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监护人+番外 by 故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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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监护人+番外 by 故筝(下)
甜文爽文悬疑推理奇幻魔幻第59章 人脸·齐星汉从警局出来, 还是浑身- shi -透, 形容狼狈的样子·警员留他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衣服再搭警车走,他拒绝了··他- shi -漉漉地又走入了雨中。
大雨里几乎没什么行人了, 所以也就避免了他被认出来··齐星汉打了车,回到了之前那个别墅区··别墅区门是紧紧锁着的··齐星汉也想明白了, 为什么袁盛会说,其它的别墅住不住人都不重要。
在别墅区的大门旁, 连保安室都没有设·这说明,这里从一开始,就不是修建出来, 卖给大众居住的··齐星汉摸出了手机··他的手机还保持着之前电量用尽的状态。
转头看向四周, 雨夜之下,只有孤零零的路灯还站立着,连个便利店的影子都没有··齐星汉眸光冰冷地注视着四周··万万没想到有一天, 他会因为手机没电了而发愁。
齐星汉干脆将手机放回兜里, 缓步走到紧锁的大门前,他四肢的力量比绝大多数人要强悍··他的手指攥紧,收握成拳··“当啷”一声巨响, 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点恐怖,像是有什么爆炸开了一样。
紧锁的门应声倒下,激起了一地的水花··齐星汉扭头,眯起眼看了看··这里连警报器都没有安装, 监控摄像头更没有·完全和人类社会隔离开了来,成了独立的一隅。
他迈动腿,按照记忆朝着那栋别墅走了过去··他不关心这里是谁的地盘,更不关心这里为什么会封闭成这个样子,他只需要将牧水带回去,如果再多一个焦严的话,他虽然觉得难以忍受,但咬一咬牙,也还能继续忍忍。
他的行走速度很快,转眼就到了别墅门外··齐星汉仰头看了看··别墅里是漆黑的,一点光都没有透出来··齐星汉如法炮制,面不改色,牢牢攥住别墅外的铁门,往两边生生撕开了距离。
但他的个头太高了··哪怕是将铁门栏杆间的缝隙打开了一定的距离,他也很难跻身进门··齐星汉只能不厌其烦地脱下上衣,随意丢掷在地上,抽出骨刀。
这个时候,就需要牧水帮他抱着衣服了··齐星汉不自觉地想··下一刻,手中骨刀挥舞出去,带出一道巨大的虚影,将铁门拦腰斩断··寂静的夜里,又一次发出了“当啷”的巨响。
别墅花园里的花草树木被压倒了一大半··齐星汉却看也不看,径直地跨越过被破坏后的铁门,进入到花园内,再沿着小径来到别墅门外··齐星汉按下了门铃。
……·牧水捂住了胸口乱蹦的小心肝儿··会攻击人的植物没吓着他,倒是被突如其来的两声巨响吓住了··那口气顺不上来,这会儿化为了一个嗝。
“啊嗝·”·牧水连忙又拍了拍胸口··就在这时候,他听见了一段铃声·牧水愣了下:“门铃”他记得警察来的时候,就是这个门铃声。
门铃声在耳边环绕不绝··“总不会是植物在按门铃吧它有这么聪明吗”牧水说着,自己先忍不住笑了下,露出了一点小白牙。
然后他快步走到了门边··奇怪的来了··他能听见门铃声,但门铃声却不像是从门上传来的··牧水打开了监视器,朝外看去,就见外面攒动着的一节爬山虎藤蔓。
除此外,没有任何人站在那里按门铃··牧水舔了舔唇,回头和袁盛说:“没有人·”·袁盛的目光扫过他的唇,然后就此黏住了,怎么也挪不开。
袁盛哑声道:“过来躲着·”·牧水无奈,点点头,乖乖走过去,躲在了袁盛的身后,不动了··袁盛闭了闭眼··他的眼底蒙上了一层红血丝,身上的气势骤然暴涨。
而这时候牧水微微歪着头,又仔细听了听··铃声是从外面传来的,从别墅外稍微远一些的地方·而不是从门板上传来的·难道是齐星汉回来了,但是找错了地方找到了隔壁别墅去不不,隔壁别墅的话,门铃怎么会传这么远呢·牧水摸出手机,拨了个号码,但那头提示的却是手机已关机。
多半是手机没电了··……·齐星汉按了三次门铃,都没有人回应··他再三确认了一下,之前袁盛带着他们来的,就是这个别墅··那为什么没有人来开门·他和袁盛彼此讨厌。
那种厌憎是刻入骨子里的本能··齐星汉曾经想过,这也许是来自于怪物之间天生的排斥··但有牧水在··袁盛会单单因为厌憎他,而不给他开门,这个概率几近于无。
……·牧水转而走到了落地窗边上,他朝外看去,但铺天盖地都是植物,他也没办法透过它们,看到围墙外邻近的别墅里,是不是站着一个按门铃的齐星汉。
这时候窗外的植物似有所觉,跟着挪了挪位置,隔着一层玻璃和牧水遥遥相望··有玻璃隔在中间,倒也没什么好怕··牧水干脆认认真真地打量起了面前的植物。
窗外的植物不是爬山虎,而是一种全新的,牧水压根没见过的物种·它们的身体是绿色的根- jing -组成,根- jing -微微弯曲,顶端的花朵朝牧水绽放开了花瓣。
就像是一个人弯下了腰、低下了头,就想要面朝牧水靠近··花朵几乎贴到了玻璃上,它的模样也就变得更清晰了··肥厚的粉色花瓣之间,夹着……一张人脸。
甜文爽文悬疑推理奇幻魔幻·人脸泛着青,双目直视向前,五官僵硬,看不出是死是活··牧水忍不住往后退了退··而这时候,更多的花朵弯了腰低了头,全都贴在了落地窗的玻璃上。
而每一朵花的花瓣拥簇之间,都没有花蕊,取而代之的是那么一张泛青僵硬的人脸··所有的人脸都齐齐看着牧水··可比小丑服瘆人多了··焦严突然间到了窗前,他脸上的神色带了一点冷酷无情的味道,手指紧握成拳。
牧水赶紧喝住了他:“椒盐别动”·这一拳揍下去,那些植物被走飞的同时,玻璃也就跟着碎了··焦严的手顿在了半空中。
而这时候,更多的人脸贴到了窗户上··植物的身体就是根- jing -,这可比人体要柔软得多了,人体要凑一块儿,还得重重叠叠,费了巴劲儿·但根- jing -们互相缠绕,紧密相连,人脸也就一张紧跟一张,密密麻麻地排布在了窗户外。
先不说这么多张呆滞而泛着青不知死活的面容,摆在一块儿,有多惊悚··就这个密集程度,就足够先将密集恐惧症患者给恶心死了··牧水都觉得脑袋上盘旋过了一圈儿的凉意。
“……它们进不来只能骗我出去”牧水疑惑地道··袁盛没开口··焦严更没有开口。
牧水歪头先看了看袁盛,又看了看焦严··啊,显然不能指望他们帮上忙··好像都不是太有智商的样子··牧水在心底小声逼逼··“休息一会儿,攒积体力。”
牧水说着,抬手摸了摸焦严身上的衣服··- shi -透了的棉衣久了之后,就带着冰凉的触感··牧水抬手摸了摸焦严的脖颈,也是冰凉的··这会儿牧水哪里还顾得上那些植物·“你也需要洗个澡。”
牧水说着,就朝二楼的方向走了过去:“椒盐,跟上来·”·焦严:“嗯嗯·”·袁盛抬头看了一眼,窗户玻璃上贴着的密密麻麻的人脸:“……真够恶心的。”
袁盛掉头,也追上了牧水··焦严被塞进了浴室,牧水顺便还帮忙调节好了花洒··他问:“需要我帮你脱衣服吗”·袁盛飞快地开了口:“我来。”
牧水想想也是,袁盛的个头比他高,更合适给焦严帮忙·以他的个头,要想帮焦严换衣服,那得挂焦严身上才行吧·“那我在外面等。”
牧水说··袁盛点了下头··面前的浴室门关上,隔着一道磨砂玻璃,牧水只能隐约瞥见里面晃动的人影,其余的就看不清晰了··牧水绕到了沙发边上坐下,抱起了小丑乐园。
乐园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里面的小丑服都没有变幻位置·可见它们有多怕袁盛··牧水坐在地毯上,不再看窗外的那些植物,转而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小丑乐园上。
比起着急、焦灼,又或者是害怕··还不如研究这个东西··反正害怕也是没有用的··窗外的藤蔓拼命地扭动着身躯··而那些长有人脸的花朵,也开始慢吞吞地顺着窗户、墙壁往上攀爬,企图攀爬到二楼。
只可惜,牧水连目光都没有分给它们一点,任由它们怎么舞动,都毫无作用··浴室里水声还没有响起,这会儿就连门铃声也都听不见了··牧水只听得见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内外营造出了一种异样的寂静感··而就在这抹寂静感中,牧水听见了极轻的脚步声,从门外走了过去··牧水皱了下眉,却没有动··但脚步声却轻轻地,走过了一次又一次,来来回回敲击在牧水的耳膜上,让他想忽视都难以忽视。
牧水转头朝门边看去,脚步声又一次响起,轻轻的,却密集得厉害,像是鼓点落在了地面上·连带着还带过了一道影子··牧水有点受不了这样的精神骚扰。
他猛地站起了身··“袁哥”他大喊一声,然后抱着乐园先冲了出去,企图跟上那道影子··乐园里还有无数的小丑呢·关键时刻也能顶用的·……·袁盛听见声音的下一刻,就飞快地打开了浴室门。
门外已经不见牧水的身影了,只有小丑乐园的顶盖还放在地毯上,孤零零的··袁盛快步走了出去··走廊里也没有了人··墙壁上的装饰画,掉了三个螺丝钉,盘旋着打了个转儿。
“牧水·”他哑声喊··周围没有回应··袁盛舔了舔唇,喉头一动,换了个称呼··他一边往前走,一边哑声喊:“水水……”·“袁哥。”
牧水微微喘着气,从一个房间出来:“刚才有人过去了……”· · ·第60章 老师上线·袁盛眉头紧锁, 眉间拢起了一股戾气:“跑什么”·牧水露出无奈的表情, 摊开手:“没办法,一直有东西想引我出去。
哒哒哒地在外面走过一遍又一遍·都恨不得在地板上跺出洞了……它们这样卖力,我总要出去瞧一瞧的·”·说着, 牧水屈起手指头,比划了一下:“喏, 我就看一个白色的人影,像是演恐怖片一样, 咻,从门外这样跑了过去。”
袁盛垂下目光,落在了他头顶上··甜文爽文悬疑推理奇幻魔幻·牧水的发丝柔软, 还有些乱糟糟, 遮挡住了发旋儿··“进去,我去看看。”
袁盛按在了牧水的腰上,将他一抱, 一推··牧水就回到了门内··袁盛缓步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牧水出声叫住了他:“等等,别过去了·”·袁盛回头。
“我觉得有点蹊跷·”牧水说着,皱起了眉毛:“刚才我跑出去都太莽撞了·我们先回去, 等焦严·焦严一个人在里面,不太安全。”
焦严毋庸置疑是安全的··但牧水和焦严在一起,不一定安全··袁盛点了下头,跟着也进了门··焦严就站在浴室的门口往外面探望,他全身上下就剩了一条内裤还穿着。
他似乎不怕冷, 站在那里,四肢舒展,更加显得高大健壮··袁盛没由来地心头一阵火起:“回去,洗你的澡·”·焦严看了看牧水,低声说:“守着。”
然后门关上,紧跟着浴室里传出了哗啦啦的水声··袁盛感觉到自己又要失控了··他掐了掐自己的指尖,然后转头看向了牧水··牧水坐在那里,面容恬静。
袁盛的心情骤然也就跟着平静了下来,这是极为难得的平静··……·手指传来一点酥酥麻麻的感觉,有什么东西顺着手指爬了上来··牧水低头瞥了一眼。
一件小小的小丑服扒拉在了他的手指头上··雨还在下,雨点就这么密集地落到了牧水的身上,又一次打- shi -了他身上的衣服··牧水略有些茫然地打量起周围的世界。
树木、花草、铁门,还有身后的别墅……他出来了··当他跟着那道影子,路过一幅壁画的时候,他就站在这里了··周围的一切又都恢复了正常的样子,没有参天的大树,也没有带人脸的扭曲花朵。
牧水一只胳膊艰难地抱着怀里的乐园,抬起另一只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泥泞的地面上,只留有两排脚印的痕迹··除此外,竟然再没有别的··真奇怪啊。
之前他、袁盛、齐星汉、琪琪、焦严,甚至还有菲佣、警察、琪琪母亲,他们都从别墅的大门进进出出··大雨是无法完全冲刷走脚印的··那为什么只留下了一个人来去时的脚印·牧水有些想不明白。
他摸出手机,尝试给齐星汉打了个电话··“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齐星汉还没给手机充上电··那袁盛呢·牧水给袁盛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很快传来的,还是一样的提示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多半也是没电了··牧水叹气··他就不应该让袁盛拿走他的二手机,他的二手机总是会在还剩余百分之四十左右的电量时,就自动关机了··牧水收起手机,换了个胳膊。
怀里分量有些沉的乐园,成了唯一和他拴在一块儿作倚靠的东西··牧水也不着急··从行为心理上来判断,无论是那些带人脸的植物不停攀爬窗户,还是后来别墅里响起的一阵又一阵的脚步声……它们本质上的目的,都是为了吸引牧水,将牧水带出来。
现在牧水已经在别墅外了,它们自然会露面的··不过,问题来了··危险究竟存在于别墅里,还是存在于别墅外呢·如果别墅是一个乐园式的存在。
那就代表他们进入的别墅,并不是袁盛真正的住所·现在他背后这一座才是··这样也就能说明,为什么地面上只有一排来时,和一排离开时的脚印了·那多半是齐星汉从警局折返回来后,按门铃无人应答留下的。
他们之所以会进入假的别墅,显然是有人故意引导··那么既然他们已经被引进去了,还把他引出来干什么·直接在假别墅里动手不就好了吗·除非是,之所以特地准备一个假别墅,是为了暂时将他和袁盛、焦严分开,各个击破。
……·这一等就是好一会儿··牧水都把别墅上上下下扒拉了一遍了,大雨滂沱,牧水正淋着雨满脑子乱想的时候,放在裤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袁盛还是齐星汉给他打的电话·牧水摸出手机,却发现谁也不是,而是很久没有联络上的老师。
牧水快速地按下了接听键:“老师……”·老师的声音从那一头传出来:“你现在在哪里”·牧水冻得手脚发凉,脑子有些发木。
他有点茫然地报出了自己的位置··“你是不是和金水研究院的病人在一起”对方的嗓音微沉··“……不是。”
牧水撒了个小谎··现在他的确没有和袁盛他们在一块儿呀··“我现在过来接你·”那头刚说完,牧水就听见自己的正前方,响起了一道声音:“牧先生。”
牧水拼命眨了眨眼,将不小心落进眼底的雨水挤了出去,视线重归清明·然后他才看清了缓缓朝他走来的人··男人穿着一双黑色的长靴,卡其色的裤子,上身是墨绿色衬衣搭配黑色马甲,头戴一顶礼帽,打扮偏欧化,仿佛刚从一个假面舞会上下来。
对方也拥有一张西式的面庞,深眼窝,高鼻梁,蓝色眼珠·但他的颧骨和腮帮子都有些高,这破坏了他这张脸的整体协调- xing -,看上去像是一个正方形成精了。
甜文爽文悬疑推理奇幻魔幻·整个和英俊扯不上关系,就连绅士的气质,也没能拥有··和加西亚,差了那么十个卡托帕斯吧··咦·我刚刚好像想卡托帕斯了。
不知道他会打喷嚏吗·想到这里··牧水迅速拉回了自己的思维··“你是谁”牧水尽量平和地问对方。
他没有去抱紧怀里的乐园,他甚至在有意识地弱化乐园的存在,让自己的整体看上去和谐统一、人畜无害··男人行了个英式的鞠躬礼:“牧先生,我是卡格拉。”
