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监护人+番外 by 故筝(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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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监护人+番外 by 故筝(上)(4)
·他通过车内的后视镜,往后面瞥了一眼,就一眼,然后飞快地就收回了目光,也不知道是被姿势辣的,还是被牧水紧闭着眼的模样震住的··等出了酒店的停车库,袁盛就猛地轰下了油门,愣是把越野开成一辆赛车。
路上的积雪到了他的眼里,就跟不存在一样··车轮牢牢抓着地面,没有丝毫打滑的迹象··牧水感觉到了平稳··但也只感觉到平稳了,因为接下来他就因为脱力而闭上了眼,人事不知了。
当牧水闭眼之后,车里也就再没有人开口了··康叶要好一些··而袁盛和齐星汉则完完全全是“讨厌对方讨厌到多看一眼都觉得难受”,当然就更不会交谈了。
车内寂静极了··康叶甚至有种车里除了他和牧水,其他是俩死人的感觉··终于,车到了医院的门口,一路上他们还和救援车、警车、救护车擦肩而过。
等车停稳,袁盛飞快地解开了安全带、打开了车门,但等他刚下车的时候,齐星汉已经动作更快地下车,将牧水抱起来了··齐星汉瞥了他一眼,不冷不热地说:“袁先生现在更需要先系好你的眼罩。”
袁盛嘴角扯了扯,露出一点凶悍的味道··但他还是回身抓起了红布条,自己抬手粗暴地绑好了··等他绑好,齐星汉都已经抱着牧水大步走进了医院的大门。
齐星汉在这家医院是VIP客户··更何况他这张脸全国上下实在没几个不认识的,所以刚一进门,就立马有护士迎了上来:“齐先生这是怎么了”·“急诊,高烧”·几个护士飞快地推了医疗车出来。
齐星汉愣了一秒··他有些说不清这会儿是个什么心情·大概就是袁盛抱着牧水抱了半天,而他才刚抱上没几秒钟,就让医疗车给替代了··齐星汉慢慢松了手,将牧水放了上去。
一旁的护士飞快地瞥了一眼,然后赶紧给人家盖上了被子,推着就先往里跑了·齐星汉大步跟在了后面··袁盛慢吞吞地进了门,见到这样一幕,不知为何,心底顿时觉得舒坦了不少。
等牧水再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他慢吞吞地伸出手,想要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然而有人的动作比他更快·齐星汉把水杯塞到了他的手里。
牧水想要坐起身,于是一只手握着水杯,一只手艰难地撑住了床铺,然后马上又有一只手更快地从背后扶住了他,微微一用力,就把他整个人都推起来了,牧水都还没反应过来呢。
他抱着水杯,愣愣回头一看,是袁盛··齐星汉和袁盛这俩人,一人搭了一把椅子,分坐在他病床的两边··而康叶大概是实在没地儿挤了,就坐在了病床的床尾巴后头,也搭了一把椅子。
雪女鸟呢·他朝前方看去,然后在沙发上见着了东倒西歪你挨着我我挨着你的雪女鸟··牧水这才低头抿了一口水··水是温温的,灌入喉中,瞬间连五脏六腑都温暖了起来了。
不是烧灼,而是温暖·这种感觉让牧水终于觉得自己活过来了··这时候齐星汉的手机响了··那头的人似乎很用力很大声地和他说了几句话,连牧水都隐约听见了一句:“回来……快……”·“怎么了”牧水问。
他的嗓子被水滋润之后,都还是有些嘶哑,那是之前被冻得太厉害了的后遗症··齐星汉和袁盛几乎同时将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两个人更是同步地皱了下眉··他的嗓音太哑了。
失声之后,有种格外的说不出的惹人怜··那种感觉,轻飘飘地落在了他们的心尖上,然后不轻不重地揪了一下··甜文爽文悬疑推理奇幻魔幻·心好像就这么跟着难受了一下。
太怪异了,这种感觉··“怎么了”牧水不解地重复问了一遍··“郭哥让我回剧组·”齐星汉淡淡道。
“啊,我应该睡了很久了吧那你是应该回去了·”·“外面都是记者·”·“啊外面发生了什么吗”牧水迷惑地问,没等齐星汉回答,他思考了一秒,说:“那袁哥掩护你回去吧。”
反正他也病了,照顾不了他们了··齐星汉和袁盛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一个字··呵·· · ·第38章 忧郁美男子·牧水抱着水杯, 又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水, 随后才抬起头问:“嗯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吗如果不行的话……那就只有让齐星汉再等一等了,等着人来接。”
话才刚说完,齐星汉的手机就又一次响了起来··显然是郭勇在催促了··毕竟现在一个还被困在影视城, 一个则被狗仔们困在了医院,仅仅靠电话联系。
饕餮娱乐的人也不敢往这边来, 怕一来就坐实了齐星汉在里头的消息·郭勇能不着急吗·齐星汉低声道:“我自己走·”·话说到这里,齐星汉也难得地生出了点儿不快。
大概是早从几年前开始, 齐星汉就渐渐对周遭失去了感知·没有欢乐,当然也不会有痛苦·他依旧按部就班做着自己的工作,扮演着“华国最年轻影帝”的角色。
工作任务再繁重, 对于他来说都没有分别·也正是他的极度敬业, 让他攀登得比任何人都要快,也让饕餮娱乐将他完全供了起来··按照往常一贯的套路。
被记者发现出现在了某地,而又必须撇清这段新闻的时候, 他就需要立刻离开这里, 然后迅速出现在另一个活动现场··这样就能顺利打消掉记者报道所带来的影响。
现在也是一样··他离开医院后,并不会返回剧组,而是会立刻和饕餮娱乐接上头, 赶往下一个活动现场··这样的工作,齐星汉做过无数次··但这会儿他突然生出了一点厌倦心。
牧水听出了齐星汉的语气不对劲··因为齐星汉平时语气平稳、表情平稳的时候实在太多了,见得多了之后,当他有一点点的变化,都会格外的明显··牧水飞快地放下了手边的水杯, 然后本能地抬手抓住了他的袖子:“不高兴了吗”他轻声问。
他还倚靠在枕头上,微微仰着头,从齐星汉这个角度居高临下地望下去,就能瞥见牧水的病号服里,露出的一截雪白的脖颈,还有显得可怜巴巴的下巴··齐星汉望进了牧水的眼底,他的眼眸让人本能地感觉到放松,一颗心连带整个人都跟着柔软了下来。
齐星汉以前很少接触到这样的目光··他别开了脸,低声道:“没有·”·牧水无奈地看着他:“唔,那你去吧,路上小心·”·袁盛扫了一眼牧水抓住齐星汉袖子的手指,他的手指纤细,被深色大衣外套衬得更见瘦弱。
袁盛这才低声道:“走吧,我送齐先生·”·齐星汉回头瞥了他一眼,两人又默默交换了一下目光,这才走了出去·等出去之后,袁盛就解下了眼睛上蒙着的红布条。
这下他们从对方眼底瞥见的“呵呵”意味也就更明晰了··真丑··袁盛看着齐星汉的脸心想··齐星汉看着袁盛的脸,心想,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们看似并肩,但实际却相隔着一个人的宽度的距离,然后这么一块儿朝前走去,按照护士的指引,开始往另一个离开的通道走··这俩人一走,康叶倒是放松了不少。
他果断抛弃了自己身下的椅子,先走到了牧水左手边的椅子坐下,占据了袁盛之前的位置·但坐着坐着,康叶又觉得不够顺牧水的手,于是又换到了牧水的右手边的椅子前坐下,这下占据了齐星汉的位置。
·这样就好了··他就能给牧水端茶送水了·真好··康叶心底不无高兴地想··之前袁盛和齐星汉都在的时候,连他插话的份儿都没有。
牧水眯了眯眼,觉得腹中饥饿,但又有些困意上头,四肢也都发软,坐都坐不住··他低声问:“有吃的吗”·“有·”康叶屁股还没坐热,就又站了起来:“等等啊,我这就去找给你。
这家医院都有病号餐的·”康叶说完,就夺门而出了,像是生怕耽搁了一秒钟,就把牧水活活饿死了··牧水忍不住嘴角翘了翘··除开臭的这一点,康叶是个很好的人,啊不,很好的怪物呀。
他拉了拉身上的被子,又看了看沙发上的雪女鸟·雪女鸟们大概是跟着飞了一路,实在累坏了,这会儿还东倒西歪地睡着,挤成一团,看上去像是沙发上铺了一小团银白的毛绒绒的厚毯子。
看着就暖和··牧水不由紧了紧身上的被子,脑子里迷迷糊糊地想,不知道冬天能用来取暖吗不,不对·雪女鸟是凉的,怎么取暖呀·牧水翻了个身,就又睡了过去。
……·男人慢吞吞地走在走道里,他身上穿着蓝色的清洁服,手里拎着一个清洁桶,毫不起眼·周围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他的步伐实在太慢了,好不容易才走到了目的地。
他敲开了门,走进去,用仿佛被大火燎过后的嘶哑难听的声音说:“献给……伟大的卡托帕斯·”·里头转身走出来了一个黑衣的青年··黑衣的青年朝他伸出了手。
甜文爽文悬疑推理奇幻魔幻·而男人这才躬着腰慢慢蹲下去,身体如同老化,又或是被烤得骨头都脆了一样,一边发出咯吱嘎嘣的声音,他一边艰难地翻动着清洁桶,从里面拎出来了一只相机。
青年正要伸手去接··这时候面前的帘子先动了,那是一面蓝白色的帘子,上面还印着星河云纹··帘子的背后,缓缓伸出来了一只手,这只手手腕削瘦,骨节分明,从手背到手腕上,青色的血管微微突出,乍一看有些可怖。
青年见到这只手后,立马就会收回了自己的手··那只手接过了男人的相机··男人哑声道:“里面有,有他……拍下来,拍下来了·一个记者拍的。”
里面的人将相机接过去之后,就再没有动作了,也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男人跪地弓腰行了大礼,然后才缓缓爬起来,拎着自己的清洁桶准备离开·这时候青年叫住了他,一把按在了他的肩上,低声道:“暂时别离开了。”
男人茫然地看着青年··黑衣青年抬手轻轻敲在了他的头顶,男人就这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很快有人进门,将男人带走了,那个清洁桶也都一并带走了。
青年仰头,无奈地叹了口气:“怎么一个比一个蠢了呢明明最早的焰鸟不是这样的·”·帘子后没有声音发出··青年也不敢再多说,只默默地退了出去。
退出去后,青年才望着走廊尽头的窗户,隐约可窥见的那一小片的天,黑沉沉的天,低声喃喃道:“因为是劣质的次品吗”·……·牧水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病房里静悄悄的,袁盛和齐星汉没有归来,雪女鸟们还挨个挤在沙发上,只不过她们快要被挤扁了,因为康叶也躺倒在了沙发上,瘦长的人形,屁股后却耷拉着长长的尾羽,五颜六色,哪怕是在灯光昏暗之下,都散发着刺眼的光芒。
应该也是累坏了,康叶也睡着了,并且还睡得格外的香,他的神情静谧,唇微微张着,一呼一吸间,那股臭味儿又钻入了牧水的鼻间··牧水这会儿是真的饿了··饿得前胸都快要贴上后背了。
他微微屏住呼吸,然后收起目光,掀开被子,软绵绵地爬了下去·等下了床,转头一瞧,就瞥见床头还放着粥和小菜·但是都已经凉掉了··这应该是之前康叶给他拿来的,只不过那个时候他又睡着了。
凉的肯定没法再吃,光是想一想凉掉之后那股油腻腻的味道,牧水就感觉到隐隐的反胃··牧水找了一圈儿的护士铃,也没找到在哪儿··他只好披上外套,穿着拖鞋慢吞吞地走出了病房。
病房里和走廊上都安静极了,窗外的月光倾泻进来,再没有了之前大雪纷飞,天空黑沉低垂的景象··牧水裹着身上的羽绒服,足以感觉到温暖了··这层楼实在太安静了。
牧水往前走,一路上都没碰见什么人,更别提护士和医生了··他舔了舔唇,心跳微微快了起来·还是说……他其实又进入到那种玄妙的,仿佛和现实世界分隔开的空间了那怪物呢这一路上也没瞧见怪物啊。
要不还是饿着吧··牧水难过地想着,就准备转身回去··那一瞬间,牧水见到了一个开着门的病房·病房在走廊的尽头,那一个尽头修着一堵墙,没有窗户,当然也就没有月光泄进来,所以那间病房里透出的亮光才格外的显眼。
牧水松了口气,很好,看来还是在现实世界里的··他慢慢挪动着步子走了过去,没一会儿就到了病房门外·而更让牧水觉得惊喜的是,病房里有人·那是一道背对着他的身影,身影挺拔、修长,穿着和他一样的病号服。
这人有着一头墨绿的如海藻一般的头发,发丝长度刚好挨到他的肩膀·漂亮又扎眼··虽然这还是牧水头一次见着把头发给染绿的男- xing -··“你好。”
牧水抬手敲了敲门板··对方听到声音,缓慢地转过了身··牧水就这样见到了对方的全貌··这是一个混血青年,青年的两颊削瘦,唇带着一点苍白。
但他的五官轮廓很是俊美··青年的眼眸深深,在他的眼底,好像凝着化不开的墨·一眼望过去的时候,让人有种几乎望不到底的感觉·眉间也微微拢起,嘴角微微向下抿,带着说不出的优雅的同时,也带着说不出的忧郁味道。
这是一个看上去相当忧郁的美男子··在牧水打量对方的时候,对方也掀了掀眼皮,打量向了牧水··牧水冲他慢吞吞地眨了下眼:“您知道护士铃在哪儿按吗或者说,麻烦您告诉我,这附近现在还有开着的食品店吗”· · ·第39章 奇怪的人·青年挪动步子, 走回到了自己的病床边上, 伸手探入了床头柜与床头挨着的地方:“这里。”
牧水对这个设计服气了··躺在床上的时候的确是一手就能按到了,但下了床就很难再找着了··“好的,谢谢·”牧水礼貌地说完, 就转身打算走。
但青年突然出声叫住了他:“你怎么生病的”·“嗯”牧水及时地顿住了脚步,重新抬头朝青年看去。
他心里虽然疑惑, 但还是回答道:“冻坏了,高烧, 就医院了·”·“现在好了吗”青年低低地出声问··牧水疑惑地看了看他。
青年的神色平静,看上去没有一丝异样·他的眼底甚至看不出好奇的色彩,就好像真的只是随口问一问, 连关心和好奇都算不上··“好多了, 谢谢。”
牧水微微颔首,下巴绷紧·不过哪怕是绷紧了,弧度也是漂亮的··甜文爽文悬疑推理奇幻魔幻·青年的目光还落在他的身上··和他初次见到齐星汉的时候有些相似, 目光是空茫而麻木的, 落到人的身上时,甚至不会让你感觉到实质的存在。
自然的,也就不会让人感觉到不适了··青年又问:“你要找护士吗”·牧水点头··青年低声说:“这家医院的护士偷懒不是一两次了, 尤其是这层楼,入住的人少,他们也就不怎么管了。
按照规定,他们应该二十四小时,都守在病房内, 或者是病房附近·但每到病人入睡后,他们就会立刻离开,躲到四楼去偷懒·”·牧水忍不住出声:“那按护士铃也没有用吗”·“没有。”
牧水默默地挪动脚步,往后退了半步,他盯着青年,低低地出声问:“那您既然知道不是一两次了,为什么之前没有向医院反映呢”·“因为不需要。”
青年说:“我不需要护士守着·但你好像需要·”·“你好像饿了·”青年慢吞吞地说··“我直接下楼去买吧。”
