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被迫渣遍修真界+番外 by 大叽叽女孩(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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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人迷被迫渣遍修真界+番外 by 大叽叽女孩(下)(3)
·“我觉得干脆悔婚算了·”·“不好,那外人怎么看我们镜山门”·“要我说,既不能悔婚,就先拖着,等顾宗主出关,总是有定夺,我们只需要先拖着便好。”
“那也太明目张胆了,若是惹恼了他们妖修可如何是好”·“我就不信他们妖修还敢和我们动手”·“怎么不信从前的妖修躲躲藏藏装痴卖乖,大都成了有特殊癖好的修士的宠物、炉鼎,那拍卖会上有漂亮的妖修,哪个不是牟足了劲儿去买下来当作个新奇的玩意儿我看妖修们对我们积怨已久,早便想要撕破那层装乖的皮子,好骑在我们头上,把我们也关在笼子里买卖一通”·“有道理,近年来妖修的确越来越难捉,拍卖会上妖修的价格飙升,我还以为是妖修都被捉的差不多,连那些小猫小狗都要灭绝了,哪里知道他们是憋着这么一个大招,等着一个蛇修领他们回来呢。”
“大家也看得到,那位魏寒空的实力不容小觑,恐怕非得顾宗主才能与之一搏·”·“没错,不知其来意,不得不防,等顾宗主出关,将其抓起来好好审讯一番,估计才能让五洲百姓安心。”
红芙皱了皱眉,忽地伸手表示‘静一静’,她动作刚出,所有人便当真全部噤声,看着她,等待指示:“你们的想法,我都知道了,静观其变吧。”
七十二峰主互相看了看彼此,略有担忧··他们的担忧并非空- xue -来风,实在是如今修真界风气如此,好比你家里的猫猫狗狗原本温顺可爱,就连生存都困难的需要你的资助,却不想某天敌人来袭,你尚且猝不及防,猫猫狗狗却冲在你的前面,跟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豺狼虎豹一起退敌,然后浑身是血的回到家中……·此时你再看你的猫猫狗狗,绝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轻松,既不敢再将其当个宠物当个玩意儿,甚至害怕它们什么时候暴起,将自己也吃了·他们如此强大,超乎想象,如何能容忍他们继续酣睡卧榻之侧·纵然修真界风气就是买卖妖修,可镜山门素来洁身自好,大多数长老都没有买过,但这种事情如何好解释要让他们说‘你们杀那些买卖过你们的人吧,不要杀我们’这种话如何说得出口简直像是贪生怕死的小人并且极有可能唇亡齿寒再者妖修们恐怕才不会管他们买卖过没有,只要是人修,便恨。
如此一场会议,讨论以红芙的结论一锤定音··散会时,从头至尾没有发话过的半魔人郁堂等所有峰主都离开后,还站在角落里不知道想些什么··周围所有的修士们没有一个人正眼看过他,也没有谁在意他,仿佛他是空气,且还是不怎么好闻的空气。
偌大的义聚堂不过数秒便从方才的人满为患变成现在的空空荡荡,他习惯被无视,被轻蔑,被所有人修敌视,但却忽然发现,他们半魔人,从来不会让这些人修们如临大敌,还专门开一场会议,商讨那些妖修的去处。
真是奇怪··郁堂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之前自己没有这种感觉……·这种好像有熊熊火焰燃烧心脏的耻辱与不甘··他慢慢走到大堂中央,看着堂上悬挂的天枢掌门的亲笔题字,耳畔是风过的回音,胸膛里却犹如这空荡荡的大堂,不知该存放什么进去,好让自己不要那么不正常,辜负顾小师叔对自己的期望。
小师叔对自己的期望是个合格的报幕员··是在表演节目的时候,管理好所有半魔们的出场次序,让所有人都顺利演出,得到掌声··没错,能够活着就很好了,哪怕是寄人篱下,做着可笑又奇怪的工作,不该和别人比,魔修和妖修,哪里有可比- xing -呢·可另一个声音却突然又说:怎么就不能比妖修那样低贱的玩物如今都能让镜山门众人如临大敌,他们却连个玩物都不如,说出去他们是魔修,都要笑掉所有人大牙·再没有比他们,更可悲的魔修了。