连名字都和卡托帕斯如此相似··哦……·我刚刚又想卡托帕斯了··牧水皱了下眉··不如以后都用加西亚二号来替代吧·“有事吗”牧水问。
“我想,我们有一些事需要进行探讨·”卡格拉让出了半个身位,示意牧水跟他往外走··这时候报警显然是没用的··牧水点了头:“好。”
他跟着卡格拉往外走,并拿起了手机:“我能打个电话吗”·卡格拉似乎很笃定他联系不上袁盛和齐星汉了,于是笑了下说:“好的,您请自便。”
牧水飞快地给老师回拨了过去··他的眉头微微蹙起··接啊·这一次,可千万别又接不上他的电话·卡格拉回头看了一眼牧水,他瞥见了少年眉眼间微微拢起的愁色。
真是一个惹人怜惜的人啊··“嘟、嘟……喂·”·“老师·”牧水调整语速,缓慢而平静地说:“我已经不在这里了,老师你不用过来找我。”
过分慌乱焦灼而导致气息不稳的口吻,只会让对方起疑,更加坚定地前来··他不希望老师正撞上卡格拉··所以他的语气要格外的平缓··说话的时候,牧水微微抬起头,正对上了卡格拉的面容。
卡格拉微微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他看着牧水,眼底透出一点怪异的光··那头的男人却极其的固执:“你现在就在那里,牧水,别骗我,你骗不了我·谁缠住你了是吗袁盛还是齐星汉还是焦严”·牧水眉间皱了下,然后很快就舒展开了。
老师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他身边的病人都有谁·“我过来了,马上别动你别动,听见了吗”男人在那头低声吼。
牧水很难见到老师这样失了风度的时候··上一次,还是因为刚得知院长安排他去接手齐星汉的时候,就从那次之后,他就联系不上老师了··想到这里,牧水突然觉得有点说不出的烦躁。
相比之下,齐星汉、袁盛、焦严,他们已经不是多么棘手的病人了··这个新世界所带来的谜团··当他跳出本来的生活之后的种种不合常理的地方,才是棘手的地方。
“打完电话了吗”卡格拉问··牧水平静地对着那头说:“老师,你在哪里我过来找你,我有些话想问你。”
那头的人顿了顿··“那我们学校见吧·”牧水说完,不再留给对方机会,挂断了电话··他也很少有强势的时候呀··可这个时候,好像只能这样了。
至于老师会不会因此而停下脚步,改道去学校……他暂时管不了··牧水打了个冷战:“走吧·”·卡格拉带着他出了大门··大门外有一条绿植铺满的草圃,牧水敏锐地回头瞥了一眼。
他刚才找了很多地方,唯独没有注意到铁门外的草圃··卡格拉催促了一声:“牧先生·”·牧水收起目光,跟着卡格拉缓缓朝前走去,然后走进了离袁盛居住的别墅不远的,另一栋别墅。
“你和你的团伙就在这里”牧水问··卡格拉皱起眉,显然很不喜欢牧水用“团伙”来形容··牧水也很不高兴。
这里都是袁盛的房产啊·什么草台班子呀,交钱了吗你们白住别人家还有理了·好气呀·牧水的一颗抠门心爆发起来,气得胸口都痛了。
作者有话要说:  当袁哥看见水水不会呈现一种发疯的状态了,就说明那是个假水水了·· · ·第61章 他是恶魔·牧水一度以为自己进错了门, 但卡格拉已经迈步进门了, 并且瞬间失去了刚才强装出来的所有风度,将牧水用力一拽,也拽进了门。
紧跟着, 卡格拉反手将门牢牢关上了,他笑了下, 说:“牧先生,请您配合·”·牧水晃了晃, 抱着怀里沉甸甸的乐园堪堪站稳了,然后才抬起头,重新朝面前的景象看去。
空荡荡, 没有摆放任何家具的客厅里, 坐满了十来个头发五颜六色的人,他们中间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乍一看, 仿佛是误入了杀马特集会··但定睛再仔细看——·男人女人们衣服底下的躯干, 都由植物的根- jing -组成。
那些根- jing -却并不像牧水之前见到的那样粗长庞大,相反,个个都很纤细, 连衣服都无法撑起,以至于衣服总有瘪塌下去的地方·一个个都从正常的人形,被拉扯成了萎缩畸形的怪物。
只不过他们身上延伸出的根- jing -数量并不少,相反还很密密麻麻,细细的根- jing -拼凑缠绕到一块儿, 数目庞大了之后,看上去就像是纤细瘦弱的花草丛托起了一个个脑袋。
甜文爽文悬疑推理奇幻魔幻·忽略掉那些带给人的视觉强烈冲击的五颜六色的头发,这一幕就显得尤其的怪异了··更何况这一刻,他们在听见卡格拉的声音之后,齐齐转过了头,盯住了牧水。
牧水的手指摩挲着乐园的侧面,心底获得了一点心平气和的力量··比起面前的这些玩意儿,那些棉花塞起来的无面小丑都变得可爱起来了··“他们都是什么人”牧水出声问。
不管卡格拉会不会回答,总要先问一问试试··而事实上卡格拉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他的嘴角高高咧起,露出了笑容,带着点儿志得意满的味道··“它们,都是我的作品”·这个表情再次破坏了他身上强装出来的绅士风度。
哪怕他穿着正装,戴着一顶礼帽,这会儿看上去也只是更像一个马戏团的魔术师··从这一点上来看,和加西亚二号差得还是太远了··“他们都不是人”·“是人,也是怪物,也是作品。”
卡格拉走到了他们的面前,绕着他们慢吞吞地走上了一圈儿··他们身上的根- jing -活了过来,渐渐朝四周蔓延攀爬,不一会儿就布满了整个大厅,组成了一个新的牢笼。
卡格拉顿住脚步,说:“你以前一定没有见过这样的吧现在是不是感觉到很惊奇”·“他们身上的衣服哪儿来的”牧水突然问。
卡格拉噎了一下,不情不愿地答道:“本来它们是不需要衣服的,但这样才能让他们看上去更像是人,所以,我们来到了这里,侵占了新的地盘,同时也获得了新的物资。
这些衣服,仅仅只是我们获得的物资之一而已·”·牧水心说难怪·明明这里的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可他们穿的衣服却都差不多……·这一看……就分明是偷了袁盛的衣服·嗨呀,更气了·住人家的,还穿人家的,还不要脸给人家下套·“人家讨饭的,都没你们这么理直气壮。
人家至少还知道街头卖个艺唱个歌不然装个瘸腿也行”牧水生气地说··卡格拉脸上的笑容微微凝固了:“你难道不觉得震撼吗人类一生中,能看见多少次这样的场景”·“像你们这样肆意侵占别人住所,享用别人物品的,是很少见。”
牧水说··卡格拉脸上的表情顿时垮了下去··但很快他又重新挺起胸膛,大声说:“这只是一时的,将来我会拥有可敌国的财富现在征用它们,是它们的荣幸我的名字将会载入史册,我会成为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发明家”·牧水默然了一瞬:“请问卡格拉先生,尝试过做一个精神检测吗”·卡格拉生气地道:“你在怀疑我是一个疯子”·牧水歪了下头,打- shi -了头发的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下来,使他看上去有种楚楚可怜的美。
没有任何人在见到这样一幕的时候,还认为牧水是一个会产生威胁的存在··卡格拉突地笑了下:“那是因为你还没有见识到另一个世界的宏大与美妙,当然就不会懂得,我的这些作品拥有多么可怕的力量,又被倾注了什么样的天分”·牧水慢吞吞地摇了摇头说:“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当然无法理解。
那就请你说给我听一听……那个把我们骗进去的别墅,是你做的吗”·“当然是·”卡格拉说··牧水:“喔。”
原来他们之前进入的别墅,的确是和乐园一样的存在·在现实中,那应该仅仅只是一个别墅模型·他们置身在狭小的空间里,再看外面的花草树木,自然就都变成了参天大树。
就好像蚂蚁抬头去看,身边的一切都是巨大的一样··现在袁盛和焦严应该还困在里面··只有他被那道影子带了出来,目的是要让他和袁盛二人分开,单独见到卡格拉。
“厉害吧”卡格拉哼笑一声:“只要在那里,所有人的力量都会被削弱,只有我不会·是不是很神奇就像是你们华国文化里,传说的芥子空间相信你也只在书里见到过,而没有见过真正的实体。
这些,都是伟大的我创造出来的”·牧水:“喔·”·见牧水的反应平平,卡格拉心下有点恼怒了,这种被轻视的感觉,让他迫切地想要让牧水了解到自己的厉害。
“对于人类社会来说,这一切都是不可思议的·只要掌握了一定的规则,就能创造出这样的小玩具·听听,多令人感觉到震撼啊”卡格拉双手合在胸前,如同夸张的歌剧演员,脸上露出了自我迷醉的神情。
表演型人格啊··病得还不轻··牧水心里小声逼逼··“一定的规则什么规则”牧水心底逼逼,嘴上却是语气平稳而又温和。
“只有天才能领会的规则,你不会懂的,哦,当然,你也不必懂·有些人生来就是要做伟大的人,而有些人生来就注定是垫脚石和牺牲品·你就是我的垫脚石。”
卡格拉说着,正了正自己头上的礼帽··卡格拉说:“在这个全新的世界里,有无数的规则,规则组成了这个世界·领会到规则的人,比如金这样的人,再比如齐这样的人,再比如……我这样的人。
我们早已经攀上了人类的顶峰,站在那个高度上再往下看,所有的人类都是可笑的·”·“这些……都是你无法想象的·”·金·牧水捕捉到了一个新的名字。
很好,先记下来··还有另一个出现在卡格拉话里的人——齐··就是给齐星汉改名字,并赠给袁盛小丑乐园的人吗··甜文爽文悬疑推理奇幻魔幻卡格拉的话相当自大,语气里透出的对人类的蔑视也相当浓重,换个人站在这儿,恐怕早让卡格拉气死了。
但除了一些牧水格外在意的东西,这样的话根本无法挑动他的神经··他很早就懂得,怎么从别人的一大段话里,抛开情绪和不客观的叙述,抓取重点,获得信息本身了。
“按照你的说法,你已经很厉害了·”·卡格拉点头:“是的·”·“那你为什么还需要我来做你的垫脚石我能对你产生什么作用”牧水的声音微微变了调,然后打了个小喷嚏。
“我需要拿你去做一个交换,如果对方不愿意的话·那我想那个该死的死人脸会需要你的,毕竟我听说因为你的缘故,他的手底下死了两个人……哦,不止,还死了几只焰鸟。”
一听这个描述,牧水就知道,卡格拉口中的“死人脸”是指加西亚二号··冷冰冰,一脸的抑郁- yin -沉,仿佛别人欠了他八个亿··唔,是有点死人脸。
不过问题来了,在卡格拉的描述里,卡格拉准备先拿他去和一个人做交换,那个人如果不愿意的话,才会将他留给加西亚二号··那么排在加西亚二号前面的这个人是谁·“如果他们都不愿意呢”牧水问。
“那就留着你,让你成为它们的一员·”卡格拉指了指旁边那些畸形的男人和女人们··牧水从中判断出了一点··卡格拉要么是高级怪物,要么不是怪物。
低级如赵云、老林这样的,都会在见到他之后,立刻对他产生一定程度的渴望·只有袁盛、齐星汉、焦严这样的,目前看起来没有这样的渴望·而普通的人类就更不会对他产生什么渴望了。
从卡格拉的描述来看,只打算拿他去作交换,或者是做成“植物人”·可见他对卡格拉没有别的吸引力··再结合卡格拉一定要将他和袁盛分开的举动来推断,卡格拉不敢正面对上袁盛,那么是高级怪物的可能- xing -也排除掉了。
所以卡格拉只是一个普通人类,一个大概类似于奇幻世界里的技术宅这样的存在··那我就放心了··牧水舔了舔唇,连身上传递来的凉意都不是那么让人难以忍受了。
指尖又传递来一点点酥痒的感觉··小丑抱住了牧水的食指··牧水顺势将那只小丑攥入掌心,捏了捏小丑被棉花撑起来的肚皮··牧水的手机响了起来。
卡格拉也浑不在意,他笑着说:“还有很长的时间,交接你的人才会到来·我可以再带你参观一下我的作品·”·显然平时没什么人欣赏到他的大作,这让他憋坏了,好不容易抓着个牧水,拼了命地想听人家夸夸他。
牧水走到了他的身边,问:“你是什么时候接触到这个世界的”·“二十岁又或者二十三岁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拥有绝佳的天分和运气·你知道吗,一般的人在真正接触到这个世界之后,他们的生命都是脆弱不堪一击的·哪怕是最弱小的怪物,也能吞噬他们。
而我不同……”卡格拉洋洋得意,而又喋喋不休地往下说着:“我拿到了金的手册,上面还有齐的日记……这就像是中世纪术士的炼金笔记一样,它描述了让人惊叹的规则,它是伟大的,令人着迷的我学得很快……很快我就拥有了比他们更强的能力……”·卡格拉猛地顿住脚步,转过身,凑近了牧水,低声道:“在记载里,齐曾经做过一个这样的玩具,给它起名乐园,那是最早的可以被人为制造的空间。
但也正因为是第一个,所以后来的我已经超越了他我做出了更好的……也就是你们刚刚体验到的·”·“它是不是更加的逼真细枝末节做得更加的优秀它甚至还是我的意识载体,我能够- cao -控它,在它里面发生的一切事,我都能看见”·卡格拉抬手轻抚过根- jing -上蔓延出的枝叶,笑眯眯地说:“我见过金创造出来的人,他们的身体能够化为武器。
但那都比不上我的这些作品·它们的身体柔软、灵活,枝叶能探入更狭隘的空间·它们不需要吃喝,养分都来自于泥土……还节能环保·”·牧水:“……”·卡格拉扭头看着牧水:“你说,它们是不是更厉害”·牧水轻声问:“你见过齐的乐园吗”·卡格拉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恼恨之色:“我虽然没有见过,但它的确比不上我创建的别墅。
我在这里住了五年,那个别墅是我花费五年的功夫,倾注了所有心血做出来的多优秀啊……”·牧水伸出一只手,搭在了卡格拉的手腕上。
卡格拉顿时如同触电了一样,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身体颤抖,他说:“喔,你要明白,我是一个伟大的创造者·我是不会为美色而所动的……”·牧水歪头看着他,侧脸的弧度漂亮,从他的面庞上滑过的水珠,衬得他的皮肤更细滑,眼珠更剔透晶莹。
卡格拉感觉到呼吸窒住的那一刹,同时还感觉到了手腕一痒,像是有什么轻飘飘爬了过去··下一刻,卡格拉眼前的景色就变了··牧水轻声说:“那你现在就能看见乐园是什么样的啦。”
……·焦严的动作实在太笨拙了,洗澡花了足足半个小时··袁盛沉着脸进到门内··而焦严腰间只围了浴巾,露出了宽厚的肩膀、标准的八块腹肌。
“好了·”焦严说··袁盛也不想帮他穿衣服,更何况这里压根没有合适他穿的,于是干脆地一点头:“走了·”·袁盛推开门走出去。
甜文爽文悬疑推理奇幻魔幻·沙发上的牧水立刻站了起来:“袁哥,焦严·”·袁盛扭头看了一眼窗户··窗户外已经没有那些人脸了,但那些参天的花草树木,仍旧在。
它们荫蔽了天空,让人只能隔着玻璃,听见外面传来的闷闷的雨声··“刚才你追着人影追到了哪里我们再从那条路走一遍·”袁盛道。
牧水点了点头,站起身,和袁盛走到了一块儿··袁盛侧过身子,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牧水的面容上··他的面容白皙,上面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杂色,漂亮得像是摆入展架的宝石。
袁盛盯着他的面容看了好一会儿··牧水扭头:“袁哥”·袁盛敛了敛目光:“走吧·”·他们出了房间,沿着环形的走廊缓缓走动,最后停顿在了一个房间门口:“就追到这儿。”
