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怀诡胎+番外 by 大魔王阿花(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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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怀诡胎+番外 by 大魔王阿花(下)(5)
·“你帮我洗澡吧·”阿白颐指气使道··薛琰睨着他,表情平淡:“我从前也是富甲一方的大少爷·”·这话已经算是含蓄地拒绝了。
“但现在你已经是我驱使的鬼魂了·”阿白说道这里,有些兴奋,眼前的鬼魂和之前看到的一些都不一样,除了呆呆傻傻、毫无自我意识的魂魄,他还碰到一些怨气缠身,喜爱残害人的恶鬼,拥有感情,会陪他说话的,却从没见过。
——虽然他的思维,转得有点慢··薛琰叹气:“好吧·”·阿白把衣裳一松,脱了个精光,身体渗进水里,露出两条白如嫩藕的胳膊在外面,身上的毛巾一下一下搓过脊背,他满意地哼哼唧唧,还不忘表扬道:“我发现你脾气挺好的。”
“是吗”薛琰将阿白柔顺的银发拢到捅边,道:“若是换作以前,我肯定不会愿意·”·“我知道……”阿白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是富甲一方的大少爷嘛。”
他虽这样说,但完全没放在心上··氤氲的雾气模糊了两人的脸,阿白趴在桶上,闭着眼睛问:“你叫什么”·“薛琰。”
“嗯……”阿白沉吟,抬起一只眼睛:“我记得故蝉城的崩塌,源于一个镖行少爷的死亡,那镖行少爷的名字,就叫薛琰,你正好跟他同名吗”·薛琰擦拭的动作顿了顿,回答道:“我就是他。”
“噢……”阿白扑腾两下水,恍然大悟:“难怪我的符纸对你不起作用,你能毁去一座城,自然不是等闲之辈了·”·阿白隔着雾气看他,发现薛琰周身散发着一股静怡的气质,仿佛不管经历什么,都不会有太大的波动,他束着黑发,单眼皮薄嘴唇,第一眼看上去有些凶,时间久了,倒是越看越顺眼。
又乖又听话,可以当他的御用鬼魂·阿白美滋滋地想··薛琰把他抱起来,一点一点擦干净身上的水迹,阿白眼珠子乱转,这才发现他胸口破了一块大洞,里面泊泊流着黑气。
“你胸口怎么破了”·“死前被人挖了心脏·”薛琰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有什么波澜··“你不生气,不愤怒吗”阿白疑惑地盯着他看,在他的脸上,完全看不上任何情绪。
但要不觉得愤恨,也不会弥留在世,一直不离开吧··薛琰想了想,认真回答道:“没太大的感觉,等心脏回来了,可能会有愤恨的情绪吧。”
阿白系上腰带,突然对眼前的鬼魂怜悯起来,他小声安慰:“没关系,我给你做个纸心脏,你放进去,就不会这样呆呆傻傻了·”·薛琰听了哭笑不得。
再怎么防心重,终究还是小孩子,阿白对自己的能力太自信,觉得就算眼前的鬼魂失了控,也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他早知道有厉害的御灵师能驾驭鬼魂,便也想拥有属于自己的鬼魂。
于是开始研究起如何为自家鬼魂添置心脏,整日整日呆在山寨的屋子里不愿出门··奇怪的是,阿白平日里不出门也就算了,连续三四天不出来吃饭,竟像没有人发现似的,根本不会有人来喊,阿白就吃些姐姐送来的白馒头,把肚子给填饱了。
薛琰奇怪道:“你爹不管你吗”·阿白盘腿坐在竹椅上,持着毛笔描绘手中符纸:“他有十个儿子,四个女儿,哪管得过来”·他是极其缺爱的孩子,出生起便满头银发,又言语怪异,寨主和其他几位当家的皆对他不喜,难怪初见时尖锐得如同一个刺猬,母亲随时有被父亲抛弃的风险,他们自小不住在同一大寨里,要不是还有姐姐,估计- xing -格会再孤僻些。
薛琰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阿白捂住头抗议道:“不许摸不然我就长不高了”·薛琰收回手,失落地感叹道:“我要还活着,你该喊我一声爷爷了。”
阿白闻言,抖着肩膀直笑:“可是你现在看上去才十七八岁,也没比我大多少——”·薛琰才惊觉,自己飘飘忽忽游荡了那么久,不知多少年没看过自己的相貌了,竟连自己长什么样,都不太记得了……·阿白画好符纸,折成了心形的模样,放进薛琰的胸口。
顷刻间,里面的黑气,似乎不那么明显了··“怎么样”阿白仰起头,期盼地望着他·· · ·第153章 ·薛琰身形顿了顿,摇摇头:“没什么感觉。”
“好吧……”阿白小声嘟囔着,好在他的信心并没有被打击到:“放心,总有一天,我会给你做个活蹦乱跳的心脏·”·薛琰失笑,也不知道这股自信是从哪来的。
……·阿白渐渐跟薛琰熟悉起来··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他似乎对鬼魂没什么警惕心,晚上总要腾出一小块地方让薛琰陪着一起睡··然而薛琰是鬼魂,不需要睡觉。
他沿着墙壁飘来飘去:“你让你姐姐陪你不好吗”·阿白不满道:“我已经是大人了,姐姐要嫁人的,又不可能永远陪我睡觉·”·阿白说得头头是道,料定薛琰不会同他一般计较。
“好吧·”薛琰一把将他抱起,手指触碰到柔顺的布料,心道果然再怎么说也是寨主的儿子,就算不受宠,至少衣食无忧··“我先帮你洗澡。”
“嗯”阿白伸出两只胳膊环住他的头颈··薛琰托着圆滚滚的屁股往上颠,问道:“最近怎么沉了不少”·阿白咂巴两下嘴,不满地说:“因为我已经十岁了。”
“还有——”他不服气地捏着薛琰的脸,愤愤道:“男人的屁股跟老虎尾巴一样,是不能碰的,知不知道”·薛琰哭笑不得,平时洗澡的时候,不知道碰过多少回了,也就这会儿,惹他生了气,倒是晓得借题发挥了。
果然,下一秒,阿白就不满地嘀咕道:“……不许说我胖·”·说完,便一下蹦进了木桶里,然而,水花没有如他所想溅到薛琰的脸颊上。
薛琰拧着眉,将他的长发顺进水里:“年龄是渐长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似的·”·这会的阿白,还没有七八岁的时候成熟,淘气得要命··“谁说的”他又不高兴了,用- shi -漉漉的手,在薛琰肩膀上糊了两把,果然,原本干净的衣裳沾满了水渍,薛琰是鬼,穿不了别人的,只能带着- shi -衣服到处走:“有点难看……”·薛琰没好气道:“还不是你弄的”·阿白眼睛一亮,还来劲了,从木桶里站起来,抱住他的腰,蹭了两下,这回衣裳更- shi -了,大片大片暴露在空气中:“薛琰……”·“干什么”薛琰握着他的手腕,想把他挪开。
“你的腰还蛮细的·”阿白用手臂大致量了一下,冲他戏谑地笑··像是坏小子在调戏良家妇女··薛琰眯起眼,捏着他的下巴,定定与他对视:“你知不知道,男人跟男人也是可以在一起的。”
“什么”阿白傻眼了,似乎没听明白他话中的含义··薛琰放开他,淡淡道:“我从前拜堂的对象,就是个男人·”·阿白张大嘴巴,迅速把整个身体埋进了水里,结结巴巴道:“你你你……你喜欢男人啊……我我我还这么小……你你你不会对我有有有什么预谋吧……”·薛琰总算露出了笑颜,点点他的额头:“骗你的。”
阿白吓得不轻,把身体卷缩在捅里,不肯出来了··“骗你的·”薛琰趴在捅前,温柔地哄道:“水凉了,快起来吧,不然着凉生了病,也没人再陪我聊天了。”
阿白探出一只脑袋,突然想起来,除了他,薛琰谁也碰不到,也跟谁都无法交流,怪可怜的··“我不欺负你了……”·阿白捏着他的掌心,眼珠子转了转:“你……你也不能对我有什么不好的企图……”·薛琰不知道他又想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只好无奈应道:“这可是你说的。”
洗完澡,阿白擦干身上的水珠,穿上寝衣,笑道:“当然啦·”·薛琰挑了挑眉,问:“那今天还要我陪你睡觉吗”·阿白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警惕道:“嗯,不过你不能靠我太近。”
·薛琰给他铺平了床,闻言抬眸:“要求还挺多·”·阿白哼哼唧唧,难得没有反驳··躺在床单上,他有点失眠,薛琰长得挺好看的,嘴唇红润,皮肤白皙,除了胸口的大洞,一点不像曾经见过的那些鬼魂。
薛琰还很温柔,帮他搓澡的时候轻手轻脚的,不像姐姐,力气蛮得跟牛似的··“……你睡了没呀”阿白戳了戳他的手臂。
“没有·”薛琰睁开眼睛,坦然道:“我是鬼,不会睡着·”·“噢·”阿白翻过身,不说话了··他总是拿薛琰跟姐姐比,是不是说明薛琰跟姐姐一样重要·阿白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钻进被窝,眼睛睁得老大,瞪着眼前这片被遮挡住的漆黑。
他迷茫了,懵懵懂懂··但很快,便没有这个时间寻思这件事了··阿白的父亲,老寨主要把阿白的母亲惠娘赶出去,原因是他又看上了一位年轻漂亮的娇美娘,娇美娘刚满十七,是一行脚商人的女儿,那行脚商人在途中被几名劫匪杀害,留了女儿本想带回家享用,谁知道迎面撞上了老寨主。
如此一来,便造成了黑吃黑的结局··阿白一年到头没见过几次母亲,对惠娘的感情并不深厚,但阿白的姐姐明珠不是,她跪下来,祈求老寨主能留下母亲,世道混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离开自己的庇护所,会是怎样的下场,就算是猜,也能猜出来。
老寨主都快忘记有明珠这个女儿了,此时的明珠已有十五,样貌渐渐长开,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他眯起眼睛,缓缓道:“要我留下惠娘,不是不行,但是你,必须得嫁人。”
明珠愣了愣··老寨主盘算着,让明珠嫁给离故蝉城不远的一个小镇富商,富商已经六十多岁,曾经有五六任夫人,皆是暴毙而亡,要是明珠嫁过去,估计得是第七任了。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听当初搬运那几位逝世夫人尸首的杂役说,那老富商有折磨人的癖好,从府上送出来的尸体身上到处都是淤青,这可不是普通殴打所致,恐怕是——·用烧红的铁勺,烫出来的伤疤。
明珠为了让母亲不被送走,一咬牙一跺脚,同意了老寨主的要求··娘俩抱在一起痛哭,惠娘叮嘱明珠,千万不要把此事告诉阿白,他- xing -格太直,恐怕要当面顶撞老寨主。
明珠哽咽着,含泪颔首··阿白早晨刚听到母亲即将被赶走的消息,中午便得知寨主更改了注意,还在纳闷,姐姐便打开他的木门进来了··阿白还缠着薛琰聊天,见姐姐自说自话进来,不满地抱怨:“怎么都不敲门……”·明珠冲他一笑,道:“阿白,我要嫁人了。”
阿白闻言,直接愣住了·· · ·第154章 ·姐姐才刚年满十五,怎么就要嫁人了呢··阿白想不明白:“你有喜欢的人,所以才要嫁人了吗”·“是啊。”
明珠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以后你也会有的·”·阿白连忙护住头,一时忘记了姐姐即将出嫁的悲伤,委屈道:“你们怎么都喜欢摸人脑袋……我会长不高的”·明珠勾起一抹淡笑,戏谑道:“怎么难道除了我还有其他胆肥的,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有啊……”阿白偷偷瞥了眼一旁满脸无辜的薛琰。
明珠难得听他提起除自己以外的人,心里便也有所安慰··待将来自己真走了,估计阿白以后也不会太寂寞吧··“姐姐……”阿白放下手中描绘的符纸,犹豫道:“你出嫁了,还会再回来吗”·明珠眸中闪过一抹失落:“大概不会了吧。”
她咬着朱唇,手指紧紧握起来,又轻轻放下了:“女孩子一旦嫁人,除了第二日回娘家,其余……没特定的理由,是回不来的·”·“这样嘛……”阿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敏锐地感觉到姐姐的状态有点奇怪,但到底年纪还小,不明白这是出嫁前的紧张还是其他什么缘故,便握着明珠的手道:“姐姐,要是以后受欺负了,一定要告诉我,我帮你出气”·“好好好。”
明珠将他搂紧,闭上眼睛,泪珠从脸颊处划过:“姐姐要是以后被谁欺负了,第一个告诉的就是你·”·明珠嫁得很急,前一天傍晚才告知的阿白,隔日就要准备嫁妆了。
薛琰看着面无喜色的明珠,沉默地,安静着,仿佛即将成婚的那个人不是自己,而是别人··“你姐姐好像不是很开心·”·阿白皱着眉,解释道:“但是姐姐说,出嫁都是这么喜忧参半的。”
薛琰垂下眼帘,瞥了他一记··“干什么”阿白顿时怒了:“我虽没成家,但是普通的常识还是懂的·”·“果然还是个孩子啊……”薛琰上前,围着明珠转了一圈:“你姐姐现在的样子,忧是有了,喜从何来”·阿白便去努力分辨明珠的神色,明珠是铁了心要嫁给富商,自然不会轻易露出马脚,只是心里太苦楚,有时候笑起来,比哭得还难看。
阿白困惑了,犹豫着找惠娘询问··惠娘告诉阿白,明珠是被隔壁小镇上的一个富商儿子看上了,他们两情相悦已久,男方都备好了礼,上门提亲,就等明珠嫁过去了。
“富商是伍贾万”·惠娘心下一沉,不曾想过自己的儿子竟知道这个伍贾万,也不知道听没听过他臭恶昭著的名声··“……富商的儿子应该很有钱吧,会不会看不起姐姐”·惠娘见他纠结担忧,偷偷松了口气,原来他不知道。
“怎么看不起你姐姐嫁过去,正好过上好日子,再说,有个家缠万贯又爱她的丈夫,也该知足了……”·惠娘说着说着,轻叹一声。
“那可不行,就算再有钱,也不能亏待姐姐·”·“谁能亏待她,谁会亏待她”惠娘板起了脸:“你父亲可是寨主,他不看佛面,也得看僧面吧”·阿白愤愤道: “我才不信他到时候会给姐姐做主”·惠娘劝道:“好歹是你爹,再怎么样也该尊重他。”
“我尽量,我努力·”阿白摆了摆手,敷衍道··明珠便在噼里啪啦的阵阵鞭炮声中,抬着红色的轿子,被送出了山寨··薛琰问:“你不伤心吗刚才,明珠都哭了。”
阿白扯着薛琰的衣服愣神:“伤心,但是我哭不出·”·“不过,她应该会幸福吧·”·一旦不舍得,他便会想起母亲说的话,姐姐是嫁给互相喜欢并且家产万贯的男人。
一定很幸福·· · ·第155章 ·明珠被抬出大门的第五日,老寨主又新娶了两位夫人··一位是殷小妹,老寨主早对她垂涎三尺,另一位,便是那可怜行脚商人的闺女。
两个美娇娘一道穿上嫁衣,山寨各个角落都挂上了红灯笼,鞭炮声不绝于耳,寨中热闹非凡··原本老寨主盘算着延后几年,殷小妹年纪还小,加上又是自家人的亲戚,逃不走,可最近他发现这姑娘年纪不大,已经情窦初开,对是他不冷不热,但对她那个远方表哥,面若桃花,暧昧得很。
老寨主有极强的掌控欲,他想得到的,绝不可能让旁人染指,再加上从伍贾万那得到了一笔不菲的礼金,挥霍起来更是肆无忌惮··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殷小妹喜欢的是大肚,却被我爹活活拆散了,真不地道。”
阿白站得远远的,静静看着,神情与喜气洋洋的婚礼格格不入··“大肚”薛琰疑惑地问道··“就是寨里的三当家,他肚子比较大,我们都叫他大肚。”