牧水倒是没太放在心上··他的身体已经舒服多了,并没有太大的后遗症,他完全可以自己带着手机和钱包,下楼找一家24小时便利店,吃一点点东西充饥,将流失的体力补回来,以保证不会低血糖和胃痛就好了呀。
“你下不去的·居住在这一层的,往往都是社会名流·为避免记者的打扰,和不明人士潜入,通往这层楼的那一部电梯需要刷卡才能使用·你有卡吗”·牧水一脸茫然。
他从前也没住过这样的病房呀,怎么越是这么好的医院,反倒限制重重啊·又或者……·牧水努力控制着眼底的茫然之色,一面却不动声色地重新打量起了青年。
青年的眉眼深邃迷人,像是画家笔下才能制造出来的艺术品··……是青年在骗他吗·青年淡淡道:“我叫加西亚·”·他说着转过身,走到了一个柜子前,微微躬腰,拉开了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个铁皮的小盒子,他将小盒子摆在了那里,扭头问牧水:“要吃吗我这里恰好有一点食物。”
青年想干什么呢·除了最开始是他主动搭话以外,之后都是青年在主动和他说话··青年的口吻放得很平静,但牧水懂得剥离掉每一句话外的假象,透过看见其本质。
青年的每一句话,都无法掩盖他的强势主导和攻击- xing -··这个叫加西亚的青年有意识地在说服他,留下他··牧水动了动手指头,隐藏在兜里的手指悄悄地解了锁,并且根据记忆翻出了电话簿,只等着拨动号码。
这时候牧水不得不感谢,多亏了齐星汉给他换了手机··不然的话,以他以前那个不具备指纹解锁功能的二手智能机,要解锁起来很麻烦的··牧水这时候又冲加西亚微微一笑:“不好意思麻烦你啦,我还是先回去了,就等到明天早上我的朋友来接我好了。”
加西亚眉间的忧郁之色陡然加重了··他看向牧水的目光,透出了点点忧愁的意味··“哦,你真的不饿吗那真是太可惜了。”
加西亚挪动步子朝他缓缓走近,然后一手托着那个铁皮盒子,递到了牧水的面前:“不过你也可以带走它,回到你的病房慢慢吃·不用感谢我·”·随着加西亚走近,一股淡淡的气味儿飘进了牧水的鼻间。
那是一股腥气··像是从管道里流出来,没有消毒杀菌去异味的水的味道··牧水本能地浑身一凛,全身的细胞都刹那活跃了起来··他低头去看加西亚托着的铁盒子。
很奇怪,铁盒子四四方方,看上去像是一个小储钱箱·有谁会把食物放在这里面呢·如果是又一个怪物的话··躲也躲不掉··牧水舔了舔唇,面色不改,微微笑着接了过来:“谢谢,那我走了。”
“嗯,明天再见·”加西亚有条不紊地说··牧水托着铁盒子转身就走··等回到之前的病房,康叶和雪女鸟都仍旧在熟睡之中,半点也没有被惊醒。
牧水也不知道康叶才睡下多久,到底不好再打扰他,牧水就没有叫醒他·而是先伸手拎起了三两只雪女鸟··雪女们懵懵懂懂地睁开了眼:“牧水牧水”·“睡好了吗”·雪女们齐齐点头,叽叽喳喳地开口说:“和牧水舒服。”
“真舒服呀·”·“要和牧水在一起·”·牧水看了看她们懵懵懂懂,还有点儿圆滚滚的鸟脸,最后放弃了将加西亚的事说给她们听。
她们天真无知,对自身都缺乏概念,又何况是别的东西·说了也帮不上忙··不过牧水立马将电话打给了袁盛··之所以没有打给齐星汉的原因,他猜齐星汉这会儿也许还在忙。
但电话那头却没有人接··“嘟嘟”声响了好一阵,最后自动挂断了··牧水拧了拧眉,只好先放下手机,盯着铁皮盒子发了会儿呆··想了想,他还是打开了盒盖。
没有什么特效突然出现,更没有弹出来什么暗器··里面摆着叶子搭起来的小船,船上摆着……生鱼片,红虾,蟹肉,八爪鱼,旁边还配了一个小小的,半个巴掌大小的小圆罐,里面放的是酱油和芥末。
牧水:·再仔细看,还能看见叶子小船底下摆着一排又一排的冰块,冰块旁边则挤了半个切开的柠檬··这不就是一份日式料理吗·甜文爽文悬疑推理奇幻魔幻·以前老师请他吃过一次·所以把食物锁进铁盒子里只是为了隔温保鲜·不过牧水最后还是没有吃里面的食物。
别人给的东西,不能乱吃是其一··更重要的原因还是在于,他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突然就吃这样凉- xing -的食物,他的胃里会更难受的··本着不再多给人添麻烦的原则,牧水爬回了床上,顺手按了按护士铃。
有没有用,自己总要试一下的··按完之后,牧水才又闭上了眼,继续养精神··而叽叽喳喳的雪女鸟们齐齐停下了声音,扑腾到半空中,等到了牧水病床的上方时,她们就像是突然失去了飞翔的本能,挨个“哒哒哒”落在了牧水的被子上,给他压住了被角。
牧水本来想顺手捞两只进被窝,但突然想起来,雪女鸟们都是女孩子啊··想想就还是作罢了··之后护士有没有来,牧水就不知道了··他在睡了那么久之后,又一次飞快地睡着了。
而这一次,他做了个梦··并且他明明白白地知道,自己在做梦··四周一片漆黑··牧水摸索着朝前走去,他的身上好像都- shi -透了,像是浸泡在什么液体里。
液体是暖和的,而不是冰凉的··如果忽略掉那股味道的话,牧水会以为自己在温泉池子里行走··但越往前走,他的鼻间就越是涌现了一股淡淡的腥气。
和他身上的味道很像··很像,很像··牧水的脑子里不自觉地勾勒出了青年的模样··但这时候,他却突然不记得对方的名字了··明明那个名字就摆在脑海里的记忆区,他甚至感觉自己能清晰在大脑里看见那个名字的存在。
可是那个名字就如同被糊上了一层马赛克,怎么也无法提取准确的信息··这时候,耳边终于有了声音··那是什么尖利的东西,咬入皮肤的声音··一股强烈的腥气,就这么陡然靠近了他的侧脸,钻入了他的鼻间。
这种单一的腥气,带给人的感受,比康叶身上的臭味儿还要令人难受··隐隐约约中,一颗心好像都跟着悬吊了起来,卡在了嗓子眼儿里··牧水刹那就惊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没有··他周围并没有出现青年··他在梦里还以为青年会像沈茂嘉一样,突然趴伏在他的床边··一睁眼,就会对上对方冰冷的双眼。
牧水抬手揉了揉脸,这才发现是雪女鸟挨着他的脸睡着了,尖尖的鸟喙正戳着他的脸颊·难怪他感觉到了怪异··牧水用巴掌将雪女鸟托走··慢吞吞地坐了起来。
外面的天还是黑的··嗯·他究竟睡了多久了·怎么还是黑的·这时候,牧水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当当当,三下·· · ·第40章 被隔离的世界·是护士吗·牧水坐起来, 晃了晃头··腹中的饥饿感更明显了, 但脑袋里捆绑着的昏沉感也变得更严重了。
是睡太久了吗·牧水掀开被子下了床,先看向了康叶·康叶还睡在沙发上,呼吸均匀平稳, 在熟睡中··牧水收起目光,缓步走到了门口。
门外似有所觉, 又抬手敲了敲门··当当当··牧水缓缓吐出一口气,问:“是护士吗”·门外的人并没有要隐藏身份的意思, 对方说:“我是加西亚。”
哦对··是加西亚··梦里让他联想到的人是加西亚··牧水在舌尖将这个名字来回念了好几遍,加强了一下记忆·同时心里微微衡量了几秒钟,才打开了门。
门外的确站着加西亚, 他穿着病号服, 身形高大挺拔,但又因为过分苍白忧郁的原因,看上去显得有些羸弱··“你吃了吗”加西亚问。
牧水摇了摇头:“凉的, 没办法吃, 怕胃痛,就先放着了·还是很谢谢你的·”·加西亚的目光越过他,落到了病房内康叶的身上, 他低声说:“你试试叫醒他。”
牧水一头雾水:“嗯”·但加西亚看着他,格外认真,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牧水似懂非懂地转身回去,走到了沙发边,伸手推了推康叶:“康先生”·“康先生”·康叶动也没动。
连他垂落在沙发边上, 挤着雪女鸟们的那条大羽毛尾巴,都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失了··牧水伸手托起了雪女鸟··雪女鸟们也紧紧闭着眼,全部都化作了一个个雪团子,动也不动了。
真正遇到这一刻的时候,牧水反倒冷静下来了··他将雪女鸟放下去,同手同脚地转过了身··“叫不醒·”牧水说··一边说,他一边悄悄观察着面前青年的反应。
加西亚的口吻平静,他说:“啊,就是这样·我的陪护也叫不醒·”他顿了顿说:“而且很奇怪,外面的天还是黑的·我一直没有睡,我盯着表看了很久。”
说着,加西亚伸出了自己的手··牧水顺着朝他的手腕看去··加西亚的手腕上血管清晰可见,交错密布着·好像下一刻,血管就会破开皮肤飞出来。
牧水敛了敛目光,看向了他手腕佩戴的腕表··那是一只看上去很昂贵的表··甜文爽文悬疑推理奇幻魔幻·表盘上的分针和秒针都正常地走动着,看不出任何的问题。
现在显示的是晚上十一点三十分··加西亚抬手指着表盘:“当时针到达这里,它就不会往前走了,而是会倒退·从这里,倒退到这里·再重新开始往前走动。”
他指着五点钟的位置,然后又指了指二十一点钟的位置··从晚上九点,到凌晨五点··“它能够正常走动,就说明我的手表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就算是出错,也不应该出现频繁倒退的现象·”加西亚缓缓地道··他看着牧水,低低地说:“也就是说,我们被困在前一天的晚上九点到第二天的凌晨五点这段时间里了。”
加西亚压低了声音,说:“是世界末日来了吗”话是这样说,但他的脸上却是迎接死亡也不畏惧的平静··牧水这才理顺了。
也就是说,加西亚不是怪物··加西亚之所以来找他,是因为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而整层楼就只剩下他能叫醒了··而电梯还下不去··“你要先到我的病房去吗我那里还有一点吃的。”
加西亚淡淡道:“别饿死了·”·牧水的肚子里立刻应景地发出了一声饥鸣声··牧水回头看了看康叶和雪女鸟··加西亚问:“要带上他们”·牧水摇了摇头。
康叶是搬不动的,雪女鸟们也太多只了·他一个都带不走··也许是因为面前还有一个活人的缘故,又也许是因为最近遭遇了太多,实在是有些麻木了··牧水没有丝毫的慌乱和担忧。
他走到了门外:“走吧·”·牧水跟在加西亚的身后,慢慢朝加西亚的病房走了过去··加西亚的病房门还是敞开着的··进了门,加西亚就先拉开抽屉,又拿了一个铁皮盒子出来,递给牧水。
牧水打开铁皮盒子,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小饼干,有牛奶味儿的,有夹着蔓越莓干的,还有巧克力夹心的··盒子有些大,牧水抱在怀里,抬头问:“您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吃的”·“准备的干粮。”
加西亚顿了顿,说:“如果哪一天没有人给我送吃的,还能多活两天·”·牧水觉得这话听起来很怪异··好像这间病房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一个治病休养的地方,而更像是一个禁锢他的牢笼。
他的精神状况,甚至也有些微妙的怪异··牧水没有立刻将疑惑问出来,免得触碰到人家的痛处··“你的护工在哪里”牧水问。
加西亚拉开了一道帘子,牧水也就见到了睡在陪护床上的人·那是个相貌平平,一眼看过之后,让人很难产生记忆点的青年·青年紧闭着眼,同样熟睡着。
牧水走上前,伸手推了推他··青年动也没动,和康叶是一样的··牧水感觉到了一丝茫然··他掏出了手机:“电话打得出去吗”·加西亚慢条斯理地在椅子上坐下,他说:“你试试。”
牧水拨了袁盛的号码,还是漫长的“嘟嘟”音,等到这个声音过去后,电话就自动挂断了··牧水立马改拨齐星汉的··依旧是漫长的“嘟嘟”音。
等他把通讯录里的号码,试了四五个之后,牧水可以肯定,电话求助这一项已经可以抛弃了··牧水挪动步子,走到了窗户边··床帘被拉到了一边,窗户开着一个缝儿。
透过窗,他能看见外面的景象·和之前没有什么分别·漆黑的夜空,挂着一轮弯弯的月亮·月光洒下,落在枝头、落在街道上,还笼罩住了整座医院。
街道上,路灯的灯光是昏黄的··街道对面的高楼也亮着三两盏灯··因为夜深的缘故,街面上不见行人,也不见驶过去的车··尽管外面的景象依旧存在着,但好像画面在某一刹那静止了。
就连窗户开着那条的缝儿里,都无法传递一丝凉风··连空气的流动都这样变得缓慢下来了··在这样的夜里,就算是让牧水顺着管道爬下楼,他也不敢。
过分寂静的夜,仿佛静止的画面,组成了新的未知的恐惧··牧水转过身:“怎么办”·加西亚摇头:“不知道·”·牧水的肚子里又一次发出了饥鸣声。
他是真的很饿了··如果按照加西亚的说法,时针跳到某一个节点,就自动返回的话·那么他已经不知道饿了多少个小时了··牧水抱着盒子走回到了加西亚的身边,挨着凳子坐下,将盒子在桌子上摆好,然后低头慢慢开始吃饼干。
不管怎么样,总是要先保证体力的,如果体力都保证不了,还怎么逃出去·牧水一口咬着了一颗蔓越莓干··酸酸甜甜,混合着饼干本身的牛奶香。
还怪好吃的··牧水一连吃了三块蔓越莓饼干,五块巧克力饼干,一块牛奶饼干··然后就有点噎了··他回过头,泪眼汪汪地看着加西亚:“……有水吗”·加西亚走到床头,拿起了一个仿佛八十年代才会使用的玫瑰印花热水壶,又取了一个绿漆外壳的杯子,倒了一杯水,递给了牧水。
牧水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这才觉得舒服了··水是温的··温水搭配上饼干,他的胃得到了很好的抚慰··“谢谢·”牧水说。
加西亚的目光却落在了他的嘴角:“……饼干渣·”·甜文爽文悬疑推理奇幻魔幻·“嗯”牧水本能地垂下目光,但却看不见自己的嘴角,他伸出舌尖,左舔舔、右舔舔:“好了吗”·像一只小猫,探出粉红的舌尖,但又受惊似的飞快地收了回去。
加西亚挪开目光:“嗯,好了·”·吃饱喝足··睡也睡了太久··这会儿牧水反倒不知道该做什么好了··他看向对面的电视机:“能看电视吗”·加西亚从抽屉里拿出了遥控器,牧水接过去,打开了电视。
电视屏幕上闪现了雪花·……这简直就是恐怖片的标准桥段··像牧水这样不爱看电影电视剧的,都曾经在早年的经典恐怖片里看到过··牧水没好气地关掉了电视。
这得是什么样的怪物,才这么残忍·任何娱乐活动都没有·“你还发烧吗”加西亚问··牧水摇头:“不了。”
牧水顿了顿,用舌尖顶了顶牙,他想说话·既然没有别的事可做,暂时也理不出头绪·他就很想要问一问加西亚··“你为什么住在这里”牧水低声问。
“生病·一种令人想要去死的病·”加西亚说:“我不怕死,但身边总有人不希望我去死,就把我送来了·”·心理疾病吗·牧水对上了加西亚的双眼。
“那你在这里住了多久了”·“很久了,一个月,两个月又或者一年两年我不记得了。”
住了这么久·甚至住到对日期的认知都变得模糊了··牧水都觉得他有些可怜了··住了这么久,还没有改善的话,就应该换医院啊,而不是应该长久地被禁锢在这里。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连负责照顾的护士都是消极怠工的··他还得自己准备干粮,以避免饿死··怎么想,都怎么让人感觉到一点心酸··牧水暂时打住了这个话题。
