没在一片哗然中。
最先有反应的当然是距离陶笑笑最近的那一批人,他们本来就看的见星网屏幕,反应也比外圈的人要快上好多秒··有人惊的趔趄,半天反应不过来·还有人忍不住靠近好几步,来确定自己有没有看走眼。
待证实了耳中听到的话语,内圈所有人满脸惊愕,互相向对方确定着什么··在这样喧闹的环境中,外圈的人根本就没有办法听清楚陶笑笑后来的话语·可是看到大家震惊的模样,外圈的人又忍不住好奇。
越是听不到,他们就越好奇,与此同时还十分后悔,为什么刚刚不认真听·不过好在,陶兴昌也没有听清后面的话,他焦急的掐着陶笑笑的手臂,在一片喧闹中骂道:“你没有吃饭么,大点声,我听不见”·陶笑笑也急。
他放大音量,几乎是用吼的又重复了一遍刚刚念的话··“上面说,终于证实了A级御画师名下所有的画作都可以提升人的精神力还破例给他提了一级,追加授予S级御画师的名誉”·这下子所有人都明明白白的听清了他说的话。
不过听清是一回事,能不能理解又是另外的一回事··之前故意向陶聪博取好感度的人现在已经傻眼了,愣愣问:“什么叫所有的画作都可以提升人的精神力,不是说只有国画才可以么”·陶聪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地上躺着的袁枚也接近心如死灰,羞愧的简直想一头撞死在这快活楼中。
没有人回答那人的问题··也没有人能够回答他的问题··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不同程度的混乱之中,他们急忙打开星网,又去确认了一遍陶笑笑念的对不对。
有人茫然自语:“追加赋予S级御画师的荣誉·我的天哪,帝国都多少年都没有S级的御画师了”·在场有不少人都是陶家的补画师,以前手底下多多少少都有席清音的画作,只不过有些人选择将画作低价抛售,有些人则是妥善保管,将画作压在家中。
御画师协会这则消息对于他们来说几乎是爆炸- xing -的冲击,带来的惊讶甚至要远远胜过国画正名··国画正不正名,反正他们都没有能力买到国画,但席清音的画作就不一样了·当场有人跌倒在地,大哭不止:“我原本手上有一幅他的油画,一直挺着没卖,看市场价格越来越低,就在昨天忍不住卖出去了我是个傻子、傻子”·有人癫狂大笑:“我上个月随手买了他的素描挂着好看,才画的一千星币不到。
我得赶紧通知家人,那幅素描怎么能当装饰品呢,得赶紧取下来,放家里头供着也不为过”·还有人赶紧登录星网,发疯一样的进入淘宝各大店铺,紧急抢购。
可别人也不傻,好多人立即下架了卖品,任凭叫价多高也藏着掖着,说什么也不可能再将画作挂上去售卖··显然此时再想买,市场价早就超过了众人的预期与能力。
最关键的是,他们想买也买不到呀··僧多肉少,现在他的画根本就是有价无市·一时之间,小小的楼阁里,众人表情不一,表演尽人生百态。
所有人都沉浸在或癫狂或追悔莫及的情绪中,完全注意不到有个人悄悄退出了房间内··**·从快活楼到陶家的必经之途上,园林的宁静彻底被打破,大街小巷上充斥着数不清的争执与叫喊声。
“之前卖给你的那幅席清音的素描画,我现在反悔不卖了,你还给我”·“滚一边去当初谁让你把这幅画拿出来的,有人逼着你卖画么现在还想要把出了手的东西收回去,这天底下的好事难道都给你一个人占去了”·“街角的那个谁谁谁好像要卖席清音的画,大家快去抢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当初我要卖画,你们一个个装清高,还嫌弃,几百星币卖出去都没有人肯要。
现在你们出几百万老子都不可能卖的,去后悔吧哈哈哈哈……”·这些争执中,有一个地方格外引人瞩目··想要从快活楼这片地界出去,就必须坐山顶缆车。
原先有两个人约在快活楼进行画作交易,谁知道交易进行到一半就出了这档子事··别人都是钱货两清,道理掰扯的清清楚楚·他们钱给了货却还没有来得及给,眼下正在缆车旁边掰扯呢。
买主强硬的攥着卖家的手腕,涨红着一张脸怒道:“我给了钱,这幅油画你必须要给我”·甜文爽文星际打脸·卖家死死抱紧画,一只脚都已经迈上缆车了,看上去是想直接跑路。
僵持一会后发现实在上不了缆车,他无奈道:“我把钱还给你、不,我赔偿给你十倍的价钱可以了吧”·买主不依不饶说:“不行,我就是爱那张油画。”
卖主向着他脸上啐了一口,骂道:“你爱个屁,你连这幅画的全貌都没有见到过,有什么好爱的·你就是看了一眼御画师协会发布的声明,这才爱上的吧”·两人争执了足足十分钟,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观看热闹。