袁盛微眯起眼:“是这间房”·牧水点头:“就是这里·”·袁盛抬起手,扣在了门把手上··他突然回头,看着来时路上那幅挂在墙上的画,那幅画里画的是花草树木,像是别墅花园的一隅。
袁盛已经很久没有在这里住过了,他对别墅里的一切摆件都记不太清了,包括墙上每一幅装饰画的内容,他都记不清了··但有一点他是记得很清的··为了防止他发疯,杀死别人,又或者是杀死自己。
别墅里所有的桌椅都裹上了厚厚的棉布··装钉画的,选用的当然也不会是螺丝钉,毕竟有尖锐的部分,一样可以用来杀人··“刚才那幅画的钉子好像松了。”
袁盛说·他的口吻平静,让人拿捏不准他这会儿的情绪··牧水:“咦是吗刚才没有留意·”·袁盛走了过去:“把它重新钉好,免得掉下来。”
牧水:“不先去追那个影子吗”·袁盛:“反正已经消失有一会儿了,现在追不追都没有分别·”·牧水往前走了几步:“我去看看……不过袁哥这里有工具锤吗不然怎么把钉子敲进去”·袁盛的腿长,他大步一迈,就轻松越过了牧水,他的口吻轻飘飘地道:“哪儿需要工具锤”·牧水攥住了他的手腕:“不用工具锤用拳头吗”·袁盛突然顿住了脚步,反手扣住了牧水的手腕,将他往外一推。
袁盛的动作幅度不大,但带出来的力道却不小,牧水整个身体都横飞了出去,好像没有重量似的·他撞上了那道门,却一点响动都没有发出来··焦严见状,猛地顿住了身体。
袁盛迈动步子,步子由慢转快,转眼就到了牧水的面前,他一只手卡住了牧水的脖子,眼珠转为猩红,眉眼间写满了凌厉之色··“影子,不就在这儿吗牧水追着你跑出去,他不见了,你却回来了。
你算什么东西敢装成他”·袁盛的手掌用力,卡着“牧水”的脖子往上提了提,发出了“咔哒”一声脆响,但“牧水”却并不像正常的人类一样颈骨分离就会死去。
他依旧盯着袁盛,说:“我是牧水呀·”·但他这会儿口气越是学得像,就越是挑动了袁盛的怒火··就连眼前这张漂亮的面容,都变得令人憎恶了起来。
一个眨眼,焦严也到了“牧水”的身边,他弯腰将“牧水”抓了起来··袁盛:“三号,别乱动·”·焦严低声问:“牧水呢”·“牧水”的脖子变得软塌塌的,脑袋在上面有点挂不住,朝旁边歪倒了一些。
他还是重复着说:“我是牧水呀·”·“这玩意儿毫无作用·”袁盛拢起眉,再度扣住了“牧水”的一只胳膊,往外一拉。
焦严稳稳当当地站在那里,一只手也牢牢地抓着“牧水”··只听见一声脆响··“牧水”整个爆裂开来,溅了一点血出来,但也仅仅只有那么一点了,然后落在了地面上。
袁盛低头一看··全都是塑料碎片··大概就和商场里的衣服模特是一样的材质··袁盛一脚踩上去,将那些碎得还不够彻底的,踩了个粉碎··他扬起头,面容俊美却又冷酷。
“去找人·”·袁盛说完,就拔腿继续朝那幅画接近··他想到了之前牧水说过的话··“我觉得,是我们变小了,而不是那些花草树木变大了。
……这里好像变成了第二个乐园一样的存在……”·所以这里并不是他曾经居住过的别墅,这里只是一个仿冒品··所以墙上的装饰画,才会是使用螺丝钉钉进去的。
但袁盛才刚迈出去没多远··走廊里所有的门都开了,从里面走出了“牧水”,走出了“袁盛”和“焦严”,甚至还有“齐星汉”……走出了每一个曾经进入过到这里的人……光是“牧水”就有七八个,其他的加在一块儿,少说也有二十来个了。
袁盛的脸色猛地一沉,心底的暴躁加了倍··最好别让他逮到这玩意儿的主人,否则他会生撕了对方·袁盛伸出手,随手抓住了最近的“齐星汉”。
“老子看你不顺眼很久了·”和袁盛的声音同时响起的,是塑料人爆开的声音··其他的塑料人立马朝袁盛跑了过来··袁盛的目光沉了沉,嘴角翘起,露出了一点疯狂的表情:“行,正好”·甜文爽文悬疑推理奇幻魔幻·把所不能发泄的、所不敢发泄的,今天都用在这儿了。
……·卡格拉的身形晃了晃,勉强站定了,他没有听清牧水刚才说的话,厉声喝问:“这是哪里”·上次,牧水被袁盛抱着在这儿走了一圈儿,之后他出来了,更是蹲下身,对着这座乐园仔仔细细地观察了很久。
乐园里的每一处构造都印入了他的大脑··和上次进入这里的心境完全不同了··危险的地方,现在变成了最安全的地方··牧水站在这里,大脑里放着的是乐园的构造图。
他面向卡格拉,低低地出声说:“这里就是乐园啊·”·“乐园齐的乐园不,不可能乐园已经失踪很久了没有人它在哪里”从自己熟悉的地方,一下子转换到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卡格拉失去了冷静,失去了风度。
原来也只是个色厉内荏的人··失去了他所依仗的本事,一下子就变得六神无主了··卡格拉顿了顿,在黑暗中,突然站直了身体,他定定地看着牧水的方向,冷声说:“难道你也会制造这样的空间你把我拖入了你的空间是吗”·牧水收回了搭住他手腕的手。
失去了身体的接触,卡格拉的后背一下子就渗出了冷汗,仿佛黑暗的世界里就剩下了他一个人··“牧先生你还在吗你把我留在了你的空间里是吗”卡格拉厉声道。
牧水没有出声··卡格拉的话音落下,他感觉到有一股气流在他的耳边搅动,那种感觉是极其微妙的··卡格拉小心翼翼地转过了头··明明周围一片漆黑,但卡格拉就是感觉到有什么站在他的身后。
那种冥冥中感觉到但却又无法确认的滋味儿,令他几乎发疯··耳边的气流变得更明显了··卡格拉僵硬地站在那里,他的喉咙被什么堵住了似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挪动身体,但却无法挪动··身体里陡然升起的巨大恐惧,压制住了他的四肢··“啪”的一声··灯光陡然亮起··卡格拉眯了下眼,昏暗的灯光下,他看见站在自己身后的,是一个穿着小丑服的男人,男人的身材瘦长,脖子也是长长的,像是曾经被人拉拽着四肢,如同拉面条一样,拼命地拉长再拉长,最后达到的畸形的效果。
而此刻,男人那长长的脖子正朝他弯曲了下来··那张带着模糊血肉,却没有五官的脸正垂在他的前面,微微带动着气流··体内恐惧疯涨,刹那间到达了顶点。
卡格拉双腿一软,摔倒在了地上,连尖叫都因为过度的惊恐而发不出来了··男人弯下腰,丝毫不在乎他的恐惧··男人将他轻松地捞了起来,扛在了背上。
卡格拉在极端的惊惧之下,意识到这是一条走廊··可走廊似乎是无比窄小的,男人将他扛起来之后,卡格拉的头不停地和天花板接触,发出碰撞的声音··疼痛之下,卡格拉的声音终于冲破了喉咙的桎梏。
“啊”·“啊啊啊”·“放开我”·卡格拉的大脑里一片冰凉,可头顶被撞到的地方又传来了火辣辣的疼痛感。
未知的恐惧还在同时折磨着他··他竟然无法脱离这里的震惊与恼怒,也在折磨着他··“牧水牧水”他愤怒地叫喊着牧水的名字,这次连“牧先生”的不叫了,看来是彻底不打算伪装成一个天才绅士了。
小丑大概是嫌弃他太吵闹了,于是又换了个姿势扛他··这下好了,卡格拉的腰腹顶在了小丑的肩上,头朝下,一股头晕目眩和想要呕吐的感觉席卷了卡格拉··卡格拉整张脸涨得通红,他变得更狼狈了。
一边走,卡格拉还一边往下滑,他的头开始不断地撞击地面··卡格拉感觉自己经历了人生里前所未有的最惨痛的折磨,他甚至忍不住流下了两滴心酸的眼泪··小丑一路扛着卡格拉进了尽头的房间。
牧水跟进门,“啪”的一声,又打开了一盏灯,照亮了整个房间··而这时候小丑也手一松,将卡格拉扔到了地上··卡格拉虚脱地躺倒在地上,想要呕吐却吐不出来,他感觉自己一闭眼,仿佛就快死了一样。
卡格拉不会认输·他这样想着,然后努力地睁开了双眼,强忍着头晕眼花朝四周看去··然后他就看见了满屋子的小丑服,它们挂在墙壁上,明明没有肢体,没有脸,更没有眼睛。
但卡格拉就是有一种被注视的感觉··房间里明明也是没有风的··但刹那间,卡格拉看见它们动了起来,像是随时会从墙上跳跃下来,扑到他的身上,将他拆分吃掉。
卡格拉很清楚,怪物们是会吃人的··卡格拉的手脚更软了,他连爬都爬不起来,只能勉力试图在脑中呼唤和自己有联系的别墅,还有他的那些作品“植物人”。
可一切联系都被切断了··卡格拉这才终于反应过来,少年为什么要问他:“那个把我们骗进去的别墅,是你做的吗”·听听他后来是怎么回答的·他说:“只要在那里,所有人的力量都会被削弱,只有我不会。
是不是很神奇就像是你们华国文化里,传说的芥子空间……”·该死的·对方从那个时候就在动这个念头了吗·少年把他拖入了自己的空间……把他的力量削弱让他无法再指挥他的那些“植物人”……·甜文爽文悬疑推理奇幻魔幻·“狡猾的华国人……”卡格拉有气无力地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句话。
牧水有点生气,于是立马开口说:“下·流的外国人·”·卡格拉气得翻了个白眼,头更晕了:“喔,该死的伟大的潘,应该带走这个华国人让他去见上帝”·潘又是谁·牧水默默地记下来。
不急··以卡格拉的愚蠢程度,他一定还能从卡格拉的嘴里得到更多的东西··牧水生气地道:“谁先去见上帝,那可说不准的·”·卡格拉鼓足了劲儿大声道:“当然是你你这个狡猾的华国人如果我死了,你会遭遇可怕的追杀”·如果是两个月以前,牧水听见这样的话,心底还是会有一点怕怕的。
可是现在牧水已经麻木到不能再麻木了··哪怕这个新世界里的怪物再可怕,也都无法带给他更大的惊吓了··加西亚二号都已经惹了··还怕别的吗·一味退避,从来没办法解决任何问题。
这是牧水多年学习上的经验··他觉得用到生活中也是一样的·牧水走到了卡格拉的身边,弯下腰,低下头,眉眼凶巴巴地一皱,眼睫毛上都还承载着一滴雨水,连带眼底都起了点雾。
可他恶声恶气地对着卡格拉说:“你知道招惹我的后果吗如果你招惹了我·我背后的神秘势力,也会对你展开抓捕和追杀·他们会把你关起来,每天会有无数人来研究你,他们会在你的头上开一个洞,观察你的脑髓……”·卡格拉听得四肢发冷,他的身体更不可抑制地颤抖了起来。
“不,怎么可能你到底是谁你是谁还有,还有你背后的组织,你背后的组织又是什么组织”卡格拉大声吼道。
他的姿态实在是太凶了··比牧水要凶多了··小丑服们突然动作得更加厉害了,同时四面八方传来了掐着嗓子一样的声音:“杀了他杀了他”·牧水都忍不住想堵耳朵。
他知道,这是那些小丑服又活过来了··卡格拉却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阵仗··这些小丑服无疑比他的“植物人”更为凶悍,它们的态度蛮横,开口就带着深沉的戾气,连商量都不带商量一下的。
卡格拉想要怒吼,但他的四肢却不自觉地蜷缩了起来,恐惧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喉咙里最后也只颤抖着发出了一声:“野蛮、野蛮的华国人……”·这一次声音可就低得多了,如果不仔细听,都差点听不见。
“撕碎他撕碎他”小丑们大声说··比起杀了他,撕碎他,显然更具有威慑- xing -··只要一想到自己会在被撕开的疼痛中死去,卡格拉就恨不得立刻昏过去。
现在苦苦支撑着他没有昏倒的,是他最后坚守的尊严··牧水在卡格拉的身边坐了下来··他也没想到这么有用··当跟着影子跑出去的时候,他就想也不想带上了乐园,觉得袁盛和齐星汉以及焦严都不在的话,这个说不准还能顶点用。
事实上,还真的顶了大用··而这些小丑的配合度也十分地高·现在他和卡格拉就完全掉了个个儿,卡格拉成了砧板上的鱼肉,该他来为所欲为了。
牧水顺口编了一句说:“你听过金水市研究院吗”·“它就是你背后的势力”卡格拉抖了抖,脸上的惊恐之色进一步扩大,“该死的,我竟然没有调查到……”·这么好骗·一说就信呀。
牧水舔了舔唇,换了个坐姿,抱住了膝盖,然后将下巴搁了上去·这样省力一点点··“手册在哪里”牧水问··他对于这个新世界的了解少得可怜,仅有的那点知识,还是从康叶那里得到,之后自己又总结了一些,添添减减这么汇合到了一块儿。
当卡格拉提起那个仿佛中世纪术士的炼金笔记一样的手册,牧水立刻就动了心·如果能拿到这个的话,那么他或许就能知道金是谁,还有齐是谁了··他也能再次拓宽这个世界的世界观了。
卡格拉咬着牙,从喉中挤出了一句话:“你这个恶魔·”·他小声说完,然后立马摇了摇头,说:“什么手册我不知道·”·牧水的记忆力很不错,见卡格拉开始装傻,他完美地复述出了卡格拉那一段话:“我拿到了金的手册,上面还有齐的日记……这就像是中世纪术士的炼金笔记一样,它描述了让人惊叹的规则,它是伟大的,令人着迷的……这个手册。”
牧水顿了顿说:“你不要装傻,装傻的话,它们可能真的会撕了你的·”·牧水说完,歪头看了看墙上的小丑服··小丑服立刻鼓噪起来,再度大声说:“撕了他撕了他”·一边是面容柔软但实际可恶的小恶魔,一边是透着诡异感和戾气的小丑服,卡格拉觉得自己经历了世界上最严酷的考验。
卡格拉相信,再坚韧的人,到了这里,也撑不过一分钟·他们是可恶的凶残的·卡格拉说:“手册不在我这里了,真的。
但我抄了一部分下来……”·“抄本在哪里”牧水又问··卡格拉说:“在别墅里·”·牧水歪头盯着他慢慢打量。
卡格拉顿时觉得脚底板都蹿起了一股凉意,那股凉意更是一路窜到了他的太阳- xue -··这个恶魔·谁能抵挡得住他的目光呢·甜文爽文悬疑推理奇幻魔幻·卡格拉说:“是、是不在别墅里……我把它交给了茉莉。”
“茉莉”牧水眼底透出了疑惑的光,他的眼眸在灯光下却显得更加的漂亮了··越是漂亮的,越是危险·卡格拉恶狠狠地在心底说。
“茉莉,是一个医生……”·牧水眉头轻轻皱了起来:“一次- xing -把话说完,你怎么这么啰嗦扭捏呀?”·牧水的话音落下,墙上的小丑服突然脱落了挂钩,挨个飘了下来。
卡格拉吓得眼珠子都快脱眶了,他语速飞快地道:“茉莉是我的医生,她在金水市第三人民医院精神科做医生,她,她她拿走了我的抄本·因为上次和她好过,我付不上钱了,于是她拿走了我的抄本,真的就在她那里”·牧水:“……”·这一段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
卡格拉原来真的看过精神科··他的医生还和他好过·那他还虚伪地说,我是一个伟大的创造者,我是不会为美色而所动的··“和你交易的是谁”牧水问。
小丑服渐渐围拢··卡格拉连气都不敢喘,飞快地说:“是潘组织的名字叫潘金是他们的领头人物金在找,找那个得罪了卡托帕斯的人。
所以我拿你去交换·负责和我进行交接的,是组织里的人·我不认识,我不知道是谁……不过他们那边有争执,按照本来约定的时间,他们应该已经到了。
但是后来内部人员变动,好像有别的人要顶替原本安排好的人,前来接走你,所以才耽搁了·”·“潘……”·卡格拉口中的潘,原来是一个组织。
为什么叫潘呢·在西方神话里,俄耳甫斯教认为,永恒的时间之神柯罗诺斯创造了一个蛋,蛋裂开诞生了一个双体神,有千变万化野兽之形,名叫法涅斯,它是最先诞生的神,即万物和所有宇宙的终极创造者,于是又称“潘”。
名字是取自这里吗·牧水敛起思绪,接着往下问:“那你们叫什么你有组织吗”·卡格拉:“当然有我和我数量众多的手下们,建立起了一个庞大的组织,这个组织以我的名字命名,就叫卡格拉”·牧水:“……”·“下。
流的外国人·”牧水忍不住又一次开口··卡格拉气得又翻了白眼,差点厥过去··“你怎么能这样说尽管现在我是你的阶下囚,可之后会怎么样,是说不准的事。
你还没有真正见识到我的厉害……”·牧水打断了他,掰着手指头数:“一,你穷到偷偷住别人的房子,把你的老巢安置在别人的家里;二,你还带着你的植物人偷穿别人的衣服;三,你还偷学卡托帕斯,人家姓卡,你也要姓卡,别人以自己的名字为组织名,你也以自己的名字为组织名;四,你偷学卡托帕斯的样子,打扮得人模狗样,装作是上流贵族绅士有风度的样子……综上所述,你还不够下。