他站起身说:“不如我们四处走一走看看别的病房还有没有人”·“嗯·”加西亚跟着站起身,和他一起往外走。
之前来的时候,牧水没有去打量过其他的病房··而现在有意识地去看的时候,每间紧闭的病房,从玻璃门和玻璃窗,都能瞥见里面黑漆漆的一片,一个个都好像张大着嘴的巨兽。
 · ·第41章 一样·这一层楼只有十来间病房, 排查起来不难, 牧水一间间地走过,都看不出什么来,只觉得每间病房都黑漆漆的, 看上去有一些可怖··等走到最后一间的门外,加西亚突然顿住脚步, 他抬手,苍白的手指弯曲起来, 依稀能看见里面那层薄薄皮肤下透着的血色。
“当当当”,加西亚敲了三下门··里面没有人应答··加西亚抬起腿,轻轻那么一踹, 门静悄悄地开了··这里的病房门都是经过特殊处理的, 所以开门时是没有声音的。
但越是这样,就越是让人感觉到,好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 将门从里面悄无声息地拉开了··牧水抬眸看了看黑漆漆的病房··走廊里的光映照进去, 以至于病房里好歹有了点光。
“没有人·”这是牧水打量过后的结果··加西亚也不失望,他缓慢地倒退着,走到了上一间病房, 抬腿踹开·于是刚才他们走过的每一间病房,都这样被如法炮制,一间间都踹开了门。
这么检查下来,终于有了收获,但也可以说是完全没有收获··因为他们仅仅只是发现了, 十来间病房里,有两间是入住了病人的·而入住的病人还挺眼熟,牧水觉得自己可能在电视上瞥见过一两次。
应该也是什么明星吧·但他们也一样,叫不醒··既然叫不醒,那也就没有了价值··他们仍旧无法获知更多的信息,仅仅只能知道,他们的确是被困在这段时间里,而整层楼维持着清醒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去电梯吧·”牧水说··“嗯·”·时间停滞不前,黑夜凝固··四周静悄悄的,没有其它醒着的人··在这样的环境里总得找一点事做,不然情绪会被堆压到一个可怕的地步。
牧水很清楚这一点··幸好,加西亚也很配合他··加西亚点了头,跟着他一起慢慢朝电梯的方向走··牧水按了向下的键位,他能看见显示屏上数字在跳转,说明电梯在往上升。
很快,“叮”的一声响,电梯到了··电梯门打开··电梯的内壁是光滑的,映出了他们的样子··牧水没有多看,免得徒添心底的恐惧。
他跨进电梯,对加西亚说:“你在外面等我·”·加西亚:“嗯·”·牧水按了“1”··电梯门合上了··但还不等牧水高兴,电梯门就又飞快地打开了,被按下的“1”键也自动取消了。
看来果然是需要刷卡的··牧水又抬手按了按紧急呼叫按钮,本来应该发出声音的紧急呼叫钮,这会儿像是被人卡住了脖子一样,悄无声息··牧水无奈,只能退出电梯。
“没用的·”加西亚说··牧水点点头:“那我们还是先回病房吧·”·加西亚:“嗯·”·现在摆在面前的问题太多了。
甜文爽文悬疑推理奇幻魔幻·他大部分时间都处在睡眠的状态中,所以并不知道引起时间停滞的契机是什么·现在只能等了,等到凌晨五点,时针再一次回溯的时候,仔细观察四周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
也不是没有办法的··一定会有痕迹的··牧水咬了咬唇,和加西亚并肩走回到了病房··房间里还是一片死寂··那个倒在床上熟睡的护工,如果不是胸口还在微微起伏的话,看上去会像是一具尸体。
牧水翻出了手机,翻来翻去,翻到了一个单机小游戏·他之前无数次看见过这款小游戏,但却一次都没玩过·他对游戏并不感兴趣,但眼下显然是个控制情绪并消磨时光的好东西·牧水晃了晃手机,问加西亚:“玩儿吗”·加西亚:“什么”·牧水和他一起坐在了沙发上,然后把自己的手机展示给他看。
加西亚:“我没有这个东西·”·“嗯没有这款游戏吗没关系的,可以玩我的·”·“我没有手机。”
加西亚说··没有手机其实是很少见的··像牧水这样落后,不跟潮流,甚至是常年封闭在象牙塔里的人,过去都会买一个二手智能机以供日常基础的使用。
但是后来他遇见了袁盛··如果不是因为他要同时接管两个患者,为了确保及时赶到对方的身边,把自己过去的二手智能机又废物利用,让给了袁盛的话,现在袁盛都还没有手机。
而现在又有了一个加西亚··年长的人不使用手机都已经很少见了,因为现在市面上已经有了老年机··更何况是这个年纪的人·袁盛可以理解为,他不需要和任何人来往,他根本不打算再融入人类社会,所以他拒绝任何人的联系。
那加西亚呢·牧水压下了心底的疑惑··牧水脸颊上微微浮现一点笑容,他打开了那个单机小游戏,随着一阵音乐过去,界面上出现了一个小人儿,皮肤青灰色,带着尖利的牙齿和过分大且圆的头。
“这是什么”加西亚问··其实牧水也不知道,他也没玩儿过呀,但他还是努力装作有经验的样子,回忆了一下这款游戏的名字。
·植物人大战僵尸·好像是这么个名字吧·“这是僵尸吧·”牧水想了想说:“我们得- cao -纵它把这些花吃掉,才能收集能量吧”·“哦。”
牧水戳着屏幕上的僵尸,僵尸慢吞吞地往前走··入侵了小房子··屏幕上很快弹出来一行提示:僵尸吃掉了你的脑子··牧水怔了怔··嗯·僵尸吃掉了我的脑子·原来我不是僵尸吗·牧水眨眨眼,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将手机递给了加西亚:“你要试试吗”·加西亚却没接。
他突然蜷了蜷手指,很用力地蜷了蜷,连手指尖都泛起了白·这么蜷缩了四五次之后,加西亚才伸出了手,小心地接过了手机··他的动作像是什么呢·牧水舔了舔唇。
他的动作像是在不断去掂量、习惯自己手部的力量,好将指尖的力量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他的力气很大吗·牧水有点忧心了··这可是齐星汉的手机呀,将来离开的时候,要还给齐星汉的,不能给戳坏了。
加西亚虽然被牧水带着跑了偏,也误解了规则,但他很快就适应了这款游戏真正的规则··不过适应也没有用··加西亚每次伸出手指头去收集阳光,去种向日葵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慢吞吞的,比起屏幕上的僵尸小人儿,他更像是一个僵尸。
一举一动都带着卡顿,和自动0.25倍速减慢··没多久,屏幕上就也弹出了一行字:僵尸吃掉了你的脑子··两个菜鸡就这么你换我,我换你,轮换被僵尸吃了八九回的脑子。
不过好在两个人都是第一次玩这款游戏,所以哪怕再被吃脑子,也没有任何的不耐烦··等玩了好一会儿,牧水觉得脖子都有些僵硬了··他抻直了脖子,又自己抬手捏了捏,这才觉得舒服多了。
“得充电了,要回去拿充电器·”牧水低声说··加西亚指了指床头:“那里有·”·牧水走过去,打开了床头柜,发现里面果然放着一只充电宝,充电宝上有不同的插头,以供不同的机型充电。
牧水连接上充电宝··又翻了一遍手机,没有别的游戏了··连他过去在电脑上常玩的扫雷、贪吃蛇、纸牌统统都没有·牧水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三点··距离五点还有足足两个小时··牧水不想一直玩手机,免得脖子疼,他把手机放下,盘腿和加西亚面对面在沙发上坐好··牧水慢吞吞地眨了下眼,说:“其实我也是一个医生。”
虽然还是实习的··“我们能随意聊一聊吗”牧水问··“好·”加西亚微微颔首··他碧绿的眼眸看上去像是两颗漂亮的宝石,只不过这一刻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上去有些像是某种动物冰冷的眼眸,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你之前是从事什么工作的”·“无业·”·牧水眨了眨眼,也对,面前的青年看上去很有钱的样子,应该是不需要去工作的吧·“你今年多大了”·“不知道。”
·甜文爽文悬疑推理奇幻魔幻连自己的年纪都不清楚了,那他到底是在这里住了多久不仅仅是住得忘记了日期吧他连自己的年纪都忘了。
牧水不自觉地皱了皱眉··但很快他的眉头就舒展开了,并且重新挂上了柔和的笑容,也许是因为吃了几块牛奶巧克力饼干的原因,他的笑容里都带着一点甜··“平时只有护工照顾你吗”·“嗯。”
“没有其他的人”·“没有,没有朋友,没有家人·”加西亚顿了顿,对上了牧水的眼眸,他说:“他们都死了。”
牧水一怔··没有了和这个世界所产生羁绊的关系,那是什么留住了他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显得忧郁而消极吗·牧水舔了舔唇,觉得不能光问别人,这样不好,他得做个交换才算礼貌。
于是牧水笑了下说:“我的父母也死了,朋友,应该是没有的吧·我只有老师,我常年跟着我的老师·嗯,之前在学校的时候,会有很多同学来接触我。
那个时候,我还是想过应该要交朋友的·但是他们都太奇怪了·老师也说,不需要和他们过多地来往,这样不好·”·牧水一摊手,脸颊上的酒窝更深了一些,他笑着说:“所以呀,到了现在,我也一样的,没有朋友。”
加西亚突然笑了一下··他脸上忧郁的神情短暂地褪去,眉眼刹那绽放出了更美丽的光彩··像是会迷惑人的人鱼,啊,又或是海妖·他笑着说了一句:“那真好啊。”
牧水:“嗯”· · ·第42章 依托现实的空间·加西亚敛起了笑容, 眉眼又沉了下去:“你常年跟着你的老师, 所以交不到朋友吗我们这么相似,那我们就可以做朋友了。”
话是这样说着,但他却看不出一点的开心··牧水应了一声:“……啊·”·他的话里, 只有这层含义吗·牧水眨了下眼,这才说:“唔, 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的。”
他没有一口把话说死··万一答应了要做朋友, 他就中了什么咒,马上就得当场去世怎么办呀·他记得一些经典的恐怖片里好像就有这样的情节。
牧水马上主动把话题拉开了:“他们是谁”·“嗯”·“你说,身边总有人希望你不要死去, 所以把你送到了这里。
他们是谁不是亲人, 也不是朋友·是坏人吗”牧水微微凑近了他,压低了声音,听上去有一股天真无邪的味道··“算是吧。”
加西亚说··算是·从他在聊天中的用词和语气来看, 他处在完全消极的状态··外界对他的好与坏, 他都不以为然了··牧水觉得,自己很大程度上,可能又遇见了一个精神病。
如果不是精神病, 那就一定是怪物··牧水一本正经地看着加西亚,问:“我能抱抱你吗”·他抱过了齐星汉,抱过了沈茂嘉。
没有什么是一个抱抱所不能解决的摸背,摸脑壳,总会摸出一个奇怪的地方·对此已经颇有心得的牧水如是想到··加西亚的语气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他慢吞吞地说:“你想抱我”·牧水选择了一个小技巧,他避开了拥抱的原因,把问题反抛了回去:“不可以吗”他轻声说着话,然后微微歪着头打量加西亚,目光如水,让人产生不了一点的恶感,甚至还有种不自觉被抚慰的错觉。
加西亚朝牧水张开了手臂··牧水一边抱他,一边低声嘀咕:“我觉得有一点冷,你觉得呢”·牧水满面纯良又天真的表情,如果是换个场合,再换一张脸,说出来这样的话,那就等同于撩。
骚了·偏偏从他的口中说出来,也就没有了半点下·流低级的意味··加西亚:“我感觉不到,我对外界的感知比较微弱·”·“啊。”
牧水心说,那可真是太好啦·多方便上手摸呀·牧水用力地抱住了加西亚,先顺着背脊往下飞快地一摸·加西亚身上的病号服单薄,很方便下手。
他连人家薄薄皮肤底下的骨头,都摸了个一清二楚··除此外,没有别的了··加西亚的背部构造,和普通人是一样的··那屁股呢·沈茂嘉的尾巴就长在屁股上。
牧水顺着再往下滑了滑,加西亚猛地抓住了他的手,加西亚抬眸盯着牧水,眸光沉沉:“不凑巧,这里对外界的感知,会敏锐一点·”·牧水一脸懵懂地眨了眨眼,一边却从善如流地抬高了手,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加西亚,你的头发是染过的颜色吗”·加西亚这会儿十分的善解人意,他问:“天生的,你要摸摸吗”·牧水点了下头,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
他揪住了墨绿色的头毛,揉了揉,然后指尖轻轻按压过对方的脑袋·没有多出来的耳朵,也没有多余的角,没有任何奇形怪状的东西··加西亚缓慢地闭上了眼。
直到牧水收回手指,低声说:“头发好软啊,颜色真漂亮·”·他夸得语气真诚··加西亚睁开了眼,他嘴角涌现了一点笑意:“谢谢·”·牧水唯一查探怪物的方式,失去了效用。
牧水也只好放弃了··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快了·”·现在是3:58分,距离凌晨5点,只差一个小时零两分了··甜文爽文悬疑推理奇幻魔幻·中场休息过后,牧水就又带着加西亚打了一会儿“植物大战僵尸”,两个菜鸡菜来菜去,打到了临近五点的时候,也没见有任何战术技巧上的进步。
牧水关掉游戏,紧盯住了手机屏幕··但光是紧盯时间是没用的·他还得盯着四周的变化……这样一来,牧水就觉得眼睛不够用了,他的心跳甚至也难得快了起来,有种分身乏术的无力感。
58分··59分··5:00··一切在刹那间有个短暂的定格,然后手机上的数字飞快地变化了··一切的钟表电子元件,似乎都受到了一股力量的影响,牧水抓着加西亚的手腕,朝他的手表看去。
加西亚的手表也有了变化,时针又一次回到了九点··四周静悄悄的··窗外连一点风都没有灌进来,黑夜里,一片死寂··这种无能为力,找不到危险来自何方,更找不到脱离方法的感觉,让人感觉到极为强烈的不适。
牧水站起身,在病房里四下检查了一遍··没有一个地方有变化,哪怕是微小的变化也没有··牧水看向了加西亚:“你刚刚有发现什么吗”·加西亚摇了摇头,神态显得不太在意。
在这个空间里,除了面前这个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混血青年,剩下的就都是一群喊也喊不醒的人··我要是也有一点点的能力就好了··哪怕是只有一点点的随心所欲……·“你饿不饿”加西亚的声音响起,打破了空间里的沉寂。
距离上一次吃饼干,已经过去几个小时了,而且上一次牧水吃得还不多·这会儿被加西亚一提醒,牧水就感觉到了极为清晰的饥饿··牧水点了点头··加西亚将铁皮盒子推到了他的面前。
牧水动作熟练地吃起了饼干,吃到一半,他顿了顿,忍不住问:“饼干够我们两个人吃吗”·“够·”加西亚说着起身,拉开了衣柜门。
里面满满当当摆了好多个铁皮盒子··牧水:“……”·“那水……”·加西亚看着头顶昏黄的灯光说:“在这个空间里,水和电都是无穷供应的。”
牧水吃掉手里的饼干,舔了舔唇:“不是无穷供应的,是因为哪怕被困在这个时间段里,我们使用的水和电,还是连接自现实的·如果现实世界停电,这个空间一样会停电,现实世界停水,这里一样会停水。”