阿白一边解释,一边有些不悦:“大肚已经过了而立之年,还没娶上第一任媳妇,如今到手的鸭子飞了,心里指不定怎么埋汰·”·薛琰闻言,环顾四周,寻找三当家的身影,果然不见其踪迹,估计不想看到自己的表妹被迫嫁给他人吧。
“迟早有一天,他会死在这副贪婪的嘴脸里·”·薛琰哭笑不得:“哪有这么诅咒亲生父亲的·”·阿白不满道:“你还帮他说话”·“好了好了,我是跟你同一个阵营的,你的敌人,也是我的敌人。”
薛琰蹲下身,摸了摸他的脑袋··阿白似乎被这句话顺毛了,缩着胳膊,垂下头,享受地眯起眼睛··薛琰见状,挑了挑眉:“这不觉得挺舒服的吗”·阿白被埋汰得恼羞成怒,一把拍开他的手,嘀咕道:“才不是。”
说完,便又凑近,用商量的眼神看着他,嗫嚅着唇,许久才说:“我想去看看姐姐·”·薛琰微讶:“你知道你姐姐嫁到哪去吗”·“知道。”
阿白垂帘,小心翼翼从脏兮兮的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纸,神秘一笑:“我在姐姐的喜服上,安插了眼,我们跟着符纸走,就能找到她·”·“这些奇形怪状的东西都是谁教你的”·“我自己研究的。”
阿白有超乎寻常的灵力,有些面对鬼魂、颇有玄学的东西,不用人教,自然而然就会了··山寨的管理不是很严格,外加阿白也不受寨主宠爱,平时更是无人问津,想要偷溜出去几天很容易。
“其实,我就想看看姐夫长什么样·”阿白走在荒凉的过道上,这里已经几十年没有活人居住了,要是他自己一个人,可能还会害怕,不过有了薛琰,他的胆子一下子大上许多。
隔壁的小镇并不富有,贫窭程度甚至与山寨不相上下,然而,再贫穷的小镇,也总会有一两个集权的有钱人,伍贾万便是其中之一··阿白看着沿干瘦的乞丐,坐成一排,眼里没有亮光,像一具具干瘪的木乃伊。
“这里的乞丐也太多了……”阿白被他们的眼神看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搓了搓手臂抱怨道··薛琰犹豫了一下,缓缓道:“这些乞丐……”·“怎么了”阿白问。
“你没看到吗”薛琰有些惊讶··阿白摇了摇头,不明所以··“他们的头上,都顶着自己的魂魄·”·魂魄像是被人故意抽离出来似的,颓然地耸拉着,又狰狞又痛苦。
阿白眯起眼,再次打量一番,还是摇头:“什么也看不见……他们是死了吗”·“没有·”薛琰道:“他们意识混沌,同样看不到我,不过……”·“不过什么”·“我一靠近,他们便开始颤动,好像随时都会消失。”
说到这里,薛琰也略有所不解,被抽离的鬼魂,好像十分地害怕他··阿白皱起眉头,有些担忧:“小镇上这么古怪,姐姐不会受到什么影响吧”·薛琰宽慰道:“街头脏乱落魄,必定不是你姐姐住的地方。”
“可是我看这群乞丐,总会莫名心悸·”·阿白边走便困惑,从前就算碰到恶鬼,也不会有这种感觉,今天是怎么了·飘飘忽忽的符纸在一座不大不小的院落门口停了下来,上面挂着一副牌匾,正好写着“伍府”二字,府外没有家丁,大门紧闭,萦绕着一股- yin -森严肃的气息。
阿白大力度地拍了拍门:“有人吗”·见无人回应,他便把耳朵贴在缝隙口,使劲往里面蹭··“有人吗——”· · ·第156章 ·“这户人家一点不像刚- cao -办过喜事。”
阿白抱怨道··他们围着院落外围绕了一圈,四周的瓦墙刷了一层厚厚的白色新漆,压抑封闭,乍一眼望去,显得不像在迎接喜事,反倒像是才经历过丧事。
阿白在后院的位置找到一块矮墙,随后拍了拍薛琰的肩膀:“托我上去看看·”·薛琰便抱着他,让他坐在自己的肩膀上,这场景若是被普通人撞见了,便是一个十岁大的孩子,浮空在强中央,模样怎么看怎么古怪。
阿白好不容易爬了进去,见薛琰淡然地穿透了墙壁,羡慕地咂舌··“果然还是当鬼舒服·”·薛琰点了他一记太阳- xue -:“等你死了,就不会这么想了。”
“也对……”阿白捏着手里的符纸,道:“要是变成鬼,我就不能奴役你了·”·说罢,抱住了他的腰,蹭了两下··“怎么不怕我非礼你了”·“我想过了。”
阿白抬眸,义正言辞道:“之前那些话,肯定你是故意糊弄我,你没有拜过堂,也没有同- xing -的爱人,况且,像你这种温吞吞的- xing -格,怎么可能对我一个十岁小孩出手。”
他说得有模有样,语毕,还骄傲地扬起脑袋··薛琰摇了摇头,推他一把:“不是要看你姐姐吗快走吧”·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你是心虚了。”
阿白狡黠地眯起眼··他们边走边聊,一路上也没碰见什么人··伍贾万的院落看上去并不怎么有钱,掉落的枝叶没人收拾,石桌上更是积了一层灰。
符纸带着他们越走越偏,阿白皱了皱鼻子:“在往下飞·”·薛琰看见他手中符纸有向下移动的倾向,可脚下踏地是石板,什么都没有啊··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耳边便传来了零零碎碎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薛琰拉了阿白一把··好在阿白的个子还没长开,卷缩成一团蹲在附近的遮挡物,能轻易掩盖住他的身躯··“他们在干什么”阿白压低身子,轻声轻气地问薛琰。
四个穿着小厮衣服的男人,正抬着一个盖了白布的担架,像是要往院子外面走去··“什么”阿白情绪激动,一下子提高了声音。
薛琰赶紧捂住他的嘴:“轻点·”·可惜晚了一步,小厮们已经将担架放下,皱着眉警惕地环顾四周:“谁”·阿白只好起身,正大光明地说:“我是明珠的弟弟,呃,我敲过门了,但是你们不理我……嗯……所以我才翻进来的……”·说着说着,便有些底气不足。
“明珠”其中一个小厮掏了掏耳朵,仿佛并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同行的伙伴拿手肘撞了撞他的胳膊,提醒道:“好像是前几天进来的那个。”
“是她啊……”·阿白敏锐地察觉到有些不对,问:“我姐姐怎么了”·几位小厮互看一眼,似乎在想台词,其中一个走上前,用狐疑地目光打量他:“你真是那人的弟弟”·“是啊。”
阿白瞪着他··没想到下一秒,小厮跟着板下了脸:“这里生人勿进,就算你是那个明珠的弟弟,也不能进来,去去去,趁老爷没过来,你赶快离开”·“我想看看姐姐。”
阿白拨开那小厮,径直往里面走··“都说了不能去”小厮一边把他抱起来,一边对着其余三个呆愣在原地的喊道:“快把他拖走”·“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阿白剧烈挣扎着,目光灼灼,此时头脑意外地清醒:“你听到我说姐姐,表情都变了,而且,你还怕我再往里面走,里面有什么——”·小厮抿着唇,忍不住打断他:“小孩,做人可不能太聪明,有些知道的总比不知道的要好。”
阿白听到这话,浑身震了震,心一下子跌入湖底··小厮不再说话,和他的同伴一道将阿白扔了出去··阿白摔了个狗啃屎,狼狈地摸了把脸,眼睁睁看着大门缓缓关上。
“他们肯定有什么事瞒着我·”·除了愤愤不平,阿白还显得格外焦虑,院落里的情形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冷清偏僻,给他一种怪异的感觉··“我可以进去帮你看看。”
“等等”阿白迟疑道:“你……你不会迷路吧”·薛琰失笑:“不会的·”·阿白又转了转眼珠,问:“那……那你一个人去,会不会有点害怕”·“我是鬼魂,别人应该怕我才对。”
薛琰无奈地摊手:“还是说……你不想让我看你姐姐”·“没有·”阿白看了眼渐渐暗沉的天空,心虚地蹲坐在一旁的石台上:“那,那你快点儿。”
原来是害怕了··想来也是,阿白再怎么早熟,也只是十岁孩童,冒冒失失到不熟悉的环境,也会害怕··“我会尽快回来的·”·“恩……”阿白紧张地点了点头。
伍贾万的院落确实有些不同寻常,院中心位于高地,背靠枯树残叶,东南方向,还有巨大的垃圾堆,倒是飘不进什么臭味,但也阻止了慧气凝聚,变成一栋彻彻底底的- yin -宅。
若是穷人不懂风水,建造起来不太在意这些东西,倒情有可原,但伍贾万是商人,商人最在乎的,便是福地洞天,偏偏在这地域造了一片- yin -宅,叫人不想都难··也不是薛琰熟知风水,他生前是大户人家,母亲曾想过置办一套外宅,他跟着一起同去,故对此有了大致的了解。
院中每隔一米都源源不断窜出泊泊怨气··薛琰沿着竹亭甬道一路向前,越往深处,流出的怨气更深,也不知走了多久,眼前出现一道木门,上了一层又一层的锁,常人要打开,会花不少力气,薛琰稍稍一挤,便飘了进去。
这是一间昏暗狭窄的密室,烛台闪烁着红色的光芒,房间似乎经常打扫,干净整洁,左面摆放着一扇精致通透的屏风,仿佛遮挡着什么,仔细一看,屏风刺着两只凤凰,一只紧紧缠绕着另一只,导致被缠绕地那只断了翅膀。
凤凰,预示着涅槃重生··薛琰穿过屏风,床榻上坐着个女人,身着喜服,脸上画着精美的浓妆,涂了鲜艳的唇脂,并不是明珠,按照长相,是个陌生人,她脊背笔直,表情呆滞,眼睛无神,一眨不眨,定定看着前方。
女人极美,樱桃嘴,杏仁眼,身材婀娜苗条,简直是聚集了所有美人的优点,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的一双手,这双手放在红色绸缎上,布满了茧子,像是经常做农活的缘故。
所谓- yin -宅,自然住着死人··这个女子,像是被精心雕刻出来的活死人··薛琰围着庭院绕了两圈,没有看到明珠的影子,只好转悠出来。
阿白早就在外头等得不耐烦了,见他回来了,立刻起身问道:“怎么样,看到我姐姐了吗”·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薛琰摇头:“你姐姐不在里面。”
“——怎么可能,我的符纸从不会出错的”阿白眉头紧锁,不知为何,他心砰砰跳得厉害,这是一种不好的征兆··“不过——”薛琰顿了顿,沉吟:“我在竹亭尽头,看到一间密室,里面坐着一个女人,但不是你姐姐。”
“伍贾万的儿子还养了外室”阿白咬牙切齿,恨不得把那个欺骗姐姐的罪人掐死··“要这么简单就好了。”
薛琰把里面的情形大致说了一下··阿白咬着手指,良久,才说道:“我们得去看看,那几个小厮,担架上到底抬着什么·”·说罢,站起身,想要迈开步子,腿一软,险些跪下。
“小心·”薛琰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阿白转过头,有些无助,又有些虚弱:“薛琰……我有点害怕,害怕我姐姐……会不会已经死了……”· · ·第157章 ·薛琰只得不断地安慰:“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阿白越到关键时刻,越是冷静,他摇了摇头,说:“我们先去乱葬岗吧·”·“乱葬岗”·“嗯·”阿白颔首。
刚才他蹲在石砖上,看见那三个小厮抬着担架往垃圾堆的方向走去,阿白偷偷找了个人来问,原来垃圾堆旁边,有一块废弃的旧地,许久没人使用,渐渐的,便成了扔尸体的乱葬岗。
夕阳落入山头,本就不怎么热闹的小镇显得更加寂静··乱葬岗里随处可见的乌鸦啃食着腐肉,一旁围着破破烂烂的篱笆,有的已经被老鼠咬出了几个洞,到处埋着陪葬的衣服和腐朽的白骨。
阿白捂住鼻子,皱眉道:“好臭·”·薛琰宽慰道:“忍一忍·”·“我知道·”阿白一边轻声回答,一边取出符纸,闭起眼睛,似乎在叨念着什么。
“找不到·”很快,他放下了手,神情失落:“这里的怨气太重,根本无法辨认·”·薛琰叹气:“那我们只能一个个地找了。”
此时天已经全黑,附近又没有照明物,- yin -森森的冷风吹进了脖颈里,耳朵嗡嗡作响··“我们得快点·”阿白点燃了第一张符纸。
这种东西本来是用于驱鬼,可现在连眼前的事物都无法看清,只好当作普通的火柴来用了··远处时不时传来野兽的长鸣,阿白轻微地抖了抖,去拉薛琰的手··“你……你是鬼,这种情形是、是不是见多了。”
他牙齿打着颤道··薛琰:“我以为是你见多了·”·阿白表面镇定,实际从没出过山寨,对外面的事物带着一种无知的恐惧,他嘴硬道:“我才不怕。”
实际抓着薛琰的手,又紧了几分··薛琰也不识破,牵着阿白的手往前走··符纸地火焰能看清弥留在乱葬岗的魂魄,时不时看见满脸血迹,面露狰狞的恶鬼,它们大多被怨气侵蚀,已经失了本心,只会互相啃咬,或者迷惑在夜晚不慎走近乱葬岗的路人。
阿白挥了挥手,将它们驱赶,很快,一张符纸就烧完了,他拿出第二张燃上··这样找下去不是办法··阿白也心里知道,难免有些丧气··薛琰便将自己周身的煞气扩散而去,隐隐影响到四周,恶鬼们仿佛有所察觉,哀嚎着退后。
阿白再寻找时,便简单了许多··他找到一片刚翻新的土壤,颜色较深,松软的泥土中,一块白色的布露出一角··“就在这里·”阿白蹲下身,随便捡了根树枝抠挖起来。
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映入眼帘,紧接着,鼻腔传来一股难以忍受的恶臭··阿白侧过脸,打了好几个恶心,才一把挑开白布··一个穿着喜服的女人,发上的饰品未被摘取,但能够看出工艺廉价而粗糙,喜服的布料也显得尤为劣质,按常理来说,结婚的布料应该是家中最拿得出手的……由此便可得出,这个女人生前并不怎么有钱。
她不是明珠……阿白暗暗松了口气··视线向下的时候,才发现女人腰部以下的衣服陷了进去··——也就是说,她没有下半身,换一种说话,就是被谁给割成了两半。
她不是明珠,为什么会穿着喜服出现在伍贾万的府邸里·阿白正觉得疑惑,薛琰指着她身旁的白布,道:“这上面是什么”·“是她的生辰八字”·阿白拾起一看,乌黑的眸子蓦地一亮,若是知道女人的生辰八字,便能招魂,运气再好点,说不定就能知道她死亡的原由。
“我们得把她搬离乱葬岗·”阿白捂着鼻子说:“不然就算能招她过来,也会立即被这里的恶鬼啃噬干净·”·说罢,和薛琰大眼瞪小眼。
“我可搬不了她·”薛琰无辜摊手··阿白小小哼了一声,便自己拖着担架的一角,使劲往乱葬岗外头走··他的模样看上去有些狼狈,偷偷朝着薛琰的方向瞥了好几眼,没好气道:“不许嘲笑我”·夜深了,已是三更天。
寂静的街上可以看见漆黑的影子动来动去,仔细一瞧,好像是白天失了魂的乞丐,正漫无目的地游逛··阿白点燃符纸,把女人的尸体围了起来,在最后一张,写上了她的生辰八字。
符纸很快燃烧至尽,幽森的绿光中,慢慢凝聚起一道模糊的影子,渐渐清晰起来··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你是谁”阿白紧忙问道。
影子飘飘忽忽,似乎在难耐得蠕动··“你是谁”阿白凑近了一点,再次问道·· · ·第158章 ·魂魄似乎清醒了一些,轻轻道:“我们都是祭品,我们都是祭品……”·“祭品”·阿白皱了皱鼻子,和薛琰对视一眼。
魂魄呆滞地解释道:“我们这个小镇,代代祭奠河神,才能为我们保佑平安,确保镇上风调雨顺,可惜天有不测风云,当年洪水淹过故蝉城墙,也殃及到了我们,族长祈求河神显灵,便用自己的血,和族人的血,献给河神,拯救了我们。”
阿白接着问道:“然后呢”·魂魄僵硬地抬起头来:“实际上,河神只是个活了千年的精怪,并不是什么神仙,它食多了人的血,渐渐的,也有了自己的意识。”
……·本来,河神只有老族长才能看见··我们若是要祭奠,必得带上自己十岁内的孩童,在河边的神庙里,插上三炷香,再拜上三拜··老族长曾说,它是在吸取孩童的阳气。