流吗”·“我、我我……”卡格拉一口气卡在了喉咙里,浑身抽搐,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牧水腿有些麻了,他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我得带着你一块儿去拿手册,在这之前,你要先放出我的朋友·”·卡格拉喘了半天才缓和了喉咙里的那口气··他说:“好……”·牧水拽了他一把。
卡格拉晃了晃,勉强坐住了身体··他这才将这个环境打量得更加清楚了··哦,之前这个少年说什么·他说这里是乐园·这里是乐园·卡格拉不想承认这里比他的别墅强。
可如果这里是乐园的话,那他还愿意承认一点……·可是……可是如果这里是乐园,那少年呢·卡格拉的眼珠骤然凸了出来。
“你是齐”卡格拉颤声道··牧水一时间没听清:“什么”·……·挂起来的金色帘子后。
卡托帕斯打了个喷嚏··他抬头看了看- yin -沉沉的天,哑声道:“卡格拉想死吗”·骨飞说:“大概是的吧,竟然想和我们做交易。”
卡托帕斯又打了个喷嚏··什么时候这些蠢货才能学会不那样频繁地呼唤他他们就不能学会去求求耶稣上帝圣母玛利亚管他什么鬼东西总之别他妈在心底念卡托帕斯吗·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天空,心底的躁郁升到了顶点。
又他妈是丧了吧唧的一天·人生真是毫无乐趣·遥远的另一边··别墅群围起来的小区大门外··一辆出租车在门外停了下来,司机忍不住感叹了一声:“这是怎么回事门怎么都倒了”·乘客并没有听他的絮叨。
下一刻,穿着灰色风衣、一脸书卷气的男人,从出租车里冲了出来··男人身上的衣服顷刻间就- shi -透了,连带眼镜也都被雨水模糊了··男人身形挺拔,年纪大约在四十来岁,眼角点缀着浅浅的皱纹,成熟而又英俊。
他盯着面前倾倒的大门,抬手取下了眼镜,底下严肃冷厉的面庞,更清晰地暴露了出来·最后的那几丝书卷气,也被眼镜带走了··他攥着眼镜,手背青筋凸起。
只听见“啪嚓”一声脆响··镜片在他的掌心被生生捏碎了,碎片划破了他的掌心,男人也不管不顾··甜文爽文悬疑推理奇幻魔幻·他的五官绷紧,一点血从掌心渗了出来,滴落混合进了雨水里。
“牧水……”· · ·第62章 活物与死物·“你刚刚说什么”牧水又问了一遍··卡格拉缓缓站起身来, 在小丑们的围堵下, 他的身形显得狼狈又瘦弱。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了牧水·卡格拉张了张嘴,但紧跟着就闭上了··卡格拉不敢开口, 不敢得到一个肯定的回答··太可怕了我的圣母玛利亚·他在那里大肆渲染自己掌握了规则,比金和齐更优秀, 是个何等的天才·而齐就站在他的面前……·不……·他不敢想象·卡格拉觉得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然后暴晒在太阳底下。
·卡格拉觉得自己只要再往深里, 多想那么一点点,就会羞愤得昏厥过去··于是他及时地闭嘴了··“走吧·”牧水走在了前面。
小丑们立刻紧紧跟了上去··在卡格拉看来,这一幕无疑更佐证了牧水的身份·这些小丑无疑都是他的拥趸·他哪儿知道, 在半天之前, 这些小丑还打算把牧水给绑架了呢。
牧水一边慢吞吞地往前走,一边出声:“你知道你和齐比,输在哪里吗”·卡格拉怔怔道:“哪里”·“你的作品是死物, 他的作品是活物。”
牧水轻声说··他们走出了房间, 卡格拉跟着他,摇摇晃晃地上了走廊·他嘶声道:“什么什么死物活物”·牧水顶着一张纯良的脸,睁着眼就开始瞎编:“‘乐园’是有生命的, 它会进行自我的修复和进化。
你在手册里见过和它们相关的记载吗要知道在之前,它们仅仅只是填充了棉花的人偶,甚至有一些只是挂在墙上的小丑服·它们只有我的指节那样大。
但它们却在时间的流逝中,渐渐拥有了生命·能脱离‘乐园’的禁锢,在人世间行走·”·“而你制造出的‘别墅’, 只是一个囚住人的死物,它受你的意念所- cao -控,完全不具备自我的意识,更无法完成自我修复和进化,无法自我催生出生命。
一旦没有你,它就彻底失效了·”·卡格拉顿住了脚步,死死咬着牙··这个男人的脸庞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和自我唾弃之间来回挣扎的纠结之色··“你是天才吗”牧水说到这里顿了下,然后摇了摇头:“你不是。
你过早地沉溺在优秀的假象中,反而忽视了其它的东西·”·“我难道不够优秀吗”卡格拉从齿间挤出了声音··他朝前方望去。
少年的身形纤瘦,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是化作了一道虚无的影子,看上去单薄极了,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但就是这样一道样子,让卡格拉满头大汗··“你说你造出的‘别墅’比‘乐园’更优秀,乐园是粗制滥造的,而别墅却与现实的别墅几乎一模一样,让人在分不清真假的情况下,就这样毫不设防地走进了你的别墅。”
“没错”卡格拉急急地道:“这难道不够优秀吗”·他抬头牢牢盯着牧水的身影,口吻急切。
牧水已经顺利获知了他这一刻的心理状态··卡格拉正迫切需要别人的肯定··狭小的走廊里,两人的地位俨然掉了个个儿··三十多岁的男人,和二十出头的少年,前者更像是成了后者的学生。
牧水接着轻声往下说:“你就像是一个造假大师,把现有的东西,一丝一毫都不改动地复刻下来·厉害,但永远比不过最开始造物的那个人·你把自己拘泥在了一个狭小的圈子里,以为做得一模一样,就是做得精细,就是一种优秀了,并对他的粗糙做工嗜之以鼻。
可你重的是形,他重的是内里·他完全不在意乐园的外形,因为他早已经把最重要的魂注入进去了·所以他的乐园是活的,你的别墅是死的·”·“更何况……”牧水顿了下。
他从袁盛那里获知,齐在完成“乐园”的时候,曾经说过时间来不及了·在这个已知信息的基础上,牧水顺口接着往下编,道:“更何况,他做这个乐园,只用了三天。
而你,用了五年,倾注了无数的心血·你看似超越了他,可是实际上,他早早超越了后来的所有人……”·卡格拉嗓音嘶哑到变了调:“你说他是超前的他几年前做的一个简单的东西,”·“华国有个武侠小说大家,曾经写下过这样一句话。
叫‘重剑无锋,大巧不工’·意在以简化繁,以拙胜巧……哦,你可能听不大懂·大概就是说,越是看上去平凡普通,甚至笨拙粗劣的东西,越有可能富有着精妙的东西在其中。”
牧水顺口又是那么两三句瞎编··听上去还挺有道理的··牧水自己都这么觉得··卡格拉骤然间仿佛被人抽去了所有的精气神,跌跌撞撞地摔了一跤,口音拙劣地来回念叨着这句话:“重剑无锋,大巧不工……以简化繁,以拙胜巧……谁写的谁写的我要去拜读去拜读”·他爬起来,顾不上跌破的手和膝盖。
反正疼的地方多了去了,也就不在乎这么一两处了··卡格拉盯着牧水的背影,盯得更紧了··他是齐·他就是齐·卡格拉感觉到了一种自我无限渺小的无力感。
他和少年比起来,对方像是天,他却像是天穹底下那地上的蚂蚁··卡格拉的一颗心被沉沉地压了下去··牧水回头扫了他一眼··甜文爽文悬疑推理奇幻魔幻·他要的就是这个打击他的效果,只有这样才能在离开“乐园”之后,尽量让卡格拉无法再生出反抗之心。
牧水觉得“齐”这杆大旗还挺好用的··尤其是在踩卡格拉痛脚的时候··牧水朝卡格拉伸出了手··下一刻,眼前的景象一变,狭小又昏暗的走廊不见了,取而代之出现在眼前的,是呆坐在地上不动的“植物人”们。
看上去就好像牧水施了个魔法,又或是乐园随他的心意而动··但事实上,牧水很清楚,这都是小丑们的功劳··小丑们能自由出入乐园,他们在出入的时候,就能带着人进进出出。
卡格拉僵硬地扭动脖子,看了看牧水,又看了看那些呆坐的植物人··“死物……”卡格拉出声说:“都是死物……”·牧水走到了门边,将大门打开。
“跟我走·”牧水回头说··在将卡格拉的心理击溃之后,牧水这种带着命令口吻的语句,立即就以强势的姿态,暂时占据了卡格拉的思维,对他的大脑直接下达了命令。
卡格拉就这么跟着牧水走了出去··他们很快就走回到了袁盛居住的那栋别墅的门口··牧水淋着雨,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然后他弯腰准备拨开草丛,对门口的草丛再进行一次仔细的检查。
·茂密的草丛间,有一小块儿显得略微稀疏··牧水拨开那里,就看见下面放着一个别墅模型……果然在这儿·牧水陡然松了一口气。
把病人给搞丢了,那可不是什么好事儿·这还一下丢两个,那事情就更严重了·现在可算是能找回来了·牧水扭头去看卡格拉。
大雨中,一道身影大步朝这边靠近了过来··那道身影口中爆出一声厉喝:“别碰”·别碰和别动是两个概念··前者带有阻拦保护的意思,后者则带有威胁的意思。
牧水收住手,直起腰,定定地看着那道身影转瞬到了面前··声音是耳熟的,身影也是眼熟的,但牧水还有点儿不敢相信··牧水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视线短暂地变得清明了起来。
面前的男人,穿着一身灰色风衣,身形挺拔,严肃且富有书卷气的脸庞上,失去了一贯最常见到的眼镜··这还是牧水第一次,毫无阻隔地见到男人的双眼,和其他人的瞳仁比起来的,他的双眼偏灰,刹那间看上去好像带着点漠然的味道,但仔细看,又好像分明是带着慈爱之色。
“老师”·陈致远大步走上前,抓住了牧水的手腕··他扭头飞快地看了一眼卡格拉:“怎么和一个奇怪的人混在一块儿”说着,陈致远皱了下眉,拉着牧水就往外走。
“老师,等等……”牧水连忙出声··他的力气是不敌陈致远的,陈致远拉着他轻易地就大步走出了十米远··牧水上气不接下气,微微喘着气:“老师,我的病人……”·“他们从来就不该是你去负责的病人。”
陈致远头也不回地说··他的语调和从前没有什么区别,一旦严肃起来的时候,谁都会怕他··牧水也一样··但是,他心中的敬是多过畏的。
这时候,牧水想也不想就甩开了陈致远的手··真要走了,那袁盛和焦严怎么办·真让人做成椒盐皮皮虾吗·“老师,我已经开始工作了,我得有自己的担当……”牧水低声说。
他的声音被雨声一掩盖,听上去变得有些含糊不清··陈致远回过头:“这份担当是别人强塞给你的,你可以理所当然地拒绝·”·牧水回过头,大喊了一声:“卡格拉”·卡格拉的身体抖了抖,像是失了神一样,弯腰、低头,捡起了自己的“别墅”。
陈致远突然也出了声,他喉中爆出一声厉喝:“卡格拉”·他同样叫了对方的名字··似乎仅仅只是从牧水这里,知道了对方的名字,于是顺其自然地叫了出来。
那头的卡格拉突然就扔掉了手里的“别墅”,立在了雨中,成了一根桩子··他成了这对师生施展催眠拉锯战的对象··牧水蜷了蜷手指··他被雨水淋得有些难受了。
他抬头盯着陈致远的侧脸,可是还不能走啊……·作者有话要说:  最早好像是老子认为:大直若屈,大巧若拙,大辩若讷·· · ·第63章 他是谁·整个空间仿佛经历了一场大地震, 栏杆断裂, 从二楼飞向了一楼;墙壁被凿开了,破开一个大洞,洞后面却是一团不知通往何处的模糊物质;无数个牧水、焦严和袁盛, 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了下去,只是它们个个神色呆滞, 远不如最先出现的“牧水”举止自然……·这说明- cao -控整个空间的人,本领并没有多么厉害。
袁盛眉间的戾气微微收敛, 目光冷漠地扫视过整个空间··这些“仿真人”在他眼里还不如沙包来得耐打,但却比沙包要烦人多了··他长腿一迈,从它们的身上跨了过去。
墙壁上挂着的画又松了一些, 钉住它的螺丝钉摇摇欲坠··袁盛在这幅画旁边驻足, 微微侧过身子,抬手转动了一下墙壁上的画,似乎是在感受它的牢固程度··甜文爽文悬疑推理奇幻魔幻·“把这儿拆了。”
袁盛微微弯腰, 拎起地上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仿真人, 从楼上扔了下去·他说:“我要看看,拆干净了以后,房屋之外又是什么样子·躲在后头的人, 还有没有复原的本事。”
面对袁盛的时候,焦严几乎是一声不吭的··他沉默地跨过了那些残缺了肢体的仿真人,手掌贴住了墙壁·距离这片墙壁不远的地方,悬挂着那幅用螺丝钉钉起来的画。
“嘭——”·一声巨响,气流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整座建筑都被撼动了··“啪嚓——”·那是极为轻微的,某种物质分崩离析的声音。
……·雨还在下,雨点拍打着房顶和树叶,发出噼啪的声响,越衬得周围的环境安静极了··牧水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他有点冷··“老师……”牧水的声音带上了一点沙哑又可怜的味道。
雨水顺着他的发丝滑落下来,还有雨珠凝在了他的睫毛上,乍一眼看上去,就像是眼底浸满了水意··陈致远身上的风衣也- shi -透了,大概是因为取下了眼镜的缘故,他微眯起眼,有点虚了焦,有种让人看不透的冷。
他的口吻格外的坚定:“你必须和我走·善后交给我来处理·不会有任何人因此来谴责你,找你的麻烦·从一开始,这份工作交代到你的手里,就是不对的。”
他冷硬的口吻骤然软和了一个度:“牧水,听老师的话,老师不会害你·”·牧水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心底却渐渐漾起了一点奇怪的感觉。
牧水,听老师的话··老师不会害你··老师是个很聪明的人,更是心理学领域的专业人士,他应该很清楚,后面那句话添上反而成了多余··老师不会害你。
更像是一种出于掩盖的强调··牧水想也不想扭过头,盯住了摇摇欲坠仿佛被一股无形力量拉扯着的男人:“卡格拉”·卡格拉一个激灵,拼命地眨了眨眼,然后茫然地看向了牧水:“我和你过去,对,我和你过去……”·“你先去。”
牧水说··卡格拉仍旧满脸茫然,但他的大脑已经收到了牧水的指令,并且将这道指令完美传递下到了肢体·所以他已经先一步迈了出去··下一刻,卡格拉晃了晃,突然倒在了地上。
他抱住头,喉中拉扯着发出了喊声:“啊啊啊啊啊啊”·他脸上涨得通红,额上和脖颈上青筋暴突,整个人仿佛正在经受什么巨大的折磨。
牧水被他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因为意志力过分薄弱,所以在这样的拉锯战中,直接濒临崩溃了吗·陈致远一个大步,重新迈到了牧水的面前,并且再次扣住了牧水的手腕,一把将牧水拽到了身后:“过来,躲远点儿。”
牧水眼前有点犯晕··陈致远的动作太快了··快到让人都忽视了他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不跟我离开,难道你还想继续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吗这些随时都有可能发病的人,和他们接触,你不会感觉到害怕吗你迟疑不肯离开,是在谋杀你自己的职业生涯你的前途,不应该早早断送在他们的身上……”陈致远冷冷地盯着卡格拉的方向,口吻严厉地道。