只不过两人本就是口头交易,没有任何协议,最后还是买主先妥协了,拿了那十倍的补偿充做‘精神损失费’··即便莫名其妙多花掉一笔补偿费用,大家竟然还是觉得那个卖家赚到了。
争执结束,热闹也该散了··有人摇头哀叹说:“哎要是席清音没有自杀就好啦,我们也不至于抢他的画抢到这个地步·”·立即有人讽刺说:“人家死了你还怨那个人自杀,你也不想想最初是谁逼死他的。”
最初哀叹的那人顿时撇撇嘴巴,不敢再说话了··不过很快又有人开口:“想多了吧,就算他没有死,市面上也不一定会有更多的画作出售·别忘了黑市竞拍会还有个自称枪手的人呢。”
这话提醒了所有人··打开星网,可以看见上头有着各式各样的言论··在御画师协会的微博发布以后,有关于枪手的争执简直达到了有史以来的顶峰。
原先是一边倒的认为席清音找了枪手,但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情后,不少人开始立场摇摆··一方面觉得席清音可能是清白的,另一方面……就连黑市竞拍会都认为那个‘枪手’的自证颇有说服力,这件事还真的不好轻易下结论。
不过有一个好处是,原先被死命打压的粉丝们终于敢重新出头,缓缓的凝聚成一个小泉,在星网中发表自己的观点··局势总算不再是一面倒的情况··在人群彻底散开之时,不知道是谁感叹了一句:“要是席画师还没有去世就好啦,他好歹能站出来给自己辩解,说一两句话。
到时候黑市竞拍会,还不是任凭枪手一个人说,没有人会去反驳他,事情的真相又有谁会知道呢”·席清音默默无闻的从那人身边经过,心底有些好笑。
如果知道他没有死,这些人得有多震惊·不过这些现在都不重要,当务之急是赶紧坐上归途的缆车·猫猫面具的时间虽然还够用,但能节省一点‘燃料’是一点嘛。
前脚刚踏上缆车,门便被人用力扣响··席清音打开窗户,抬眼就看见容云景的脸,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追了上来··众人眼中的帝国月光全然没有惯常的温柔,他面色略急切,微微顿了顿,昂着头微微喘着气,从嘴巴里挤出两个字:“手腕。”
席清音一愣:“你跑过来的”·他走的时候正是屋内最混乱的时候,是从后门处悄悄走的·容云景正背对着他,等察觉到的时候,他应该已经走出好一段距离了。
容云景呼吸逐渐平缓下来,手紧紧攥着缆车窗户的边缘,眼睛一直盯着席清音的手腕··那个眼神几乎要直接穿透衣料,看到底下的肌理,炽热到让人惊慌··席清音略微将手腕往回收了些,说:“缆车马上就要发动了。
殿下,你这样……很危险·”·这个拒绝的意味很明显,容云景也不是傻子,他更不想强迫眼前的人··——捧着含着都来不及,又怎么忍心强迫对方做自己不愿意的事情呢·他沉默了好久,微微退开两步,低着头说:“抱歉,是我失礼了。”
他身后时不时有人奔走相告,捧着各式各样的油画与素描,激动的又是哭又是笑··席清音看着看着,忽然有些感叹··一日天一日地,他的作品由谷底,又重新的被捧到了一个更高的位置。
从始至终,容云景似乎没有经历这个过程,在这个人的心中,他一直都是至高点,位置从未动摇··山旁边传来广播声:“距离缆车发车还有一分钟,请乘客们坐稳扶好,关紧门窗。”
席清音:“……”·放在以前,他心如磐石,绝对不会有任何的偏颇心理·但这些阵子和容云景相处许久,对方的诚恳、热情,每一点他都是看在眼里的。
愧疚感猛的从内心升腾而起,将心底的小小气球扎破一个小小的口子,缓慢的放气,再放气··放到最后,他终于心软了··在发车的前十几秒钟,席清音语气放缓,轻声说:“可以看手腕,我不介意。”
容云景一愣,猛的抬眼,眼神里有担忧,有忐忑,更多的还是澎湃到几乎溢出的忐忑··挣扎几番,他下定决心,伸手拽住席清音伸出窗外的手腕,猛的褪开衣袖。
 · ·第44章 知你十五·容云景只敢隔着衣服抓眼前人的手腕··即便是隔着一层衣服, 手下的触感也很细,细到一只手就能攥着··袖子向后褪,入眼所及的是如象牙雕刻而成一般的冷清肤质,极淡极柔。
修长的五指以一个很放松的姿势搭在缆车窗户边,其上有青色的经络隐约可见, 白皙且骨节分明··光看着就是很赏心悦目, 可惜容云景此刻全然没有欣赏的心思··他的眼神一寸寸的在那只手上扫过,翻来覆去的看,焦急的重复了好几次动作,最后不可置信的抬眼看向席清音。
“伤疤呢”·席清音顿了顿, 抿唇不言··依照他这种谨小慎微的- xing -格,早就吃过一次的亏又怎么可能会吃第二次·早在来见陶笑笑之前,他就已经将那处伤疤掩盖起来了。
甜文爽文星际打脸·现在这个处境太过于艰难, 他连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是谁都弄不清楚, 自然不可能那么自私的将容云景给扯进来··至于方才那一瞬间的心软……也只不过是觉得长痛不如短痛,短痛不如早早断绝念想, 省的一整个人一整颗心都为他牵连。