“因为仅仅只是按照无穷供应的空间规则的话,那么吃掉的饼干,应该会再出现·但事实上不会·”牧水说到这里,指了指变少了的饼干盒。
加西亚:“嗯·”·牧水低声道:“……我怎么能说,毫无可以入手的细节呢明明到处都是佐证呀·”·加西亚闻言,将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
“病房,医院,到外面的街景,都和现实世界一模一样·这是很细思极恐,好像一夜之间,身边所有的人都死去了,都消失了,只留下一个空壳的世界·但从另一个角度来想,这说明,这个时间停滞不前的空间,只能以现实世界为依托,建立在现实世界之上。
这个空间和现实相连接的部分,应该就是突破口·”牧水的口吻还是柔柔软软的,他说着看向了四周··“那……什么是这个关键物品”牧水环视一圈儿后,目光落在了加西亚的身上:“是你吗你是除我之外,唯一一个还清醒着的人啊。”
加西亚张了张嘴··牧水紧跟着摇了摇头:“不是你·如果是你的话,你应该躲着我走才对·你为什么还要主动接触我呢难道把我困在这个空间的人,仅仅只是想和我说两句话吗”·“依照正常的逻辑,这个关键物品,应该会努力伪装得和现实世界一样,但实际上是和现实世界格格不入的……东西。”
牧水说着说着,自己先皱起了眉:“再等等,一次看不出问题,两次三次,一些东西就会变得很明显了·”·牧水说完,把饼干盒往加西亚面前递了递:“你不吃一点吗你太瘦了。”
加西亚一下子就想起了,牧水抱他的时候,飞快地摩挲过他的背脊的感觉··加西亚脸上的表情又有了点微妙的变化··他默默低下头,吃了两块饼干。
他的动作显得有些生疏,像是很久没有进食、咀嚼过了一样··原来他真的感觉不到饿啊··牧水在心底悄咪咪地下了结论··牧水脑中渐渐成形了一个念头。
他抓起两块小饼干喀嚓喀嚓也继续吃了起来··“有水有电有食物,还能玩一下游戏,其实也不错的·”牧水咂咂嘴:“慢慢等吧·”·他的神色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嗯·”加西亚应了声··“不过……”牧水突然出声:“他们这样睡下去,会死吗”·牧水指着帘子后的护工说:“还是说,这并不是真实的人,而仅仅只是被空间复制了一个人形,放在了这里当做一个摆件,以求还原现实的场景”·加西亚:“……可能是吧。”
牧水站起身,走到了窗户边,看着外面静寂的街道,喃喃道:“不过就算是这样,我也还是希望康叶能够醒来,或者,干脆从这个空间消失·这样,他在现实世界里,应该会是好好的。”
康叶臭是臭了那么一点点··但还是希望他能好好活着的··加西亚问:“他是你的朋友吗”·甜文爽文悬疑推理奇幻魔幻·“不是呀。”
牧水头也不回地说:“我和你说过了,我也一样没有朋友的·”·加西亚嘴角僵硬地往上勾了勾,他说:“噢,不是朋友的人,你也会对他这么好啊。”
“因为他对我不错吧·”牧水想了想,又补充道:“他还给我送了很多礼物·”·“送了什么”加西亚问。
他的目光瞥向了那个铁皮盒子··这样的东西算吗·虽然牧水并不想被一只鸟求偶,但他还是实事求是地道:“很宝贵的东西吧·嗯……大概就像是公孔雀身上,最漂亮最宝贵用于求偶的那撮羽毛,……那样宝贵的东西。”
加西亚的眸光微动,面色不改:“哦,这样啊·”·作者有话要说:  加西亚:学习了√-·这几章埋细节比较多·· · ·第43章 加西亚,卡托帕斯·在下一次的时间回溯到来之前, 牧水又和加西亚一块儿, 将整层楼的每一间病房检查了一遍,也没有漏过牧水之前住的那一间。
门轻轻被推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牧水走了进去··雪女鸟还乖乖地压在被子上, 一个个仿佛成了摆件··而康叶……·康叶呢·牧水看着空空如也的沙发,愣了愣。
“之前这儿有个人, 你也见到了,对吗”牧水回头看加西亚··加西亚:“是·”加西亚顿了顿, 紧跟着说:“他不见了。”
“我也还是希望康叶能够醒来,或者,干脆从这个空间消失……”·牧水的脑子里骤然滑过了他自己说过的话··牧水回头看了看加西亚。
加西亚依旧神色平淡, 看得出, 他对周遭的所有变化都没什么兴趣··牧水舔了舔唇,他决定做一个实验··如果可以……·让雪女鸟也从这个空间消失吧。
牧水将这个念头在心底转了三遍,然后走到了窗户边, 看向了楼下··他盯着电线杆子皱了皱鼻子, 左边的电线杆子太挡视线了,如果能挪掉就好了·医院小花园里的座椅太少了,挨着再有一个就好了。
还有座椅旁边的树, 冬天到了,显得有些秃……·这些念头飞快地从牧水的脑子里掠过··然后牧水转过了身,神色平静,他扬起头看向加西亚,冲他笑了笑:“好了, 我们走吧。”
“他就是康叶吗”加西亚问··“嗯·”·“那他不见了,你不担心”·“能从这个空间离开,不是一件好事吗”·加西亚沉默了一秒:“说的也是。”
“走吧,回去等着下一次时间倒退回九点·”·“好·”·有了经验,等待的时间也就不是那么难熬了·很快,他们进入了第三次的时间回溯。
当时针重新跳回九点,牧水又带着加西亚在这层楼搜寻了一遍,再一次进入到了他之前居住的病房内··迎接他的是空空如也的床··雪女鸟不见了··牧水慢慢走到了窗边,向下望去。
街道两旁,电线杆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每一根电线杆之间的间距,都是经过严密计算后的,间距相当·除了窗户正对出去的地方,那里空荡荡的,视线再不受阻挡。
他挪动了视线··只见医院的小花园里,两把长椅并排挤在一起,形状微微扭曲··紧挨着长椅的那棵大树,冒出了许多枝叶,落在一群秃了头的大树中间,怎么看怎么有一丝不合群。
这说明……这个空间并不是受加西亚所- cao -控··相反,是受他的意念所- cao -控··不,也不能这么说··或者应该说,这个空间就是由意念组成的,当谁的意念更强大,这个空间就会跟随谁的心思而变换。
原来我的意志力这么强吗·不不,这不是重点··空间本身的主人,是不可能随他的意念消失的,顶多就是暂时失去对空间的掌控··那么只要再做一个实验,就能知道这一切究竟是因为谁而发生的了……·“我们回去吧。”
牧水回头笑着说·他的笑容越来越轻松愉悦,自然也就越来越显得光彩夺目··加西亚恍了一刻神:“好·”·当回到加西亚的病房后,牧水在病房里走了一圈儿,才又乖乖回到了沙发边上坐下。
很快,又一次时间回溯到来了··加西亚问:“还要再搜查一遍吗”·牧水摇了摇头,冲他又笑了下,笑容醉人:“不用啦,到这里我觉得应该差不多了。”
加西亚:“嗯”·牧水站起了身··加西亚突然出声:“等等·”·“嗯”牧水回头疑惑地看着他。
“如果送给你一样宝贵的东西,就能和你做朋友的话……”·牧水怔怔地看着他,就这么看着加西亚抬手摸到了耳后··也……也拔毛吗·加西亚手指一动。
摸下来一个乌漆嘛黑透着点紫的东西,他递到了牧水的面前,神色依旧忧郁,但口吻却是柔和的:“这就是我最宝贵的东西·”·牧水突然都不敢接了。
甜文爽文悬疑推理奇幻魔幻·加西亚歪头看他,轻声问:“嗯你要康叶的,不要我的吗”·他的口气轻飘飘的,但就是带着不可忽视的强势味道,那股强势是刻在他的骨子里的,丝毫不会因为他的外表而发生改变。
牧水沉默一下,伸出了手··加西亚微微拢起的眉眼这才舒缓开了不少,然后他松开了手指,东西落在了牧水的掌心··硬质的··这是牧水的第一感觉。
他收回手,低下头,仔细看了看·那是一块薄薄的,椭圆的,像是石头一样的不明物质·有点儿……嗯……丑··这是难道是他保存几十年的体内结石吗·牧水沉默地合起了手掌。
加西亚绕着牧水走了一圈儿,眉间的郁色一点点褪去,他低声说:“我希望能和你做一辈子的朋友·”“如果还能和你一起生活一辈子,就更好了。”
加西亚说完这句话,顿住了脚步··牧水回头看了看他,然后伸手一把拉起了帘子··陪护床上,那个年轻的男- xing -护工仍在熟睡之中,胸口微微起伏。
他在时间回溯之前,心底默念了无数次,让帘子后那个躺在的青年,从这个空间消失吧·一直到现在,青年还好好地睡在那里··整个空间,都是靠他的力量支撑起来的。
而这个空间里的任何摆件都可以消失,可以随意扭曲形状,因为其余的人和物,本身都仅仅只是用来装点这个空间,让它和现实世界维持一模一样的·但他不能消失,他一消失,空间就会崩塌。
牧水在床边顿住脚步,盯住了床上的青年··这一盯就又是几个小时过去了··没有正常的饭菜,周围再没有其他的人,这样的环境之下,一分一秒都是煎熬的。
如果换做其他人,恐怕早就在等待时间回溯的过程中,因为忍受不了这样沉寂又漫长的时间,先一步崩溃了··加西亚没有出声,他从背后看着牧水,像是知道牧水要做什么。
很快,来到了凌晨的4:58分··牧水将手卡在了青年的喉咙处··青年还是没有醒过来··牧水咬了咬牙,说了一句他自认为这辈子最凶的一句话:“我能杀了他吗”·加西亚说:“能。”
牧水死死卡住了青年的脖子··同时他闭上眼,大脑高速运转··为什么这个空间只能依托现实而建立,原因很简单··因为有了现实的参照,就不需要再耗费心力,去凭空造物。
凭空造物显然会消耗大量的意志··那么如果当这个空间里的一切都发生了改变呢·如果一切都变得陌生而混乱··青年就不仅要花意志力来保住自己在空间内的身体,还要花意志力维持空间的秩序。
当时针指向五点的那一刹··整个空间有一瞬微妙的停顿,然后医院内外都发生了极度诡奇的一幕——·街道两旁的路灯弯腰垂首,斑马线上涂满了血,汽车胡乱摆放,车顶破损,花草枯萎,树木东倒西歪。
病房里,床、桌椅,还有装饼干的铁皮盒子,所有的东西都悬浮了起来,上面布满了斑斑血迹··电梯的方向传来了被撞击的声音··这个空间内,除了牧水、加西亚,和护工青年以外,所有的东西都失去了秩序。
一秒,两秒··牧水睁开眼,盯住了自己的手机屏幕··时间在5:01定格了··青年霎地睁开了双眼,他的双眼猩红,紧盯着牧水,唇微微张开。
牧水一眼望去,就看见他满嘴都是尖利的牙齿,密密麻麻,都是森森的白色,让人本能地感觉到背脊一冷··“啊”青年喉中发出一声嘶吼的声音,语调怪异。
声音高亢又尖利,传递出的声波仿佛要生生划破屋顶··青年从病床上一跃而起,他身上的衣服被撑开,一条巨大的鱼尾露了出来,拍击着床铺,散发出浓烈的腥味儿。
他的鱼尾极其的粗壮,比他的人身还要庞大··呈2:1的比例··看上去臃肿得有些畸形··牧水飞快地收回了手··“嘭”的一声巨响,整个世界都粉碎了一样。
但这声巨响很快就戛然而止了,就跟有人拎了一只巨大的面粉口袋,将剩下的声音全部都收了进去··牧水的睫毛颤了颤··他看向了加西亚:“你知道卡托帕斯吗”·加西亚忧郁的面容突然有了变化,他露出凶狠的表情:“我讨厌这个名字。”
但下一刻,加西亚又收起了凶恶的神情,他眷恋不舍地看着牧水的方向··一阵眩晕袭来··牧水闭上眼,再睁开··雪女鸟的鸟喙戳中了他的脸颊,牧水揉了揉脸,托起了一只雪女鸟。
他慢吞吞地坐起来··还是在病房里,康叶还睡在沙发上,雪女鸟还四散在被子上,缩成了圆鼓鼓的一团·而被风吹开的窗帘外,黑漆漆的·夜……还是夜晚。
牧水找到了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5:03··牧水翻身下床,一股无比强烈,几乎快要将他整个人都抽干的饥饿感袭上了他·他一个不稳,就摔了下去。
声音惊动了康叶和雪女鸟··雪女鸟扑腾着翅膀飞了起来··康叶更是惊恐地坐了起来:“怎么了怎么了”·康叶顺着往病床的方向一看,就见牧水坐在床腿边,病号服皱巴巴的,脸也皱了起来,脸色苍白,虚弱得要命。
康叶拼命咽了咽口水,一颗心都快化开了··“怎么、怎么摔了”康叶一个飞扑上了前··甜文爽文悬疑推理奇幻魔幻·几只雪女鸟跟着落在了牧水的肩上,叼着他的衣服,拼命将他往上拽。
康叶伸手揽住了牧水的腰,将人从地上带了起来··“好饿·”牧水低低地说··“我去给你拿热的·”康叶赶紧说。
“叫护士吧·”牧水说完,顿了顿:“能叫护士吗”·“当然能啊”康叶说完,弯下腰按了按床边的铃。
牧水一怔,那是加西亚骗了他·他还是没想明白,加西亚是什么身份,是个什么样的怪物,又为什么会和他一起出现在那个空间里··没一会儿,护士真的就来了。
护士拿了热腾腾的病号饭过来··牧水捧着粥一边暖手,一边小口吃着,仰头和护士说:“谢谢,麻烦你了·”·护士微笑着说:“您入住的是我们的VIP病房,这是应该的。”
牧水微微皱起眉:“是吗我还以为你们不会这么周到呢·来之前,我听朋友说起过你们医院,说你们医院之前,按护士铃都没有护士理会。
每到晚上,还会锁住电梯,只有护士才能刷卡上下·病人离开不了,饿也只能饿着,疼也只能继续疼着·”·护士皱起眉:“哪儿的事我们医院绝不可能……”护士说到这里,猛地顿住了。
她随即尴尬地笑了笑,说:“您说的这样的事,之前也有过,但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那个时候整个金水市就这么一家高档私人医院·当时的院长管理不好,底下护士也就个个都贪懒。
那之后,都换了两个院长了·前两年,咱们医院大换血,现在已经不会再出现那样的事了·真的·”·加西亚没有骗他··牧水咬着勺子愣住了。
那他进入的不是一段虚拟的空间他进入的……是加西亚的记忆·那加西亚呢·是现实中仍旧有这样的一个人,还是他……他被永远地留在了那段停滞的时间里·护士说着帮牧水掖了掖被角,还温柔地冲牧水笑了笑:“您有事再叫我。”
牧水放下勺子:“您等一等,您知道走廊尽头,就这边的尽头·”牧水抬手比了个手势:“那个病房,还有人住吗”·“有,那个病人昨天还来医院了,不过他现在病好得差不多了,很少过来了。
只是病房还给他留着·毕竟钱交得多么,咱们也不能撤掉他的病房·”护士说着笑了笑··“他叫什么”·“这个我不太清楚,但是我们护士长称呼他‘罗德尼’先生,他很有钱,很有钱,很有钱”护士一口气强调了三遍,然后说到这儿顿了下:“其它的我就不能透露了,这也是看在您也住这儿的份儿上才说的。”
“好吧,谢谢你·”·“不用谢·”·目送着护士走出去,牧水三两口飞快吃完了粥,还吃掉了一旁的配菜和小点心,胃很快就被填满了。
牧水顿时感觉到舒服多了··康叶帮忙收拾了桌面,低声问:“好些了吗”·尽管还是伴随着一股臭味儿涌来,但牧水觉得他的脸,比那个护工青年要可爱多了。
牧水笑了下:“好多啦”·康叶松了口气:“那就好,还睡一会儿吗”·牧水摇了摇头··就在这个时候,病房门被敲响了。
当当当,三声··牧水一顿,抬头朝门边看去··下一刻,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齐星汉回公寓了。”
来人不快地道··是袁盛啊··袁盛的目光乍然落到了牧水的身上·牧水才刚喝完粥,雪白的面颊透出了一点粉,嘴唇也被汁水变得莹润了起来。
袁盛深吸了一口气,自己捞过面具戴上了··牧水跳下了床,紧紧抱了一下袁盛··这次被困,尽管对牧水的影响不是很大,但也足够让他焉头焉脑了,身心疲惫了。