牧水:“可是……我不怕啊·”·他是真的不怕··如果说从一开始接触齐星汉,那个时候他的确是有一点心底发凉,时刻感觉到有一把利剑悬挂在头上。
但到了后来,认识了袁盛、康叶、沈茂嘉、雪女、加西亚……他已经完全褪去那种不适感··现在回头去想,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适应了这个崭新的世界。
或许是因为他们带给他的,从来都是完美的保护,而不带一点的伤害·陈致远的眸光微微冷凝,他的口气在刹那间有了变化,带上了点微妙的味道:“……你不怕”·牧水点头,同时认认真真地对上了陈致远的双眼。
卡格拉喉中突然爆出了一串更压抑的喊声:“啊……”·牧水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也许不是因为他和老师同时给卡格拉下指令的原因,而是因为……卡格拉创造的“别墅”出问题了。
他在外面想要救袁盛和焦严出来,同样的,袁盛和焦严也不会坐以待毙,他们也会找办法打破那个桎梏··说不定,没了他在场,他们也能更加肆无忌惮地去打破“别墅”。
“老师,松手,我得去看一看·”牧水的声音依旧柔软,脸上也不见一点冷色,但他的口吻透着十足的坚持意味··陈致远盯着他的眉眼看了几秒钟,然后无声地松开了手指:“你生老师的气了”·牧水摇头:“我没有,我知道老师是为我好。
可我已经成年了,已经开始自己的第一份工作了·老师,我应该有自己的选择权·至少在现在,我选择先去救我的患者·”·陈致远紧紧盯着他,对一边哀嚎呼叫的卡格拉视若无睹。
陈致远:“他们需要你救”细听的话,就能发现他的口吻有一丝嘲讽··“需要·”牧水认真地点头说··陈致远闭了下眼:“我跟着你一起去。”
牧水抿了抿唇,问:“老师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不报警,为什么不联系医院”·陈致远眸光微动:“你那么聪明,这些不用我来提醒你。”
“老师知道我要怎么救他们吗”·甜文爽文悬疑推理奇幻魔幻·“不知道·”陈致远顿了下:“我只知道你再和他们接触下去,很危险。
不管是哪个医生,和他们之间建立起来的关系都是危险·当他们仇视厌憎你的时候,你很危险·当他们接纳你依赖你的时候,你的处境会更加危险·一群精神病人,他们的爱与恨,对于正常人来说,都是危险的东西。”
老师说得当然是有道理的··精神病人的行为和思维模式,和正常人是完全不同的··当他们憎恶你的时候,是危险的·同样,当他们喜欢上你的时候,也是危险的。
可他们不是精神病啊··牧水张了张嘴,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见到了齐星汉的过去,见到了袁盛的过去··真正把他们变成精神病的,是亲人的惊惧与排斥。
他们本质上,是再正常不过的人··他们会保护他··哦,对,还有上次在影视城的时候,他们把自己的泡面分给他··我应该要做一个记恩的人··牧水小声在心里说。
牧水:“老师先回去吧,我不需要老师陪着我·”·尽管他觉得老师身上有一点奇怪,但目前还是不能让老师接触到另一个奇幻的世界,老师会不会吓到,他不知道。
关键是,万一为老师也带来了危险怎么办带来了又如老林、赵云这样的怪物,威胁到老师的人身安全怎么办·陈致远不由分说地道:“如果没有我跟在你的身边,那你现在就跟我回学校。”
牧水:“……好吧·”·他转身走到了卡格拉的身边,陈致远紧跟其后··牧水蹲下身,准备将卡格拉先扶起来,但陈致远的动作更快,他伸出双手,将卡格拉从地上抓了起来。
的确是“抓”,他的双手就这么抓住了卡格拉的衣服,一下子就抓得皱巴巴的了··牧水心想,估计等卡格拉清醒过后,发现自己悉心装扮的这一身小马甲,皱成这模样了,这下更是什么风度都没了,应该会气得一个倒仰吧。
陈致远如同拖麻袋一样,拖着神志不清,仍在发出嚎声的卡格拉,跟上了牧水的步子,缓缓走进了面前的别墅··别墅门紧闭着,小路上的脚印都被又一轮大雨冲刷得差不多了。
他们转了个弯儿,树木掩映后,是两道高大挺拔的人影··其中一个男人嗓音森寒:“应该再拆干净点儿·”·另一个男人没有出声,但立在那里,却让人联想到了巨人又或是高山。
卡格拉突然间发出了更惨烈的一声嚎叫:“啊”·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却被陈致远抓在手里,爬了两次都没能爬起来··卡格拉哆哆嗦嗦地说:“我要……杀了……杀了你们……该死的……你们毁了我的作品,毁了我的作品”·牧水呆愣了一瞬:“袁哥椒盐你们出来了”·袁盛听见声音,背影僵了僵。
他猛地转过身,盯住了牧水,目光如利剑,像是要将牧水牢牢钉在那里一般··卡格拉发现无人理会他之后,哭得更悲恸了:“该死的……你们这些下。
流卑鄙的人类……你们毁了我的作品……”·牧水也觉得有点儿惨··花了好几年功夫呢才做出来的呢··不过牧水这会儿没功夫去同情卡格拉了。
他看了看袁盛,又看了看焦严,他们看上去很好,除了身上的衣服凌乱了一些,没有别的问题·但牧水还是问了:“你们没事吧”·袁盛几乎同时开口:“他是谁”·他·是在说老师吗· · ·第64章 当面抢人·袁盛盯着陈致远的时候, 陈致远同样也在打量袁盛。
两人目光相接一瞬, 就各自别开了,然后纷纷将视线落到了牧水的身上··少年整个人都- shi -透了,衣服紧紧贴住了身躯, 像是一只憋了气的面包··头发也是乱的,大部分- shi -淋淋地贴着脑袋, 有那么三两根翘了起来,翘得不伦不类, 更衬得脸小了。
可脸小,眼睛却是大的·他的眼眸浸着水汽,鼻尖被冻得微微耸动起来, 唇一圈儿都泛着白··实在狼狈极了··可这时候牧水察觉到他们打量来的目光, 想也不想就先露出了一点点笑容,脸上的酒窝立刻就攒了出来,就那么浅浅的一点儿, 却如夜空里的那一点星子, 整张面容一下子就脱离了狼狈,变得动人起来。
熟悉的感觉袭上了袁盛的心头··他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指,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 yin -霾之色··“水水, 过来·”他哑声道··袁盛没有再问陈致远的身份,而是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牧水的身上。
牧水也看了看袁盛··尽管袁盛这会儿的表情看上去平静又正常,但牧水依旧从细枝末节里,捕捉到了一点痕迹……他和焦严在“别墅”里的时候,情绪失控了·袁盛的表情收敛得近乎完美, 但身上还透着难掩的煞气。
在他离开“别墅”之后,发生了什么·牧水心下好奇,于是想也不想就走到了袁盛的面前··陈致远脸色一沉,丢开了卡格拉··卡格拉摔进了花坛里,糊了一脸的泥水,他挣扎着爬起来,站立不稳:“你们……毁了我的东西……你们……”他死死地盯着袁盛和焦严,但终究却也只是敢在嘴里来回念叨。
而不敢直接扑上去··他之所以将牧水和袁盛二人分开,那就是因为他一早就知道,这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看上去不是善茬,甚至可以说,不是他能对付得了的··甜文爽文悬疑推理奇幻魔幻·“牧水。”
陈致远出声··尽管他只叫了牧水的名字,但其中的含义再明显不过了··他不希望牧水走到袁盛的身边去··卡格拉四下环顾,发现竟然没有人理会自己。
别说是向他做出一个交代了,就连来谴责打骂他的人都没有··卡格拉悲恸地捂住了胸口,跟着大喊了一声:“牧水”·陈致远却回头冷声道:“闭嘴。”
卡格拉被他瞬间爆出的气势吓住了··但等那一刹过去,卡格拉发现这个男人一副文人打扮,并没有什么了不得的气势之后·卡格拉的底气顿时又回来了。
“该死的华国人……”卡格拉- yin -沉沉地说··显然,他并不记得刚才都有谁- cao -控过他的大脑,对他下达了指令··陈致远骤然回头:“我让你闭嘴,你没有听见吗”·卡格拉打了个哆嗦。
不知道是雨水带来的寒意,又或者是其它··卡格拉心下感觉到了极度的悲愤··在短短的一天之内,他经历了原本完美的计划就此流产、自尊被大大挫伤、反过来受制于人、作品被破坏这一系列的悲惨环节。
到了这一刻,他都还得不到丝毫的尊重··没有一个人将他看在眼里吗·他是伟大的卡格拉啊·牧水回头看了一眼陈致远。
老师有点不一样了··他今天好像失了风度··牧水抿了下唇··很快,袁盛的声音又将他的思绪拉扯了回来:“我从浴室出来,见到了一个你,长得和你一模一样,语气、行动,没有半点分别。”
牧水惊住了:“那后来呢他有没有假借我的身份伤害你们”·要是因此背上锅,那岂不是很冤牧水心想。
袁盛不知道牧水的想法··他看着牧水紧张的小表情,睫毛扑扇,模样小心极了··袁盛心底的躁郁、暴戾,一下子就被抚平了大半,他低声道:“可一个是人,一个不是人。
这是很好分辨的·”·牧水抬头看着他,面露一丝疑惑··袁盛心底的负面情绪被抚去了更多,他说:“我出来的时候,他向我跑了过来·如果是你,脸颊应该会铺上一层薄红。
可他的脸依旧雪白,不见一丝血色·”·袁盛说着,不自觉地就盯住了牧水的脸颊··他的脸颊的确泛着微红,好像上乘的画师挥笔留下了点睛一笔,点出了那一抹带着点柔软媚气的亮色。
只不过这是冻红的··眩晕与紧绷感又笼罩住了袁盛的大脑··袁盛将手指攥得更紧,努力将那股发散- xing -的思维又按了回去··“还有很多事……”袁盛说着,飞快地看了一眼陈致远的方向,然后他收起目光,和牧水说:“我们先离开这里,我慢慢和你说。”
焦严在一旁附和地点着头··同时他也朝陈致远看了一眼,这个高大如巨人一样的男人,五官紧绷,冷硬严肃得像是一个大冰块··显然,这两个人好像在那一瞬间,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牧水眨了眨眼,心底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在老师排斥他们的同时,他们也在排斥老师吗可他们又不知道老师的身份,为什么会排斥老师·牧水想了想,当然还是选择了答应袁盛。
他也有很多话想问袁盛,并且想对袁盛做一次测试,看看刚才在“别墅”里的情绪失控,是否留下了后遗症,是否会加重他的躁郁··“好,我们先走,要带上他。”
牧水说着,指了指一边的卡格拉··卡格拉警惕地出声:“不,我是不会和你们走的……”·牧水没好气地道:“不和我们走,你还想要继续留在别人的家里吗”牧水小声骂:“厚脸皮,占便宜”·卡格拉一口气都喘不匀了。
陈致远倒是没再让卡格拉闭嘴,他只是冷静地出声:“你要跟他们走”·牧水点头:“老师,请您回学校等我·”·说着,牧水不自觉地打了个寒噤:“太冷了,您出来也没有打伞,会感冒的。”
陈致远的眉眼刹那柔和了一些,他说:“和你通过电话,就匆匆赶来了,忘记了带伞·”他说着顿了下:“你也会感冒的·”·袁盛却十分见不得这样的场面。
那股子温情脉脉,成了一圈儿,把他就这么生生挤开到了一边儿去··袁盛眉头一动,伸手将牧水抱到了自己的怀里··这个动作是出自本能的,就像是老鹰将雏鹰护卫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为之挡去一切风雨。
但等真把人抱怀里了,肾上腺素猛飙到最高点的时候,袁盛突然发觉到,他们俩身上都是- shi -淋淋的,这哪儿谈得上谁为谁挡风雨呢这一抱,那不是- shi -又冷×2吗·陈致远眉眼一沉,眼角的细纹加深了一些,整个人更显得威严冷肃了起来。
袁盛瞥了一眼他的神情,更不乐意放手了··霸道是写入袁盛骨子里的··哪怕他的大脑里轰隆作响,耳膜里都敲击着心跳的声音,整个人都绷紧到快要炸开……他也不乐意放手。
难受死也不会放··袁盛面无表情地紧紧抱了一下牧水,说:“帮你拧干身上的水·”·牧水:“”·这也能行·秉持着不好打击患者心理的良好职业- cao -守,牧水想了想说:“……嗯,是暖和了点儿。”
“要带上那个酒糟鼻”袁盛微微低头,附在了牧水的耳边··甜文爽文悬疑推理奇幻魔幻·但袁盛个子太高了,两个人又抱得过于近了,当他低下头,嘴唇一动,就像是亲吻在了牧水的耳侧。
牧水的耳朵控制不住地抖了抖··他眨了眨长长的睫毛:“酒糟鼻”疑问出声,他才反应过来,袁盛口中的酒糟鼻是指卡格拉··卡格拉听见这个形容词,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了一步:“你再说一遍”·袁盛却根本不搭理他,只和牧水说:“让三号带上他。”
至于他,抱着牧水,又怎么会动手呢·能丢给别人,就丢给别人了··袁盛毫无心理负担··牧水没察觉到袁盛的这点儿小心思,他点了下头,艰难地扭头,和焦严说:“焦严,带上他,我们走了。”
大个子听见声音,身体僵硬地躬了躬,然后一把就将卡格拉捞了起来··“该死的放我下来噢该死的……”卡格拉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一边大骂,一边粗粗地喘气。
显然“别墅”·毁坏,带给他的影响是很大的··“牧水……”陈致远上前一步,伸手要去抓牧水··袁盛瞥了他一眼,突然将牧水整个抱起来,悬空离地,然后转身大步就走了。
焦严抓起卡格拉,快步跟上··陈致远一抓抓了个空,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男人,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就这么把牧水给扛走··“放下他”陈致远大步跟了上去,身上- shi -透了的风衣都因为他大幅度的动作而飞扬了起来。
在卡格拉身上见效的指令,到了袁盛这里,似乎就成了普通的话语,不再具备任何心理学上的魔力··袁盛步子迈得飞快,更甚至跑了起来··“放下他”陈致远厉喝。
从他手掌的伤口里,又流了一点血出来,混入雨水,落在地面上,消失不见··陈致远握了握手掌,像是握住了某股无形的力量··“牧水”陈致远拔高了声音。
但别说袁盛对此毫无反应了,就连牧水也都选择了悄咪咪地躲在袁盛的胸膛前,装作看不见,也听不见··他不知道老师的眼镜去哪儿了,没了眼镜,老师一会儿还找得着回家的路吗·不过,眼镜丢了,老师肯定追不上他们了·牧水觉得自己有点坏。
袁盛抱着人一股脑儿地跑上了车,然后锁门··要不是看焦严还带了个卡格拉,电光石火间,他就打算把焦严一块儿给锁外头了··反正袁盛这人,是从来没有良心可讲的。
作者有话要说:  袁哥:当面抢人··袁哥:我没有良心·· · ·第65章 跑路·雨声被完全阻绝在了外面, 连带的, 陈致远映在车窗上的身影,也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袁盛气不喘、脸色不变,平稳地将牧水放在了副驾驶座上··“他是你的老师”袁盛出声问··牧水忍不住歪头朝车窗外看去, 陈致远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小声说:“嗯·我跨读心理学, 就一直跟着老师的·”想了想,他加了一句:“老师对我一向很好·”·袁盛看着前方, 嘴角有些微妙地向下拉了拉:“哦。”