广播开始倒数··“距离发车时间还有5、4、3……”·席清音忽然抬眸,轻声说:“逝者已逝,殿下还请……节哀·”·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容云景像是被人提醒了什么, 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他的眼神里有事情超出预料的茫然,有希望落空的绝望,更多的还是自嘲的苦笑··这些天自己都干了些什么·为什么还抱着不切实际的愿望, 觉得那个人还存在于世间呢还自顾自的将其他人认成了他,这是对其他人的不尊重,更是对那个人的亵渎。
容云景放开席清音的手腕,后退两步,低着头声音细不可闻,“抱歉·”·他的样子看起来实在是太让人心疼,席清音仿佛看见一只被人遗弃了的小狗狗,正耷拉着耳朵,怯生生的看着地面。
尽管这只小狗毛色光鲜亮丽,看上去十分风光·可这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他被人给遗弃了··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是席清音自己。
从以往参战的抉择就可以看出,他向来都是一个狠人,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撇开眼睛,席清音‘啪’的一声关上缆车的窗户,端端正正的坐回去,直视前方。
广播里响起催促的声音,缆车开动··直到缆车越行越远,逐渐变成天际的一个小黑点,再也看不见··容云景依旧僵直着身体站在原地,动也未动··身后有不少人追来,他们好像已经知道了容云景的真实身份,神情都带着兴奋与仰慕,好奇的看着这位传言温柔强大的‘帝国月光’。
陶兴昌走在最前面,靠近了行礼··“殿下,您听见刚刚御画师协会发布的消息了么刚刚我用协会提供的新检测方法测试了一下为您补得这张画,上头确实有增加精神力的功效”·跟来的人齐齐祝贺:“恭喜殿下得宝画”·容云景愣了许久,偏过脸看着陶兴昌手中捧着的油画。
辱骂的蜡笔痕迹已经被消除,画作本身的惊艳得以重现世间··摸上去还能感受到其上注入的精神力,就和作画人本身一样,这股精神力清冷自持,缥缈不定·仿佛随时都能剥离画作,乘风远去。
恭祝声中,众人眼中尊贵的太子殿下十分珍惜的接过画作,指尖磨砺着画框,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微笑,点头承接所有人的恭贺··看上去和往常没有什么不一样,没有人注意到他的指尖死死卡在画框背后的图钉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血迹渗透在画框背面。
强大的战士也会被一枚小小的图钉所伤,更何况是一颗并没有那么强大的心··**·“要说这次最大的获利者,还不是咱们的殿下·整个市面上半数的画作都被殿下收入囊中,他肯定开心坏了”·“殿下又不缺钱,他喜欢的是席画师这个人。
现在这些画都不知道是枪手画的还是席画师自己画的,有什么好开心的·”·“原来是这样,难怪我刚刚看见殿下又进了闻香阁,不许任何人靠近·似乎每次殿下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把自己锁在宫殿外边的阁楼,心情要是再差一点,就会锁在闻香阁。”
“你说殿下自己一个人在闻香阁干什么呢”·猫咪飞速掠过飞行器的走廊,在女仆们的惊呼中一闪便没有了踪迹··菩萨心肠,铁血手腕。
说的就是席清音这种人··明明坏事都是他自己做的,可是一想到全帝国人都倾慕的白月光被自己这么苦苦欺骗,他就忍不住心中的内疚,想要去看看··至少也要看看容云景现在状态怎么样。
闻香阁名字听着好听,可说起来也不过就是女仆们做饭的地方··君子远庖厨这一点在容云景这里完全得不到体现,心情不好就把自己关在厨房,席清音还是第一次听说呢。
此时闻香阁的门紧紧关闭,但这难不倒猫咪,他十分果断,硬生生沿着闻香阁的墙壁往上爬··变回灵猫族以后,席清音的体能比以前要好出太多·此时的他就跟个窜天猴一样,小爪子踏着阁楼凹槽处,蹭蹭的窜到窗户边,尾巴一翘整只猫就翻了进去。
闻香阁的油烟气味不是很浓重,这里应该摆了特质熏香,鼻尖都萦绕着香草味的淡香··容云景背对着窗户,坐在摆餐桌边,胳膊时而抬起时而放下,不知道在做什么。
·猫咪好奇的绕到侧面去看,待看清容云景的动作后,先是有一瞬间的惊讶与茫然,而后肚子里的馋虫猛的被勾了起来··他顿时忘记了原本来这里是要做什么,缓步靠近,蹲在容云景手臂侧面眨巴着湛蓝竖瞳,眼巴巴的看着容云景。