老族长死后,镇上便常常有小孩无缘无故的失踪,等发现尸体,已经浑身干瘪,血液全失,只剩一张皮和白骨,而我们祭奠河神的庙宇,不知什么时候长出了一尊女人的石像,眉目艳丽,婀娜多姿,神态栩栩如生——·镇民们恐慌起来,邻里街坊到处传着流言,河神不满足于每年的祭奠,要喝镇上孩子的血,才能继续庇佑我们。
对渐渐成形的石像,大家又是怨恨又是害怕,但没有一人敢提出,要砸了它··好在这场风波随着时间的流逝,倒逐渐停歇了··在第五个孩童失踪以后,镇上便再也没有出事的孩子。
庙宇里的石像突然消失了,镇上无端出现了一个漂亮女人··谁也不知她从哪来,也不知道她是如何融进镇里的,女人总会给人一种,似乎已经和镇民生活了十几年的错觉。
这段时间还算相安无事··直到后来,发生了一件事,彻底改变了现状··镇上有几个地痞流氓,看上了这个漂亮女人··……·“等等——”阿白蹙眉,打断了魂魄的话:“那个女人,就是石尊幻化出的虚影吧那便是河神了,既是河神,镇民又怎敢随意亵渎她”·魂魄缓缓抬眸,看了他一眼,干巴巴道:“就算是河神,绝世的美貌也会引起贪婪男人的窥视,贪婪之心一起,便顾不上害怕了。”
阿白黑亮的眸里满是不赞同:“漂亮也是一种罪吗”·“不是·”魂魄摇头:“但河神的美,会激发人的- yin -暗面。”
“况且……”魂魄顿了顿,淡淡道:“距离老族长死亡,已经过去五年,五年足够忘记很多事了·”·……·女人住在镇边的竹屋里,白日劈柴烧火,卖些自己制的香包帕子,夜晚便烧些饭菜,自给自足,见到熟悉的镇民,也会互相点头致意,她一个人居住,又如此的人畜无害,挑起了镇上地痞的欲火。
——河神也没什么嘛··——就算是河神,现在就是个普通女人··——或者,可以先试探试探··女人如他们所愿,做出惊恐畏惧的表情,这番举动,加剧了地痞心中的恶念。
——看看吧,河神美丽纯洁,温顺无害·——她也会害怕,也会楚楚可怜·——没什么好犹豫的,她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地痞们欢呼雀跃,眼中散发着猩红的光芒,在某一天夜晚,尖叫着将女人包围起来,这是他们最为肆意的时刻,曾经尊敬不敢亵渎的河神,如今被自己践踏在脚下,随意蹂躏践踏,对于他们的尊严,是何等地满足。
女人被分成六块,双腿双脚身体和头,不知是谁第一个提议将女人杀死,也不知是谁第一个把女人的头部砍下,锯断身体,手,脚,分成了六块··清醒过来时,事情已经发生了。
鲜血沾染在手上,他们去河边洗,血水沿着河边流向远处,把整条河染红了··他们终于感到惊慌,就算染红了河水,沾染在手掌上的鲜血依旧没有洗净··为什么为什么洗不干净·到了第二天清晨,炽热阳光倾洒下来,他们丑陋不堪的手就会暴露,恶行也会公之于众·水波粼粼,地痞看到自己的脸,跟着河水扭曲,像张牙舞爪的怪物。
“怎么办”第一个承受不了恐惧的人问道··“你别急,只要我们不说,没人会知道·”·“那河神的尸体怎么处理”·“把她沉进河里”·“不行,本来就是河神,回到河里,万一她再复活,重新回来杀了我们——”·第二个人哆嗦了一下。
“不如……不如我们把尸块带回去,各自寻个地方埋下,这样就算查起来,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我们·”·地痞三人,便把六具尸块两两平分,带回家里,有埋在自家小院里的,有扔进早已干枯的井水里,最后一个,为了图省事,把尸块绑在石头上,扔下了河。
河水转着一个又一个漩涡,似乎要将头颅和身体容纳进去··但第二天,尸块便飘上了岸··第一个地痞,在家中暴毙··其他两个受到了不同的惊吓,惶惶不可终日,然而事态没有平息,反倒是愈演愈烈。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五月本是梅雨季节,却迎来三十年未有的干旱,瓜果蔬菜皆干枯死去,并不富裕的小镇渐渐枯竭,干旱持续四个月,到了九月初,突如其来的一场洪水,将镇上的田野埋没,冲走了葡萄树和草房,给焦躁不安的镇民再添一层霜。
河神不灵了河神暴怒了·镇民总算想起居住在竹屋里的漂亮女人,可温柔静怡的女人却在节骨眼上神秘消失了··他们这才想起来,老族长死后,多少年没祭拜过河神了甚至连庙宇都没再去过……·镇民匆匆忙忙带了香烛朝着庙宇跑去,然而庙宇已经被来势汹汹的洪水冲走了。
“河神显灵——河神显灵——”·大家跪在塌陷的庙前,苦苦哀求··河神没有回应,镇民缓缓抬头,看见正中央的祭台上,出现一颗女人的头颅。
是竹屋里的漂亮女人她死了是谁杀了她·眼前的场景引起了轩然大波··……·说到这里,魂魄沉默了,似乎在想措辞。
阿白急忙问道:“后来呢”·“后来”魂魄裂开嘴,露出一个奇异的笑容:“当然是其余两个幸存的,一起被祭天了。”
阿白紧追不舍道:“那这件事算结束了”·“算是,也不算是·”魂魄轻轻地说:“后来,河神就再也没管过我们了,不管是天灾,还是人祸,镇上不太平,乞丐横行,小贩不敢出门摆摊,一些富裕的家庭,也逐渐败落,我家也是其中一户。”
“哦”·……·我父母是农户,听上去像是穷人家的孩子,实际每年靠猪牛羊和田里的蔬菜瓜果,倒也吃喝不愁,那年夏天过去以后,农田和葡萄树都遭了殃,一年的收成没有,树、田和牲畜都死了,别说普通的开销,就连饭都没得吃了。
到年底的时候,离那剩下的两个地痞流氓被祭天已经过了两个半月,突然有人来我们家提亲,并答应给丰厚的彩礼··父亲盘问细节,得知是个年过半百的富商,看我貌美,便想上门提亲。
那时候,我们连锅都揭不开,别说是个半百老头了,就是只猪,我都愿意嫁给他··父母舍不得我,硬是想阻止我犯傻,但我心里知道,富商此时的行为,堪比雪中送炭,若是同意了,便一家幸福,若是不同意,我父母就得跟着我一起死,我咬着牙,哭了一个晚上,亲自和媒婆说,这门亲事,我同意了。
我是被八抬大轿迎娶过门的,应有的礼数一个不漏,当天晚上,富商没有碰我··我松了口气,同时也觉得纳闷,但又不好开口问,只是总觉得院子里的气氛,透着一丝诡异,但你要我具体说出来,倒实在困难。
带着这番疑问,我便在富豪家住下了··等一个月后,我才真正明白为什么院中的气氛,会显得如此怪异··那富商八抬大轿接我进门后,从没有来过,每到夜里,便听见有男人的嬉笑和女人的哭泣,但我要找声音的来源,却怎么也找不到,我开始精神恍惚,常常出现幻觉,有时候怎么也睡不着,有时候不停做噩梦,想醒却醒不过来。
……·阿白问:“你梦到了什么”·魂魄嗫嚅了一下嘴唇,缓缓道:“三个男人,围着我,不断欺凌侮辱,撕扯着我的衣服。”
薛琰愣了愣,许久才道:“原来,你梦见的,是河神经历过的场景……”·“没错·”魂魄接着道:“当时我还什么都不知道,白天神情紧张,晚上害怕彷徨,三个月后,我面色憔悴,更可怕的是,我的两条腿,渐渐开始腐烂。”
……·我很害怕··起初,也没腐烂太快,就是长出好几个脓疮,我觉得痒,便挠了两下,开始流脓··伤口越来越大,不断扩散,我想找大夫来看,院里突然冲进几个穿着家仆衣裳的男人,把我死死按住,我精神恍惚,力气又没他们大,挣脱不开,茫然间,只听到他们说,要将我的腿砍下——·我第一次直面对死亡的恐惧,我好害怕啊,我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我从他们手里挣脱开,跌跌撞撞向前跑,前面是个竹亭,竹亭再往前,是条长廊,我就拼命地跑、拼命地跑,直到跑到尽头,我看见了一扇门··打开一看,是一颗女人的头颅,摆在木桌中央,旁边点着两根蜡烛,似乎在供奉着它。
 · ·第159章 ·我吓得直接跌坐在地··身体不停打颤,回过神来发现腿上的腐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我恐惧得不能自己,大声尖叫。
小厮们闻音寻来,用绳子把我绑了起来,我一遍又一遍地祈求他们放过我,他们没有吱声,眼里反而充斥着无尽地怜悯··“再忍一忍,很快的·”其中一个小厮说:“很快,你就能解放了。”
我脑子混沌,愣愣的,撑着手臂想直起身子,才发现已经站不起来了··解放,意味着死亡吗·供台上漂亮女人的头颅开始蠕动,缓缓地腾空而起,以一种坐着的姿势长出了两条修长的腿,我的眉毛不停跳动,这两条腿实在太熟悉了,它们是我的腿,我的腿啊偏偏长到了那个女人的身上·这时候,我的气息已经一时长一时短。
我知道,我快要死了……·但我不甘心啊,我好不甘心·比起复仇,我更想知道,那富商娶我过门,又重新将我置死地的原因·可能我的愿望过于强烈,那供台上的女人又得到了我的双腿,倒是直接把原由告诉我了。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魂魄哽咽了一下,浑身散发出浓烈的怨念,直冲云端··“富翁,就是当年凌辱河神的三人其中之一他害怕河神报复,想尽办法修复她的身体,不惜杀害无辜、不知情的人”·阿白赶紧抽出一张符纸,贴在魂魄的额头上,好安定她狂躁的情绪,随后又问:“欺辱河神的三人不都已经死了吗为什么又多出来一个富翁”·魂魄答道:“另两人的确死了,第三个——就是将女人的头颅和身体带走,又埋进院子里的那个,他家中有钱,花了不少银子封住了那两个同伙,又找了替死鬼,祭奠河神时,来了一招狸猫换太子……”·薛琰蹙眉:“镇民就没有发现”·魂魄苦笑:“起先,我也不太明白,现在我知道了,他们只想保证自己的安全,至于真相如何,关他们什么事”·阿白抿着唇,道:“娶你的富翁,是伍贾万的儿子吗”·“伍贾万会有儿子”魂魄眼中含着浓浓的嘲意:“他罪恶多端,早就断子绝孙了。”
阿白和薛琰迅速对视一眼,事情还有转机,说不定,姐姐嫁的不是伍贾万的儿子,而是别的什么——·虽这样想,心里依旧忐忑不安··不对啊,薛琰进过那竹亭的密室,那漂亮女人不止有头颅和双腿,她已经恢复原样,是完整的全身了——·阿白反应过来了,伍贾万不止杀了眼前一人,起码得有三四个了。
他一把抓住薛琰的手,紧张道:“我……我们再回去看看……姐姐……姐姐……”·“嗯。”
薛琰安抚- xing -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我们一起回去,一定能找到你姐姐的·”·临走前,魂魄告诉他们,伍贾万并不住在藏人的院子里,他曾经迫害过的河神被供着呢,又怎敢回去·薛琰便顺着她的意问道:“那你知道他的住所吗”·魂魄抬手,指向南面,嘴里不停喃喃道:“那里……那里……那里……”·她指了一个大致的位置,若真要找起来,也是极为困难的。
精神紧张后引来强烈的睡意,阿白摸了摸口袋,发现兜里只剩下急匆匆出门前的两个铜板,根本不够付客栈费的··一人一鬼只好蹲在路边,等第二天黎明到来··还好有薛琰,阿白卷缩在薛琰身边,没感受到温度,反而更冷了。
“好冷……”阿白打了个喷嚏,皱了皱眉··“你要是冷,我便离你远些·”·“不要·”阿白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有些用力:“我又不冷了。”
这样说着,便把自己卷成一团,滚进薛琰怀里··一时间,空气变得安静,良久,阿白才闷闷道:“薛琰,你要是活着就好了·”·薛琰愣了愣:“嗯”·“你可以当我姐夫。”
阿白眼珠子转了转,胡思乱想:“这样姐姐就不会被死老头迫害了·”·薛琰无奈地摇头:“你真是什么都敢想·”·阿白哼哼唧唧,他似乎在用这种方式舒缓情绪,蹲在薛琰的怀里,有种奇异般的安全感,就像小时候,缩在姐姐怀里一样。
直到天空露出一丝白肚皮,阿白终于四仰八叉地在薛琰身上睡着了··薛琰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怎么想,总觉得跟阿白一起就跟带孩子无异,他看上去警惕,防备心强,实际缺乏安全感,抓到一根救命稻草就要往上攀,除了姐姐,另一根稻草,好像就是他了。
阿白睡到晌午,火辣的太阳照进眼里,他猛地站起来,问:“我睡多久了”·“三个时辰·”·阿白拍拍衣摆站起来,急匆匆道:“我们该去找伍贾万了”·一路朝着魂魄指的方向走,沿路的镇民神情显得有些木讷,动作和脚步僵硬,仿佛一只只会蠕动的木偶。
阿白饿极了,买了一个肉包子叼在嘴里,很快又吐了出来:“——呸呸呸什么味道”·“怎么了”·“一股木屑味。”
阿白一边埋怨,一边垂帘,去看手里的肉包子,果然包子里的馅根本不是肉做的,反而是一根根小木屑··阿白本身带的钱不多,不是好糊弄的主,气急败坏走到卖包子的小铺前,质问道:“你们怎么好意思把木屑包进包子里,还有没有良心”·“什——么——”·包子铺老板缓缓抬起头来,他面无血色,僵硬得仿佛一块木头,天气较热,他穿得是短袖,胳膊和手臂能看出深深的连线,手上下摆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木偶,四肢渐渐干瘪,看着像身上的血和肉,都被挤干了似的··阿白后退一步,环顾四周,镇上的景象产生巨大的变动··所有的乞丐都变成了木偶,张牙舞爪地朝着他们聚拢,不停说道:“祭品——是祭品啊——”·阿白抓着薛琰的手跺了跺脚,道:“快跑”·薛琰说:“他们不敢过来。”
“你怎么知道”阿白没好气地把他往身边带了带,仿佛已经忘记薛琰并非普通鬼魂··“你看·”薛琰伸出手,触碰到木偶,紧接着,木偶如同散了架一般,四散跌落:“他们害怕我。”
说罢,便冲阿白温和地笑了笑··阿白动作微微一顿,四目相对,不知为何,竟有点看呆了··薛琰好温柔啊··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他想把这个鬼魂,偷偷藏起来,这样,就算是跟他同样有灵力的人,也看不着了。
 · ·第160章 ·街边的幻象消失了··人们恢复了往日淡漠麻木的模样··阿白摇了摇脑袋,从愣怔中回过神来:“我知道了·”·薛琰不解。
“是河神,河神在给我们指路·”阿白握紧薛琰的掌心,朝着一个固定的方向往前跑,他口袋里的符纸在不停震动,几乎要呼之欲出了··他们行了将近半柱香的路,符纸终于不动了。
阿白站在正红朱漆的大门前愣了神,上面悬着雕刻着金色草字的木匾,白玉阶上到处是散落的红树叶,两边各站着一个护卫,眼睛直直看着前方,神情肃然··这才是伍贾万住的府邸,比起萧瑟的院落,要有人味多了。
阿白踩着草鞋上前两步,护卫立即挡住了他,还以为是个小乞丐,便皱着眉遣散:“去去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我是故蝉山寨里的。”
阿白学聪明了,眯着眼试探道:“寨主让我送点东西给新进门的夫人·”·“就你”护卫上下打量他··阿白镇定坦荡,完全没有说谎的样子。
良久,护卫终于松了口:“我进去问问·”·大门缓缓打开,阿白踮起脚尖,翘首以盼··护卫很快就回来了,一脸地不耐烦:“她身体不舒服,不见。”
说罢,便要将大门关上··阿白急了,硬是将身子挤了进来,问:“身体不舒服,连弟弟都不愿见吗”·护卫的手一顿,抬眸看他一眼:“你是她弟弟”·阿白点了点头。
那护卫的神情有些松动,另一个见形势不对,连忙阻止了同伴:“等等,同情心可不是用在这种地方的,镇里攀亲带故多了去了,你又怎么知道,他是新夫人的弟弟你帮了他的忙,到时候出了事,谁来帮你”·一番话似乎说到护卫的心坎里去了,松动的神情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快走吧·”他说:“这里不欢迎你·”·“姐姐肯定在里面·”阿白蹲下身,托着下巴,思考道:“我们得想个办法,混进去。”