牧水低低地出声说:“我们快走,得甩开老师才行·”·袁盛:“不怕你老师生气”·牧水摇了摇头··生气也没办法的。
他至今都想不明白,老师身上传递给人奇怪的感觉, 是从哪里来的·从另一个方面来说, 他也不希望老师接触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招来危险·所以就只有先跑路了。
袁盛嘴角勾了勾,眉间的戾气稍微有所收敛, 他一脚轰下了油门:“好, 这就走”·话音落下,跑车如离弦的箭一样奔了出去··陈致远快步跟过来,只来得及摸了一下车屁股。
陈致远被糊了一脸的车尾气, 眼睁睁地看着车子从他的视线中远去、消失··他眉眼一沉,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难看··“……你一向很听老师话的。”
陈致远的声音混入了雨中,渐渐消散,再不可闻··陈致远抿了抿唇,眉间添上了一点- yin -沉的色彩··就在这时候, 一段铃声响了起来。
“喂·”陈致远拿出了手机··“是我犹豫过头了·”他说··如果没有迟疑,这会儿谁也跑不掉··车驶出别墅区,很快驶上了马路。
说来也奇怪,这场大雨慢慢地有了收敛之势,豆大的雨点变成了细细的雨丝·路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不知道折腾了多久,天都已经大亮了··牧水忍着浑身粘腻- shi -冷的感觉,舔了舔干涩的唇,歪过头,说:“喏,还给你。”
“借用了一下·”牧水说着笑了下,脸颊上的酒窝深了深··袁盛分神看了一眼··他还抱着那个小丑乐园的模型,那样一个看上去老旧又粗糙的东西,放在了他的怀里,都多了一点美好的味道。
袁盛像是被烫着了似的,飞快地挪开了目光:“嗯·”·“没有弄坏哦·”牧水一边说着,一边弯腰扯过车内放的抽纸,慢吞吞地擦起了小丑乐园。
他的声音又细又软,哪怕目光所及不是他的面庞,却挡不住声音往耳朵里钻··袁盛不自觉地攥紧了方向盘,他应了声:“啊·”·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了起来,一路燎了过去。
甜文爽文悬疑推理奇幻魔幻·而这时候卡格拉痛苦的呻·吟也响了起来,倒是将袁盛的思绪搅散了点,倒是从某种程度上降低了袁盛撞车的风险··牧水听见声音,扭头看了过去。
他这才看见,焦严浑身僵硬地坐在位置上,而卡格拉被他塞在了脚边··也幸亏车里的位置不算拥挤,不然卡格拉就要被挤成一个细细的长条了··但就算是这样,卡格拉被挤得痛苦地喊出了声。
牧水眨了眨眼,估摸着这人应该从未受过这样的委屈··……唔,那就受着吧··谁让他不干好事儿呢·“你们刚才出来的时候,有看见齐哥吗”牧水扭过头,问袁盛。
“没有·”袁盛的语气有些硬··“好吧·”牧水艰难地摸出手机:“我再给齐哥打个电话试试·”·牧水的手机还剩下最后一点电量,大概也就够打这么一通电话了。
他很快拨出了齐星汉的号码··“嘟……嘟……”那头传出了等待接听的提示音··牧水松了一口气··很好,不是“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了”。
那头很快就被接通了··“喂·”齐星汉的声音紧跟着传了出来:“你在哪里”·“齐哥你现在在哪里”牧水几乎同时出声。
而齐星汉飞快地回答了他这个问题:“我在公寓·刚才手机没电了·”·“噢,我在……”牧水歪头看向窗外,努力辨认着外面经过的一些大厦和路标。
旁边却突然伸来一只手,扣住了牧水的手背,微微一用力,就抠走了牧水掌心的手机·袁盛将手机拿过去,按了挂断·他一只手把着方向盘,稳稳当当··牧水惊讶地看着他:“袁哥”·“你的老师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袁盛突然问。
牧水乖乖回答道:“他给打电话了,问我在哪里·”·“他为什么一定要带你走”袁盛显然已经猜到了大部分的原因,他顿了顿,问:“他知道你接手了我和齐星汉的监护工作”·牧水略作迟疑,还是点了头。
虽然这样显得很伤人,但就算他不承认,袁盛也会坚定自己的猜想·袁盛又不是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笨蛋·那还不如坦诚一点点··“也就是说,他非常的不乐意你来看护我和齐星汉,他会想尽办法将你带走,让你辞掉这份工作,远离我和齐星汉是吗”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袁盛的声音轻了轻,显得有点冷漠。
牧水:“唔·”·袁盛打了下方向盘,他说:“那你就不能告诉齐星汉我们在哪里·”·“嗯”牧水没想到话题跳跃如此之快。
袁盛说:“他说不定会找到齐星汉那里去·”·“唔·”有几分道理··老师是认识院长的,老师也知道他分别接手了谁··这次老师匆匆赶过来,固执地要将他带回学校,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老师表露出这么强硬的姿态。
那说明他和袁盛就这么跑了,老师肯定不会罢休的……·说不准真会找到齐星汉那里去··“那怎么办”牧水的眉尾都微微耷拉了下来。
“跟我走·”·“好·”牧水答应得飞快··半小时后··跑车停在了清明山的山脚下··“下车,我们上山。”
袁盛说完,先下了车,然后绕到了副驾驶室旁,拉开了车门,弯腰帮忙解开了安全带·不等牧水反应过来,他就一把将人抱了出来··焦严紧跟其后,把卡格拉也连带着拖了出来。
“走上山”牧水张了张嘴,不可思议地盯着面前这座略显险峻的山··清明山是金水市有名的一处山峰,经常有驴友到这里来攀登、露营。
前年还有小师弟约过他一块儿爬清明山呢,当然最后计划流产了就是了··“我走·”袁盛说··“嗯”牧水一头雾水。
这还有什么你走我走的区别吗·下一刻,牧水就知道区别在哪儿了··袁盛在他面前蹲下了来:“我背你上去·”·牧水有点紧张:“背,背吗”·“嗯。”
牧水突然就有了一种杀人犯逃窜入深山老林躲避警方追捕的即视感··他挪了挪步子,趴了上去··但小丑乐园还抱在他的怀里,这一趴上去,就有点硌,趴也不好趴,弄不好走两步他就得一个倒仰翻个跟头下去。
牧水想了想,一只胳膊抱住了袁盛的脖子,两条腿顺带夹住了袁盛的腰,整个人如八爪鱼一样贴近了男人的身躯··而小丑乐园……·他抬起右胳膊,把小丑乐园搁在了袁盛的头顶。
·袁盛:“……”·牧水紧张了一下,问:“是不是挡视线”·袁盛:“……不挡。”
“那重不重”·袁盛:“……不重·”·牧水松了口气:“噢,那就好·这样就省力啦。
袁哥我们走吧·”·按理说,袁盛也是奇装异服中的一大先驱了··戴着小丑面具,大冬天穿工装背心走来走去,还推着水泥车,活像杀人狂……都不算什么了。
但袁盛这会儿还是感觉到了,他的头前所未有的沉··甜文爽文悬疑推理奇幻魔幻·沉得袁盛都不想抬头让别人看见他的脸··不过很快,袁盛就没心思去思考什么小丑乐园了。
牧水的确累坏了,他趴在袁盛的背上,一只手扶着乐园,一只手抱住了袁盛的脖子,脑袋慢慢就耷了下去,靠在了袁盛的脖子边上··他紧紧地贴着袁盛··慢慢地,袁盛生出了一点奇妙的感觉,好像两人的心跳声都融到了一块儿……·牧水均匀的呼吸声在袁盛耳边响起,像是一阵柔软的风拂过。
袁盛想要甩一甩头,将脑子里那股被桎梏的沉闷感甩出去,但正要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牧水还在背上·如果这样一甩,牧水大概就醒了··于是他又生生忍住了。
袁盛眼底浮现了一些血丝,他抬头盯着前方的路,竭力克制着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道路上··这种感觉是极为难受的··但让袁盛来选,他宁可难受,也绝不会松口让焦严来背人。
又是大半个小时过去··袁盛和焦严的速度都很快,他们很快到达了半山腰的位置,然后来到了半山腰一座中式装修风格的山庄外··山庄似乎很久都没有人来过了,大门紧紧闭着,门口三两片落叶还在打着旋儿。
袁盛一脚踹开了门··门内有人疾步跑了出来,大喝一声:“谁”·下一刻,那人就看见了袁盛··也瞥见了袁盛头上顶着的小丑乐园。
“您、您可真有童趣嘿”· · ·第66章 皮肉骨头·牧水吓了一跳··不过也就那么一瞬间, 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面前的这个人, 不像是一个人··他的身高在一米八左右,左边,对, 就是左边,是正常人类的躯体, 偏胖,又白又壮, 套着灰色的棉麻长褂;而他的右半边,却是半副骨头架子,连衣服都省了。
他整个人从中被剖开, 剃去了半边的肉和血管, 又再缝了回来似的··连他的脸都有一半是骨头··而属于正常人类的那半张脸上,还架着半副近视眼镜,圆镜框, 金边儿, 衬得那半张脸更显圆又白了。
不知道他身上裸·露在外的骨头,是真的人骨,还是某种义肢··但就算是义肢, 身体残缺到这样的程度,按照常理也应该很难活下去了才对··牧水趴在袁盛的背上,就这么不紧不慢地打量着男人,目光里不带一点冒犯的意思。
而男人也正定了神在看他,唇一张一合, 笑着问:“您从外头还捡了个人偶回来”·袁盛没有理会那个人,他短暂地空出一只手,扶了扶头上的小丑乐园,免得这玩意儿滑下去,挡了他的视线。
他没有开口的意思,牧水就指了指自己,开口了:“不是人偶,是人·”·男人露出了见鬼的表情:“活人呐活人呐”·不带活人,难道还带死人吗·牧水摸不着头脑。
袁盛有点不耐烦了,他抬腿踹了一脚:“让路·”·袁盛腿长,这么一脚踹过去,轻轻松松就踹中了男人的那半边骨头架子,一阵令人感觉到牙酸的嘎吱声响了起来。
男人白胖的那半张脸皱了皱,一边往旁边让,一边小声抱怨:“别老踹,踹坏了,真没人能修……”·袁盛还是没理他,头也不回地背着牧水就进了这座中式山庄的大门。
然后男人大概才看见了后面的焦严,以及被焦严拖着的卡格拉··男人喉中发出了因为惊异而微微变调的声音:“还有两个”·“这是个什么人就这么拖着走拿来做拖把的吗”男人在后头嘀嘀咕咕,焦严一声不吭。
牧水不用回头,都知道卡格拉的脸色应该被吓得更白了··牧水收起心神,将注意力投放在了面前的山庄内景上··山庄的内部,修成了古典庭院的模样,有假山,有流水,还有养着金鱼的大缸……就连房间也都修成了古代房屋的样式。
里面倒是很干净的,少见到落叶,应该是经常得到打扫··袁盛背着他径直穿过中庭,再走过回廊,最后来到了一间被上了锁的房间外··锁也是老式的锁。
袁盛低头看了一眼,就抬腿给一脚踹开了,因为力道太大,门在开圆了之后,还反弹了回来,牧水赶紧伸手把门抵住了··因为他的动作,袁盛不自觉地抬起头,看了一眼他的手。
牧水胳膊伸得长长的,袖子也就往回缩了缩,露出了一截雪白的手腕,上面的青色血管都隐约可见··袁盛觉得牙尖有点痒··他用力磨了磨牙,然后才跨进门,把牧水放在了一张铺着软垫的椅子上。
男人很快也跟了上来,他絮絮叨叨地和焦严说着话:“嗯,大个子,你就住这儿吧……”·很快,他点到了卡格拉:“他……需要我给你找个笼子把他关起来吗”·从卡格拉的种种表现来看,很明显他是个搞文职的,本身没有太大的力量。
经过这么一天一夜的折腾,卡格拉早就已经精疲力竭了,听见男人的声音,卡格拉的喉中只能发出愤怒的嘶声··牧水一只手扶住椅子的扶手,探头朝门外看去,微微抻长了脖子。
袁盛不经意地别过目光,从他因为前倾而露出来修长、白皙的脖颈上掠了过去·袁盛伸手去摸腰间的面具,然后重新罩在了脸上,躁动的血液才慢慢平复了下来··神奇得像是被施了魔法。
男人见状,又惊奇地出声说:“我正奇怪呢,您今儿怎么没戴面具,原来一直带着呢……”·甜文爽文悬疑推理奇幻魔幻·话说完,男人也不去管焦严和卡格拉了,他抬脚迈进了门,朝牧水和袁盛的方向靠近,因为步子迈得大了点儿,身上的骨头架子还晃荡了一下,发出了骨头碰撞的脆响。
“不好意思嘿·”男人说着笑了下,抬手捂了捂自己的半边身子,对牧水说:“没吓着你吧”·牧水摇了摇头··他现在已经能做到,心如止水,并且面对再稀奇古怪的人或事,都具有很大很大很大的包容度了。
“我姓谈,叫谈镜·这位怎么称呼”男人前半句是对牧水说的,后半句却是对着袁盛说的,显然是在问袁盛··袁盛还是没搭理他,甚至面具之下,他还抿紧了唇。
戴上面具,理智回了笼,但从血管里里窜动过的疯狂的血液,还留着那么一点儿痕迹·这让袁盛本能地对别人问起牧水时,感觉到极其强烈的不悦,甚至是升起毁灭欲。
还是牧水自己答了:“您好,我姓牧,叫牧水·”·牧水顿了下,没等谈镜开口,他就先出声问:“我能问问吗您这是怎么回事”·谈镜轻描淡写地说:“嚯,年少不知事,喝多了酒上路,没碾着人,但把自己个儿撞石柱子上了,撞坏了半边身子……就这样儿了。”
说着谈镜还摊了个手,一边肉乎白皙完好的手,一边干巴巴泛着灰的骨头,凑一块儿有点说不出的好笑又心酸··就算谈镜说的是真的,这也顶多就是个浅层原因。
深层原因他没提,牧水就知道这是不想多说了,于是也就识趣地不再多问了··袁盛和对方认识,如果能让他知道的话,袁盛会告诉他的吧·牧水想到这里,陡然放松下来。
疲惫一下子袭上全身,牧水感觉到手软脚软,刹那间连眼皮都撑不开了··“床在哪儿”牧水努力地眨了眨眼,想要唤回一点清醒。
“困了”谈镜一愣,指着不远处的一扇门说:“床在那后面,不过……不过这儿是袁哥的房间·我带你去隔壁睡不如”·牧水点着头,慢吞吞地从椅子上往下蹭,想尽量节省着力气,慢慢滚上床去。
焦严和袁盛几乎同时动了··焦严这一丢手,就把卡格拉给扔了,卡格拉的脑袋“哐当”一声磕在了门槛上,把他顿时又磕清醒过来了,顿时痛得嗷呜嗷叫。
不过这一清醒,他抬头看着谈镜的方向,突然脱口而出:“566……”·谈镜脸色骤变:“什么呜呜遛遛舌头少一截儿了怎么的要不我给你抻抻”·说着他就背过身,蹲在了卡格拉的面前,那只骨头手卡着卡格拉的脖子,把他的脑袋往上提了提,好像真要去扯他的舌头。
卡格拉惊得大喊一声:“齐”·“齐救我你要这样杀了我吗这不是君子所为”卡格拉艰难地喊出声。
牧水都困迷糊了,被他这一声喊,给喊得一个激灵··下一秒,焦严就把他给扛肩上了··牧水忙抬头去看,得亏这屋子仿古代修的,顶梁高,不然又要撞脑袋了。
多撞几次,他的脑袋就要变成葫芦了,左边一个大包,右边一个大包··卡格拉见喊“齐”没用,马上改口又喊:“牧水牧水救我”·牧水摇了摇沉沉的脑袋,揪住焦严的肩膀,小声说:“椒盐,走了。”
焦严那张僵硬呆滞的面容上,有了一点点笑容,他说:“嗯嗯·”·袁盛收回手,在椅子边站定,没有追上去··他得控制一下自己··不然反反复复的肾上腺素,在来回升降达到一个限定点之后,总会酝酿出一场更剧烈的,更让他难以抑制的反应。
但理智上是这样想的,可袁盛却感觉到非常的不高兴··于是他走过去,一脚踩在了卡格拉的脸上:“闭上你的嘴·”·卡格拉一声“牧水救命”只好又咽回了肚子里。
牧水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起来,洗了个澡,换上了房间衣柜里挂着的浴袍··还好,这么折腾,他也没见感冒,就是累得狠了,现在这股累的后劲儿,全部都换成了饿。