容云景甚至都没有发现身边多了一个软乎乎的小动物,依然专心的重复着一开始机械的动作··他的面前摆着两个等大的圆餐碟,左手边的餐碟堆着一小堆软豆腐,右手边的餐碟堆着一大堆软豆腐。
这种豆腐很软,席清音以前吃的时候都是拿勺子勺着吃,要是用筷子的话,很难夹到碗里面,力气大一些的话,甚至有可能会直接夹碎··但容云景似乎天纵奇才,他完全没有这个困扰。
右手执着筷子,比谁都要稳健,一块又一块的豆腐被他夹到左边的圆盘之中,直到右边的餐盘空了,他方才放下筷子··“喵~”·猫咪坐的端正,眨巴着眼睛。
容云景不为所动,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微微后仰靠在椅子背上,休息了约摸一分钟,然后又拿起筷子·将左边的水豆腐重新往右边夹··甜文爽文星际打脸·猫咪看的满眼困惑。
金孔雀这是在干什么呢,夹来夹去都不会感觉无聊吗·等来来回回夹了两趟,猫咪终于忍不住·悄默默的探出小爪子,朝盘子里伸··‘咚’的一筷子不轻不重的敲在猫咪的小爪爪上,他立即缩回爪子,但没有气馁。
几分钟后又重振旗鼓,坚持不懈的往盘子里伸爪子,与此同时还偷偷瞄着容云景的神色··次数多了,后者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凭他偷豆腐吃··等吃了好几块水豆腐后,颈上的肉忽然被人一提,猫咪整个都被人给拎了起来。
他一愣,即便是悬在空中,嘴巴里还惯- xing -的在嚼豆腐··容云景一改之前的游神天外,面色凝重的放下筷子,食指挑起猫咪的小爪爪··毛茸茸的小爪爪摆在掌心,肉垫粉粉嫩嫩的,看起来很Q弹。
本就光滑亮白的皮毛上头干干净净,一抹肉色就特别显眼··容云景按压了一下猫咪的爪子,指尖上也沾染上肉色·揉搓两下,那肉色就与肤色融为一体,再也看不见了。
“妆乳”·这是帝国女士人手一份的化妆用品,比古早人类妆质极强的化妆粉底来说,这种新兴妆乳涂上去可以让皮肤体现出很自然的状态,看上去就像没有化妆一样。
猫咪本来还是咸鱼挂起的姿势,结果一看见爪子上的妆乳,呆的一抖··糟了这个妆乳怎么往人身上擦,还会留到灵猫族的身体上啊·惊慌失措了一段时间后,席清音很快的冷静了下来。
因为容云景看上去完全没有想多,毕竟换任何一个人、只要这个人是个正常人,就不会脑洞大的想到人竟然变成了猫··他看着手上的妆乳,忽然眼前一亮··原先失魂落魄的样子一扫而空,容云景精神重振,将猫咪举到与眼睛平齐的地方。
水恒星惊鸿一瞥,明明看见他的手腕上有形似疤痕的印记·就算疤痕的形状不一样,皮肤也绝对不可能会光洁如初··既然这样……会不是妆乳的作用呢·容云景将猫咪放下,狠狠的揉了两把猫咪的脑袋,高兴的将两个盘子里的豆腐全部堆到他的面前。
“吃吧”·郁闷全部消失,他又重新燃起希望··猫咪趴在餐盘前,摆出揣手手的姿势,镇定的看着眼前这个笑的一脸傻的金孔雀。
自顾自乐了一会儿,容云景忽然抱起猫咪,朝着另一侧走去··待看清楚容云景目的地是洗手池后,猫咪一愣,忽然很厉害的开始挣扎··“怕水”·容云景一边攥着猫咪的爪子朝水流下塞,一边尽量护着猫咪的眼睛。
“乖,看不到就不怕了·”·席清音:“……”他哪里是怕水啊·如果妆乳能保留下来的话,岂不是说明手腕上的伤疤也会留下来·妆乳还可以联想到不小心蹭到了女仆的化妆用品,但伤疤这种东西……怎么看怎么奇怪啊·就算猫咪再怎么抗拒,也不可能抗拒过一个成年男人。
他几乎是眼整整看着水流从上至下的冲过,一鼓作气冲到了他小爪子上的伤疤位置··“嗯”·容云景攥着猫咪的小爪子,忽然皱眉。
 · ·第45章 知你十六·水一冲下来,猫咪爪子的毛便迅速瘪下去, 无精打采的耷拉到一旁·中间直接秃了一小块, 想不注意到都难··容云景攥着小爪子,神色凝重的看着那块秃了的地方。
水冲在洗手池里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格外恐怖, 席清音抬头看他, 心脏也跟着怦怦跳··沉思许久,容云景忽然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他的小爪子, 有些好笑说:“你最近可是有点野。”
”席清音懵逼··容云景说:“又是发情又是打架·我是不是快要管不住你了”·“……”·容云景顿了下, 满脸认真的自言自语:“我管不住你, 兴许别的小母猫也许能管的住。”
“……”闭嘴吧你,傻鸟·怒意过后,席清音心里又不知不觉的又松了一口气。