再对比一下,之前有袁盛和齐星汉动手的日子,他什么苦都不用吃·呜呜呜,他的病人都是好病人多亏有他们……·想到这里,牧水在袁盛的手臂上蹭了蹭脑袋。
袁盛浑身僵硬,僵得几乎跟石头一样·他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起来,刚才撞见的那一幕,来来回回在他的脑子里循环播放,他甚至开始不自觉地想,牧水蹭他的手臂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袁盛的背微微躬了起来,他双手悬空,连碰也不敢碰牧水。
四肢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猛兽··然而下一刻,牧水就松开了手··牧水问:“袁哥你能陪我走个地方吗”·其实袁盛什么也没听清。
他满脑子挤的都是牧水那张脸,他艰难地动了动唇,喉中发出艰涩的声音:“……可以·”·什么……都可以··- cao -。
牧水当先出了病房··袁盛僵硬地跟在了他的身后,竭力克制着体内涌动的心绪和力量··康叶也跟了上去:“牧先生等等我啊,我也一起·”·他们走到了走廊的尽头。
“就是这儿了·”牧水按住了袁盛的手背,示意他别再走了··袁盛:“……”·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咚”“咚”,生生要把胸腔都撞破开一般。
这边,牧水抬起手,敲了敲门··门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被打开了···甜文爽文悬疑推理奇幻魔幻门后紧跟着露出了一张脸··年纪在二十六七左右,浓眉大眼,神色冰冷。
这人冲牧水低低地- yin -沉沉地笑了一声,露出了一点牙·但牧水总觉得那一口牙,一个个都带着锋利的尖··这是那个护工··这时候帘子掀动的声音响起,一截白皙得近乎透明,皮肤底下甚至透出了血管的手臂,伸了出来。
·那人站起身,缓缓挪动步子,走了出来··牧水抬头朝他看去··这人有着一头墨绿的如海藻一般的头发,发丝长度刚好挨到他的肩膀·漂亮又扎眼。
他的五官轮廓很深,眼眸碧绿如宝石··他的眉间拢起,拢着- yin -郁深沉又冰冷的色彩··他看向牧水的目光,带着冷锐的味道··康叶在牧水的背后打了个哆嗦:“……我们,走吧。”
牧水:“加西亚”·男人却没有开口,他只是冷冷地盯着牧水,眼眸里掩藏一丝丝扭曲的冰冷意味··他是加西亚··也不是加西亚。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更了五千二明天去最后一天医院啦,之后就能好好更新了委屈大家看我这半死不活的更新看了这么久。
挨个亲亲··然后,主角是牧水,是牧水,是牧水·所有的情节都是围绕他来发生,除他以外,没有任何角色是时时刻刻都在线上的·还会有其它一些奇奇怪怪很沙雕的怪物出现。
然后“卡托帕斯”这个名字,要念起来有用的话,是有条件限制的·只是现在没说到这个问题·文中仅仅只是从康叶知道的角度来解释了而已·也就是说,有些从别人嘴里告知牧水的话,甚至是牧水自己见到的东西,后面会有被推翻的可能。
-3-· · ·第44章 真几把丑·牧水飞快地扬起了一点笑容:“不好意思, 是我认错人啦”·牧水后退了一步, 几乎撞进了袁盛的怀里。
袁盛本能地一把扣住了他··而这时候,护工青年和加西亚也才看见了袁盛,还有一边的康叶·他们的目光从康叶身上飞掠而过, 最后落在了袁盛那张显得滑稽又狰狞的小丑面具上。
两边这么一对上,一时间倒真不知道谁看上去更穷凶极恶了··牧水压低了声音和袁盛说:“我们回去吧·”·“怦怦”, 袁盛感觉到自己的脑仁都在跟着跳动。
他哑声问:“什么”·牧水只好拽了拽他的手腕,又一次低声重复:“我们回去吧·”·“嗯·”袁盛这才微微低下了头, 自然就错开了青年和加西亚的目光。
青年面色冰冷,突然往前追了一步··加西亚看了一眼袁盛的方向,沉声开口:“骨飞·”·青年的脚步就这么牢牢钉在了那里, 再没有往前挪动。
原来他叫骨飞··牧水的脑子里飞快地掠过了这个念头, 然后挣脱了袁盛环着他的手,转而拉着袁盛,往来时的路走了回去··康叶悄悄地吐出一口气, 赶紧也转身跟着走了。
一路上谁也没有开口··一直等到回了病房, 康叶才低声问:“刚才,刚才牧先生是想要去找人吗”·牧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只是想去确认一件事。”
“那确认了吗”康叶说着, 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刚才那个人,给人的感觉很可怕……他也是……也是一种怪物吗”·牧水转头看康叶:“你不认识他吗”·康叶满面疑惑:“我不认识啊。”
“他是卡托帕斯·”·康叶的脸色骤然变了,然后猛地一抬手,捂住了牧水的唇:“这、这这么近的距离你叫他的名字……不,不, 等等……他是……他是……”名字到了嘴边,但康叶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曾经是组织内的人,自然比别人更清楚这个名字的威力·卡托帕斯几乎是组织内的一个传说,所有人都对他本能地怀有敬畏惧怕之心··“你怎么知道他就是”康叶忍不住问。
牧水微微垂下目光,盯住了他的手··康叶脸上飞快地窜起一抹红,他赶紧收回了手,低声问:“牧先生不会生我的气吧”话说完,康叶又忍不住摩挲了一下手指。
他想偷偷地笑,但转念想想,又觉得这样显得有些下流,于是只好生生忍住了··袁盛突然抬手摘下了小丑面具,露出了底下面无表情的一张脸··他看向了康叶。
康叶的动作僵了僵,对上了袁盛的目光,袁盛的目光冰冷··牧水伸手抓住了面具,问:“不用戴吗”·袁盛还盯着康叶,但话却是对牧水说的,他哑声道:“你先……松开。”
牧水收回了按着他手背的手··袁盛突然一声不吭,掉头就进了卫生间··他的脸色冰冷,情绪好像绷紧到了极致··牧水:·他刚刚做什么了吗可是刚刚袁盛连他的脸都没有看见啊。
还是说……最近接触了太多的人,以至于袁盛的病情加重了·牧水皱起眉··院长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把两个病人安排到他的手里·牧水有些苦恼,觉得要从中间找个平衡,实在太难了。
想到这里,他决定拿出手机看一看银行卡余额,如果可能的话,不如现在就赶紧租个房子,然后把袁盛塞进去··牧水的手指刚一探入兜里,就顿住了··甜文爽文悬疑推理奇幻魔幻·他愣了愣,从里面掏出来了一个玩意儿,椭圆,乌黑带一点紫,外表坚硬。
……是在空间里,加西亚送给他的东西··牧水抓着东西攥了攥,然后才又摸出了手机,看了一眼余额··院长时不时就会往里面打一笔钱,现在零零总总加起来居然有足足四十八万了。
牧水沉默了一瞬··……市价好像没有这么高吧·当医生也能发家致富,以前老师也没和他说过呀··牧水将手机放回兜里。
康叶问:“袁先生怎么了”·牧水当然不会将袁盛的情况随意透露出去,他低声说:“可能有一点不舒服吧·”·康叶点了下头,也就不再问袁盛了。
现在回想起刚才袁盛的眼神,康叶还觉得有点说不出的压迫感··“你怎么知道他是……他的……”康叶含混了一下··但牧水明白他的意思,牧水把自己困在空间里的事,讲给了康叶听。
康叶听得瞠目结舌,但他的第一反应是:“会不会……会不会只是一个梦”·牧水摇了摇头,摊开了紧攥的手:“这是在空间里,加西亚送给我的。
它跟着我出来了,所以……不是梦·”·康叶的脸色刹那间有了变化,他盯着牧水掌心的东西,感觉到一种本能上的压制,他本能地往后退了退,然后第一反应是:“他也送你东西”·牧水:“”·牧水轻声问:“……怎么有什么问题吗”·康叶有一点不高兴,但这丝不高兴,被很好地掩藏在了他的眉眼间,只低声嘀咕了一句:“他还给你送东西……”·嘀咕完,康叶就恢复了正色,道:“我以前没见过他,组织里很多人都没见过他,所以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样,是老是少,是瘦是胖……你突然说他就是……我还觉得有点玄幻……不过,确实,刚刚门开了之后,一个照面,我就觉得他不是一般的人。”
牧水坐回到了病床上,和康叶隔着一段距离,然后又问了问组织里的一些事··卫生间内··袁盛用凉水泼了头,头发- shi -漉漉地往下滴着水。
他睁开眼,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他的眼神一点点变得凶恶又疯狂起来,他微微躬着背,双手牢牢抓握着面盆,借此发泄着体内涌动的力量··“啪”,小丑面具被碰撞到了地上。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袁盛低低地喘了口气,抬手抹了一把脸,努力将脑中的画面驱出去,眼底的凶恶与疯狂,就这么又被生生压了回去··他站在那里,僵了好一会儿,四肢好像都是麻的。
然后他才慢吞吞地弯下腰,捡起了掉落的小丑面具,重新戴好,打开门走了出去··原本坐在病床上的牧水,立马就起了身··“好点了吗”牧水低声问。
“嗯·”·因为刚才的话袁盛没有听见,牧水只好又复述了一遍给袁盛··袁盛:“他送你一个石头”·牧水:·怎么一个个的关注点都怪里怪气的。
牧水:“也不是石头吧,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袁盛:“我看看·”·牧水摊开掌心··袁盛摘下面具,努力定神看向了他掌心的东西:“哦。”
真几把丑··手倒是好看的……·- cao -··不能想··袁盛猛地把面具又扣了回去··牧水:·牧水:“你能认得出来这是什么吗”·袁盛:“长得跟个结石似的,没见过这么丑的东西,不认识。”
康叶虽然没说话,但他在一边也默默地想··……还没他尾羽好看··康叶现在越来越觉得,自己染了个五颜六色是十分正确的决定·牧水:“好叭,既然都不认识,我先收起来吧。”
“这东西你还收着不如趁早扔掉·”袁盛说··康叶表示附议:“袁先生说得有道理·谁也说不准这个东西是好是坏。”
要是送东西的是刚才的加西亚,牧水说不准还真会扔了·但想到空间里的加西亚,牧水就犹豫了··牧水摇摇头:“别人送的东西,不能随便扔的。”
康叶从来都是很没有原则的,他开口说:“牧先生说的也是·”·袁盛:“……”·同一层楼最角落的病房里··帘子后,男人坐在病床上,苍白的手指间夹着一张照片,他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然后动手撕了照片,撕去了照片背景里无数挤着的人,撕去了围绕着牧水的两个男人。
只留下中间一抹身影··男人捏着那一点儿照片,死死盯着那抹身影:“……我过去这么傻逼吗”·骨飞不敢说话,默默地抿住了唇。
男人说着抬手摸了摸耳后的位置··那里空空如也··男人的脸色刹那变得更- yin -郁了··他手指一紧,将照片搓成了一团··但过了会儿,他又松开了手指,把揉皱的照片一点点铺开了。
男人的口吻显得有一丝嘲弄:“……指不准这会儿,他还觉得加西亚送的东西怪丑的·再见到我之后,说不准更会转手丢掉·”·甜文爽文悬疑推理奇幻魔幻·骨飞还是不敢说话。
空间崩了是他能力不够,如果空间不崩,哪有现在的麻烦事··男人将照片塞进了身上的病号服口袋,他起身道:“下次多给他们看点书,别再培育出焰鸟这样的傻子鸟了”·骨飞低声问:“那还派遣人吗”·“戴小丑面具的男人。”
骨飞:“嗯”·“十个你,也不够他打的·”男人说着低下了头,朝垃圾桶看去,垃圾桶里,齐星汉和袁盛都被撕了下来,一个躺在垃圾桶角落的左边,一个在右边。
男人看着右边有齐星汉的那块残角:“还有这个……那个该死的外围成员,为什么会找到他们的地盘上去”·骨飞:“因、因为也傻吧”·男人口吻低沉而- yin -郁地道:“都是一群令人讨厌的人。”
说完,他收起了目光:“都烧了·”·骨飞结巴得更厉害了:“……没、没有打火机·”·男人:“……”·就算他们能力通天,能把整座医院都掀飞,让周边所有的树木、电线杆子拔地而起,横空飞舞……那要烧东西也得讲究基本法。
得靠火点··就没有一件顺心的事儿·今天也真他妈是丧了吧唧的一天··卡托帕斯抑郁地想·· · ·第45章 袁哥下线·第二天加西亚的那间病房就上了锁。
护士说:“罗德尼先生已经离开了·”·离开了也好··牧水松了一口气··在空间里的是加西亚, 空间外的是卡托帕斯·结合之前护士给出的信息, 再结合空间里加西亚的言辞举止……与其说加西亚像是卡托帕斯的另一个人格,不如说加西亚是过去的卡托帕斯,是十多年前入住医院的卡托帕斯。
·但骨飞为什么会将他拖入这样的一段空间里, 牧水还想不明白··不过,不管怎么样, 那个在空间里,对牧水表露友好的加西亚不存在于现实··现实里只有并不友好的卡托帕斯。
所以当然还是离开了好··至少那个叫骨飞的青年, 不会再试图将他困住了··骨飞是什么呢·牧水一边接过护士递来的病号饭,一边忍不住思考。
他把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康叶想了想:“人鱼海妖我只在一些精怪故事里, 听说过这两个能制造幻境的物种……”·“唔。”
牧水点了点头··所以他之前闻见的腥气, 是来自骨飞吗·这些怪物,怎么一个个身上都有味道呀·牧水叹了口气,同时忍不住屏了屏呼吸。
康叶一看见他的动作, 就知道是自己又臭到他了, 眉眼刹那就耷拉了下来··“那……他会是什么”康叶低声问。
他口中的“他”,指的当然是卡托帕斯··牧水突然想到了齐星汉··齐星汉似乎就没有原型一说,他仅仅只是背上长出了骨刺而已··“他……不一定是什么物种, 有可能仅仅只是某些部位发生了异变。”
牧水想了想说··以他现在掌握的信息,要对怪物进行分类,太难了··牧水压根没注意到,他的职业生涯目标,已经渐渐转到做一个完整的“怪物图鉴”的歧路上去。
康叶叹了口气:“我以前也就只接触过这么一个组织……”·所以他想要提供给牧水更多的信息, 都不行··牧水却怔怔道:“我遇见了这么多的怪物……为什么没有一个更官方的组织,将他们聚集起来呢”·“也许有吧。”
康叶说··“唔·”·说话间,袁盛推门进来了,他脸上还扣着那张奇怪的小丑面具··他就这样在医院里行走,每个从他身边走过的人,都会忍不住频频打量他。
但就算是戴着这样诡异的一张面具,在医院护士中间也还是格外的受欢迎·她们都以为他是一个行为艺术家·这么想一想,顿时还觉得更酷了··所以袁盛下了个楼回来,怀里就多了点小饼干大白兔奶糖之类的玩意儿。
袁盛走到了牧水的病床边,松开手臂,饼干奶糖哗啦啦都落在了牧水的病床上··“给你吃·”袁盛说··牧水美滋滋地拿起了奶糖,拆了糖纸咬在嘴里,抬头含糊不清地问袁盛:“袁哥,你吃吗”·“不吃,甜了吧唧,不好吃。”
袁盛说··不爱吃甜··牧水默默地在心底给袁盛贴了个标签··康叶在一边:“……”·天啊,这两个人是有多直男·袁盛转手就把小护士送的小零食给了牧水,牧水也愉快地收下了。