·然而还没等他把办法想出来,大门再次悠悠敞开,发出了清脆地、“咯吱咯吱”地声音··一个花甲老头站在阿白眼前,他穿着细绢做的长裤,腰带上别着一串凤凰图案的玉佩,凤凰被囚禁在牢笼中,痛苦地仰起头挣扎,让人瞧上去,便有些不适,老人的头发白了半边,眼睛小而锐利,但脸色不大好,苍白暗沉,嘴唇泛着青紫,好像是缺氧的状态,他居高临下的打量阿白,道:“你是明珠的弟弟”·细小的眼睛泛着淡淡的鄙视。
“你是伍贾万”阿白站起身,警惕道··伍贾万身边的仆人,- yin -阳怪气地嘲讽:“没有眼力见的东西,果然是山中恶霸的儿子,没读过书,识不了几个字,连姐夫都不会喊一声。”
阿白脸色一变,怒道:“我才没有你这么老的姐夫”·仆人忿忿不平,伍贾万的神色未变,他冷漠地挺着背,说道:“本来我不想见你,但昨天听说有小童闯进了我镇北的院子,就想把话说个明白。”
阿白咬着唇,那种不详的预感再次涌上心头··“……什么话”·“你的姐姐,噢,就是明珠,她是你爹卖给我的。”
他牵起满是皱纹的嘴角,看着阿白一点一点睁大的眼睛,继续道:“我花了五十两真金白银,要了你姐姐的命——”·说罢,便回头,对着家仆说:“把契约书拿过来。”
家仆毕恭毕敬递上一张纸,伍贾万眼神示意,他便冷哼一声,把契约书扔给了阿白··阿白捡起契约书,卷在手心里,摇了摇头:“我不信你们,我只相信我姐姐。”
“该说的我都说了,由不得你不信·”·伍贾万身后,涌来五六个家仆,将他团团包围··“到底也是亲家,我不想把事情弄的太难看。”
伍贾万斜了一眼他那几个家仆,命令道:“故蝉寨的小少爷迷路了,不知怎么走到了我们镇里,刚巧被你们撞上,就顺便送他回家·”·家仆们垂下头,恭敬地称是。
“你想送我回去”阿白像只缠斗的公鸡,把头昂得高高的:“你想当这件事没发生过吗”·伍贾万拄着拐杖,转过身,淡淡道:“先捂住他的嘴,再送他回去。”
阿白被推搡着扔进了轿子里,四个大汉强行抬起轿子,往镇外走去··“薛琰……薛琰……”阿白拉住薛琰的手,眸子里满是忐忑和紧张:“你要帮帮我……帮帮我……”·薛琰也不知道怎么帮他,只好把周身的煞气向外散去一些,没想到轿子停了下来,窗外抬轿的四个大汉,仿佛被掐住了喉咙,憋着气,脸色慢慢变得青紫,薛琰见快死人了,赶忙收敛了身上的气息,就在这一瞬间,阿白已经从轿上逃走。
——他完全没有受到煞气的影响··为什么他的体质和别人不同吗·薛琰愣了愣,飘忽着跟上阿白··阿白拼了命地往府里冲,伍贾万府邸的大门也不是一直关上的,丫鬟婆子时常进进出出,他便是照准了空隙,一溜烟跑了进去,门口的护卫要追,另一护卫抓住了他的手臂,摇了摇头。
“算了吧·”·“你这是失职”护卫甩开手,没好气地道··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他也怪可怜的,想要看,就让他看吧。”
护卫沉默了,良久,才发出一声长叹:“是啊,说到底,也是最后一面了·”·阿白像只奔跑的兔子,打开了一间又一间红木门··伍贾万气急败坏地跺脚,嘶哑地喊道:“快给我拦住他”·事发突然,家仆还在赶来的路上,丫鬟婆子根本阻止不了他的横冲直撞。
终于,他找到了明珠··明珠住的院子清雅寂静,左边是一条幽深的竹林廊道,右边是层层青石制成的石山,正前方是一堵白墙,刷得干干净净,一层不染,明珠就穿着红色喜服,坐在那摇椅上,摇啊摇啊摇——·阿白的眸子一亮,抹了抹脸上的淤泥,跌跌撞撞地往明珠的摇椅旁奔去。
“姐姐——”·他声音带着些许犹豫,些许期盼,期盼着明珠还能跟从前一样,神采奕奕摸着他的脑袋,笑着戏谑,看他气急败坏地模样哈哈大笑。
“姐姐……”·明珠闭着眼睛,鲜红如血一般的喜服将她洁白如玉的脸颊衬得尤为惨白··阿白去牵她的手,却摸到一把白骨,化成散落的灰,消失在空气里。
手呢姐姐的手呢——·阿白不甘心地往上摸去,明珠的手臂一被受力,便散成尘埃,融进了空气,不到片刻,红色的袖子垂了下来,随着微风,轻轻摇摆。
阿白抖着嘴唇,不敢再碰,只是不断祈求:“不是说好,要经常回来看我的吗你再睁开眼睛,看看我啊……”·明珠仿佛听到了哀求,眼皮动了动,掀起一条缝,隐隐绰绰,似乎看到弟弟的身影。
“呵……”她发出极其轻微的叹息,像是一阵风从嗓子口吹出来似的··阿白哽咽道:“你听到了,是吗”·没人回答阿白的问题,明珠的睫毛轻轻颤动,很快没了声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至少,临死前,她看到了最想看到的人,这就够了··明珠的脑袋一歪,身体滑落,像雾一般散开了··——她死了··阿白心里的一根弦,跟着断了。
“是你杀了她·”伍贾万在他身后冷冷地说道··阿白僵硬地转过头,眼里散发出骇人的怒意··“我说,是你杀了她·”伍贾万并不害怕一个十岁小童的愤怒,他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两步,趾高气扬道:“原本她还活着,只是不能动,不能说话,可你偏偏要去触碰她,加快了她的死亡……”·阿白咬着牙。
“我早说了,她不方便见你,怎么就不信呢”伍贾万露出怜悯的表情··阿白扑上去,这次被赶来的家仆直接拦下··“把他带走。”
伍贾万冷哼道:“再让我看见他,你们也别在我这里做了·”·家仆知道自己刚才的失误,唯唯诺诺道:“是……”·阿白回去的路上,整个人的精神都是恍惚的,总觉得姐姐还没死,还活在他周围,还能对他笑,大嗓门地戳他痛处。
薛琰拍着他的脊背,轻声道:“想哭的话,哭出来会好些·”·阿白起初还想忍着,被薛琰这样一安抚,反而受不住,趴在薛琰怀里崩溃地大哭··薛琰有一下没一下拍着他的后背,思维渐渐远了。
他回想起洪水淹没的故蝉城,想起不知何时死去的爹娘,心中涌过一抹刺痛··幸好,你还能哭出来,我丢了心,连哭的权利都没有··阿白哭着哭着便睡着了,手紧紧勒着薛琰的腰肢,就算是鬼魂,这种禁锢的姿势也实在难受,而阿白,却睡得格外安心。
薛琰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忍耐··阿白被送回了山寨,老寨主笑脸相迎,低头哈腰地送走了伍贾万的家仆,回头便冲着儿子呵斥道:“谁让你自说自话出山寨的”·“你卖了我姐姐”·阿白睁着一双肿得如同核桃一般的眼睛,道:“你卖了自己的女儿——”·他声音响亮,引得寨里啃着羊排的几个小喽啰频频回头。·“闭嘴”老寨主压制着怒意,拖着阿白往自己的寝屋走去。
阿白力气没老寨主那么大,被硬拖着,完全反抗不了,他又气又急,要去咬老寨主的手··“孽子,你干什么”老寨主气急败坏地揪开他的头发。
“你杀了我姐姐”阿白大吼··“什么乱七八糟,没头没尾的,你疯了吗”老寨主转过身,移开视线,不肯看他。
“你知道伍贾万的过去——”阿白嘶声力竭,然而很快,他发现自己的喉咙哑了,再也出不了声了,只能以抑制的语气问道:“为了点钱,故意送她去送死,是不是”·“伍贾万的过去……什么过去”老寨主一下发现了重点,眼睛灼灼看着他:“你去看你姐姐,发现了什么”·阿白冷笑:“他就是杀死河神的其中之一啊,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呢。”
老寨主的眼神蓦地意味不明起来,他的神色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甚至带了一丝虚假的笑意:“这都是你姐姐告诉你的”·阿白也反应过来了,他后退两步,也许曾经他不喜欢自己的爹,也没像今天这样,觉得他如此贪婪,愚钝,像丑陋的恶魔,让人觉得恶心。
“你想知道,不如自己去问她·”·阿白紧握手指,又一根根松开··迟早会让你们受到报应·他心里默念,像是一句誓言,对自己说,也是对逝去的姐姐说。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之后的几年,山寨的资金渐渐变得宽裕··也不知道老寨主哪里得来的那么多银子,他们舍弃了草房,盖起了瓦房庭院,甚至生活得不像落魄的劫匪。
阿白质问过父亲,又去质问母亲,才知道母亲心中想法,竟是舍弃女儿,保全自己··他从没感觉如此疲惫过,也不想过多地谴责母亲,在死亡面前,谁不害怕呢·老寨主到底还是对惠娘彻底厌倦了,他不愿再花多余的银子,养多余、无用的女人,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让手下把她赶了出去,惠娘哭着哀求着,老寨主哪里是心软的人,反而更觉得厌倦,惠娘见求老寨主无用,便奔跑着去找阿白,到底,自己是他的母亲啊……·阿白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女人,神情似乎跟明珠重叠起来。
明珠走前,是不是也哭成了一个泪人·但为什么呢为什么他没有发现·阿白陷入无尽的自责,连惠娘被生生拖了出去也没有发现,直到她被彻底赶出山寨,才反应过来。
“要救她吗”薛琰问道··阿白抱紧他的腰,缩在他怀里,犹豫了一下,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惠娘是知道的,姐姐嫁过去,会是怎样的结局,但她选择保持沉默,甚至诱惑,来保全自己的安慰,说到底,阿白还是怨她的,所以当她也即将死去,便没有人再为她求情了。
阿白随着岁月的流逝,越长越大,也越发显得冷漠,他不再像小时候那般,颐气指使地命令薛琰做这做那,高兴的时候,脸颊还会微微泛红··他变成了任何情绪都不会溢于言表的人。
但薛琰总觉得,比起从前,他仿佛变得更要缠人,甚至连睡觉的时候,都不愿撒手··阿白从小缺爱,薛琰一直是知道的,于是不管什么时候,他做什么事,薛琰便会对他纵容许多。
——包括洗澡··阿白已经十八了,若还是小孩子,薛琰帮他洗澡,便是单纯的照顾,可他逐渐长大,各种器官发育成熟,再这样如孩童时期一样,帮他搓背便有些奇怪了。
薛琰几次踌躇地想要提出,都被阿白温柔地糊弄了过去··阿白喜欢把洗澡水,溅得他满身,甚至弄- shi -了束起的黑发,然后开玩笑一般地说:“我们一起洗好不好”·薛琰一束一束撩起眼前的银色长发,用干燥的毛巾将其捂干,闻言抬眸,半嗔半责道:“你都几岁了,真不知羞啊。”
阿白眯起眼睛,他特别享受薛琰的双手,放在自己头顶的感觉,很舒服,很温馨,像一家人一样··薛琰给他穿上里衣,目光无意中扫过他的身下,就算穿了亵裤,也遮挡不了呼之欲出的膨胀。
不知为何,他觉得有些窘迫和不自然,便道:“你真算是小大人了·”·“嗯”阿白懒洋洋地哼了一声,自然地将脑袋贴近薛琰的胸膛:“说大人便说大人,前面加个小,就不算了。”
阿白的个头长高不少,如今已和薛琰齐平,甚至还要高些,他做这些动作,是要微微弯腰的,银发刺在颈间,悄悄探了几根滑进衣服里,显得又刺又痒··薛琰习惯了,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只是轻轻推了他一把:“痒……”·阿白来劲了,搂得更紧了,哑声道:“我又没碰你,怎么会痒”·薛琰被他说得不好意思,便试图转移话题:“……夜深了,快睡觉吧。”
“嗯·”阿白在他耳边笑了笑,跟着道:“我们睡觉·”·就算是睡觉,阿白也是扒着薛琰一起的,像是害怕他会逃跑似的,抱得紧紧的。
薛琰是鬼魂,在阿白小的时候,便陪在身边,虽说是睡觉,实际就是陪着,他根本不会睡着,可最近几月,却有所不同了,他会感觉到困意,会在晚上失去一段时间的意识。
——也就是说,他也会像普通人一样睡着··是不是,阿白为他装了一个纸心脏的缘故·薛琰一边胡乱猜测,腰间上的手又缩紧了一分,烛火耀眼,他闻到一股淡淡的熏香,渐渐的,睡意便侵袭了大脑,什么都不知道了。
阿白下床,把燃烧止尽的符纸处理干净,回来后,薛琰发出均匀的呼吸声··还是睡着的薛琰好看··平时唠唠叨叨,像和尚念经似的··他肆无忌惮地打量他,凑得极近,近到连睫毛都能一根一根数得清晰。
阿白早就数过了,他对睫毛不感兴趣,手指沿着薛琰的脸颊,慢慢移到红润的嘴唇上··不知什么时候,阿白便开始对眼前的魂魄有了奇怪的占有欲,不是那种只要陪在自己身边就好的奢望,是更迫切、更浓郁,想把他揉进自己身体里,想让他永远也离不开自己的欲望。
阿白细细地看他··饱满、圆润、形状极好的嘴唇,明明腰肢那么纤细,嘴唇这里却肉嘟嘟的··他一点一点品尝,沿着路径,慢慢摩挲,像是品尝真爱已久的美食。
“我这样做,你会不会恨我”·阿白亲了一会,便松开手,担忧又害怕,紧接着,又露出一抹释怀的笑颜:“只要不被发现就好了,对不对”·他第一次庆幸自己拥有控制鬼魂的能力,要不然,就不会碰到薛琰了。
阿白一连偷亲了他几日,后来便摸索着学会了更深入的、唇齿交融的亲吻,就算他灵力强大,也经不起泊泊外露的煞气,清晨起来,总顶着两颗硕大的黑眼圈,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薛琰察觉到不对,问道:“最近睡眠不好吗”·“没有·”阿白一边拒绝,又不由自主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薛琰真好吃啊。
可惜,他大概不能一直吃了··阿白有些沮丧,表面还是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可能白天太累了吧·”·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薛琰想起白日里,这孩子一直在研究符纸,便板着脸督促道:“要劳逸结合。”
“知道了·”阿白看着他,漂亮的桃花眼闪过一抹戏谑:“你还是不说话的模样可爱·”· · ·第161章 ·薛琰一愣,露出茫然困惑的神情。
阿白凑上前,顺势搂住他的腰,轻轻道:“我知道了·”·声音有些糯,带着一股撒娇的意味··阿白长大了,不像从前还是豆丁时,若想抱着他,脑袋便只能靠在他的胸前,现在阿白变高了,倒像薛琰整个人埋进他怀里似的。
怎地这般粘人·阿白的脸近在咫尺,甚至能清晰的数眼帘上有几个睫毛,薛琰觉得哪里怪异,又想不明白,他们不该这么亲昵的,却又忍不住纵容,阿白搂着他的时候,手勒得极紧,仿佛要把整个人陷进他身体里似的。
“这么粘人,以后还怎么娶媳妇”他哭笑不得··阿白的眸光冷了冷,以一种淡漠的语气回答道:“我不要·”·薛琰哑然,一时不知怎么说才好。
紧接着,阿白又勾勒出一抹浅笑:“你若愿意穿上红衣,倒也不是不行……”·薛琰蹙眉:“你敢调戏我”·阿白和他对视,漂亮的眼眸掺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感情。
“算了·”他无趣地松开手:“我看你总一本正经的,便开个玩笑·”·说罢,便坐下,持着毛笔,绘符纸去了··阿白的灵力随着年龄渐长,老寨主沉迷在美色之中,懒得管这群被遗忘了的孩子,他便以帮附近镇民祛妖除恶赚些银两。
“三当家要忍不住了·”·写着写着,阿白停下笔,缓缓说道··“嗯”·“殷小妹被禁锢在地洞里,忍受不住老不死的折磨,吞金自杀了。”