容云景看样子完全没有怀疑到那个方向去·有时候铲屎官的脑子不灵光, 这也是一件好事··将猫爪子擦干净后,容云景心情大好, 基本上又恢复到之前充满希望的状态。
他也不再自闭的把自己锁在闻香阁内, 而是兴冲冲的抱着猫咪回到金疙瘩的书房··将猫咪放到书桌一侧,容云景莫名亢奋, 从书架上取下好多书,认真的摘抄着什么。
写满了半张纸, 他看上去似乎不是很满意, 将纸张丢弃在一旁·又从书架上取出新的纸张开始写东西··来来去去反反复复, 他写废了得有十几张纸··开始席清音还以为他是在处理帝国事宜,可是看这个表现似乎又有点不太像……谁处理国事是一脸甜蜜的笑容啊·猫咪绕到他的左侧,先是探着脑袋看了一下容云景左手边摆着的废纸张。
上面有些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有些只是潦草的几句话··粗略看几眼,什么‘人生若只如初见’啊,什么‘愿得一人心’呀,还有什么‘君在南海,我居北海’,全都是些肉麻的情话。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猫咪又将视线转到刚刚拿出来的那些书上··一眼看去,呆若木鸡:·《会聊才会撩》、《100种搭讪高岭之花的办法》、《你给他的初印象对了么》、《古地球情书范例》、《甜蜜恋爱术》……·各种千奇百怪的书摞在一起,看着得有十几本的样子。
甜文爽文星际打脸·此时这些书均翻开,放的最近的一本就是《100种搭讪高岭之花的办法》,章节的标题和题话尤其显眼··‘对症下药’:- xing -格清冷自持的人绝对不会轻易对一个人动心,甚至你就算把他心爱的东西捧到他面前,他也不会多给你一个眼神。
对于这种将自己包裹起来,浑身都是刺的人,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他喜欢什么,你就得喜欢什么,并且还得跑到他的面前,表现的比他更喜欢这个东西·这会是他对你感兴趣的第一步。
这些话语席清音看的是啼笑皆非,一转头却发现容云景表情很认真,看的直点头,时不时还拿着不同颜色的笔,满脸专注的在那本书上做批注··实话说,处理国事的时候席清音都没看见金孔雀这么认真过。
联想起一个月前金孔雀夹豆腐和偷偷躲在房间里作画的事情,席清音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该不会是在写情书吧·情书表达爱意这种方式早就在远古时期就已经被淘汰掉了。
近几年好像又开始重新流行··在被污蔑以前,席清音收到的情书还是蛮多的·只不过那些都是不懂事的小姑娘送的,内容大多是称赞他的画,亦或是表达敬仰之心,界限摆的明明确确,从来不会说这些。
像是容云景这种直白到让人不好意思的话,他也是头一回见着··看容云景冥思苦想的模样,不太像照搬照抄,估计应该有改编··席清音心里头顿时有些好奇。
他踮起小爪子走到纸张附近,想看看容云景在写什么··后者写的正是兴奋处,嫌小猫碍事,直接抬手,食指轻轻一挑就将他推到了桌子下··再上桌还是照样往下推。
越是这样席清音越是好奇,但容云景要是真不给看,那也没法子··猫咪窜上衣柜,默不作声的揣手手往下看,湛蓝色的大眼睛几乎要眯成一条线··——哼,有什么稀奇的,最后这封信还不是得拿给他看。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是一月后··这段时间猫咪吃了睡睡了吃,被爱护小动物的女仆们养的白白胖胖,毛色光亮··直到临近黑市竞拍会的日期,席清音才猛的发觉不对。
如果妆乳和伤疤都能保留到人身的话,岂不是多出来的肉肉也可以·不行·头可断血可流,形象不能毁。
猫猫下定决心开始减肥,一天只吃两顿,羊奶也尽量减少喝,完美··太子殿下养的小猫最近开始闹绝食,这可苦了宫殿的一群女仆··她们不敢打扰天天锁在书房‘日理万机’的容云景,只能焦心的变着花样做猫粮。
牛奶口味猫粮、茉莉口味猫粮,最后就连豆腐口味的都被这些神奇的女人给研究出来了··然而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猫咪坚定减肥的心,即便是看到香香软软的甜豆腐,他也只是咽了咽口水,然后骄傲的撇开眼睛,不为所动。
这下子小姑娘们可就坐不住啦·推让几番,女仆长被退到书房前,满脸纠结的的说出小猫最近在闹绝食的事情··与此同时,她还委婉的提醒,发.情的小猫不早早想办法解决,最后甚至会离家出走。
容云景听了,只是沉默了一下,旋即继续摘抄肉麻句子··当天下午,他就带回来一只漆黑的小猫··‘啪嗒’一声,猫咪嘴里的小鱼干掉到了地上,呆滞的看着容云景。