牧水打开门走出去,就看见谈镜抱着一个大水壶,骨头手从壶把上轻轻松松穿了过去,然后就这么支棱着骨头,一边往前走,一边让水壶呈自然下倾的弧度,哗啦啦地给花浇水。
抛开奇怪的样子不谈,动作还是很闲情逸致的··但牧水还是忍不住出声说:“花要被水给浇死了……”·“哎”谈镜回了个头,他一瞥见牧水松松垮垮穿着浴袍,一副美少年出浴的样子,手骨一倾斜,水壶挂不住了,咣当掉下去,把花给砸死了。
谈镜赶紧又弯腰把水壶捡起来,咂着嘴说:“得,又死了一盆……”·牧水的鞋子前一天进了水,他现在就趿拉着房间里的白色棉拖,艰难地往前挪了挪步子。
谈镜把水壶搁在了地上,转身说:“难怪我以前花老死呢,原来是让我给浇死的……”·牧水左右看了看,忍不住问:“袁哥呢”·谈镜顺口就那么一贫:“没见起床,肯定躲被子里撸管呢。”
牧水一脸茫然:“炉管是什么”·谈镜对上牧水茫然的样子,他皮肤白,看上去年纪小,眉眼都如水似的,就跟天边叫晚霞染红了的那一捧柔软的小白云。
招眼又柔软··谈镜陡然而生一种罪恶感··于是连忙摇头:“嗨我瞎说的,走走,我带你吃早饭去,吃炸酱面还是豌豆黄啊想吃茶汤、焦圈、芸豆卷也行。”
牧水肚子里应景地咕叽了一声···甜文爽文悬疑推理奇幻魔幻然后他乖乖点了头,跟了上去··谈镜不一样··他和牧水目前为止见过的所有怪物都不一样。
谈镜看上去不像是个活人,但身上却透着比齐星汉和袁盛都要浓的活人气儿··还有……566是什么·昨天牧水虽然困得要命了,但一串数字念出来,搁在一段对话里特别明显,很容易就让人产生记忆点。
 · ·第67章 566、79·袁盛出来的时候, 牧水刚低头吸了一大口的豆浆, 唇都给染白了·他听见脚步声,立马就抬头看了过去,然后就看见袁盛裸着上半身, 脸上还扣着那张熟悉的面具,一只手轻轻松松地拎着一个大铁笼子, 放在了饭厅的中间。
·等再一转头,焦严不知道什么时候, 也站在了饭厅的门口,他手里提着卡格拉··卡格拉脸色青灰,看着他们的目光, 像是看着一群恶狼··卡格拉大概已经知道, 牧水不是什么心软的人,这里更没有一个人会跟他讲究什么君子之道,所以这会儿也就省了力气, 不再大喊大叫了。
这一沉默下来, 看上去才勉强像是一个能创造“别墅”和那些“植物人”的他口中所谓的天才了··要知道之前看起来,简直就像是牧水小时候看过的电视剧里,出场不超过两集的低智商龙套。
焦严松了手, 卡格拉摔了个屁股墩儿··突然没有了桎梏,卡格拉爬起来,一时间站在那里,连动都不敢动··这么一遍折腾下来,卡格拉那点反抗的心思, 估计都给折磨没了。
袁盛打开了铁笼子的门,说:“进去·”·卡格拉一脸屈辱,但还是自觉地自己走了进去,袁盛顺手就关上了铁笼子的门,然后才走到了牧水的身边坐下。
而焦严也来到了牧水的身后,他紧紧盯着袁盛的位置看了会儿,显然有点不满··于是焦严把目光挪动到了谈镜的身上··谈镜正一边吃着茶汤,一边看着卡格拉的方向,就跟看笼子里关了个猴儿似的,惬意着呢。
突然就感觉到背后传递来一股寒意·谈镜回过头,正对上焦严那极具压迫- xing -的身高··谈镜那张脸,一半完好,看着还说不出的喜庆,但另一半却是森森白骨,两相对比,诡异又可怖。
可这俩人,谁也不谈不上谁比谁强··焦严身形高大,脸上带着一种呆板的冷酷味道,而他的额上有一个大洞……·谁都不是正常人··谁也吓不着谁。
谈镜:“干嘛呢”·谈镜:“……想坐我这儿”·谈镜:“不是,这桌子这么大,外头还围好几张椅子呢,你爱坐哪儿坐哪儿啊。”
焦严本来就寡言少语,这会儿更是一声不吭,一下子把房间里的气氛都衬得沉闷了··谈镜:“……非要坐这儿”·谈镜:“……行吧。”
他端着碗挪了个位置,等挪出位置之后,谈镜才猛地反应过来,这大个子是想挨着牧水坐谈镜立刻朝牧水看了过去··这个少年,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吗·谈镜想。
牧水对目光的感觉很敏锐,他本来正低头咬炸糕,馅儿有点烫,他匆匆咽下去,然后吐了吐舌头散热,一边抬头朝谈镜回望了过去··两人目光相接了一瞬··特别软。
谈镜心底下了结论··谈镜倒也没计较大个子跟自己抢座的事儿··因为牧水这时候已经收回目光,慢慢抿了口凉掉的豆浆,问笼子里馋得流口水的卡格拉:“566是什么”·谈镜眼皮一跳。
卡格拉惊奇地出声:“你不知道”·牧水舔了舔唇上残留的豆浆渍,抓住了关键,反问:“我应该知道吗”·卡格拉脸上的表情更怪异了,他口气夸张地说:“你是齐,你当然会知道”·牧水当然不会去提醒他说,我不是齐。
他只是认认真真地盯着卡格拉,一边慢慢咀嚼嘴里的食物,一边等卡格拉往下说··卡格拉这个人,有很强的表现欲,甚至是表演欲··要从他的嘴里套话并不难,只要抛给他一个话头,然后等着他往下说就好啦·半晌都没有人再开口,突然安静下来的环境让卡格拉忍不住了。
卡格拉再度开口:“你怎么会不知道……你是79”·79··又是一个数字··是编号吗·牧水觉得多半是编号没跑了。
齐和谈镜,曾经都被编号了,他们被归到了一类里··是这样吗·卡格拉畏惧地看着牧水:“你怎么不说话了”·他怕“齐”,那是一种天然的压制。
就像是笨蛋和天才站在一块儿,会自觉地感受到自卑和无力·尽管卡格拉心里不会承认·更别说,他还怕……还怕围绕在“齐”身边的这一群人。
瞧瞧,那个凶恶的小丑男人,还有那个头上有洞的大个子,和一边的骨头架子……他们围着牧水坐在一起,分明是一群凶神恶煞的猛兽·谁会不害怕呢·谁来都会感到害怕的·牧水喝光了最后一点豆浆,他舔了舔唇,感觉到了十分的满足,连看卡格拉那张脸,都没有那么的猥琐女干猾又可笑了。
牧水扭头问袁盛:“我们要在这里留多久啊”·袁盛顿了下,突然抬手先拽了下面具,然后才反问:“你那个老师还会再强行带你走吗”·牧水皱起了眉头:“会。”
他熟悉老师的- xing -格,绝对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之前他就以为,老师会到齐星汉的剧组来,直接把他带走了·结果后来老师到国外做学术交流去了。
那时候,他还觉得很惊奇呢··甜文爽文悬疑推理奇幻魔幻·“那就留到他不会带你走为止·”袁盛说着,从纸巾盒里抽出了一张纸,塞到了牧水的掌心。
他挡住了眼睛看不见,但动作却准确无误··牧水的手掌是温热的,袁盛的手指不自觉地划过了他掌心,甚至有种想要反扣住他的手的冲动,但冲动也就只是那么一刹那。
很快,袁盛就收回了手·隔着面具,他连一点表情都没有泄露··牧水叹了口气,撑着下巴:“那得等多久啊三十年四十年可能还得更长吧……我的老师很注重养生的,肯定能活很久的。
只要老师还活着,就肯定会想带我回去·”·“那不是更好”袁盛的口气一下子变得古怪了起来··那是喜悦冲得太快,于是努力想往下压压,但又有点儿压不住造成的结果。
“嗯”牧水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三十年,四十年,甚至更长久……·这样的信息在袁盛的脑子里盘旋着打了个转儿,袁盛越想越觉得更好。
这样没了牧水的那个老师,连带什么齐星汉、沈茂嘉、康叶、雪女鸟……都没了··就多了焦严还在这儿··但是没什么关系··袁盛回头扫了一眼,漫不经心地想,哪天把人剁了从悬崖上扔下去,保准再搅合不进来了。
那不是挺好吗·那点霸占欲又燃起来了,从袁盛的五脏六腑滚了过去··不是要做他的监护人吗·那就应该一直做下去啊。
牧水疑惑地往袁盛跟前凑了凑,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等晃完才想起来他这根本看不见·牧水只好出声:“袁哥”·袁盛:“啊。”
牧水眨了眨眼··袁盛的口吻又心虚了,心虚什么·牧水没纠结这点,往下说道:“那先不说老师的事,先解决他·”牧水说着指向了卡格拉。
“他做局困住我们,是要拿我去和别人做交换……”牧水话还没说完,袁盛的声音就变了调,语气浸着寒意:“他拿你去和别人做交换”·袁盛站起了身,走到了笼子边。
卡格拉一看他起身,就知道要不好,赶紧缩到了笼子角落里,说:“现在那不是没成吗你要是想拿我去换东西也行啊”·反正他是不想待这儿。
这是他见过的最可怕的华国人·他倒宁愿自己被当做东西给换出去了·袁盛哼笑一声:“换拿你的命去换”·他是在笑,但口气却是- yin -沉的。
牧水心道不好,怕袁盛精神上受到刺激,一个控制不住……他赶紧跟着起来,过去拽住了袁盛的衣服后摆:“袁哥,袁哥,别动·”·袁盛就这么站住不动了。
哪怕隔着那么一张面具,看不见脸,但拦不住耳朵里一声接一声的“袁哥”往里钻··也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袁盛就有点走不动路了··走路的力气还有那么一点,但一迈出腿,牧水的手抓不住他的衣摆了怎么办·袁盛的大脑里各种不着边际的念头乱飞,撺动得他身体里的血液变得又疯狂,但又前所未有的舒服和满足。
谈镜看着这一幕,咋舌:“这可真他妈新鲜啊……”·牧水说:“我话还没说完呢,先让我说,你不许说·”牧水想了想,还又补了一句:“袁哥,你先回去坐着。”
免得挨笼子太近,一个顺手就把卡格拉掐死了··牧水觉得这种事,袁盛是很有可能做出来的·毕竟在他身上,好像没什么“克制”可言。
袁盛抬手正了正脸上的面具,虽然面具有跟没有已经差不多了,但就这么动一动,就好像还能提醒自己保持理智··袁盛:“好,你问·”·他转过身,走回去坐下了。
谈镜这回那半拉舌头都快掉下来了:“……艹·”·牧水没注意到谈镜的吃鲸表现,他看了看卡格拉,慢慢露出一点笑容,脸颊上的酒窝里好像都闪烁着某种光华。
牧水说:“一次没成,还可以约二次嘛·你现在,约他们,说换个地点和他们交易·我总要见到是谁想抓我呀·”·老师可以往后挪挪。
齐星汉也可以暂时往后挪一丢丢··但这件事儿挪不了,他必须得马上弄清楚·不然处处都是觊觎他的敌人,十个里有八个想生吃了他,多危险啊·就是把老师劝住了,那也还得提防别的了。
卡格拉盯着牧水脸上的笑容,艰难地转了转头··他又一次扫过了凶恶的小丑男人,还有头上有洞的大个子,和一边的骨头架子……个个都凶神恶煞得让他无法做出第二个选择。
就连眼前的少年,那张漂亮的脸上都满满写着“我超凶”三个大字··作者有话要说:  牧水觉得这种事,袁盛是很有可能做出来的·毕竟在他身上,好像没什么“克制”可言。
袁哥:克制早贡献给水水了·· · ·第68章 电话里的声音·郭勇听见门打开的声音, 腾地就跳了起来··“我的老天啊您这是去哪儿了都失联多久了还有您这一屋子的鸟打哪儿来的……”郭勇匆忙穿好鞋, 赶到了门边。
然后他抬头往外一看,就看见了浑身- shi -透的齐星汉··郭勇惊呆了··他都多少年没见过这么狼狈的齐星汉了·“齐哥您这是……”郭勇赶紧扭过身,匆匆往浴室走, 准备去找浴袍和毛巾。
甜文爽文悬疑推理奇幻魔幻·齐星汉面无表情地走进了门,并不在意身上的水··郭勇很快拿着浴袍和毛巾走了出来, 一边往前走,一边说:“鸟我给您喂着了, 但是吃完就焉了,我也没什么养鸟的经验……齐哥您先擦一擦。”
齐星汉越过他,径直走到了沙发边上, 连接充电器, 给手机充电··郭勇看着他的动作呆了下··他怎么不知道,齐哥什么时候变成手机上瘾重症患者了·回到家第一件事居然是给手机充电·郭勇走过去,把浴袍、毛巾放下, 他不敢直接上手给齐星汉擦。
除了拍戏需要讲究敬业的时候, 齐星汉不喜欢任何人离他太近,更别说是这么亲近的动作了··等到手机重新开机之后,郭勇就注意到齐星汉的眉头微微皱了下, 然后他就看着齐星汉飞快地调出通话记录,开始拨号。
郭勇瞥了一眼,问:“牧先生没和齐哥在一起吗”·“没·”齐星汉这才开了口,然后就没声了··但就算是充上电了,电话也还是没能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了呆板僵硬的提示音:“您好,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不在服务区……”·这年头,信号塔修得到处都是,能找到一个没信号的地方,都是不容易了。
郭勇疑惑地出声:“牧先生这是去哪儿了”·“不知道·”齐星汉闭了下眼,面孔上的冷色更多了一点··“不知道”郭勇的声音微微变调,他小心翼翼地将齐星汉打量了一遍,轻声问:“您到底是去哪儿走了一趟回来”·齐星汉报了个地名,然后就放下手机,起身:“雪女鸟在哪里”·“这鸟叫雪女”郭勇心想,有叫这名字的鸟吗·他早已经把之前在影视城里闹雪灾发生的事,忘了个干干净净。
·齐星汉回头看了他一眼··少年的心理暗示是有用的,并且力量强大··郭勇把齐星汉带到了客房里,他说:“牧先生之前住这间房对吧这些鸟非往这个房间扑,拦都拦不住。
一扑上去,就没什么动静了·”郭勇说着打开了墙上的灯·这还是之前齐星汉特地让人给牧水装的,郭勇就是装灯的监工,所以这会儿倒是熟门熟路··灯亮起,床上散落着十几只鸟,一动也不动,看着跟死了一样。
齐星汉走进门,扫了一圈儿这个房间,然后有那么一瞬间的茫然··房间里空荡荡的,没有了牧水的背包,椅子、床单被摆放得整整齐齐··那么几只鸟,银白的羽毛,落在雪白的被子上,毫无存在感。
他突然感觉到了,牧水口中“实习结束之后会离开”的滋味儿·滋味儿是不好的·比作为一个死人,强行吃下活人的食物,苦涩、黏稠,难以下咽的滋味儿,还要不好。
齐星汉迈动步子走到床边,伸出手指戳了戳鸟儿··雪女鸟的眼睑一张一合··说明还没死,还活得好好的··那就行了··齐星汉转身去拿手机。
郭勇:·齐星汉把充了12%电量的手机抓在手里,对准床上的鸟拍了几张照片,不过他实在不擅长拍别人,包括别的鸟·拍得丑了吧唧也没关系。
齐星汉对着照片看了看,能辨认就好··他也不知道牧水的手机什么时候才能有信号,但他还是先把这些照片发了过去··郭勇在旁边看着这一系列- cao -作,愣了愣:“您发这照片有什么意思那还不如发您自己的”·不然有什么意义呢·齐哥要真和牧先生有点亲近的关系,那肯定是发点自己的照片过去才有意义啊·“发我的”齐星汉茫然了一瞬,显然并没有过这样的经验。
半个小时后,齐星汉在郭勇的指导下,又多发了一张自己的照片··等发完,齐星汉才坐在沙发上深思了一下,发自己的照片又有什么意义呢·牧水是吃完早餐两个小时之后,才发现手机没有信号的。
他平时就很少使用手机,所以一时半会压根想不起来打开手机看一看·在告诉了卡格拉应该怎么做之后,牧水瞪着手机上打了一个“×”的信号栏,茫然又无助地看向了一边的谈镜。
“这里没有信号吗”·“深山老林么,可不是没信号吗·”谈镜笑着说·显然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牧水自己可以不打电话,不上网。
但卡格拉还得打电话出去··牧水站起身:“那要下山才有信号吗”·“也不用,你去个开阔地带就可以了,我带你去……”谈镜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
袁盛扣着面具,背对着他站在不远处的前方·谈镜突然有种他随时会转过身,把自己脑袋拧掉的感觉··“袁哥带你去吧·”谈镜本能地改了口。
袁盛转过身:“你也一起去·”·谈镜愣了下,点了点头,骨头喀拉喀拉响:“……好勒·”·牧水揣上手机,焦严拎上卡格拉,谈镜在前面带路,袁盛……袁盛走在牧水身边。