怎么看,这两个人都跟完全没开情窍的小男生一样··康叶为自己艰难的求爱路掬了一把眼泪··等牧水一颗糖含到半化不化的时候,袁盛突然出声:“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嗯”牧水怔怔地仰头看着他··袁盛指尖有点发痒··他想摘下面具看看牧水的表情·但理智又制止了他的动作,他甚至不敢产生零星半点的联想,他只能尽量将自己的大脑放空,隐藏在面具后的目光也跟着变得麻木了起来。
袁盛舔了下干裂的唇,低声说:“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你暂时不需要对我进行监护,如果徐永茂,哦,就是院长,他来找你的话,你如实告诉他,他不会为难你。”
甜文爽文悬疑推理奇幻魔幻·牧水有点晕乎··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了一点·牧水忍不住问:“那,那什么时候会回来呢”·袁盛:“……不会太久吧。”
要么很短,要么就再也不会回来··袁盛心底很清楚,但嘴上却没那么说·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如果那样说的话,这小孩儿的眉眼会微微耷拉下来,眉眼间含着一丝委屈的味道。
但袁盛一面又觉得,也许牧水根本就不会在意·毕竟还有一个齐星汉呢……还有康叶……想到这里,袁盛不自觉地拧了下眉,心底有一点微妙的不高兴。
牧水其实也觉得,同时监护袁盛和齐星汉太吃力了··接到袁盛资料的时间节点,如果是在他和齐星汉已经足够深入了解了,并且对齐星汉的监护治疗起了一定的效用,这样的时候就很合适了。
但是这会儿牧水心底浮现了一点微妙的罪恶感··他觉得是自己的看护不力,才导致袁盛的病情又加重了,尽管牧水现在都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再次诱发了袁盛的病情……·“那……那好吧。”
牧水心想,这下连房子也不用租了,又省了一笔钱··面具后,袁盛的眉毛拧得更厉害了··放置在胸腔中的那颗心,剧烈地冲撞挣扎着,让他感觉到浑身的血液都跟着躁动不安了起来。
不不不,我不能这样想·牧水短暂地自省了一下··牧水低声说:“等你回来的时候,就暂时和我一起住吧·”·嗯这样才是负责任的医生应该做的·袁盛拧住的眉头慢慢舒开了。
他应声:“嗯·”·袁盛说完,就大步朝病房门的方向走去,等走到一半,袁盛突然又想起了什么,重新转身走回来,从工装裤的兜里掏出来了一个巴掌大的盒子。
他往牧水的病床上一扔,说:“跟你换·”然后这才头也不回地走了··袁盛的腿长,步子迈动得快,很快就看不见人影了··等走进了电梯,袁盛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这才觉得脑子里渐渐平静了下来,连带胸腔里暴躁的心都恢复了一成不变的麻木··我怎么了··袁盛面无表情地想··他不知道为什么注入血液的情绪,为什么那么的动荡、不稳定,甚至是隐隐带着可以席卷一切的疯狂味道。
但他知道,如果他再留在牧水的身边,那股情绪会将牧水撕碎··袁盛抬手调整了一下面具··突然就觉得用西装领带蒙眼更好··……·牧水坐在病床上,愣愣地望着病房外空荡荡的地方。
什么都还没做,就送走了自己的第二个病人,牧水忍不住有那么一点点的难过··他低下头,打开了面前的盒子··一个……手机·手机·手机是最新型号的果机,好像是一万左右吧·牧水也不太了解,只隐约听之前的室友说起过。
他脑中闪回过袁盛说的话:“跟你换·”·换什么·牧水眨眨眼,然后才想起来,他之前淘汰下来的手机,暂时给袁盛用了·所以袁盛拿个新的来和他换等等……这其中的逻辑在哪里非要拿新的来换他的那个打开网页都偶尔会卡顿的旧手机·所以……是真的有病啊。
牧水想了想,摸出了兜里的手机,摆在一起··所以现在……他用哪个呢·康叶瞥见了两个手机,他立马仿佛得到了什么启发一般,低声问:“牧先生喜欢玩手机吗我给牧先生送一个吧我最近看了个手机,打游戏特别好用……”·“不不,不用了。”
牧水连忙摇头··康叶:“那电脑”·“我有了,我真的有了·”牧水再三强调··康叶满面失落:“……那你喜欢什么除了五颜六色以外。”
牧水眼底透出一点茫然:“我,我不知道呀·”·好像没有谁问过他喜欢什么,他自己也从来没有思考过这样的问题,反正按部就班地念书、工作、生活就好了。
康叶更失落了··他也不好再追问了,只好自觉地回到了沙发上坐下:“牧先生先吃饭吧·”·牧水点点头,拆开了面前的饭盒·他一边吃饭,一边听康叶说话。
因为距离比较远的缘故,倒是不用再闻见那股腐烂的气息了··康叶说:“剧组那边的水电已经抢修好了,齐哥已经回剧组了,只不过说是影视城里发现了一个记者的尸体,说是为了拍照给冻死了。”
牧水点了点头··等吃完饭,已经是十来分钟之后的事了··牧水在这里待得有点难受了,他抬头问:“我能出院了吗”·康叶也不知道,他愣了愣:“能、能吧”·牧水吃完饭,把东西收拾好,就去问了护士。
“可以出院了,当然如果您需要再在医院休养两天的话也可以·”·“缴费在哪里”牧水问··护士笑了笑:“您的费用都是从袁先生的账上扣”·牧水有些迷惘。
·不是齐星汉吗·袁先生袁盛从他的账上扣·牧水有点心痛地想……如果真的从袁盛的账上扣了,以后他去袁盛家,会不会连瘸腿的椅子和唯一的一张钢丝床都没有了·“我,我能自己交吗”牧水低声问。
甜文爽文悬疑推理奇幻魔幻·护士有些受不住他这样的目光,忍不住往后面退了退,低声说:“抱歉,不能的·因为当时办理住院,是以袁先生的名义·”·牧水有点理解不了,这中间有什么讲究。
他只好点了点头,想着之后一定要租房让袁盛来住··牧水和康叶,还有一堆揣在羽绒服帽子里的雪女鸟,一起下了楼··等走到医院的大门口,牧水就听见有人高喊了一声:“他来了”·然后呼啦啦一群人围了上来。
“喀嚓”声不绝于耳··闪光灯晃得牧水忍不住眯起了眼··他忍不住抓紧了羽绒服帽子垂下的帽带··牧水有点茫然··这是……发生了什么·“请问今天齐哥为什么没来接你”·“能接受一下我们的采访吗”·“拍对着他的脸拍”·乱糟糟的一切围住了牧水,一下子又将牧水从那个奇幻世界抽离出来,回到了现实的世界里。
作者有话要说:  水水:弱小可怜又无助.jpg袁哥下线三分钟,先陪齐哥去打个副本,把齐哥身上的谜底揭一揭·· · ·第46章 没有姓名的袁哥·康叶也懵住了。
齐星汉人都走了两天了, 先是在一个活动现场露了面, 然后回了剧组,还特地让记者拍入镜了·他们应该很清楚,事件焦点已经不在医院了·怎么医院外面还守着这么一大帮记者·“请您接受一下我们的采访好吗不会耽搁您太久的时间……”·“请问你和齐星汉是什么关系听说是齐星汉抱着将你送到医院的是吗”·“你是因为什么生病了以至于齐星汉冒着生命危险送你到了医院”·“之前出现在剧组里, 和齐星汉举止亲密的人是你吗”·……·记者们可不管他们有多懵,一个个拿着录音笔、摄像机就往上冲, 铺天盖地而来,让牧水有种快要被摄像机迎面拍扁的错觉。
康叶抓着他的手腕, 扭头就准备回去··但是记者见状,立马眼尖地围住了,大声问:“康叶为什么也在这里是齐星汉拜托你来照顾他的吗”·康叶听了这话, 气不打一处来, 心说都是我在追爱好吗你眼睛瞎了吗怎么净都往齐哥头上按呢·康叶在圈内出了名的脾气柔和,所以大家才敢这么蹬鼻子上脸。
要是真换齐星汉站在这儿,他们还真不一定敢围着把录音笔往脸上怼··但这会儿康叶脸色一沉, 厉声道:“这和齐哥有什么关系”·大家都是一怔, 一时间没能从康叶发火了中反应过来。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人都已经跑了··立马就有人忍不住嘀咕:“这能让康叶都发火了,那肯定不是一般的人啊……平时你们谁见过康叶发火”·“不行得跟上”·康叶捞住牧水的手腕, 将人往前一带,就这么突破了重围,他的车也早就在医院外等了,经纪人和保镖赶紧迎了上来。
“刚才给你打了半天电话,你没接, 就想告诉你楼下有好多记者等着……”·他们和齐星汉不一样,记者围困,对于他来说是困扰,是麻烦。
对于康叶这个级别的明星来说,是另一种曝光,带来的是话题度··不过康叶的经纪人也知道分寸,他先前还听见导演管牧先生喊“叔叔”呢,心里琢磨着这位应该地位挺高,所以等上了车,开口就问:“牧先生刚才没有受伤吧”·牧水摇了摇头,问:“现在去哪儿”·“去我家”康叶开口,还有点紧张。
牧水惊讶出声:“不用去剧组了吗”·“我的戏份儿拍完了,齐哥的应该也快了·”·康叶的经纪人在一边接口说:“再不完工,导演得疯了,这前前后后都出多少麻烦事了……”·牧水松了口气。
这样也好··牧水想了想,给齐星汉打了个电话··齐星汉接电话接得很快··因为是当着别人的面,牧水想了想,还是低低叫了一声:“齐哥”。
紧跟着他才问:“在剧组了吗”·“嗯·”齐星汉在那头应声··“还有再出什么事吗”·“没有。”
“大概还有多久结束所有的拍摄工作”·“……两天·”·电话的那一头,郭勇陡然瞪大了眼,不断冲齐星汉比划手势。
“好,那我等你回来,我就暂时不到剧组去了·”牧水慢条斯理地道··牧水很有自知之明,他觉得自己再去的话,可能这个剧组再拍两年都拍不完,到最后全剧组的人都得死光了。
那头传来了椅子挪动的声音,齐星汉大概是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我让人把卡送给你·”·“嗯”·“公寓的卡。”
“不用了,我先去康叶那里……”·“郭勇给你送过来·”齐星汉打断了他的话,然后将话题拐向了另一个方向,他问:“袁先生呢”·“他有事要离开几天。”
齐星汉:“哦·”·那可真是太好了··念头迅疾地从他的脑中滑过··甜文爽文悬疑推理奇幻魔幻·齐星汉并没有意识到这个念头的产生,是多么的不可思议。
毕竟在他按部就班的生活里,他已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没有产生过这样主观- xing -的想法了··“郭勇已经出发了·”齐星汉说··一边正比划的郭勇:“”·“哦,那好叭,那我……那我在哪里等郭哥”·“回公寓等。”
“好·”·想来想去,牧水也觉得麻烦康叶不太好·毕竟相比之下,还是跟齐星汉的医患关系更近一点··等挂了电话··牧水抬头和康叶小声说:“不好意思呀,能送我到科荣大厦吗”·“齐哥不让是吗”康叶反问。
“不是,只是他说郭哥已经给我送卡过来了·”牧水小声辩解·康叶的眉眼好像都添上了一点丧气·是不高兴了吗·“好吧。”
康叶无奈地应声:“我送你过去·”·说到底,还是因为他臭··康叶一颗心刹那碎成了渣··牧水看了看他的脸色,小声说:“其实你可以不用叫我‘牧先生’的。”
康叶一下子转悲为喜,他愉快地搓了搓手:“那叫什么”·“叫名字就好了啊·”·“牧水,好像不够亲近……你觉得呢”康叶小心翼翼地出声:“水水吧不如”·“都可以啊。”
只是一个名字,一个代号而已··康叶一颗碎了的心,又黏了回去··这会儿说要把牧水送过去,也都来了力气·他抬手拍了拍座椅,和司机说:“麻烦了,先到科荣大厦。”
而另一头··郭勇终于得了开口的机会,他凑到了齐星汉的身边:“两天能拍完吗”·“能·”·“那导演能答应”·“他比谁都希望快点把电影拍完。”
郭勇想想最近发生的事,觉得也是这个道理·再这么拖下去,导演都该要怀疑,是不是他们和这部电影天生相克,注定就是个扑街命了··“那……”郭勇开口。
齐星汉抬手把一张卡塞给了他:“送过去·”·郭勇将卡捏在手里:“行·”郭勇心说,刚才话都放出去了,这会儿可得快点赶过去,别让人牧先生等太久。
等郭勇走了之后,本来正闭上眼,任由化妆师在脸上涂抹的齐星汉,突然又睁开了眼··他想起了一件事··如果将牧水一个人放在家里……会再有像赵云这样的,找上门吗·于是齐星汉皱了会儿眉,还是给康叶打了个电话。
康叶接到电话的时候,车正好刚刚开到了科荣大厦的楼下··康叶的神色变幻了一阵,然后他挂断电话,抬起头,和牧水说:“齐哥拜托我照顾你两天·”·牧水:“嗯不用啊。”
康叶整只鸟都高兴了起来,五颜六色的头毛都快飞起来了,他连声道:“不不不要的,要的·这样能避免焰鸟之类的玩意儿……你说呢”当着其他人的面,康叶就含糊了一下,没敢明说。
牧水想了想:“好吧·”·虽然他觉得,康叶好像……没有什么用……但是这话就不好意思讲出来了,会伤人的··牧水乖乖闭了嘴,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康叶就这么跟了上去··经纪人在后头:“……哎”·牧水和康叶一块儿进了门禁,康叶突然回了个头。
“怎么了”牧水问··“好像周围有记者……”康叶皱了下眉,挡在了牧水的身后:“走吧,我们赶紧进去。
好多人都知道这儿是齐哥的住所·”·牧水点点头快步进去了··等进到齐星汉的公寓,在沙发上落了座,牧水才终于有空打开手机,刷了刷最近的新闻。
先是影视城降大雪封路的新闻,然后牧水又刷了刷别的,几乎十条里有九条都跟齐星汉相关,再一点进去,凡是放了照片的,里面几乎都有牧水的身影··他们拍他干什么·再一看标题几乎都是《齐星汉冒大雪回市中心,是为了他》《和齐星汉关系密切的神秘少年》《齐星汉疑是同- xing -恋》……·可怜的袁哥在其中竟然没有姓名。
明明有无数同框的时候,但竟然被生生从照片里裁掉了·牧水惊叹了··娱乐圈的记者们个个都是疯狂的剪刀手吗·牧水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齐星汉说那些记者报道的,有关他的消息,十条里九条都是假的了·康叶看见他在刷新闻,于是也凑过来看了看,这一看,康叶就给气坏了:“我呢那天不是还有我一起吗我呢怎么没见这些人写进去”·牧水:“袁哥也没有。”
袁盛已经没有戴面具了,他一只手勾住面具,一只手抓住了旁边的拉环··公交车里,拥挤得厉害··他能清晰听见旁边两个女孩儿传来的议论声。
“舞草舞草,你知道那个吗就那个被我星星抱进医院的少年,他今天竟然住进我星星的公寓了舞草”·“这有什么了不得的”·“很了不得了我星星从来没有过能进到他公寓的朋友……能进他公寓的,除了经纪人就是助理或者保姆阿姨……而且前两天的新闻你看了吗之前影视城那边不是大雪封了路吗救援队都没法进去,因为一上路就容易车祸。
结果他愣是开车把人送到了医院……”·甜文爽文悬疑推理奇幻魔幻·袁盛听了半天总算听出来他们在说谁了··“这得是多深沉又厚重的爱,才能冒着生命危险,就这么把人一路送到了医院啊”·“卧槽,给我也看看,那个人长什么样啊拍到照片了吗也是圈内的”·“不是圈内的吧,没见过这号人,但是挺好看的,真的挺好看的,照片都糊成这样了,还能看出来五官标致呢……”·袁盛:“……”·开车的是老子。