后者将战战兢兢的黑猫推到席清音的面前,笑容像是月光般温柔,说出来的话语却犹如魔鬼的低语··“送给你的小母猫,名字叫炭炭,喜欢吗”·喜欢……个毛线呀·猫咪暴躁的亮出两颗小虎牙。
容云景看见猫咪‘激动’的模样,也觉得很高兴:“说起来我还没有给你起名字呢·当初是在御画师协会捡到你的,契机还是……不如就叫你音音吧”·“……”猫咪陷入自闭。
新来的炭炭模样很是乖巧,橙黄色的瞳孔十分清澈,看着人的时候也一动不动,将它白天放在一个地方,晚上大概率还是在同一个地方·和席清音上蹿下跳时不时神隐的状态完全不同。
最重要的,也许是灵猫族自带的血脉压制,炭炭天生就对他存了一种亲近感·它看上去很喜欢他,老是喵喵叫着来舔他身上的毛··嫌弃倒也说不上,但一想到这只猫被送来的目的,席清音就觉得头脑当机,羞愤欲绝。
容云景就这么急着给他物色小母猫么·要是这人以后知道自己亲手给他找了配偶,再低头看看自己家里一窝过出来的小猫,还不知道得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当然,虽然心里起了这个邪恶的念头,席清音倒也不会真的对小母猫有什么兴趣··他只是化羞愤为食欲,彻底放纵自己投入豆腐猫粮的怀抱··减肥计划完全崩盘。
黑市拍卖会当天,猫咪看着镜子里圆了一圈的小脸盘,欲哭无泪··考虑到场合特殊的原因,这一次出行容云景并没有带上猫咪,只是叮嘱女仆们要好好照顾他··“争取回来的时候音音再胖个两三公斤,要是炭炭能怀孕,那就更好了。”
这是容云景的原话··猫咪眯着眼睛,以一种‘你去死吧’的死亡视线看着他··目送容云景拿着写了整整一个月的‘情书’登上飞行器后,席清音这才端着步子走回小被窝,在炭炭好奇的注视之下隐入传承之地。
这三十天来他昼伏夜出,悄悄的在传承之地画了不少画作·其中有素描也有油画,精神力波动大多都是在九十出头··加上上次去陶家剩下来的存货,他现在手上大约还有一百二十多幅。
黑市拍卖会只持续今天一天,从中午十二点开始举办,一直到凌晨十分散场·一百四十幅画作用作猫猫面具的燃料绰绰有余,根本不用担心中途会忽然变回猫··甜文爽文星际打脸·闭关的这些日子,四手废画铺一直交给鱼宽粉打理,有时候鱼木槿也会抽空帮忙指定采购出售的计划。
整体而言店铺蒸蒸日上,席清音的小钱包也变得鼓鼓囊囊··最关心的两件事都在稳步发展,席清音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放下··他这才有精力看起店铺的评论区,一看之下有些惊愕。
没想到‘我有四只手’神隐的这段日子,‘席清音’可是上了不少次热搜··这一个月来,即使民众再怎么跪求再怎么渴求,‘我有四只手’还是自顾自闭关,别提国画了,他连油画和素描都不卖。
市面上‘席清音’的画作价格又炒的相当恐怖,随便一张随手画作拎出来,都是寻常人家无法负担的的天价宝物··很多人望而兴叹:当年弃之如履,现在却无论如何也高攀不起,可悲可泣·与此同时,看着这样的天价,众人心里更加抓耳挠腮般好奇:全帝国都在争夺的这些画作,到底是出自什么人的手呢。
是席清音、还是会出现在黑市竞拍会上信誓旦旦说有自证的枪手·网上全是对此的争议,然而争议中的主人公却早已踏入水恒星的飞行船··万众瞩目之下,黑市竞拍会终于——·拉开帷幕·作者有话要说:雀雀(高兴):给你带了一只小母猫没想到吧哈哈哈哈……·喵喵(冷漠):有人要给傻鸟上香么· · ·第46章 知你十七(加更)·水恒星同上一次见又有很大的不一样。
之前只是为了即将到来的盛会造势, 沿路上就有不少特产商贩·这一次盛会直接来临, 商贩变得更多, 许多久居不出的人都来看热闹了,当然, 更多的还是外星系的人。
就算参加不了黑市竞拍会, 但来附近看看也是好的, 兴许能遇上什么奇遇呢··按照上一次的经验,席清音在商铺上又买了不少装东西的小贝壳, 很快在附近找了只剑鱼船,就是担心路上被堵住。
然而计划还是赶不上变化,剑鱼船开到贝壳殿几千米之外的地方就已经寸步难行··这几千米全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水里都被扬起了细密的沙子, 看上去很热闹··再往前开说不定都会直接撞上人,席清音无法,只得被迫下船步行。
好不容易挤过着几千米,谁知道这些都是小意思,真正的大头竟然还在后边··一个月不见, 贝壳殿的装潢一新, 外头挂上了不少天蓝色水晶,像是一个夺目的引路标识一般, 老远就能看见,流光溢彩煞是好看。
脚步刚踏上这个地界,耳边就像忽然多了成千上万只小鸭子,正嘎嘎嘎叫个不停··去那里的通道已经看不见路, 入目所及全是人头,许多都是来看热闹的无关闲人,也不前进也不后退,就杵在原地当拦路障碍。