八年前,老寨主强行娶了三当家心上人殷小妹为妾,要了人家的身子,却得不到人家的心,便不乐意起来,先开始热度还在,好言好语地哄着,后来又娶了一位美娇娘,便有些不耐烦了,不耐烦归不耐烦,老寨主却不允许自己的妾心里想着其他人,他不能动三当家,便经常对殷小妹拳打脚踢。
殷小妹越是反抗激烈,老寨主越是愤怒,他把所有的怒意化作拳头,落在殷小妹身上··后来,便不许允寨子里的人给她送饭,这也不算强制的命令,毕竟真执行了,她也活不到八年,三当家偷偷送来些瓜果和蔬菜,大概送了有五六年吧,殷小妹在- yin -暗潮- shi -的坏境里,从一个含苞待放的可人,变成了暴躁易怒的泼妇,三当家来送饭,她也用那锋利的指甲抠挖着他的肉,眼里含着深深的怨气。
“——为什么”·“——为什么当初你不反抗”·“——你这个懦夫”·无声的指责字字珠玑,将三当家打入无尽的愧疚与委屈中。
“——他是寨主,若是反抗,不仅我的地位不保,你也会因失去庇护所而死”·“——你以为我不心痛,不内疚吗”·“——我这六年来,每一天都在煎熬”·渐渐的,三当家看殷小妹的次数少了,眼前的女人再也不是曾经那个怯弱羞涩的少女,她的头发杂乱,一根根扎在头皮上,像种了无数稻草,她的手指发青发黑,肿大得像胡萝卜,明明只过了六年,殷小妹仿佛老了二十岁,眼角下遍布着鱼尾纹,嘴唇干裂,如同一条趴在沙滩上,濒死的鱼。
她不是殷小妹··三当家这样想着,开始逃避,没有人再给她送菜了,送到殷小妹手中的,只有吃剩下的馊食··殷小妹便哀求看守的人,让她再见三当家一眼,要的就是她当年的嫁妆,一块黄金。
“你要它干什么,黄金又不能带你逃出去·”·“你别管·”殷小妹沙哑着说道,大概是常年住在地洞的缘故,看不见阳光,她脸色惨白,连话都说得磕磕绊绊。
·三当家到底还是愧疚的,将那黄金找出,送了过去··隔天,便传来殷小妹自杀的消息··……·薛琰道:“她死,也算是一种解脱。”
阿白冷哼:“还不是因为她依仗的人太弱,是个不敢出头的懦夫,不然也不会酿成这种悲剧·”·“怎么”薛琰弹了一记他的脑袋:“看不起人家你是觉得自己很强了”·“至少……”阿白握住他的手腕,轻轻道:“我可以保护你。”
薛琰一愣,想缩回手,却被死死牵着,岔开五指,紧紧扣在一起··“你——”·回应他的是无辜的眼神··阿白手没松,只是岔开话题道:“我研制了新的药物,你帮我试试,好吗”·薛琰的注意力被他的话引过去:“什么样的药物”·“涂在身上,可以和人一样,被普通人看见,还能抵御阳光。”
阿白眯着眼,蛊惑般地问道:“要不要试试”· · ·第162章 ·德斯兰地下城,这里没有制度,没有秩序,流浪的通缉犯和无业游民们寄居于此,互相撕咬啃噬。
莱特尔东躲西藏三个礼拜,将此地的流浪汉们统统扔了出去,搭建了干净的帐篷,每日蒂莎女仆都会把里里外外打扫得十分干净,可惜四处扩散的异味还是让他难以忍受。
今天依旧一个客人也没来··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他懒洋洋地窝在毛毯上,一动不动,良久,对着忙忙碌碌地女佣使唤道:“蒂莎——去给我倒杯果酒来”·一旁的鹦鹉学着他的声音跟道:“果酒,果酒。”
蒂莎是个体型健壮,身材高大的佣人,也是莱特尔制造出的第一个拥有独立自我意识,且战斗力爆表的傀儡,除了脑子不大好,- xing -格刻薄,行为粗鲁外,其他还算完美。
蒂莎听到命令“啪”地一下丢弃了扫帚,二话不说从柜子里端出一杯橙汁递给他··橙汁不知放了几天,上面还浮着一层薄薄的灰和一只还没死透的苍蝇。
莱特尔瞪着企图在水里挣扎的小动物,鸡皮疙瘩起了一地,嫌恶地将它放至一旁后,不可置信地重复道:“蒂莎,你可能没有听清,我要的是果酒,而不是虫子沐浴过的毒·药”·蒂莎冷淡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平:“主人,请您认清我们已经没有果酒的事实,不要再白日做梦了,您以为您还是万众瞩目受尽爱戴的大傀儡师吗”·难道没有了这些荣誉你就能给我喝泡过苍蝇的橙汁吗你这个虚伪的女人·蒂莎仿佛没有看到他无声的控诉,她动作敏捷地收走杯子,将橙汁倒去一半,顺便也倒走了那只在水平线上起起伏伏怒翻白眼的苍蝇,拿起陈年老醋“咕噜咕噜”地把另一半补上,黑色没入吞噬了橙色,重重地放在莱特尔身前的圆桌上,再次拿起扫帚干起活来。
“哗啦啦——”蒂莎路过他身边的时候,顺便用扫帚在他脸上做了个清洁·少年干净精致的面孔上立即沾满了灰尘··莱特尔气得跳脚,本就白皙的脸颊上浮出一层霞云,红彤彤地像被抹了层腮红:“该死的,我要解雇你——”·然后他一头撞在了厚重的胸脯上,强壮如蒂莎挺直了腰板屹立不倒,莱特尔却因为惯- xing -一屁股跌坐回地上。
“啧啧啧·”蒂莎怜悯地看了一眼主人瘦弱的身板,又见他嗔怒地瞪着自己,一双微微上翘的桃花眼还带着小泪花:“这么娇弱的身体,怪不得奥曼斯伯爵色·欲熏心想要把您软禁起来。”
她想了想,又加上一句:“您要是解雇我,奥曼斯伯爵追来的时候,您只能任由他折断您纤细的小腰·”·莱特尔气急败坏地把她赶出去··可恶的奥曼斯伯爵,德斯兰城的老城主,贪婪又- yín -亵的老头,威逼利诱不守信用,他心高气傲,防备不深,差点中了圈套,逃跑中几乎损失了所有珍贵的傀儡。
强壮的蒂莎在突破重围时为了救他,后脑勺被长矛击中,破了个大洞,再醒来时,- xing -情大变,与原本的- xing -格完全背道而驰··莱特尔没有办法治好她,所有修复保养制作傀儡的道具都在逃跑时被收押了起来,柜子里能够维持蒂莎运行的药剂也只剩下半瓶了——没有蒂莎,他将在地下城寸步难行。
噢,不曾经老实憨厚的女仆已离他而去,从此他将日日忍受的喜怒无常尖酸刻薄如珂丽雅夫人一般的蒂莎·把瓶瓶罐罐收纳好放入空间袋,莱特尔翻找了自己所有的家当,最终失望的发现只剩下一枚金币了。
迫不得已,他召开了紧急家庭会议··说是家庭会议,其实只有一人两傀儡,其中一个傀儡,还是只没毛的鹦鹉,莱特尔给它起了个萌萌的名字,叫小鹦··说起小鹦,它立志要做个展翅翱翔的雄鹰,残酷的现实却狠狠打击着它的自信,事实上别说翱翔了,能低空飞行二十分钟已濒临极限。
莱特尔言简意赅地指出两条路:“要么,我们就在这里守株待兔,说不定明天就会来客人,我们可以靠完成他的任务得到金币购买劣质的营养液,虽然这是个保险的做法,但依然会有被发现的风险,当然,我们还有第二条路……”·他抿着殷红的嘴唇,露出了极为怪异的神色,几秒后,像是下定决心般:“去西瑞克·赫查的领地,把他城堡里珍藏的傀儡保养品统统偷出来。”
离开德斯兰城最近的是几座并不富饶得小城,小城的城主都已经被奥曼斯收买,唯一能去的就是稍远些的摩耶维亚城,也就是赫查公爵的封地,而他仅剩的傀儡营养液也只够蒂莎和小鹦行走这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时间非常紧迫,必须马上作出选择。
蒂莎挑眉,惊讶道:“我以为你会为了一年前那次失败的经历而避之若浼·”·莱特尔的脸红了,他曾经因为盲目使用药剂不幸毁了容,而那段时间正巧潜伏在赫查公爵身边试图盗走所有高质量的营养液。
那段经历是他心中的一根刺,甚至这一年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都会在梦中重复,该死的纠缠不休的噩梦·他恼羞成怒地低喝:“我们会有好的开端,要不是你把- cui -情剂当成迷幻剂给我,我也不会一败涂地”·蒂莎狡辩道:“那是因为你所有的罐头都长得一摸一样,会分辨错误也是在所难免”·“而且——”蒂莎的眼珠骨碌碌乱转,露出了奇异地诡笑:“亲爱的主人,我清楚的记得当时药效消失后,赫查公爵压着您反复来了一遍,您甚至发出了愉悦兴奋地低咛声,我以为您也乐在其中——”·小鹦昂首挺胸,不识时务地跟着叫唤道:“乐在其中乐在其中”·“闭嘴你这只傻鸟”·“还有你蒂莎我是在难受地低泣你难道分不清兴奋和难受是两种不同的情绪吗”·“不,我只听到您充满生命力的吟唱和欲羞还迎的求饶——”·莱特尔气愤地怒视蒂莎,从口袋里飞快地掏出一把做工精巧的金钥匙戳进她的腰部,向着逆时针转动一圈,顺时针转动两圈后,又迅速地拔了出来。
蒂莎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能说话了··被推出帐篷的那一瞬间,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噢,她任- xing -的主人又开始胡乱使用权限了··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莱特尔把帐篷里所有能带的东西通通扫荡了个遍,人在濒临窘境的时候,连看一个没有肉馅的馒头,都能吃出山珍海品的味道。
乱七八糟地生活用品塞满了空间袋,凯特尔满意地扫视着空荡荡地帐篷内部,朝屋外喊道:“亲爱的蒂莎,如果你能想明白你我之间存在的主仆关系差异,并对我保持应有的尊敬,那我可以选择勉强原谅你,并解除禁言。”
屋外毫无反应··莱特尔怀疑帐篷的隔音效果是不是太好了,毕竟地下城里大多是些不拘小节的流民,你永远无法想象他们不分白天昼夜在任何地点做永无止境的热身运动,杀一头猪可能只要忍受一时,但热身运动却要忍受一整晚,拥有一顶优质隔音效果良好的帐篷是再合适不过的首选。
“蒂莎——”·莱特尔撩开帐篷:“我们得尽快离开——”·帐篷外突然伸进一只胳膊,将他重新推了回去··在地上连续打了几个滚后,莱特尔才灰头土脸地爬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我又不惧怕阳光……”·阿白将抽屉里的药罐取出,上面雕刻着精致的梅花纹,旁边放置着一把羊毛制成的软刷:“这样的话,别人也能看到你了,不好吗”·薛琰抬眸,与他对视,良久,才蹙着眉道:“总觉得你有小心思。”
阿白不高兴道:“你怀疑我”·“没有……”·阿白年龄渐长,爱与他拌嘴的习惯倒是没变,只不过话变少了,神情常常淡淡的,有时候,也不知道在想点什么。
薛琰否认,阿白不悦的态度稍稍缓解:“那你躺下吧·”·说罢,便去解他的腰带··薛琰表情一变,问道:“你要做什么”·阿白停下手,眨了眨眼睛:“涂药啊。”
无辜且毫无杂质的神情,加上他的脸,本就长得清冷,便更容易让人相信了··“怎么”阿白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故意不满道:“你每日帮我洗澡,现在我要看看你的也不行吗”·“也不是不行……”  阿白这番话,显得自己好像在无时不刻提防他似的,到底是从小看到大的孩子,薛琰不想两人的关系因此变得生疏。
“好吧·”他解开腰带,剥去层层外衣,露出分明的锁骨,白净的胳膊,劲瘦的腹部——·薛琰的动作顿了顿··“怎么不脱了”阿白的视线一点一点打量下来,轻柔中带着淡淡的蛊惑:“是不好意思吗”·薛琰犹豫片刻,捂住了他的眼睛:“是你的目光,像在凝视一件等待参观的展品。”
阿白捏着眼睛上的手,理直气壮道:“现在你是我的实验品,理应细细观察才对·”·他总有五花八门的理由··薛琰放弃了,侧身躺着,道:“你想观察,便观察吧。”
阿白将软刷放进药罐里,沾了一层水制的膏药,在薛琰裸露的肩头上慢慢地刷··柔软的羊毛刺激着肌肤,在上面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打转,薛琰缩了缩脖子,抗议道:“痒……”·“才刚刚涂呢。”
薛琰窘迫道:“我不动了·”·阿白一边涂抹,一边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你若实在受不了,把眼睛闭上就好了·”·越是闭上眼睛,肌肤触碰的感觉越是敏锐,薛琰以为他乱开玩笑,誰知道真等眼睛闭上了,一股困意涌了上来,止都止不住,不到片刻,便进入了梦乡。
他又睡着了··等薛琰醒来,天空微微泛红,已近黄昏··阿白还坐在他身边,一束银发垂了下来,在他胸膛上,轻轻划了一下··痒……薛琰打了个颤栗。
“刚涂好·”阿白收起刷子,道··薛琰颔首,撑起胳膊,打算起身,却发现自己全身的衣物连着里衣和裘裤一起不见了,像只白面萝卜似的,坦荡荡地呈现在阿白眼前。
他一下子没回过神来··——阿白用他的刷子,刷遍了他浑身的各个角落··“你——”·“怎么了”阿白贴心地将衣服盖在他身上,笑道:“你看,多好,明天寨子里的人,也都能看见你了。”
“嗯·”薛琰默默把递来的衣物盖在了自己的腰下方,遮住了大腿,和大腿上面的部位··他抹了抹自己的嘴唇,嗫嚅道:“你……的药膏在我唇上也抹了吗”·“当然。”
阿白一脸戏谑:“若是其他地方涂了,嘴唇不涂,寨里人看了,便是没有嘴唇的怪人,会把他们吓坏的·”·像哄小孩似的,到底谁是大人,谁是孩子·薛琰撇开脸,尴尬地点了点头。
然而第二日还未到,山寨里便发生了动乱,阿白被屋外的叫嚷和吵闹声惊醒,揉着眼睛往外看去,竟是寨里的小喽啰猩红着眼互砍,很快,鲜血便溅到了房门上。·阿白顿时清醒了,是三当家要反了。
自古以来,反水就没有不伤及无辜的,这也是三当家忍耐将近十年的原因,不到万不得已,自然是不想豁出- xing -命的,老寨主- yín -乱多年,早已拖垮了身体,当年练就的武功忘记了大半,如今又备受厌恶,连寨中女眷都不愿帮他。
老寨主被三当家按在他那张老虎皮椅子上,愤怒地吼着:“你背叛了你拜把子的兄弟,你会遭报应的”·三当家冷笑:“你当初抢我表妹当妾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是你的拜把子兄弟”·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不都是你自己愿意”老寨主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嘲讽:“大婚前几日,你还特地去邻镇打磨了一把铁剑,卑微恭敬地送与我,过去这么多年,难道你忘记了”·三当家目光一利,从腰间缓缓掏出长剑,冷声道:“我赠与你的,可是这把”·老寨主脸色变了变,看来是了。
“事到如今,你还不懂吗”三当家举起长剑,狠狠道:“我将此物送与你,为的就是有朝一日,用这样东西,像现在刺进你的心脏。”
说罢,便眼睛眨也不眨地捅了进去··鲜血溅- she -而出,喷在三当家的脸上,映- she -出他嗜血、几近疯狂的面容··门前门后围了很多人,除了对老寨主极为忠心的几个,其他没有一个为他出声说话。
空气仿佛陷入了寂静,一根针跌在地面都能听到声音··“他死了”·“他终于死了……”·“太好了”·随着第一声欢呼,气氛终于雀跃起来。
老寨主睁着眼睛倒在血染的红地毯上,满脸的不敢置信··阿白从人群中默默退出,回到屋里收拾行李··薛琰奇怪地问道:“你要去哪”·“老寨主死了。”
阿白解释道:“我巴不得他去死,不过再怎么样,也是我的父亲·”·薛琰愣了愣··“接下来,就是他们的狂欢·”阿白的目光转了转,朝着楼梯下方望去。
老寨主死后,杀戮没有停止,反而迎来了一波又一波的死亡,他们把仇恨的目光放在印象里,曾经仗着老寨主扬武扬威的几个孩子中,既然父亲受到了惩罚,那么他的子女呢他的子女身上,也流淌着罪恶的血液——·这场暴动来的太匆忙,幸好阿白的行李不多,收拾起来也是一会会的时间,他从窗口跳走,恰巧躲过了这场灾难。