那头的女孩儿还在议论··“等等,放新的照片了之前他出院的时候,有记者去采访了……卧槽,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啊康叶你知道吧”·“知道,他演了那个席中月,特别迷人我刚看了他不少的cut那一张脸真的好看……我特别吃这一挂,听说真人也很温柔……”·“是啊他在圈内出了名的好脾气,但是今天发火了……因为记者把那个少年给堵住了,非要采访……他就火了。”
“里面怎么还有康叶的事啊等等,让我仔细看看·”·“这是什么绝美的玛丽苏万人迷人设所以齐星汉和康叶都围着他打转是吗”·“但是真的好看啊这张,这张高清大图,卧槽……这真的不是什么明星吗”·“我腐了……”·“我也……”·袁盛:“……”·所以从头到尾就是没有他是吗·袁盛心底有那么一丁点的、微妙的,不痛快。
那次从剧组开车往医院去的时候,他怎么没一个漂移,把齐星汉给飞出去呢· · ·第47章 礼物·在科荣大厦居住的两天里, 牧水也没有闲着, 他揣着银。
行·卡,在距离科荣大厦隔着两条街的小区,租下了一个小房子··这样等袁盛回来的时候, 就有地方住啦·把租房合同揣在兜里,牧水心里的底气顿时更足了。
他跟着康叶一块儿, 悄咪咪地去了一个活动现场,中途倒是没出什么事故, 一切好像又恢复了平静·除了差点又被记者发现、围堵之外··康叶忍不住小声逼逼:“住在齐哥这里,真的不如住到我那里去,齐哥这儿常年都有记者盯着。
就我们进门这会儿, 都不知道有多少记者拍下来了·他们平时不怎么敢发齐哥的消息, 扯上你和我,他们就敢了……我那里没这么多记者……”康叶一边碎碎念着,一边看着牧水刷卡开门。
牧水推开门··距离门不远的沙发上, 坐着一道挺拔的身影, 身上一丝不苟地穿着西装··等听到开门声的时候,男人转头朝这边看了过来··康叶立马就闭了嘴,低低地喊了一声:“齐哥。”
“齐哥拍完了”牧水三两步跨进了门··“嗯·”齐星汉指了指桌上的一个大箱子··“嗯这是什么”牧水走到了箱子旁。
“剧组里的人托齐哥带给牧先生的·”郭勇说着从厨房出来, 身后还跟着俩助理,他们手里都托着果盘,走到桌边,挨个搁了上去·郭勇抬头看向牧水:“牧先生吃一点儿”·牧水点点头:“谢谢。”
说完,他才抓了颗青枣, 在沙发边坐下,微微挨近了齐星汉,小声问:“剧组没再出事了吧”·齐星汉摇了摇头:“一切顺利。”
牧水低低地吐出一口气,眉心却忍不住微微攒了起来:“果然是跟我有关系的,如果我早一点走,剧组的进度应该会完成得更快·”·“如果没有你……赵云不一定会露陷,也许至今都抓不住凶手……”·牧水“啊唔”应了声。
他只是本能地不想给陌生的人增添麻烦··牧水歪头看他:“这两天你觉得还好吗”·“嗯”·“没有我在,你觉得还好吗”情况有恶化还是有改善又或者一成不变·齐星汉却突然停滞住了动作。
没有他在……还好吗·齐星汉以前是没有任何感受的,不管身边的人来与去,对他好与坏,他都浑不在意··他没有一天是真正地在生活。
·每个人生活都有自己的追求和意义,他一无所有··“……不太好·”齐星汉轻声说··“啊,那需要做个催眠治疗吗又或者……”牧水凑得更近了一些,将声音放得更低柔,好营造出不会让对方生出抵抗心的氛围。
他低声说:“又或者,你能够愿意和我分享更多的东西”·齐星汉的喉头动了动:“……愿意·”·咦·这么好说话的吗·牧水嘴角忍不住小幅度地翘了翘,脸颊上的酒窝若隐若现。
真是太好了·简直感天动地医患情·牧水和齐星汉凑一块儿,声音又低,看起来跟说了半天悄悄话似的··康叶觉得自己酸得都快掉毛了。
“齐哥……那我,就先走了”康叶出声··“嗯·”齐星汉抬头看了他一眼··牧水想了想说:“谢谢这几天的照顾呀,改天请你……”吃饭。
后两个字,到了嘴边,又生生被牧水咽下去了·因为和康叶一起吃饭,显然不是个很好的选择·如果他因为嗅到那股臭味儿食不下咽的话,反倒会让康叶自尊受挫,场面变得很尴尬。
于是牧水嘴里的话拐了个弯儿:“一起去玩儿·”·甜文爽文悬疑推理奇幻魔幻·从来还只有约康叶一起吃饭的,还真没有约他一起去玩儿的··“好,好啊,那,那我先走了。”
康叶温柔地笑了起来,眉眼都绽放起了喜悦的光芒··牧水也笑了下,站起身,送着康叶出了门,还冲他做了个“拜拜”的手势··等做完这一切,牧水才返身回来。
而郭勇等人也准备离开了:“齐哥和牧先生都好好休息,最近一段时间大家都累坏了·”·“好,郭哥拜拜·”·客厅里很快就又归于宁静了。
牧水低头看了看时间:“我去买一点菜还是今天也麻烦郭哥帮忙叫外卖”·“再等一会儿·”齐星汉说。
牧水也就乖乖不再问了··他起身抱过了那个大箱子,放到地毯上,然后自己也顺着坐下去,将箱子打开··箱子里面放着五花八门的东西,有手持电吹风,有暖宝宝,有暖手袋,有砂糖橘,有小毯子、小帽子、手套,还有明信片,有干花,还有养生壶、花茶……全都是小玩意儿。
牧水的双眼亮了亮:“这么多……”·牧水扭头看齐星汉:“可是……可是我怎么回礼呢”·“不用回礼。”
牧水咂了咂嘴:“第一次收到这么多的礼物呀·”·齐星汉:“以前没有过”·牧水摇摇头:“以前也有吧以前上学的时候,有同学,哦,还有学长学弟学姐学妹,会送一点点东西。
巧克力、明信片什么的,但大多时候不会收的·老师说大家的东西不能要·”他一边说着,一边把里头的暖宝宝拿了一个出来,低头撩起衣服,贴了上去。
齐星汉眉头一动,却没说什么··牧水扭头又问:“齐哥要分一点吗”·齐星汉对上他漂亮柔软的眼眸,动了动唇道:“不用分给我。”
牧水:“那我能抱进去吗”牧水指了指卧室的方向··齐星汉点头··牧水这才抱起了大箱子,吭哧吭哧进了卧室。
等出来的时候,齐星汉就发现他怀里抱着印有黑白花色的牛奶纹小毯子,纤细的手指也套上了手套,手套很漂亮,是白色的,毛绒绒的,一套上之后,就好像牧水长出了肉垫一样。
不仅如此,他连帽子都戴出来了·棕色的帽子,上面竖着两个圆圆的熊耳朵……·牧水晃了晃手里的养生壶:“喝茶吗”·齐星汉:“……”他这才看见他怀里还抱了东西。
嗯,有、有点可爱··牧水:“齐哥”·“……喝吧·”·牧水先走到沙发边,将小毯子放下,说:“看剧本的时候可以盖腿,一定会很暖和。”
“我去泡茶啦·”牧水说着钻进了厨房,没一会儿就带着一壶花茶出来了,他盯着桌面看了会儿,头疼地说:“可是没有杯子呀·”·齐星汉这才起身走进厨房,打开柜子,从里面取出了干净的玻璃杯,递给了牧水。
牧水拿着杯子倒了两杯茶,一杯递还给了齐星汉··牧水抱着花茶喝了两口:“甜的,好喝的·”·齐星汉却盯住了他现在的样子,没有挪开视线。
牧水眨眨眼:“我……很奇怪吗”牧水舔了下唇说:“我觉得别人送我的礼物,我应该很快用上,这样对方才会觉得,精心挑选的礼物很值得吧”·齐星汉:“嗯,你说得对。”
“也不奇怪·”·他想了想,没有告诉牧水,剧组里的人,其实都惯于用这样的小玩意儿作礼物,来获得别人的好感了·这些东西一看就知道,没有花太多的心思去挑选准备。
甚至有可能,他们送给牧水礼物,仅仅只是想要迂回地巴结他……之所以没有选用格外贵重的礼物,只是怕被看出来用意而已··齐星汉曾经也收到过很多这样的礼物。
而能送到他面前的,当然就更精挑细选而又不会显得过分贵重··齐星汉都会一一收下,并且让郭勇准备回礼,所以他在圈内的名声从来都很好,但也因为从来一视同仁,并没有朋友可言。
齐星汉是浑不在意的··但是这会儿,齐星汉心底有点微妙的不快··他甚至有些厌恶这样拿送礼当习惯的行径了,这样的行径已经完完全全失去了礼物本身的意义。
“你不喝吗”牧水看他··牧水双手托举着玻璃杯,唇还贴在杯口,杯子里,两朵茉莉花飘上飘下,花瓣舒展开,纹理显得漂亮极了。
齐星汉的目光却落在了牧水的脸上,他说:“喝的·”说完,就立刻低头抿了一口··牧水倒是没什么闲情逸致的,他三两口就喝光了杯子里的花茶,然后转身去厨房,把杯子洗干净,放好。
齐星汉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走吧·”·“嗯”牧水刚低头把手套重新套好,还挺暖和的。
“带你去吃饭·”·“好”牧水忙点了点头,跟上了齐星汉··他们直接乘坐电梯来到了地下车库,齐星汉坐上了驾驶座,牧水自然就坐在了副驾驶座的位置。
“会不会有记者跟上来”牧水现在也已经很懂得明星的痛苦了,所以担心地问出了声··“不会·”齐星汉踩下了油门。
车缓缓驶出了车库··齐星汉开车和袁盛开车,完全是两个不同的风格·一个四平八稳慢吞吞,一个开得飞起在漂移···甜文爽文悬疑推理奇幻魔幻夜色降临。
马路上竟然分外的安静,来往车辆很少··牧水隐隐约约记起来,每年这天好像都会有个限排的活动……·牧水正盯着窗外景色出神的时候,车就这么停下了。
“到了吗”牧水定睛看了看,面前是一栋老式的居民小楼,楼里只有三两户人家亮着灯··齐星汉解开安全带:“下车·”·牧水不明所以地跟着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然后他就看着齐星汉一身高定大衣,格格不入地走进了面前这栋老式小楼··牧水舔了舔唇··这儿藏着什么特别的好吃的吗·又或者……·牧水歪了歪头,齐星汉是要带他去看别的东西比如分享有关他的更多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齐哥:有、有点可爱·· · ·第48章 星汉灿烂·齐星汉走到六楼停下了脚步, 他看向了一扇门··牧水也就顺着他的角度, 看了过去。
那扇门是过去老式的绿色防盗门,门上贴了“福”字,门边也贴了春联, 春联上的字是手写的,字体劲瘦有力··“我们要去这里吗”牧水低低出声。
“嗯·”·“那需要我去敲门吗”牧水又问·齐星汉会带他来这里, 自然说明这里是个不一般的地方·他出声询问,就是想要缓解齐星汉这一刻的情绪。
齐星汉说:“不用·”·说完, 他就长腿一迈,三两步轻轻松松地走到了门前·他抬手屈指敲了敲门,门开得很快, 门内的人笑着说:“又忘记拿钥匙啦”·门打开, 露出了门内人的身形和模样。
那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穿着黑色毛衣,围着粉色围裙, 一头长发扎起, 很具有居家的氛围·但女人在打开门后,脸上的表情就这么僵住了··她木讷地盯着齐星汉,一时间连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门内紧跟着又传来了一道苍老且沙哑的男声:“是不是琪琪没带钥匙别让她去买了, 一会儿让她爸回来的时候,顺便带包盐上来就行了·”这应该是个年纪在七十左右的老人。
女人的眼珠子这才恢复了转动,她开口,嗓音都是干涩的:“爸……爸……”·“叫什么怎么了不是琪琪回来了——”老人的声音突然掐断了,里头传出了拐杖拄地的声音, 老人一边往这边走,一边低声说:“……哦,我知道了。”
老人很快就走到了门边,他的个子很高,站在女人的身后,也能露出那张苍老的面容··老人看了看齐星汉,口吻僵硬:“哦,你来了·”·牧水觉得这一幕看上去尤其的怪异。
本来充满生活气息的一幕,一下子就仿佛被加上了黑白默片的滤镜,一切都变得沉郁低缓起来·门内和门外,仿佛成了被隔绝的两个世界··楼梯里再次响起了脚步声,有女孩儿疾步跑上了楼,然后也僵在了不远的地方,讷讷地喊:“小叔叔……”·这一下,所有都清楚了。
牧水心底缓缓吐出一口气··这户人家,是齐星汉的亲人,但从他们的表现来看,他们中间没有人是欢迎齐星汉的··这就是齐星汉要带他来看的东西吗·女人尴尬地搓了搓手:“琪琪先进来,哎,是我忘了,最近太忙,琪琪要升高中了,大家一忙起来就忘了……进来吧,都进来吧,还有这位……”·女人这才看向了牧水。
齐星汉也这才开了口:“医生·”·女人的脸色刹那变得极其的微妙,有些难看,但又像是松了一口气··“是医生啊,医生好,医生好来来,都进来吧……都别站着了……”·门大大敞开,齐星汉先迈步进了门,牧水紧随其后,然后才是那个叫“琪琪”的女孩儿。
进了门,牧水粗略地一打量··木头沙发上摆着柔软的坐垫,沙发前不远的地方就是一张红漆圆桌,圆桌旁放着的则是黄漆的木凳……这里的装修有一点落后,但却都十分整洁。
牧水又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眼老人,老人穿着黑色棉衣,五官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清俊,唯一和面容显得有些违和的,是他的眉心有一道深深的沟壑··牧水推测,老人应该受过良好的教育,甚至他本人在过去极有可能从事老师一类的职业。
但他骨子里应该是比较重规矩,甚至是比较刻板的人··所以他们见到齐星汉,显得不太欢迎,也就有所解释了··齐星汉的背上长出骨刺,肯定不是一两天形成的,从金水市特殊病例研究院留下的档案来看,他很早之前就开始看医生了。
在那时候,他的家人应该也发现了他的异状··所以……排斥不接受甚至是对此感觉到……恐惧·牧水心底有了一点异样的感觉。
他飞快地皱了下眉,但等抬起头来的时候,他还是那个面容富有亲和力的牧医生··没一会儿,琪琪的爸爸也回来了··这个中年男人在看见齐星汉的第一眼,就大声喊道:“还回来干什么不是说过了吗以后都不用来了”·还是老人冷着脸开了口:“行了,不管怎么样,按照规矩,他得回来,就算是走,也得吃了饭再走。”
中年男人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这时候他看见了一边的牧水·大概是忌惮于有陌生人在的缘故,中年男人这才不情不愿地住了声··这张显得有些小的圆桌,很快被围满了。
甜文爽文悬疑推理奇幻魔幻·但要说围满,又好像有些不恰当··因为牧水和齐星汉坐在一块儿,牧水的左手边是齐星汉,右手边是女孩儿琪琪·而齐星汉的右手边是他,左手边……左手边本来应该是中年男人,但中年男人却生生挪得空出了一个位置。
以致于其他人都挤成了一团,唯独齐星汉的左手边显得有些空荡··这种明显的排斥让牧水有点不高兴··人家小学生才这么干呢·饭是女人做的。
琪琪把盐买了回来,但女人端上桌的菜却依旧没有放盐··很明显,对于他们来说,有了齐星汉加入的饭局,也就显得不那么令人有食欲了,有没有盐都不重要了。
琪琪咬了咬筷子,巴巴地抬起头,看向了齐星汉,眼底掩饰不住崇拜和向往之色,她小声说:“我们学校的同学,可喜欢小叔叔了,看新闻里说小叔叔在的影视城断了水电,我同学都吃不下饭、睡不好觉……我也睡不好,总想着……”·“闭嘴吃你的饭。”
中年男人硬邦邦地开口··他应该是齐星汉的哥哥··牧水心想··不过这个哥哥长得还没有齐星汉的三分之一好看··琪琪被当头一喝,话也说不出来了,只委委屈屈地低着头咬筷子了。
一顿饭吃得实在没什么味道··不过牧水倒是不太在意,总之先吃饱就好了,这样不管接下来要面对什么都有力气了··等牧水吃到半饱的时候,席间中年男人开口了,他十分不友好地看着牧水,问:“你是他的医生”·牧水:“是的。”
“按照他的情况,不是应该收容入院吗还放出来干什么”男人嗤笑一声:“可笑一个精神病患者一个怪物还能当什么大明星还这么多人满嘴念着他……他们知道他是个精神病吗知道他病发的时候会杀人吗”·牧水抬手指了指桌上放的豆沙馅小馒头:“这个不好吃吗”·“什么”中年男人的气焰一滞。