旁边倒是有一条羊肠小道空空荡荡,一路被结界一样的粘膜罩着,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虽说那条路上一个人也没有,奇怪的是大家都自觉避开那处,宁可挤的头破血流也不走那条路。
看了一小会,席清音叹了一口气,拢紧蓝袍试图往人群里面挤··在场有不少战士,他一个御画师又怎么可能敌的过·挤了大概几分钟,不但一点儿也没有靠近,甚至还被往后挤了十几米。
眼见着离12点的开盘时间只剩下不到一小时,这个时候席清音才稍微着急起来··——因为‘挤不进去’这种理由错过黑市竞拍会,这说出去还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正焦急着,旁边忽然传来一个烦躁的声音··“- cao -,水恒星还真是好大的面子啊·不但要求所有人身着蓝色,竟然还不许随从一起走vip通道·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奇怪的规定”·闻声,席清音下意识的朝那边看了一眼。
说话人年岁看上去应该不过二十,身着蓝色兜袍,上头还画着一直坐在金币上吐泡泡的鱼,正是鱼家的家徽··也许是感受到席清音打量的视线,他皱着眉骂道:“傻.逼,看什么看”·在这种混乱的地方和人对起来可不是好的想法,席清音摆了摆头,平静的转过视线。
不过想起那人刚刚说的vip通道,席清音眼神一亮··身上还有张vip入场券,正好可以试试看··想到这里,他立即调转方向,默不作声的朝着羊肠小道走去。
这个举动一下子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刚刚出声喝骂的鱼家人也在列··鱼丸皱着眉头看着那道清瘦的蓝色背影··一般能走vip的人,怎么说都是前呼后拥,怎么可能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御画师应该也不可能,这年头只要是一个御画师,就会迫不及待的将御画师协会的衣服穿身上,再不济也会戴一个协会颁布的等级星级徽章··退一万步来说,哪有大佬先是跟着挤普通通道,看挤不进去了才转道走vip通道。
“真是不知道应该说他不知天高地厚好,还是应该说他无知·居然连vip通道走跑去走,那个结界虽然看上去温驯无害,但是身上要是没有携带对应的入场券——嘿嘿嘿,你们待会就看着他怎么飞起来吧。”
说完这句话,鱼丸又假作同情说:“战士摔两下还不要紧,反正皮厚抗打·但是看那个人细胳膊细腿的,不摔残都是怪事咧·”·旁边人将信将疑的看着鱼丸,心里怀疑结界的威力,便也向蓝袍人投去关注的视线。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蓝袍人缓步靠近结界,在结界边顿了一下,旋即毫不犹豫的抬脚,迈步··结界就像一头温驯的小羊羔,没有任何反抗的就容纳了他,整个过程顺利的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刚刚我明明看见有人被打飞,还……”·话说到一半,鱼丸猛的顿住··甜文爽文星际打脸·他貌似忽略了一个可能- xing -,能进vip通道的,除了黑市竞拍会钦点的贵宾之外还能有谁。
想到这里,鱼丸脸色一阵紫红··看着四面八方投来的嘲讽视线,他尴尬的无地自容,小声嘟囔:“什么毛病,都是vip的大佬了还非得和我们这些普通人挤,现在的大佬都这么喜欢体验生活么”·vip通道走起来确实比普通通道快许多。
没一会席清音就走到贝壳殿附近,好歹是掐着点赶上了拍卖会··再次站到贝壳殿下,席清音还是万分感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言语无法描绘出大殿的震撼,他只能站在殿前久久注目,抬头看着大殿。
“您好,可是要进去”·席清音一愣,低下头朝着说话的人看去··是守着贝壳殿的守门人,此时正挂着不卑不亢的笑容,很友好的看着他。
守门人似乎并没有因为这个奇怪的蓝袍人在殿下站许久而感到不耐,反倒是很贴心的说:“再不进去就要迟了·”·席清音看了一眼对方身上穿着的御画师袍服,心中有些惊异。
B级御画师竟然来给贝壳殿守门·虽然只是一个低星级的B级,可这也是货真价实的B级呀·要知道,御画师之间的每一个级别都犹如鸿沟,轻易无法跨越。
别说跨级别了,跨星级都难··这可不是水恒星可以做出来的手笔,想来想去,也只可能是黑市竞拍会了··席清音正准备迈进贝壳殿,那御画师忽然又拦住他,说:“请出示您的入场券。”