几日后,寨外的土地里,插着一根又一根的长矛,长矛上挂着几颗头颅··有老寨主,还有他的几个儿子的··阿白道:“被压迫的同时,还带着痛苦、憋屈、怨恨,一旦脱离了这种束缚,就会触底反弹。”
薛琰仰头,看着长矛上冲天的怨气,问:“老寨主贪婪- yín -邪,罪不可赦,那他的孩子,又做错了什么,要被砍下头颅,挂在长矛之上”·阿白想了想,才道:“可能是因为,人在谴责和发泄怒意时,不太会过于考虑对错,他们是罪人的孩子,便也是罪人,应该受到同样的惩罚……”·但,他们真的是罪人吗·“现在,我们该去哪”·如今的山寨,像一家巨大的屠宰场,再也回不去了。
阿白掂着肩上的包袱,回答道:“找伍贾万·”·“嗯”·“我爹死了,我便可以找他报姐姐的仇了·”·阿白曾经伤心痛苦过,后来,就再也不说起他姐姐的事了,薛琰以为他已经放下,没想到他只是没有提起,心里却一直记着。
薛琰蹙眉:“你打算怎么报仇”·阿白狡黠道:“又不是报复你,这么着急做什么”·薛琰点了点他的太阳- xue -,没好气道:“我是怕你做傻事……”·毕竟万物皆有因果,你杀了人,得到一时的痛快,紧接而来,便将迎来无尽的恶果。
 · ·第163章 ·“我才不会·”阿白揉了揉额头,不满地抱怨··时隔八年,再次回到明珠离世的小镇,薛琰怕阿白情绪抑郁,便偷偷看他了一眼。
“我的脸很好看吗”阿白指了指自己的脸颊··确实俊秀,背部挺拔得像颗松树,唇色很淡,紧抿着,萦绕着一股清冷的气质··薛琰移开视线,敛眉:“没有。”
阿白知道他在逃避,薛琰每次说谎,眼神便会飘忽不定,也不知道看向哪里··他勾起嘴角,牵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般··薛琰道:“你笑什么”·阿白眯了眯眼:“笑你可爱。”
年纪渐长,竟也学会调戏他了··薛琰催促道:“快走·”·阿白满意了,便不再多言,省得真把人惹恼了,他熟练地朝着伍贾万府邸的方向走去。
“他得罪了河神,又买通了当时处决的人,金蝉脱壳,但这事倘若被镇里人知道了,必定遭此怨恨,所以他得拿钱财封住我爹的口,只要他闭嘴,便不会有知道事情真相的人了。”
薛琰跟着道:“所以,老寨主才会在八年前,突然富裕起来·”·阿白冷笑:“他拿着我给予的信息,去威胁伍贾万,得到的钱财,自己挥霍享受,好不自在。”
伍贾万隐藏河神的庭院倒是和从前无异,只曾经的篱笆墙已经挡不住高挑的阿白了··他轻盈地攀上墙,回首便看见薛琰站在底下发愁——他变成恶鬼太久,拥有了人类的身体,反倒不习惯了,比如现在,原本他可以直接穿过去的。
阿白手臂一捞,便把他一道带上,翻了过去··薛琰想不到他力气还挺大,胳膊下意识地攀上他的肩膀,等双脚落地,才缓过神来··真是长大了啊··上一次来,还是踩在他的肩膀上,勉强够上这篱笆墙的。
他们避开护卫,朝着庭院深处走去,幸好院子里人烟稀少,看守的昏昏欲睡,很容易被蒙混过关··“八年了,伍贾万还会把河神安置在这里吗”·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阿白道:“他故意建了所离他府邸较远的院子,说明害怕着呢,必然是能不见就不见,更不会轻易面对她了,我猜,这几年他一直逃避,河神已经成为了他心中的一块心病。”
一边说着,便沿着路径来到当年的地下室里··阿白第一次进来,神情有些警惕,眼前的锁积着一层厚厚的铁锈,稍稍一碰,手里便沾染了土黄的颜色··门发出了沉重的声音,缓缓打开。
阿白心中一沉,道:“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空气弥漫着一股呛鼻的灰尘,让人忍不住咳嗽,这间屋子比起薛琰进来时要破旧许多,红木桌椅上皆染着一层厚实的灰。
床榻前,依然坐着个身穿红色喜服的艳丽女子,她双眼无神,面无表情、定定地看着前方,乍一眼望去,叫人流连忘返,貌美得移不开眼,时间久了,便感受到一股- yin -气森森的恐怖,从脚底一直上升到头顶。
震得整个人神经发麻··四周是昏暗的烛火,看多了,薛琰的眼睛便有些不适··“怎么了”阿白见他揉着眉心,便低头问道:“难受吗”·“烛光刺得眼疼。”
上次来,似乎没这种感觉,虽然暗沉,却也没有达到让他难受的地步··阿白凑近烛火,观察片刻,不确定地答道:“可能……是封印……”·“封印”薛琰想了想,便有些明白了。
“烛火封印了河神,才导致伍贾万平安无事八年·”·阿白露出一抹坏笑:“你猜,要是熄灭了烛火,又会发生什么事呢”· · ·第164章 ·语毕,阿白对准摇曳的烛火轻轻一吹,昏暗的室内瞬间一片漆黑。
- yin -冷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中间聚拢··“呵……”木门晃动,“吱呀吱呀”地作响,空气中传来隐隐地轻叹··阿白问:“你听到什么了吗”·薛言皱了皱眉,迟疑道:“女人的声音。”
“呵……”·紧接着,又是一声轻叹,仿佛很遥远,仿佛又近在咫尺··阿白手指微动,符纸猛地燃烧起来··入眼处是两个漆黑的窟窿,再是森然的白骨,白骨套着红色喜服,摇摇欲坠。
美貌的容颜,细腻的皮肤,纤细的腰肢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死气沉沉的尸体··“呵……”声音听着不像是从嘴里发出,而是- yin -风涌进了白骨的空隙处造成的。
阿白捏了捏薛琰的手心,问:“难受吗”·见薛琰摇头,没有任何不适,便上前一步,问道:“你就是河神”·白骨睁着黑洞洞的眼眶,鬓角的流苏轻轻晃动,没有回答。
阿白稍稍犹豫,随后将符纸的火焰吹灭,四周再度陷入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现在可以说了吧”·白骨发出悠悠的轻叹,最终回道:“我不是河神,我原本只是溪水边的一块石子,不过是活得时间久了些,受了人们的祭拜,才渐渐有了意识。”
阿白道:“你是精怪既是精怪,为何一直呆在此地不走”·“就如你所言,被房间里的烛火困住了。”
白骨道:“烛火日夜燃烧,虽能束缚住我的行动,却不能完完全全至我死亡,你的到来,正好解救了我,谢谢你·”·阿白不领她的情:“伍贾万虽是主使者,你也是杀死我姐姐的人,不需要你感谢我。”
白骨扭动着脖子,黑暗中看不见她的动作,只能靠“咯吱咯吱”的声响来判断:“你要我除去伍贾万”·阿白颔首··白骨淡淡道:“这件事,你不说我也会做,他本就是我的仇人。”
阿白压低了声音:“你报完仇,也该离开了·”·“离开”·“没错·”·“离开了,我又该去哪”·“消失在这个世界里。”
阿白顿了顿,道:“也就是,死亡·”·白骨沉默了,她活了上百年,看尽人生百态,死亡对她来说,似乎是很遥远的事··“你不愿意”·阿白还想再说些什么,耳边便传来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护卫来了·”薛琰低声提醒··“我知道……”阿白显得有些着急,他虽猜测河神已经失去生的意志,不愿久留于世,但也不能确定,若是和他想的不同,手中的符纸不知能不能对付得了她。
“好·”清冷的声音在空气中徘徊,白骨轻轻道:“我答应你·”·“一言为定·”·阿白猛地直起身,把周遭的蜡烛砸碎,与此同时,怨气冲天。
若是方才烛火熄灭让河神恢复意识,现在毁灭的蜡烛导致她彻底从束缚中爆发出来··“啊——”她半吊在高空,发出阵阵长鸣··“你们在做什么”护卫匆匆赶来,却被四起的怨气震得呼吸困难,他们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身穿红色喜袍的白骨漂浮在高空,狰狞扭曲得仿佛要将他们吞噬。
“放走河神·”阿白勾起一抹浅笑:“让她做该做的事·”·护卫们再次抬头,发现高空的白骨,在眨眼间,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伍贾万年轻的时候,还常常梦见从前的事··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只不过那天的三人,单独剩下了他··伍贾万后悔了,镇上漂亮的女人何其多,为什么当初自己要猪油蒙了心,凌辱河神。
他知道自己瞒不住,便把此事偷偷告诉了当时的老母亲,余夫人··余夫人狠狠骂他一通,心里虽气得咬碎一口银牙,但到底也是自己的种,不能见死不救,她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回了老家一趟。
她的一个远房表舅,精通一些玄学类的东西,平时也不太接触,这次是赶鸭子上架,没有办法,带了十两黄金,把姿态放得极低··表舅收了钱,倒也是有点能耐的人,便告诉她,这世间没有河神,就算有,也不会是什么神仙,正因为不是神仙,便更不会心存什么善念,得罪了她,不付出代价,别想着怎么摆脱了。
·余夫人大惊失色,忙问该如何解决··表舅告诉她,这种情况,多数是精怪受到人们祭拜,还愿来了,你杀她倒还能复活,关键是毁尸灭迹,这精怪的尸体被你砍下,又分别丢至各地,这才是激怒她的一个重要源头,所以,帮她把尸块寻回,才是关键。
余夫人为难道:“尸块早不知去向,让我如何再找”·说罢,又往表舅手里,塞了一袋银子··表舅掂了掂手里的银子,想了个馊主意,河神的身体没了,手、脚、腿——那寻几个人,把她们的替换到河神身上,不就好了·“只不过这法子- yin -毒,是折阳寿的,你若真要做,先考虑清楚。”
余夫人心想,只要保住伍贾万,就算自己折几年阳寿,又能如何呢·便拿了方子,紧赶慢赶地返回家中··果不其然,伍贾万用上那法子不到一年,余夫人便因病逝世,这事除了余夫人自己,就只有远房表舅知道了,伍贾万只当母亲劳累过度,才得的恶疾,并没有往其他方面多想。
时间久了,河神留在外宅里,他叫几个人看着,也没出过什么问题,便渐渐遗忘了··他年纪大了,想给自己留个种,娶了好多任妻子,然而肚子皆是毫无动静,他请了大夫,却看不出什么,伍贾万想,这大概就是曾经做下的孽得到的报应吧。
一次次的失望让他不敢奢想,河神的脸颊在脑海中逐渐远去,但她给自己造成的恐惧,却从来没有消散··夜深了··伍贾万自梦中惊醒,满头大汗地睁开眼睛。
不知为什么,那种藏在心底的恐惧又浓郁起来,上次离恐惧这么近,还是和他一起凌辱河神的同伴被祭奠进湖的时候——·他的后脑勺沾着枕头,看着浓郁的黑夜,不住发抖。
很快,伍贾万看到一个女人,柳叶眉,芙蓉腰,五官艳丽,只是神情- yin -冷,带着层层寒霜,朝着他走来··熟悉……太熟悉了……·这张脸,伍贾万一辈子都忘不了。
“别过来”他寒毛直竖,崩溃地大叫··女人裂开嘴,口里含着鲜血,殷红的血渍沿着嘴角直流而下,她发出了轻轻地叹息声。
“呵——”· · ·第165章 (已修改)·伍贾万死在三更,等到次日清晨,发现尸体时,人已经凉透了··尸体被砍成六段,头,身体,还有四肢,血染红了床单,淌到了地缝里,他眼睛睁得很大,像是看到一件极为恐怖的东西,人已西去,究竟看到了什么,经历了什么,也无人得知了。
阿白在明珠的坟前祭拜三下,延迟八年的复仇,到今天为止,终于实现了··“还回去吗”·薛琰这样问,自己都笑了,阿白已经没有家了,又谈何回去呢·果然,阿白摇了摇头:“不回去了。”
说罢,便抱着薛琰的腰撒娇道:“我们另寻一处地方,安顿下来吧·”·薛琰皱了皱眉:“我不能离故蝉城太远·”·“嗯。”
阿白伸出手,勾起他的一缕黑发,双眸微眯:“我知道·”·薛琰被他动手动脚习惯了,没有阻止,只是侧过脸,问道:“那你吃些什么,又用些什么”·阿白轻笑道:“你在担心我我又不会饿死……”·他的手指轻轻在薛琰的腰迹上摩挲,划了一个又一个圈。
有了人的身子,各种触感比当鬼时要敏锐许多,薛琰按住他的手指,训斥道:“别乱动·”·阿白听了,不仅不愿松手,反到将身子往前挨了挨:“你怕痒吗”·“我不是怕痒……”薛琰把他的手挪开了:“就是——”·“就是什么”阿白不依不饶地问。
薛琰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便抿着唇不开口了··阿白有些惋惜,又怕自己动作太过,被看出了企图,以后若再想亲近,便不好蒙混过关了··“好吧。”
他喃喃着,松开了手··……·阿白早就有了打算,他七八岁时便开始画驱鬼的符纸,到了如今十七八岁,已经如火纯情,对付一些百年老鬼,也绰绰有余。
这些年在山寨,他足不出户,也不是没有积蓄,阿白用这些积蓄在故蝉城边的小县城里盘了家小铺子,先开始,只是帮人去除霉运,加上模样俊俏,来往顾客都是年轻的少妇,或是上了年纪的半老徐娘,其中理由大同小异,有些都听出了茧子。
驱鬼辟邪的活不累,银子赚的倒也不少,身边还有薛琰陪着——·有时候阿白想,要是一直这么下去,就好了··可薛琰说了这样一句话··他比着自己腰迹,笑道:“小时候,你才这么点,现在,你都高我半个头了。”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阿白愣了愣,心里有什么东西要炸开了··“你以前……”他嘴唇嗫嚅着,声音沙哑:“都是这么高的吗”·薛琰没察觉出他的异样,好笑道: “从前我多高,你还不知道吗”·阿白突然明白一件事,他再怎么长大,变老,甚至死亡,薛琰都是不变的。
薛琰永远都是那个薛琰,他的腰一直那么纤细,头发乌黑柔顺,温润如玉——·阿白想,要是有一天自己老了,死了,是不是意味着得和薛琰分开了他从没有看到过普通魂魄滞留在人间,要是自然死亡,他就不能跟薛琰在一起了。
阿白开始害怕,甚至不愿长大,等到了半百的年纪,他还有资格偷亲薛琰吗·“怎么了”薛琰见他愣怔,便点了点他的太阳- xue -。
“没什么·”阿白缓过神,冲他微微一笑:“薛琰,滞留在人间的都是恶鬼,你的怨念又是什么”·薛琰见他问起,便蹙着眉回忆,从前的记忆有些淡了,迷迷糊糊记不清晰,印象最深的,便是遇见阿白的那一天。
“有人杀了我,夺了我的心脏·”·阿白不高兴道:“你活了那么久,都没报仇吗”·薛琰摇头:“他将我杀死之后便失踪了,等我有了意识,已经被故蝉城困住,无法离开。”
·“那你知道他的名字吗”阿白凑近,问得有些急:“或者样貌特征,以后遇见了,我帮你报仇·”·薛琰斜眼看他:“知道了你能如何杀了他那我就更不能告诉你了。”
“我不杀他·”阿白转了转眼珠,坏心思一览无余:“但可以找其他办法·”·阿白虽总爱粘着他,却也没到为他杀人,引火烧身的地步,薛琰这样想着,便松口道:“他叫苏薄。”
“苏薄名字倒还可以·”·薛琰无奈:“你是嫌自己的名字太土”·阿白不满道:“这不算我名字,大家在山寨里活着,随便取个代称就好了,省得叫喂、诶的,难听又分不清楚。”
薛琰恍然··阿白坐在床榻边,拿脚尖踢了踢他:“你才知道吗”·薛琰面对突如其来的脾气有些茫然:“我真的才知道……”·“我早跟你说过了,你就是没记住。”
阿白又轻轻踢了他一下··“你重新帮我取一个吧·”·“恩”·“你帮我重新取一个,我的名字就不土了。”
薛琰抬眸看他,眼前的小男孩长大不少,肩膀变宽了,人变高了,五官的轮廓变得清晰,虽也总粘着他,但也不像小时候那样,老撒娇了,他真好看啊,薄唇微微泛红,睫毛又长又卷,低垂着,在眼睑处投下一个美好的- yin -影。