“这都堵不上您的嘴吗”牧水歪头看他··牧水的面容纯良,目光柔软,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极具杀伤力,但又让人没法和他反驳,因为好像旁观者都会站在他这一边。
中年男人微微变了脸色:“你是哪个医院的我要去投诉你”·牧水低声说:“我真诚地建议您到医院挂个号,检查一下您有没有狂躁症,您每句话都带着怒火,更伴随着肢体动作的发泄……”·中年男人:“你说什么你说什么”·“够了,坐好”老人一拍筷子,冷声道:“你急什么他吃完饭就走了。
碍了你的眼吗”·中年男人冷冷道:“爸,你也知道他有多可怕……我可不敢和他一起坐太久……”·女人一手蒙住了琪琪的耳朵,把女儿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低声道:“别说了,你说够了没”·中年男人闭了嘴。
等到吃完饭··女人端着碗起身去洗,男人拽着琪琪一块儿跟进了厨房··牧水低声问:“你之前住哪个房间”·齐星汉指了指,那个房间,和厨房挨得很近。
“我能去看看吗”·“能·”·牧水点了下头,起身走了进去··卧室里的陈设蒙上了一层灰,一米二的单人床,一张黄漆的老书桌,木板钉起来的书架……都没变动过。
像是在突然的某一天,这里的主人离去了,然后就再也没回来,整个卧室也被尘封了起来,没有人敢动一分一毫··这栋老式的楼,墙壁很薄,隔音很弱··牧水在卧室里站了没一会儿,就听见了隔壁传来的声音。
女人的声音微微颤抖:“你见过的……你是见过的……你怎么还敢,还敢这么跟他说话你疯了吗你不要命,琪琪还要的。”
男人不理会她,低声和琪琪说:“琪琪,不许和任何人提起他是你叔叔,这话我不是跟你说过很多遍了吗你要记住,你要记住知道吗以后他再来家里,你也不许和他说话他是个疯子……”·牧水听着这样一段话,目光有些放空。
席上女人制止了男人的话,他还以为这个家里有个心软的·现在才知道,原来不过是因为她更怕齐星汉罢了··这样的情况维持了几年了又或者十几年·牧水翻动了一下书柜里的东西,有奖杯,有奖状,还有笔记本,初高中的书籍……上面无一例外都写着一个名字。
范浩··牧水疑惑地翻了翻书本,发现每本书上几乎都有乱涂乱画的痕迹·不是出自小孩儿顽皮的那种的乱涂乱画,而更像是情绪如一张大弓被绷到了极致之后,即将失控,所以只能借这样的动作来宣泄内心压抑的种种情绪……其中有些纸张都被划破了。
牧水又翻了翻那些笔记本,笔记本上也有乱涂乱画的痕迹,只不过相对来说控制了很多,上面的线条显得有章法多了·牧水甚至还翻到了几幅画,有画猫的,还有画十字架,还有画头上长角恶魔形象的……各种各样怪异的东西,都被画了进去。
翻到最后,硬质的底壳上,画了一个模糊的轮廓,纤细,好像风一吹就倒··不··不是风一吹就倒··因为与其说画的像是一个人,还不如说像是一道吹来的风。
牧水又翻了翻别的东西,最后翻到了日记一样的东西,牧水顿了顿,只是放在了兜里,并没有打开··然后他转身退出了卧室···甜文爽文悬疑推理奇幻魔幻客厅里安静极了。
老人和齐星汉僵坐在那里,谁也没有开口··牧水抬头看了眼挂钟,问:“我们能走了吗”·齐星汉点了头,起身和牧水一起往外走。
这时候,牧水注意到老人也明显松了一口气·他们都怕他··齐星汉是这样……·那……袁盛呢·牧水一下子想到了,之前和袁盛在游乐园的时候,袁盛随口说起的那段话。
每一个……怪物,都会有这样的一段经历吗·牧水扭头看了看齐星汉,齐星汉也正好转头看他··齐星汉低声说:“还想吃什么”·“嗯”牧水一怔。
“冰淇淋吃吗”齐星汉问··牧水本能地点了下头··他们下了楼,坐上了车··齐星汉发动车子,载着牧水到了一家冰淇淋店外。
这个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十一分了,大概是因为限排的原因,所以外面的人并不多,包括光顾这家冰淇淋店的人也不多··齐星汉大大方方地打开车门走下去,没戴墨镜,没戴口罩,他走到柜台前,低声说:“要一个加巧克力加鸡蛋仔的冰淇淋甜筒。”
“好的·”对方应了声,迅速做好了一个甜筒,递交到了他的手中,同时接过了他手里的钱··齐星汉表现实在太过坦荡,等他拿着甜筒上了车,收银员才陡然反应过来:“舞草那不是齐星汉”·“哪儿哪儿齐星汉在哪儿”冰淇淋店里外一下子闹哄哄了起来。
但齐星汉已经上车,将甜筒给了牧水,然后发动了车子··牧水握着甜筒舔了一口,齐星汉大概也知道那顿饭有多难吃,所以拿了冰淇淋补偿他·他咬了一点巧克力,这才出声问:“范浩是谁”·“我。”
“嗯”牧水一怔,他实在无法将这个平平无奇的名字,和齐星汉联系起来··“后来因为做艺人,所以才改了名吗”·“不是。”
齐星汉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他接着往下说:“这个名字是别人给我起的,他说看着我的眼睛的时候,就像是望见了灿烂的银河·日月之行,若出其中。
星汉灿烂,若出其里·大概是取自这里吧·”·“那齐……”·“他姓齐·”·“噢·”牧水应声:“原来是这样呀。”
“嗯·”·“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的”牧水低声说着,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背··“很早,十岁左右吧,刚上初中……第一个看见的人是我的母亲。”
这个词从他嘴里的吐出来,稍微有点生疏,大概是很久没有称呼过的原因··“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死了·”齐星汉口吻平静地道··牧水回忆起了那些书本上的乱涂乱画,从初一的书籍,一直延到了高中,那些笔记本不知道是哪个时段的,但从症状的发展来说,应该高中后期的东西。
牧水低声问:“你生气吗”·齐星汉:“不生气,一个已经死了的人,怎么会生气”·“那……也不会伤心吗”·“不会。”
齐星汉的姿态格外地平静··牧水感觉到了一点怪异,表述有问题……·是哪里表述有问题……·牧水赶紧先舔了一口快要化掉的甜筒,低声说:“上初中的时候,被发现了,那个时候……不难过吗”·牧水觉得这应该跟他患上科塔尔综合征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人在受到很大的伤害,无法承受时,大脑很可能会发出自我防护的信号·然后自我催眠,告诉自己,自己不是一个怪物,而是一个已经死去的人,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当然不会在乎别人的反应……也不会在乎自己身上再多出什么东西了。
齐星汉说:“不难过·”·“从那时候,我就已经死了·”齐星汉再一次平静地强调··但这和现实是不符的,牧水在心里说。
齐星汉说,范浩是他过去的名字,那个卧室也是属于他的·那么毫无疑问,卧室里的所有东西,都应该是他的··那些书本是他的,笔记本和日记也是他的。
那些被乱涂乱画的书本,横亘了他的整个初高中生涯··这说明,他并不是不难过的,并不是不生气的·甚至那段时间里,他的情绪应该已经崩溃到一定的程度了。
可这一切……在他的口中都被抹去了··齐星汉说了谎话·不可能··齐星汉如果要说谎话,就不会带他来这里··齐星汉现在正是在履行自己说过的,愿意和他一起分享和他有关的更多的东西。
那么……齐星汉的确是自我催眠了··在他的记忆里,他从被发现那一刻起,他就死了··也就是从那之后他患上了科塔尔综合征··这个病症和他背后长出骨刺是密切相关的。
也就是说,除非他背后的骨刺消失,不然他永远也无法从这个病症中脱离··牧水又咬了一口冰淇淋,奶味儿挟裹着巧克力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但牧水却感觉不到甜,只感觉到一点属于朱古力的微苦。
牧水把日记从兜里掏了出来,递给了齐星汉:“这是你的·”·齐星汉看了一眼,似乎觉得有些陌生,他接了过去,随意翻了翻,密密麻麻的字挤在一起,齐星汉感觉到了一点眩晕。
甜文爽文悬疑推理奇幻魔幻·齐星汉合上了日记,把它交还给了牧水,他说:“你可以看·”·真的可以说是十分的配合了··牧水都快哭出声了。
上哪儿去找这么好的患者呢·牧水抱着日记,又舔了一口冰淇淋:“好·”·他翻开了日记··上面记录的竟然都是每天吃的东西,做的事,而到末尾,总会有一句:“我已经死了啊。”
看上去就跟中二病日记差不多··牧水翻到最后,又是那幅画··硬质的底壳上,画了一个模糊的轮廓,纤细··不像是人,像是一道吹来的风。
频繁出现,它可能是齐星汉心底的某种象征··牧水指着问齐星汉:“这是什么”·齐星汉靠边停下了车,分神看了看那幅画,他一怔,眼底竟然涌现了一丝空茫。
这可太难得了·他多数时候,眼底其实都是麻木而冰冷的··“……是人·”齐星汉艰难地从记忆中搜索着,他的五官都不同程度地表现出了,他自己完全没发觉的微小的焦虑。
·牧水这下可以肯定,这的确画的是个人,而不是一种象征··这个人,对于齐星汉来说,应该印象深刻,但他偏偏记不清了,所以他才会难得表露出焦虑。
“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牧水轻声问··他扯了两张纸包裹住手,这下连冰淇淋又化了一点也顾不上了··他盯着齐星汉,目光柔和,尽量让齐星汉感觉到安全和舒适。
“一个……”齐星汉缓缓闭上了眼,他抓住了方向盘:“一个很小的人,很小,很瘦·他说看着我的眼睛的时候,就像是望见了灿烂的银河。”
原来起名的也是这个人··那他对于齐星汉的意义,应该的确是不同的··齐星汉为什么记不清了从齐星汉能清晰描述出,是什么时候被母亲发现背上有骨刺的,就说明他的记忆应该是具备连贯- xing -的,中间篡改的,仅仅只是他是死是活,难过伤心与否的记忆……·齐星汉缓缓睁开了眼。
他的语气有一丝茫然:“……我不记得了,我不记得他了·”·牧水将手中的冰淇淋投掷进了一边的垃圾桶,他擦了擦手,飞快地将车窗调起来。
然后他解开了自己身上的安全带,微微俯身,从齐星汉的身上探了过去··他把齐星汉那边的车窗也调了起来··然后牧水关掉了车里的灯,只留下街道两边的路灯,投- she -了部分昏暗的光芒进车内,像是打了一盏暖黄又微醺的灯。
齐星汉的呼吸突然停滞了··他看着牧水的动作,身体微微放松了下来··等做完这一切,牧水才重新坐好了,伸手慢吞吞地掰开了齐星汉的手指,将他的手从方向盘上带了下来。
牧水的手指贴着齐星汉的手指,带来一点温热的温度··这种温度,会让人感觉到一种本能的舒适、放松,这种肌肤贴近的感觉,更会给人一种安全感··牧水的声音更加低柔,他说:“现在,闭上眼,我们一起来回忆一下……”·齐星汉十分配合地闭上了眼。
“你遇见他的时候,是上午,还是下午”·“……下午·”·“天空是什么样子的蓝色的好像被雨水洗过一样还是乌云低垂,风雨欲来的样子又或者是,天空布满云霞,黄昏时挟裹着一点绯色的光芒披洒在他的肩上……”·“……是黄昏,太阳快要落地的时候,他看见了。”
齐星汉的睫毛微微颤动:“他看见了我的样子……”·“嗯,他和你说话了吗”·“没有,他就只是坐在那里……笑。
他在冲我笑·他很小,坐在那里,好像轻轻一抱,就能抱起来·是我走了过去,我和他说话了·”·“说了什么”·“我问他,走丢了吗。”
“那他说什么”·“他反问我,你走丢了吗他年纪小,但是口气像个大人·”·“然后呢”·齐星汉的眼珠微微动了动。
像是在竭力地回忆,但这段回忆实在太模糊了,以至于他很难再回忆起别的东西了··牧水也不急,他还是静静地看着齐星汉,慢慢地等着··车内安静极了,连心跳和呼吸声都几不可闻。
人的四肢会本能地感觉到发软,大脑会渐渐恍惚起来··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齐星汉好像都快要睡着了,他的眼珠也停止了频繁的转动··“你为什么不画他的脸因为他长得很难看吗”牧水转而提了另一个问题。
齐星汉的眼珠微微一动,他脱口而出:“不,他好看·”·“嗯”·“他很好看……很好看……”齐星汉哑声道。
好像轻轻一抬手,就能触到记忆中柔软的发丝··齐星汉说:“他才是真正的灿烂星汉·”·话音落下,齐星汉猛地睁开了眼··他看向牧水,刹那间他的脸上出现了一点恍惚的色彩。
齐星汉就这么盯着牧水,声音还带着一贯的好听和疏离冷漠的味道,他说:“可他更具体的五官……我记不起来了·完全记不起来了·”·齐星汉的大脑释放自我防护信号的话,是无法做到这个地步的。
·甜文爽文悬疑推理奇幻魔幻因为那个人和“自我防护”完全扯不上关系··牧水伸手打开了车内的灯,有点为难地撅了撅嘴··这还说明什么·还说明他竟然无法引导齐星汉回想起准确的记忆·说明他很菜·牧水突然有点想把扔掉的甜筒捡回来了。
吃点甜食,至少还能释放点内啡肽·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是两更合并,我补上欠的更新了这章还有袁哥的名字出场·然后星汉灿烂的梗在这里_(:зゝ能看懂这章吗我相信你们一定很聪明· · ·第49章 巨人·甜筒是没得吃了, 不过在回到科荣大厦前, 牧水在附近买了一盒明治雪吻巧克力,足足十九块八。
钱多了,我有一点点膨胀了··牧水塞了一块巧克力进嘴里, 心里默默反省了三秒钟,然后跟着齐星汉一块儿进了门··牧水吃掉了半盒巧克力, 剩下半盒留给了齐星汉,虽然齐星汉也并不会吃。
他洗了澡、刷了牙, 因为技术水平菜而带来的感伤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牧水进到卧室,被子卷吧卷吧, 就睡过去了··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上午··牧水揉揉脑袋, 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最近经历的事太多,以至于他的作息都乱掉了·这样不好,不好··他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 认认真真想了很久, 齐星汉的病症怎么下手的问题··牧水的脑中渐渐有了一个猜想。
与其说是齐星汉自我催眠了,倒不如说是他被暗示催眠了··那个对他下暗示的人,就是那个被他画在本子里的人, 一个神秘的齐姓人··只有这样推断,才能解释清楚,为什么齐星汉始终记不起有关那个人的更详细的信息。
因为那个人不愿意被人知道,他给齐星汉下暗示了·这样,这个暗示才能维持得更久, 让齐星汉坚定不移地认为,自己的确已经死了··牧水揉了揉脑袋,在床上打了个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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