看他拿出vip入场券,御画师眼皮微动,表情倒也没有太惊讶··“vip可以走左边的通道,会有专人接您到座位上·这里还有一份资格调查表,都是些例行调查,还请您配合填写一下。”
席清音点头:“问吧·”·现在贝壳殿里的人还不是很多,大部分的非vip还挤在好几千米开外·反正也不是很急,填份问卷也花不了太多的时间。
看见忽然来了一个vip的大佬,附近有不少好不容易挤到这里的人纷纷好奇探头观望··众人的围观下,御画师也没有避嫌,很直白的说:“请问您是卖家还是买家”·席清音:“卖家。”
人们眼神悄悄的发生了变化··买家一般都是有钱有权,背后有家族支持·卖家则是有才有手段,个人的名声一般极高·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
不少人死死盯着蓝袍人,恨不得目光能直接穿过他脸上的面具,直接看清他到底是哪个有名的大佬··御画师还是原来的表情,很平静的问:“您出售的是什么类型奇珍异宝、珍馐异兽”·席清音想了想,说:“是一张画。”
周身一静,窃窃私语声音猛的顿住··“……”正在做记录的手一顿,御画师一直以来平静无波的表情终于被打破··他几乎是一顿一顿的抬起眼睛,惊愕的看着面前的人说:“您卖的是张画”·席清音皱眉:“是画,有什么不对劲么”·“不不不。”
御画师赶紧摇头,眼神火热的问:“您是我有四只手大人”·席清音:“……”·御画师不经意间笑的比方才更加恭敬,说:“您现在一定在怀疑我是怎么认出您的。”
席清音点头:“有点·”·御画师笑的更开心了··“黑市竞拍会这种讲究‘奇’的场合,单单精神力波动高的画作是不能售卖的。
这次拍卖会卖家中只有几人达到出售画作的标准,刚刚这些人都已经进去了,剩下来的就只剩下您啦·”·席清音:“……”那他现在进去,岂不是有不少人直接看穿了他是谁么·亏他还将猫猫面具做了些伪装,真的是白忙活了。
席清音叹气,随着牵引人进场··贝壳殿内部又是一阵奇景,被人带着坐到卖家专属区域后,席清音领到了一个蓝色牌子,上面画着一只小画笔··这应该是拍卖画作的标识。
不少人看见他手上的牌子,隐隐约约都对他投向惊异的眼神··席清音面色不变,淡定的坐到贝壳软垫中··别人坐下去都一下子陷进去,搞得人仰马翻的。
他挺直腰杆,坐的依然端正··光瞧着这个气质就不同于常人了··直到人群陆陆续续的入场完毕,拍卖会的台子上还是空空如也··等待期间,身边忽然起了些骚乱。
在场不少女士都含羞带怯的交头接耳,兴奋的朝卖家座位的某处看··“这不是太子殿下么,以前他都是和元帅大人一起坐在买家vip区,这次怎么到卖家vip啦。”
“殿下刚刚好像和人换了座位,特地跑过来的·不过镜头里的殿下就已经很好看了,没想到真人比电视里的还要好看一万倍”·“啊啊啊帝国月光名不虚传,真好奇他为什么换到这边,我好想去搭讪呀。
哎,不过就自己想想就行了,像殿下那样高贵的人,又怎么会看上像我们声音普通的人呢·”·“这可不一定,殿下既然换座位,说不定这篇区域就有他看上的人呢。
哎……真好奇得是什么样的绝色,才能入殿下的眼睛·”·席清音眼皮一掀,像斜侧面的座位看去··哪知道这个时候容云景正好在盯着他看,一见他的眼神扫过去,容云景惊了一瞬,掩耳盗铃般立即移开目光。
过了一会,容云景又忍不住偷看过来··一看见席清音目光还在自己身上,容云景耳朵一红,立即偏开视线,下意识攥紧了指节上的玉扳指··甜文爽文星际打脸·席清音:“……”·他当然知道那个玉扳指是什么。
那是个类似小贝壳的容物器皿,里面装着写了快一个月,用废无数纸张的情书·他可是亲眼看见容云景将情书给放进去的··此时这人正纠结无比的握着玉扳指,一下子拿起来一下子放入怀中,坐立不安的样子。
席清音看着都替他着急··不过想起想起炭炭,席清音顿时佛了··得了吧,他替容云景着急又有什么用,有的人看似情深似海,实际上怂到情书写了不敢送,还天天想着一些沙雕的主意 。
竟然还敢塞给他只小母猫·让他急,活该急··席清音端正的坐在贝壳软垫上,垂下来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戏谑笑意··这边,容云景终于下定了决心,如同赴死一般猛的站起。
动作很大,贝壳软垫都被带起来寸毫,不少人被他吓了一跳,纷纷看过来··一直关注着他的女人们同样眼神诧异··刚刚就在奇怪太子殿下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换座位,难道真的像刚刚猜测的一样,这一片区域有他看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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