“你被我迷住了·”阿白轻轻地说,他把声音压得很低,仿佛在喃喃自语,接着,又露出一抹得意的浅笑··薛琰回过神,道:“那就叫你白盼吧。”
”为什么“·”什么为什么“·阿白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为什么给我取这个名字“·薛琰思索片刻,慢慢回道:“顾盼生辉,撩人心怀,你皮肤又白,所以叫你白盼。”
白盼满意了,眉眼弯弯地夸赞道:“真好听·”·薛琰给他取了名字,仿佛在他身上刻下一层印记,惹得满心欢喜··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屋内灯火通明,竟还有些暖洋洋的。
两人坐在床榻,离得不远也不近,白盼看着薛琰的唇,丰润带着一点点的肉感,险些想要直接咬下去——·“咚、咚、咚、”·突兀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去开门·”薛琰的眼神闪烁,刚才一刹那,他仿佛看见白盼眼底呼之欲出的情欲,令人无法忽视··白盼回过神来,起身不悦道:“谁啊”·木门被打开,一把老旧的油纸伞映入眼帘。
“请问……”轻柔的声音传入耳畔,随着缓缓抬高的油纸伞,是黑色斗篷,斗篷被一只细长的手挑开,年轻姑娘极美的脸呈现在眼前,细致清丽,冰肌玉肤,纤尘不染。
姑娘持着伞,支支吾吾,羞怯地垂首,半天说不出余下的话··白盼等待片刻,便有些不耐烦了,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是来驱鬼的”·她犹豫半晌,终是点了点头。
白盼细细打量她,发现这姑娘身上既无怨气也无死气,倒是凶恶的煞气较重,这种人一般八字不会太轻,身体健康,照理最不会被鬼缠身··“进来吧·”白盼把门拉开一些,间隙正好是一个人的距离。
年轻姑娘一手收伞,一手提着裙摆,柔柔弱弱跨进门槛,举手投足,皆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路过白盼时,她微微红了脸··薛琰递茶过来,恰好撞见这幕,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现在还能说阿白还小,懵懵懂懂不知事,但将来到底要娶媳妇,有了媳妇,他们便不能像从前那般亲近了吧。
白盼见他端着茶,定定站着,便随手将杯子接了过来:“乱想什么”·薛琰瞬间从臆想中回神,怕心思被察觉,故意侧过脸,移开了视线,耳垂却默默发烫。
年轻姑娘抿了口茶,细声细气道:“谢谢·”·热茶冒出的雾气,模糊了视野··阿白道:“说说吧,怎么回事”··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年轻姑娘揪起手里的帕子,断断续续将原委说了出来。
“我家相公,在三天前失踪了·”·……·我的名字叫叶眉心,城南的叶员外便是我爹··我娘在生我的时候难产死了,当时的奶娘又奶水不足,便自小落下病根,体弱多病,常常与药罐子相伴。
三年前,我刚大病初愈,在家中烦闷,便求洪姨,也就是我的奶娘偷偷带我出去,透透气··洪姨起初有些为难,我求了好几次,无奈之下,她也同意了··就是这次出门,让我遇见了相公。
我相公原是个穷酸秀才,一直未能中举,倒也不是没有真学识才,而是一路的费用,再加住宿,实在难以承担,我先是觉着他可怜,又觉得若是因为这种原因没能当上举人,实在可惜,便生出了怜悯之心。
我萌生了偷拿家中银票来资助他的心思··一来二去,自然而然地滋生出了情愫,他答应我,等将来金榜题名,便来我家提亲,风风光光娶我过门··……·说到这里,阿白不禁问道:“他中举了”·叶眉心冲他温柔地笑了笑,回道:“他中了状元,圣上亲自赐他御酒,风风光光地回来了。”
阿白略有疑虑,探究地看着他:“他中了状元,难道不该在京城任职,为何会回穷乡僻壤的此地”·叶眉心摇了摇头:“你且听我继续把话说下去。”
……·相公本想中了举就将我娶过门,无奈我自小身体不好,若是成婚后上京,怕是水土不服··这事我和相公皆想不出两全其美的办法,只好暂时搁浅。
但我年纪渐渐大了,到了再不婚嫁,恐被闲言碎语的地步,恰巧这个时候,相公的官运如日中天,就在几个月前,分配到了礼部,还被丞相相中,起了要我相公当他女婿的心思。
相公早与我情投意合,也早已有了夫妻之实,定然不会同意迎娶别人··于是一怒之下,便辞官了··……·“辞官”·白盼若有所思。
叶眉心颔首,露出幸福的神色:“他为了我,宁愿放弃礼部的职位,回到这穷酸之地·”·白盼道:“可他又回到了原点·”·叶眉心摇了摇头:“这都没有关系,仕途,名利,没有了都不打紧,只要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就足够幸福了。”
白盼问:“那你们又是何时成的婚,你丈夫又是何时失踪的呢”·“一周前成的婚·”说道这里,叶眉心的情绪渐渐失落:“三天前,我便丈夫不见了。”
“你没想过要去报官”·叶眉心抓紧裙摆,柔声道:“三天前的夜里,我梦见我丈夫了,他说他在地里好冷,还说对不起我,有些事情一直瞒着,没有开口,希望我莫要责怪。”
话音未落,叶眉心便红了眼眶,拿起帕子轻轻点了点眼角,像是要哭了··薛琰等她情绪舒缓过来,才问道:“好点了吗”·“好些了。”
叶眉心虚弱地笑道··白盼问:“方便告诉我们,他隐瞒了些什么事吗”·叶眉心按着额头,有些迟疑··白盼拿出黄纸,毛笔沿着墨划了个圈,道:“你若不想说,也没关系。”
叶眉心独自哽咽了一会,答道:“是京中的诱惑太大,他身为官员,又不得不应酬,无奈流连于烟花柳巷之地,得了花柳病……”·薛琰微微一愣,看着眼前的女子,虽粉妆黛抹遮了大部分脸色,但依旧可以看出她气色极差,本以为是体弱多病的缘故,如今细细一想,倒可能是……·白盼不赞同地问:“他这样害你,你还想找到他”·叶眉心低着头,垂下的发丝盖住了半张脸,语气依旧柔和:“他不是有意害我得病,再如何混账,也是我的夫君,家里的顶梁柱,孩子的——父亲。”
她本就柔和的脸越发温柔,轻轻抚摸着肚子,像是在摸价值千万的珍宝··“……”薛琰的一番劝诫卡在喉咙口,完全无法说出。
白盼道:“既然你这么想找着他,就把他的生辰八字告诉我·”·叶眉心喜形于色:“那便多谢仙人了·”·语毕,便将自家相公的生辰八字托出。
白盼把八字记入符纸之中,符纸漂浮在空中,很快,又歪歪扭扭坠了下来··“如何了”叶眉心将杯中茶饮尽,也不见他说话,耐心等待片刻,终于有些急了:“仙人为何一直闭口不言”·白盼薄唇轻抿,符纸在掌心中被揉成一团:“姑娘,你说丈夫失踪当日梦见他有悔意,向你道歉,那之后两天,是否也同样如此”·叶眉心道:“没错。”
“他日日纠缠着你”·叶眉心温柔地问道:“有什么不对吗”·“没有·”白盼沉吟:“记了生辰八字的符纸没有反应,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你丈夫未死,还活着,要么他虽身死,但死前没有执念,也没有怨恨,成不了恶鬼,变成魂魄,消失在这个世上了。”
叶眉心温温柔柔的脸庞难得露出惊愕的神情··最后,白盼总结道:“两种情况,我都帮不了你·”·叶眉心不知在想些什么,似乎游了神,反应过来后便起身告辞。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了,发出稀里哗啦的声响,她撑开油纸伞,摇摇曳曳的身影,消失在连绵细雨中···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雨珠不慎落在衣襟上,冷风一阵阵地往里吹,薛琰往后退了一步,关上了门。
白盼已经在铺床了··他如往常一般说道:“洗完澡,我们就睡觉吧·”·薛琰诧异地问:“你不奇怪吗”·白盼铺床的手顿了顿,回头,长而卷的睫毛轻颤着:“奇怪什么”·“刚才那姑娘……”·白盼脸色一变,语气中立即带了抹醋意:“死都死了,还关心起活人来了,她比你小了将近百岁,老不羞的。”
“你这样说我……”薛琰莫名被他一呛,无辜道:“我哪里对她起心思了”·白盼轻哼:“刚进门时,你端着茶,看到人家,直接呆愣在原地,一副傻样,还说没起心思。”
薛琰哑口无言,总不能说自己一见到绝世佳人,便多愁善感,想起白盼将来要娶媳妇,两人的关系可能不再似从前那般好了,郁郁寡欢吧·白盼见他不说话,更是没好声气,心道果然如此,年纪一大把,还总想着倾世美人,一点都不知羞。
思既此,便扯住他的袖子:“你陪我洗澡·”·薛琰有一段时间没陪他洗澡了,一方面是小孩子长大了,方方面面发育完全,另一方面便是每回给阿白搓身,他总会用怪异的眼神看着自己。
就像蓄谋已久的食物,贪恋地想要吞噬,偏偏又要留到最后··“陪我洗澡·”见薛琰不答,白盼抿了抿唇,又重复了一遍··这番- yin -沉沉的模样,似乎快生气了。
“知道了·”薛琰叹气··“你还叹气·”白盼揪着袖子的手扯得更紧了··“你真是……”薛琰无奈,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了开来,放进自己的掌心里:“我做什么都会生气……”·薛琰掌心的温度,冰冰凉凉。
白盼的眉头舒展开,他还是知道怎么哄人的嘛……·水的温度刚刚好··白盼褪下最后一层外衣,露出曲线分明的腹肌和结识的小腹,他抬腿跨入,把自己埋进水中。
薛琰拿着毛巾一点一点擦拭,他的皮肤倒不像从前那般细腻了,摸上去却很有弹- xing -,手指划过之处,还有点流连忘返··明明可以自己动手,却总要故意欺负。
“娇气……”他轻声道··白盼本闭着眼享受,闻言抬眸看他道:“我娇气吗”·薛琰将毛巾放进水里搅干,一边感叹:“我就像是你爹,等孩子长大,还要尽心尽力地服侍。”
·白盼猛地坐直了身子··薛琰停下动作,挑眉:“又怎么”·白盼用- shi -漉漉的手,抱住他的腰,把人一把带进水里。
“你干什么——”·木桶不小,但装两个男人,着实有些小了,薛琰浸在水里,猝不及防,直接摔进了白盼的胸膛上,他衣服全- shi -,腰带还被人解开了。
他感觉身上的衣服正在一件件减少··“你——”·“我们一起洗,好不好”·白盼的声音带着诱惑- xing -的哄骗。
饶是他脾气再怎么好,一次次被按下腰际,便也有些急了··“你——过去一些——”薛琰的声音微微发颤··“为什么”·白盼不是第一次完完全全地看他了,每一次细细打量,每一次都看不够,就像现在,他在自己面前露出了无措的神情,像是受惊的鸟儿被关进笼子里似的。
薛琰面红耳赤,褪去的衣物让两人挨得尤为紧密··“你……你的东西……碰到我了……”·他撞在一个绝对不能触碰的位置上,缓缓地摩擦。
此时的薛琰可爱极了,脸部的窘迫和羞恼是生动地、只有人才能做出来的表情··“我碰到你了吗”白盼撩起他一簇- shi -透了的发丝,戏谑道:“对不起……”·说罢,便重重撞了一下。
这下犹如撞在心尖上,直接把薛琰给撞碎了··薛琰几近失去平衡,迫不得已攀着他的肩膀,向前颠了一下··奇异的羞耻感涌上心头,他气急败坏地瞪了白盼一眼。
“你这副样子,不像是个恶鬼,倒像是个无所适从的小可怜·”·“你再说这种话,我就——”·“好,我不说·”·白盼拾起沉入水底的毛巾,顺着光洁的肩头,一点一点擦拭。
“这次,让我来……”·哪有两人浸在水桶,互相挨着洗的……·薛琰的视线被氤氲的热气遮挡着,渐渐迷糊了··“真乖啊。”
白盼顺着他的发丝抚摸,紧紧把人抱住了··等薛琰躺回床榻,已经是半柱香之后··白盼再要将手搭在他的腰际,薛琰便是说什么也不肯了··“还在生气吗”·薛琰背过身子,闭上眼睛,不想理睬,却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发间蹭了蹭。
“我就说要将头发搅干,不然- shi -了睡枕,该如何是好”·“……你话真多·”·薛琰眼神躲避,不敢看他,水里的肌肤相贴是实实在在的,直到到现在还未缓过神来。
“你不是要说刚才那女人的事吗”·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是姑娘·”薛琰纠正道··白盼又有些不悦,睨着薛琰的后脑勺,心想都成鬼了,便不要总想着跟普通人亲近,恐怕也翻不出什么花样来,不如老老实实跟在自己身边——·白盼胡思乱想,面上也不显露,只是旁敲侧击道:“她话中似真似假,你莫要相信。”
薛琰微微点了点头:“我也觉着有些古怪·”·“嗯”白盼轻讶:“你觉得哪里古怪”·说到正事,薛琰便不再背着身子,转过脸,正对着白盼,道:“为官之人哪是这么轻易说辞就辞的,她那相公准备多年,为了就是金榜题名的那一刻,仕途辉煌腾达,在最要紧时刻,却徒然放弃,怎么也说不通。”
白盼打量着近在咫尺的脸,含笑点头:“按叶眉心所说,丈夫总在夜里向她诉苦,可见是被鬼缠身,可我却没有在她身上感觉到丝毫- yin -气,她究竟是在说谎,还是确有其事”·薛琰蹙眉思索片刻,却也一头雾水,干脆蒙了被褥,道:“先睡吧。”
“这就睡了”·感觉到热气在耳边唬着,薛琰将身子往里缩了缩:“明日还要早起·”·白盼轻声哼着,像是应了。
薛琰如获大赦,松了口气,这孩子越是长大,心里便越有主意,有时候说了什么惹得不高兴了,立即就摆脸色看,也不知道跟谁学的··他弓着身,脊背贴在了白盼的胸膛上。
白盼勾起一抹浅笑,回抱住他··该是我的,就总是我的··……·一连下了几日的雨,好不容易晴转多云··薛琰开了窗,给屋子里通通风,却见那日撑着油纸伞的姑娘又来了。
“请问有事吗”他提高嗓子门道··叶眉心与他对视,温柔地笑了笑··薛琰眼神一晃,有些头晕目眩,他站稳脚跟,才出去开门。
当鬼久了,这种感觉头一次遇上,倒觉得新奇··“仙人不在吗”叶眉心掀开帽檐,小心翼翼地往里张望··薛琰回道:“他今日有事,出门了,大概傍晚才能回来。”
叶眉心叹气:“从那之后,又发生了几件怪事,本想今日问问仙人……真是不巧·”·白盼请她进门,青天白日,若让一名女子久久立与门外,被外人看到了,怕是要生出闲言碎语。
“不嫌弃的话,不妨说给我听·”·叶眉心点了点头,道:“好·”·……·那日我回到家,淅淅沥沥的雨滴声,总侵扰得我无法入眠。
相公失踪以后,府里省下一些存余,供我和丫鬟婆子日常开销··我睡不着,便点燃油灯,整理丈夫的物品··你猜我看到了什么·我相公模样的小人,上面插着无数根针,旁边还有一个,身着粉色衣裙的小人,同样扎着针。
——会不会是谁,诅咒了我相公·——另一粉色衣裙的小人,又是谁·我心中疑窦顿生,小心翼翼把小人放回原处,害怕打草惊蛇。
可谁又会进我和相公的厢房,顺便把小人悄无声息地放进去·我猜,大概是我府上的人在作恶··我相公可能也是被他们其中一人搬到了某处。
·……·叶眉心说完,揪紧了裙摆,整张脸都带着淡淡的忧愁··薛琰迟疑着问道:“那小人……可否借我看一下”·叶眉心摇了摇头,淡淡道:“我已经将它烧了。”
“烧了”薛琰一愣:“可是你——”·不是把它放回去了吗·叶眉心见他愣神,便有些苦楚和伤感:“前几天刚找着的时候,确实将它放回了远处,可那东西藏在身边,到底是个祸害,我睡不着觉,整日提心吊胆的,想不理都不可能,加上心情烦躁,便一把火烧掉了。”
薛琰摩挲着茶柄,陷入短暂的思索··“怎么了”叶眉心问道:“是不是有什么不对”·薛琰摇了摇头,若是能把小人带来,给白盼看看,说不定得出某些线索。