有时候走得近了,他就会突然拉开两步距离··牧水心里差不多明白是怎么回事,他在心里悄悄叹了口气,袁盛的状况还没有改善吗……下次试试他的治疗方法吧……·牧水想到这里,于是也很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想要和袁盛再多拉开一点距离。
只是他才刚迈出去两三步,袁盛的手臂斜里伸出来,又一把把他拽了回去··牧水:“”·不是要避开一点吗·之后牧水陆续试了好几次,都是走不了两步,就让袁盛逮回来了,他胳膊长,牧水身形轻,就跟逮小鸡崽一样就捞过去了。
甜文爽文悬疑推理奇幻魔幻·牧水就只好不怎么乱动了,就这么看着袁盛自己走近点儿,又拉远点儿,然后再走近·要是不知道的,估计会以为袁盛的原型是蛇了,走的全是蛇形。
之前上山的时候,是袁盛背着他上来的,牧水当时又累得厉害,迷迷糊糊的,压根没注意山上的环境·到了这时候,牧水才发现,他们是真的置身在深山老林之中。
周围别说是登山的旅人了,就连飞鸟都几乎绝迹··要不是一眼望去,满眼都是披着霜雪的参天大树,霜雪盖不住葱郁的生机,牧水都以为,这儿是个鬼地方了·“有信号了。”
牧水低头看了看手机,说··牧水正准备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卡格拉··袁盛突然扣住了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推了回去,转而递上了自己的:“现在打。”
卡格拉接过了袁盛的手机··袁盛给出去的那部手机,看上去陈旧不堪,但托在卡格拉的手里,却让他觉得沉甸甸的,一点都不敢小瞧,心说这玩意儿肯定别有玄机……·卡格拉也就不敢耍小聪明了。
尤其是当着“齐”的面··牧水的关注点倒不在这儿,他看着手机微微出了神··这不是他的那个二手机吗·袁盛拿新手机和他交换了……怎么,怎么还在用·正想着的时候,袁盛突然又伸手把手机从卡格拉手里拿了回来,紧跟着他转头看向了谈镜。
尽管隔着一张面具,其实他脸上的表情压根就看不见,连目光也都被阻绝了··但谈镜就是没由来地感觉到身上一冷··于是谈镜自觉地递出了手机:“还是用我的吧……”·卡格拉看他们这么慎重。
从一个十分先进的智能机,换成一个破旧的智能机,最后换成了一个小灵通……卡格拉彻底打消了那些歪脑筋··光是拿手机给他打个电话,就警觉到了这种程度,如果他再悄悄动手被发现的话……那个大个子能把他生生撕成两半吧·卡格拉心底打了个哆嗦,一言不发地接过那个小巧的小灵通,开始拨号。
“嘟……嘟……”一段漫长的等待音,那边突然被接了起来··老式的小灵通手机,不仅手机铃声的音量大,手机听筒的音量也一样的大,甚至连外放都不需要,就能让周围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喂·”那头传出了低低的,微微沙哑的男声:“你是谁”·小灵通手机的各种硬件显然不太行,音质实在十分糟糕,男声经由听筒传出来,带上了一点沙沙的电流声,声音还有点微微变调。
但还是有一点熟悉的味道,从听筒传递,通过牧水的耳膜,抵达了他的大脑··“我找潘·”卡格拉低声说··他的神色肃穆,口吻带着点高高在上的味道,这么一看,还真有点人模狗样,倒像是一个组织的首领的样子了。
那头人似乎离听筒更近了一点,他冷声说:“卡格拉,你现在在哪里”·比起刚才的四个字,这次那头的男人一共说了九个字··牧水脑子里那点熟悉的味道,“叮”的一声,贯通了他的思维。
是老师的声音·· · ·第69章 接头·趁着卡格拉和对方对话的时候, 牧水转身, 拉过了袁盛的手掌,动了动手指,在他的掌心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三个字:陈致远。
然后牧水拉了拉袁盛的袖子··袁盛却没动··牧水急了, 怕再等一会儿,卡格拉这通电话就打完了··牧水熟门熟路地把袁盛往下拽了拽, 并且顺势摘下了他的面具,凑在他耳边小声说:“名字。”
紧跟着, 牧水抬起手指了指卡格拉手里的小灵通··袁盛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盯着牧水的手指定定看了几秒,然后就飞快地挪开了目光··袁盛和谈镜低低说了两句话, 于是谈镜走到了卡格拉的身边, 把手机拿了回来,对着那头说:“我需要和陈致远通话。”
牧水垂下了目光,掩去了眼底的色彩··但他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老师见过袁盛, 见过卡格拉和焦严, 但还没有见过谈镜,当然也不会对谈镜的声音感觉到熟悉。
手机那头的男声突然顿住了··但也就仅仅只是顿了那么一瞬间,很快男声就再次响起了:“江城路龙骨街道187号, 晚上七点三十·”他的声音微冷,并紧跟着补充道:“按照约定,不要再出意外。”
后一句话里,威胁的意味溢于言表··然后电话就挂断了··卡格拉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完成了任务,他回过头, 看着牧水:“……这样,行了吧”·谈镜收起手机,摸不着头脑:“刚才那个名字,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人家都没理咱。”
牧水叹了口长长长的气,低声说:“谢谢你·”·这下他可以肯定,自己没有听错,电话那一头和卡格拉对话的,的的确确就是老师··老师本就是心理学专家,在被谈镜叫出名字的时候,当然不会泄露出半点的慌乱。
但也正因为这样,他表现得太过于冷静和自然了,像是根本没听见这句话一样,就这么掠了过去··事出反常必有妖··老师的冷静说明了,一,他对被人戳破身份,有提早的心理准备;二,假设潘和潘组织以外的人,都知道潘有一个名叫“陈致远”的人,在对着他说出“我要和陈致远通话”后,老师就会感觉到奇怪了。
你知道我是陈致远,为什么还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老师当时一定会警惕起疑并进行反问,来判断这通电话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进行的··甜文爽文悬疑推理奇幻魔幻·可老师什么都没有做。
可以说明潘组织内的人,都不知道他的真名,他的真名也更不可能泄露到外面·而且如果不是这样,在被叫破真名的时候,他连那一秒的停顿都不会有,而是会表现得更加的天衣无缝。
老师迅速约定好新的地点、时间,大概是他也想知道,电话这一头是谁知道了他的真名··老师大概不会想到,卡格拉会在他们的胁迫下打电话吧·更不会想到,他就在电话旁,把所有的声音都收入了耳朵里吧·打完这通电话,牧水的情绪一下子就变得低落了。
本来以为通过卡格拉,抓住幕后和他进行交易的对象,获得与“潘”相关的更多的信息··但事实上,却让脑子里本来就打了结的线索,现在完完全全滚成了一个毛线球,更理不清了。
老师是什么身份·他为什么和潘有关系·他之所以在失踪很久之后,突然打给自己电话,并出现在别墅,是因为他从潘的组织内部,截获了交易信息,于是代替了原本的交易人员前来,想要直接把他从卡格拉的手里接走吗·还有,老师阻拦他接手齐星汉、袁盛等人,又是什么原因呢·现在看上去,这一切都不仅仅只是因为出于对他的关心和爱护了。
这种感情里掺上杂质的感觉,让人觉得很不高兴··不高兴得脑阔都痛了··牧水抬手用力戳了戳脑门,大步走在了前面··冷空气扑面而来,一吸一大口,塞满了嗓子眼儿。
牧水狠狠呛了几下,呛得肺里都痛了·不过那种不高兴的滋味儿,倒是被肺痛的感觉压下去了··“我们要去江城路·”牧水回过头和袁盛说,眼泪汪汪,说着打了个喷嚏,又跟着剧烈咳了好几下,咳得鼻尖、眼圈,连带两颊和脖子根全都红了。
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被煮熟了的虾米··可怜又可爱··袁盛的面具还攥在牧水的手里,他的眼前没有了遮挡,目光就能轻松捕捉到牧水的模样··他难受时皱起的眉眼,抿紧的唇,还有眼底的水光……每一个细节,都深深烙在了袁盛的眼底。
袁盛:“好·”·谈镜神色怪异地插声道:“昨天才到,这就要下山去什么江城路”·袁盛没回答他的话,只是看着前方的牧水。
牧水抬手揉了揉鼻子,忍着鼻子里的酸意和冷空气过去之后的辣意,低声说:“嗯,有事要去做的,去抓坏人·”·谈镜忍不住嘀咕:“这老袁不就挺坏的么还上哪儿抓去现成一个拿去炖汤。”
牧水回头:“嗯”·谈镜:“没事儿·”·牧水又揉了揉鼻子:“哦·”·袁盛从后头踢了一脚谈镜的屁股,谈镜立马又发出了嘎吱嘎吱快要散架的声音。
谈镜怪叫一声:“坏了坏了,本来就要坏了,再坏没人给修了……”·牧水连忙又回头:“3D打印能修吗”·谈镜看见他一副认认真真关心的样子,有点想笑,但到底还是憋住了这点笑意,也认认真真地晃着头说:“那不能。
那也就只能做个假肢,我这是真真切切自个儿的骨头·那要坏了,没得修·”·牧水:“哦,那是不能踹散架了·”·谈镜心说真他妈可爱死了,然后扭头就跟袁盛说:“您听见了吧以后悠着点儿。”
袁盛:“……”·谈镜扭了扭骨头架子,生怕再挨一脚,结果还真没见袁盛再动了··谈镜忍不住小声嘀咕,这哪儿来的小朋友呢这是·这是紧箍咒成精了怎么滴·……·这座山庄藏得深,光下山就得花上三个小时。
牧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是下午一点三十分了,卡格拉在一边出声说:“我们得走了·”·“那是,下了山还得避开下班高峰期的车流呢·”谈镜在旁边没个正形地插嘴。
牧水摇摇头:“他会一直等的,我们不用急·”·说完,牧水就半趴在了面前的桌子上,对要去见接头人这件事,一下子就兴趣缺缺了··但是再怎么捱,也捱到了下午三点。
牧水到底还是不愿意错过时间点,他慢吞吞地起身,几人一块儿准备下山··前一天,他还想着怎么跟袁盛一块儿,从老师眼皮子底下跑路呢,跑得越远越好……·到了今天,他就又得自己往老师面前送了。
牧水的眉头皱得紧紧的,走在袁盛的身后,都有点心不在焉,脚底下的石子咕噜噜被踢得滚远了一颗又一颗……·袁盛突然回身,一把将牧水扛了起来··牧水身体突然悬空,他本能地揪住了袁盛的背,然后牢牢骑在了他的身上。
焦严慢了半步,只能慢吞吞地收回了手··谈镜不远不近地跟在后头,这会儿再看见这一幕,倒也不觉得有多奇怪了··等到了山脚下,牧水几人上了车,谈镜则准备返身回山。
牧水扒拉在袁盛的脖子上,盯着谈镜,低声问:“谈先生能一起去吗”·谈镜有点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嘴唇一张一合间,半边脸骨都发出了咔咔的声音:“我一起我能帮上忙”·牧水点了点头:“要麻烦谈先生一点事。”
谈镜不知道在山里待了多久了,他一边往下山下走,牧水只要一回头,就能瞥见他微眯起眼,微仰着头,神色微微怔忡的样子··越是往下走,他的表现就越明显。
谈镜的手骨按在车门上,凑近了问牧水:“是做什么像今儿在山上一样,帮你打电话还是去干什么露不露脸”·甜文爽文悬疑推理奇幻魔幻·话说到这儿,谈镜的目光一斜,瞥了瞥自己的半截骨头架作的身体,他笑了下:“这要上街去,当街吓死几个人不说,我明儿就该得蹲大牢了。”
话说完,谈镜又自己嘀咕了一句:“……早知道我穿件全乎的衣服·”·话里行间,都透着点儿他不自觉的渴望··他想去。
但又有各种各样的担忧,从他的嘴里通过玩笑的口吻轻松地讲了出来··牧水摇摇头:“七点多,天就黑啦·”·谈镜稍作停顿,点了头:“那行。”
说着,就拉开了后排的车门,挨着卡格拉坐下了··卡格拉一下子被谈镜和焦严夹在了中间··一个高大诡异,一个白骨森森,卡格拉顿时感觉到更加的窒息了。
袁盛开车,他一言不发地踩下了油门··车子很快就如离弦的箭一样- she -了出去··没有人比袁盛更高兴了··本来以为是要躲着人老师,在线把人学生拐跑。
现在如果能返身回去,把这个老师直接给宰了,那不是以绝后患吗·袁盛觉得很好··好得他浑身都精神了,夜幕底下,眼底都透着红光··作者有话要说:  袁哥:能动手就别比比。
 · ·第70章 江城路187号·江城路龙骨街道187号, 是一家宠物店··宠物店进门两边都摆放着猫笼, 里面关了七八只猫,个个都在乖巧低头梳毛。
顺着猫笼往前走,那里摆了一组沙发, 沙发前竖着一个牌子,上面写“养宠交流沙龙”··沙发的这一头坐着宠物店老板, 一个年轻女孩子··另一头则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他的外貌看上去并不太符合这个年纪,他身上的风衣皱巴巴的, 像是淋- shi -了干透了又淋- shi -又干透,来来回回,没给拉抻开·但这并不影响他的气质·男人的双眼微微失焦, 显得目光冷漠且让人捉摸不透。
年纪大了点儿, 但长得好看啊··气质也好··腿长个高,手也好看……·老板悄悄地盯着男人心想··就是他在这儿坐了太久了,他是来等什么人的呢·……·陈致远已经陷入了若有若无的焦躁中。
卡格拉是个女干猾, 且心胸狭隘的人·他的心气远高于他的本领·离开的时候, 他狼狈地被牧水挟制在手里,等到一朝翻盘,反抓住了牧水……以他的小心眼程度, 难保不会下手折磨牧水。
陈致远又仔细回忆了一遍,自己和卡格拉的对话··还有那个陌生的声音是谁··希望当时牧水置身在卡格拉创造的“牢笼”中,他并不想那么快就让牧水察觉到这些。
当然也还有一种可能··卡格拉这通电话是在袁盛的胁迫下打来的……卡格拉根本没有逃出来,也并没有翻盘反抓住牧水··但很快,陈致远就否认了这个可能。
他接触过袁盛··不管是袁盛, 还是齐星汉,乃至于其他的病人……他们身上都有着一个共同的特质··冷血··好像在变成怪物的那一天,他们体内原本属于人类的情感、三观与道德,都被一起抽走了。
只剩下野兽的特质··袁盛带走牧水,是出于怪物本能的占有欲··但他不会帮牧水去管制卡格拉,更不会配合牧水,来抓住这个和卡格拉接头的人··如果卡格拉能拿下袁盛就更好了,但陈致远知道这不太可能,袁盛是一块难啃的骨头,否则他的档案里就不会标注上一个鲜红的S了。
·卡格拉倾所有的力量都很难办到··……·他的脑中散乱地飞过了许多的思绪,最后定格在了一个念头上·他应该让卡格拉给牧水服用安眠药的。
这样事情会进展得更顺利··车上··牧水扭头,语气恹恹地问卡格拉:“你以前见过潘的人吗”·“见,见过那么几个,都是一些小喽啰。”卡格拉听出来了牧水的情绪不太高,这个时候也不想招惹他,所以都老老实实地回答了。
“那这个和你通话的男人,哦,也就是那天在别墅里,催眠了你的男人·你以前见过吗”·卡格拉摇了摇头··等摇完头,卡格拉才忍不住出声说:“他是你的老师”·“嗯。”
牧水低低地应了一声,仍旧显得语气恹恹··“……那你们搞什么·”卡格拉忍不住愤怒地说:“你们组织是在拿我当猴耍吗既然是你的老师,还来和我做什么交换”·牧水转头看了看卡格拉,慢悠悠叹了口气:“哎呀,好笨呀……”·谈镜憋不住了:“这事儿多明显啊,明显他老师骗了他呗,所以他们不是一伙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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