“除了小人,你还觉得有奇怪的地方吗”·叶眉心沉思,随后轻轻“啊”了一声··“你想到了什么”·“厨房的茗丫头……”叶眉心搅着帕子,柳眉轻皱:“她是管家方叔的闺女,模样俊俏,似乎对我家相公有意,总明里暗里地勾引,可惜我家相公洁身自好,对她不感兴趣,刻意远离了……”·“洁身自好……”薛琰对她的形容无法苟同。
一个得花柳病的男人,如何担得上“洁身自好”这四个字·叶眉心许是晓得他心里泛着嘀咕,温柔地说道:“那是迫不得已,我不怪他。”
“……那后来呢”·“后来啊……”叶眉心露出一抹甜蜜的微笑:“后来我相公觉着烦了,便将她赶出了府,再也回不来了。”
 · ·第166章 ·薛琰道:“所以,你怀疑她由爱生恨,扎了你相公的小人”·叶眉心陷入沉思,犹犹豫豫道:“或许是她……或许又不是……”·薛琰耐心地问道:“是不是还有其他怀疑对象”·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我的陪嫁丫鬟……”·见薛琰面露疑惑,她连忙解释道:“阿巧和别家的丫鬟不同,虽是陪嫁,却不会做我相公的通房。”
薛琰颔首,示意她说下去··……·我和阿巧从小一起长大,除了身份不同,情同姐妹,我也不会因为她是下人而苛待她··后来,她便随着我,嫁了过去。
我还记得她为我细心缝制喜袍的模样——·阿巧的女红极好,天生一双巧手,我虽有婆子专门教导,却远不如她··随我一起嫁人以后,阿巧的- xing -子渐渐变了。
她一向是恬静的- xing -子,平日里,也总爱穿些素净淡雅的衣裳,可不知怎么回事,阿巧开始涂脂抹粉,戴上精致漂亮的发饰,穿上粉色华衣,在外人看来,装扮得比我还要小姐。
起初我只是疑虑,未想太多,奶娘的一番话却提醒了我··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变- xing -子,阿巧这一周内的变化,必然有她的原因··我想,她大概有喜欢的人了。
……·薛琰皱了皱眉:“你是说,阿巧对你的相公产生了爱慕之情”·“错了·”叶眉心十指交错,抬眸温和地笑了笑:“阿巧一向对我衷心,不会做出这档子龌蹉事的。”
“那又为何怀疑她会记恨你的相公,不惜以扎小人的方式泄愤”·叶眉心叹气,温柔似水的眸中划过一抹淡淡的感伤:“她爱上的,不过是一地痞流氓罢了,阿巧也不知看中了他什么,要死要活,非要嫁给他,我劝她好些天,偏不肯听,甚至呈现一种痴迷的态度,我……没有法子,只好为她筹备嫁妆,好风风光光地让她过门。”
“他们是两情相悦”·“是啊……”叶眉心看着自己圆润的指甲,淡淡道:“两情相悦·”·薛琰问道:“后来呢”·“……我相公不愿意。”
叶眉心睫毛轻颤,温温柔柔地说:“还冲我发了脾气·”·薛琰一愣:“这又是为什么”·“是相公太爱我了,阿巧伺候我多年,加上我又体弱多病,他怕若是再换个丫鬟,我不能适应。”
“原来如此……”薛琰恍然:“这么说来,你相公的确对你视若珍宝,连绿豆芝麻大的小事都能想个周到·”·叶眉心露出羞怯的神情:“没错。”
“那阿巧是因着没能嫁给心仪之人,而怀恨在心吗”·叶眉心微微愣怔,捂着嘴轻笑:“当然不是了,她好歹是我的陪嫁丫鬟,跟随我多年了,我又怎会做拆散姻缘的恶事”·“那——”·叶眉心笑着解释道:“相公虽怪我总为别人着想,但我想做什么,还是尽量依着我的,我们准备了丰厚的嫁妆,阿巧嫁过去,也算有个倚仗。”
说道这里,她话锋一转:“可惜好景不长——”·叶眉心拿手中的帕子,点了点眼角:“阿巧嫁的那人,到底是个流氓混子,整日无所事事,刚开始一个月,还疼爱有加,后来越发肆无忌惮,打她骂她,随心所欲的,阿巧又是要强的- xing -子,不想让我担心,便忍着不说,要不是……”·“要不是”·“要不是那一日,我看到她手腕上的疤痕,恐怕也不知道,她竟受了如此狠毒的殴打。”
薛琰问:“是那地痞流氓打的”·叶眉心点了点头,发出一声长叹:“我就说他不是什么好人,但我知道阿巧是什么样的- xing -子,我心中着急,但表面不动声色,到了晚上,便和相公偷偷商量,相公听了很是恼怒,便自说自话,寻了一帮子乞丐,将那流氓打了一通,想不到流氓是头纸老虎,经不住打,不仅腿骨折了,连牙齿都掉了两颗,阿巧知道是我相公的主意,言里话里,都有埋怨他的意思……”·薛琰一时语塞。
“我相公确实派人打伤了那地痞,但本意却是好的……”叶眉心搅着手指,不安道:“从那之后,阿巧一直对我相公耿耿于怀·”·“为何这有些说不通。”
薛琰不解道:“阿巧原是你的丫鬟,你相公打上了地痞,也是为了帮她出气,她非但不感恩,反而迁怒于他——”·叶眉心闻言,苦笑道:“女子嫁进夫家,便是夫家的人了,我相公打残了她,她在夫家反倒讨不了好,又要照顾腿残的丈夫,还被婆婆埋怨一通,她怎会觉着高兴”·薛琰一想,也是这个道理。
一时间,他不知如何判断,见天渐渐暗沉,像是要下暴雨了··今日出门,阿白没有带伞……·这样想着,薛琰不禁有些着急,乌云密布,若是暴雨,估计淋- shi -了得感冒了。
“薛公子”叶眉心见他心不在焉,便轻轻唤了一声··薛琰反应过来,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游神天外,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没关系……”叶眉心摇了摇头,跟着他的视线望向窗外:“啊,快下雨了……”·薛琰起身,远眺道:“阿白好像回来了。”
叶眉心喜形于色:“是仙人回来了吗”·果然,远处出现一抹小点,随着逐渐暗沉的天气,小点正慢慢变大··硕大的雨滴犹如黄豆般倾盆而下,淋在了白盼的肩膀与头发上,幸好他小跑着到了家,没有在雨里待的时间太长。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薛琰将汗巾覆在他头上,把雨滴搓去··白盼本乖顺地垂头,任由他手里的动作,抬眸便看见苗条的身影,脸蓦地沉了下去··“叶小姐……”·叶眉心矜持地朝他俯了俯身,从腰间拿出一袋银钱,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饱含着求助的情绪。
白盼不会跟银子过不去,脸色稍稍好转了一些,道:“前几日便与你说了,你相公失踪,报官就好,我帮不了你·”·薛琰把方才叶眉心向他讲述的事,又叙述了一遍。
白盼捏着手中的银子,有些犹豫纠结,良久,才道:“好吧,明日我上门一趟,你相公应何原因失踪,要等看了才能知道·”·叶眉心面上一喜:“那就谢谢仙人了。”
她也察觉自己不受白盼待见,留下银子,也没多停留,匆匆离开了··磅礴的大雨很快覆盖住她的背影,薛琰关上门的一刹那,仿佛看到雨幕随着她消失的身影扭曲了一下,紧接着,便是隐隐约约的低泣。
“谁在哭”薛琰喃喃自语··但那声低泣随着木门的合上,一同消失了·· · ·第167章 ·白盼眯着眼道:“哭声,是附在她周身的怨气。”
“但那哭声,听着不像是个男人,倒像是幽怨的妇人·”·薛琰回眸看他,却见白盼神情不冷不淡,似乎有些不悦··“今天的客人很难缠吗”·白盼受了委托,听说是一个姓沈的大户人家府中闹了鬼,大少爷沈书毅中邪,整日疯疯癫癫,痴笑逗乐,有时候甚至跑进猪圈,和猪睡上一宿,醒来后抱着猪又哭又笑,直呼对不起它,好端端一个人,愣是变成了傻子。
“不难缠·”白盼抿着唇,将淋- shi -的外衣褪去,清冽的眼瞳划过一抹淡淡的嫌恶:“就是沈书毅这个人,是罪有应得·”·原来那沈家不知怎么回事,从第三代起,就只生得出女生不出男,后代没人继承,沈家祖父急得头发花白,用了各种法子,求爹爹告奶奶,终于在二十年前,把沈书毅给求了出来。
沈书毅在蜜罐里长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沈家有钱有势,他要闯了什么祸,能兜的都给兜着,久而久之,便养成了嚣张跋扈无法无天的- xing -子··时间久了,沈书毅发现自己即使再怎么胡作非为,都有爹娘遮风挡雨,便越发肆意妄为,直到他在酒楼,用拳头活活打死一个小厮,沈家父母这才意识到问题重要- xing -,可长坏的树从里到外都已经腐烂,再也拯救不回来了。
沈老夫人便想了个歪主意·不如给沈书毅娶个媳妇……这样一来,也好收收心··他们挑了镇中一老秀才的闺女,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人,但也饱读诗书,温柔似水,可沈书毅不卖账,嫌那闺女腰肢太粗,脸盘太大,嘴唇太厚,娶回家后,调教一番,又撒手不管了,还常常当着下人的面谩骂,惹得他媳妇当场将白绫挂于悬梁,哭着喊着要自杀。
沈书毅丝毫不俱,丢下一句“你爱死不死”,便扭头就走,幸好丫鬟婆子于心不忍,赶忙抱着她的脚,把人给放了下来,自此之后,沈书毅那刚过门的媳妇,逐渐变得- yin -郁寡言,不爱跟人搭话,看人的眼神,也- yin -- yin -沉沉,怪骇人的。
就在这个时候,整日在街头无所事事的沈书毅看上一来首饰铺买步摇的蓝裙姑娘,他浪荡惯了,直接抓着那姑娘的手就要轻薄,蓝裙姑娘自然吓得花容失色,狠狠咬了他一口,惨白着脸逃跑了。
沈书毅是你不惹他,他也会硬要来招惹你的种,大庭广众之下,手臂被一女人咬了一排牙印,脸面上哪里过得去便想尽办法找出她的背景——·这蓝裙姑娘也是一大户人家的丫鬟,沈书毅知道后,便常常在她途径路中堵她,惹得蓝裙姑娘烦不胜烦,渐渐的,不愿出门了。
谁想到沈书毅变本加厉,竟厚颜无耻地上那家讨要这姑娘,那大户人家也没什么良心,见是沈家少爷来讨要,不仅没有拒绝,还备了丰厚的嫁妆把人给抬了过去,这到手的果子自然没有外头的香,沈书毅尝过滋味,觉得也就那样,便厌弃了。
蓝裙姑娘被随意地扔丢在废弃的院落里,起先她倒是乐得清静自在,谁想到与她同住的竟是一个疯疯癫癫,满身臭味的女人,那女人失了魂,发疯似的用锐利的爪子在她身上抓挠。
后来才知道,原来这个疯女人,是沈家夫人——沈书毅的媳妇··沈书毅厌倦了这两个女人,便叫人把她们一起扔进了猪圈,嬉皮笑脸看着她们又惊又怒地尖叫,还拍手鼓掌,对着身旁随从道:“你看看,像不像两头母猪,哈哈哈”·随从们牵起嘴角,露出僵硬的笑容,跟着“咯咯咯”一起笑出声来。
一个月后,沈家的猪圈里多了两具尸体··这件事本来对沈书毅没什么影响,他照常大摇大摆地在镇上游逛,碰见惹着他的,上去便是一顿毒打,可就在尸体处理完的第三日,沈书毅的精神开始有些不正常了,前一天和他说的话,第二天就会忘记,他会对着空气傻笑,过了一会,又对着空气大喊大叫。
沈家祖母就这一个乖孙儿,生了这种怪病,立即寻了最好的大夫来来为他看,可惜大夫是请来了,病却是越来越严重了,府里一些下人,就着大少爷的病情,描绘出一个又一个版本,说得最多的,便是大少爷的一妻一妾,找他索命来了。
刚开始听到四起的流言,沈家祖母愤怒地责骂了那几个嚼舌根的下人,后来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无奈之下病急乱投医,找上了白盼··白盼跟随沈家手下走进府中,见那沈书毅三魂六魄中缺了一魄,看着像是被恶鬼叼走了。
白盼围着沈府转了一圈,在猪圈旁发现一个陌生的魂魄,她披头散发,幽怨地盯着四处打滚的沈书毅,快意又幸灾乐祸··——她正在以缓慢的速度,渐渐变成恶鬼,但她不是叼走沈书毅一魄的那个。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恐怖·白盼皱了皱眉,问起魂魄的来历,老祖母脸色微变,犹豫半响,才遮遮掩掩的将来龙去脉说了出来,照她描述的模样,这披头散发的女鬼,应该是沈书毅的媳妇,面对失魂傻笑的丈夫,即使变成了魂魄,也难以掩盖幸灾乐祸的情绪。
老祖母得知自家孙儿果然是被恶鬼残害,哀求白盼救救他,并结结巴巴告诉了掩埋尸体的位置··当时尸体已经入土一个多月,腐烂得差不多了,难以看清长相,白盼分辨良久,才分清了其中一位,幸好分清其中一位,剩下一位,便是那蓝裙姑娘了。
白盼难免诧异,沈书毅的一妻一妾,妻子是被冷落嘲讽,后扔进猪圈活活饿死,才久留于世,那被强纳为妾的蓝裙姑娘呢她本就被无辜凌辱,遭厌弃后,又被沈书毅疯魔的妻子折磨,也是在猪圈里生生饿死的,她就没有一丝恨意没有变成恶鬼吗·若是她狠,应该像沈书毅妻子一般,缠绕在他周身,快意地看他疯魔,可她偏偏不在——·蓝裙姑娘的魂魄,无端端的失踪了。
……·薛琰坐在床边,听他把故事讲完,然后问道:“那后来找到了吗”·白盼摇头:“至少不在沈府·”·薛琰托着下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那叼走沈书毅一魄的恶鬼,也没有寻到”·“没有。”
白盼将浸- shi -的鞋袜脱了,往前轻轻一踢:“所以我忙了一天,连半分银两都没赚到,真是气人·”·后面半句话,说着便像是赌气了·· · ·第168章 ·沈家本就病急乱投医,对白盼疑神疑鬼,这会儿查不出什么来,自然分文不给。
沈老夫人脸上那虚假的微笑更是挂都挂不住,变得疑神疑鬼,到了后来,言语里尽说些酸不溜秋,埋汰人的话,白盼全当没听到,只是神情淡淡,眸色微凉,沈老夫人自觉没趣,心里发怵,便不敢再多言。
白盼洗完澡,褪下衣物,挨着薛琰睡下··这些年,薛琰已经习惯白盼在自己身边,没有丝毫防备··白盼如往常一般让身旁的男人陷入深眠,掀起他的里衣,轻车驾熟地摸向心脏处。
“你这里,还是冰凉的啊……”·他小声嘀咕着,又有些不满,若不是薛琰没有心脏,对传递而来的感情极为迟钝,估计早就意识到自己的心思了吧。
得想个法子,让他知道才行··白盼紧紧揽着他的腰肢,另一只手的指尖按压在心房处,沉沉睡去··第二天清早,雨过天晴··叶眉心穿着杏色外衣,帷帽将她的面容遮得严严实实,敲开门的一刹那,她用指尖稍稍抬起一角,露出娇美的容颜。
“走吧·”她轻声说道··薛琰见她面色惨白,眼帘下泛着淡淡的黑青,一副- yin -郁暗沉的模样,便问:“叶姑娘,昨晚没睡好吗”·叶眉心黯然地点了点头,具体发生了什么,也不愿明说。
门外有轿夫接应,轿夫是个四十出头的壮汉,动作有些微微僵硬,眼神和举动,都带着迟钝感,看见叶眉心缓缓走近,向后退了一步,垂下头,把脸藏进- yin -影中··这个轿夫……像是被鬼附身了似的……·薛琰淡淡瞥了一眼,很快便移开了视线。
马车行驶了半柱香的时间,抵达了叶眉心的宅院,院中萧瑟,到处是枯树枝和疯长的杂草,没人修剪,更没人浇盖,焉了吧唧地垂在松软的土壤上··叶眉心不好意思地笑笑:“自从相公失踪以后,便没了打理院子的心情,弄得这么脏乱,实在叫人看了心中发笑。”
院中不剩下几个仆人了,皆是上了岁数的老人,年轻的丫鬟小厮都不知所踪··老人见叶眉心回来了,垂着脑袋,畏畏缩缩地喊道:“大小姐·”·薛琰觉得有些怪异,往常姑娘嫁了人,就不该喊大小姐了,这群仆人看上去都是做了许久的老人,怎么会连这些规矩都不懂·想不到叶眉心没有责怪的意思,反而应了声,轻柔温和。
老仆向她身后看去:“他们是——”·叶眉心温柔道:“是我请来的仙人,你把偏院的屋子打扫出来,他们要住上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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