郁堂皱了皱眉,自己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声音极响,拍完之后仿佛就又振作了起来,转身又是一副没心没肺笑意盈盈的样子,捏着传送符回那供所有魔修们居住的山头,与御花汇合。
郁堂无法知道,他站在那大堂中央发呆的样子并非没人看见,忽地低调起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柳沉冤便站在屋顶的梁上,隐于那烛光照耀不到的- yin -影中,垂眸看他。
眸底是被从下而上烛光映入的橘色光芒,摇摇晃晃,像极了谁人动摇的决心··郁堂匆匆回到自己的地盘,结果一回来便看见不少同伴也围在他们的百草堂中间,聚成一圈,细细簌簌不知道在做什么,嚣张不可一世的御花坐在桌子上,单腿盘起,另一条腿悬空掉在桌子旁边,一双凤眼挑了挑,对郁堂招手,说:“你去听他们开会,都说什么了”·郁堂摇摇头,一边规矩的坐在凳子上,一边看了看表情都不怎么好的兄弟们:“他们没说什么,就是顾宗主过段时间就要出关了。
对了,你们怎么聚在这里,不去睡觉”他说的含糊,转移话题··生子爽文穿书仙侠修真·所有被顾北芽当年救下来的魔修们和半魔人们,没有什么修为,不能彻夜不眠,不然第二天排演可没有精神,拿不出最好的状态。
“明天我们还要排演小师叔的新本子,说是《回村的诱惑》,本子我看过了,十分有趣,到时候我们排演可要那除十二万分的精神,说不定什么时候小师叔就要过来参观呢,都回去睡觉吧。”
郁堂拍了拍手,平常他说话还算是有些威严,所有的魔修们也都听他指示,可今天大家都只看着御花,没有动弹··郁堂:“怎么不动”他语气凌然,仿佛即将要发火。
御花一巴掌打在郁堂的脑袋上,说:“动个屁,你知不知道镜山门将那些妖修安置在哪里就在我们这座山上,我们人少也不能这么欺负我们,现在我们全部都只能在这栋宅子里活动,其他地方都是那些妖修的了”·郁堂不知道,他开会的时候没有什么发言权,所以自觉的从不说话,也不怎么听,耳朵只会自动捕捉和小师叔的所有信息。
不过就算知道也没有反对的权力就是了··“镜山门中人大都不愿意和妖修住在一起,所以安排在我们这里也情有可原·”郁堂下意识的为镜山门辩解,这不是因为他和顾北芽一样热爱这片土地,只是因为他爱救了他,养大他的顾北芽,这种爱不是什么情爱,十分单纯,单纯到类似愚忠,可以杀死他所有的野望,自觉困在这一座小小山峰上,将其他同伴也洗脑留下。
只是他深爱的人,不被其他人深爱··所有的恩情会随着时间淡化,更何况郁堂总是将顾北芽对他们的恩情挂在嘴上,天长日久的那么念叨,自然终会有一天让人厌烦。
御花是其中之一··她越来越讨厌郁堂的那张嘴,她眼神凌厉,里面满满都是厌恶,冷声道:“郁堂,你闭嘴,我知道你向来没有什么骨气,所以有些事情,你没有发言权,就像你在那些峰主面前一样,闭上你的嘴,不要说话,这样我或许还会念着你是我们的兄弟,不将你逐出去。”
郁堂一愣,知道现在当着众人的面和御花起冲突并不理智,于是闭嘴,看看御花到底想要干什么··谁知道御花什么都没有说,动作妩媚的从桌子上跳下,往外面走去,无数兄弟们跟着出去,俱是跳上院墙,站在院墙之上遥望不远处占据了他们其他地盘的妖修们。
妖修们有的暴露出自己的毛茸茸耳朵,有的露出尾巴,还有的双手就是翅膀,扑闪扑闪到处跑··只是一墙之隔,郁堂却发现对面所有的妖修有着他们这边没有的东西,正在那边开篝火晚会,大谈顾北芽与魏寒空的成婚大典,偶尔还有人望向他们,但又并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火光将一方天地照耀得一片橘黄,遥遥望去,竟是连风都卷起篝火的星光,吹向四处,落在四周的薄雪之上··妖修们唱歌,却不是唱着旁人要求他们唱的歌··妖修们舞蹈,毫无章法,却又自由散漫,不会有谁对他们的舞蹈品头论足,最后再打个分数。
正当郁堂怔怔的看着妖修们,胸中澎湃着无法言说的激荡情感时,身边的御花终于是看向他,对他认认真真说道:“你瞧,连畜生尚且自由,我们为什么要这样压抑天- xing -”·郁堂无言以对,只能用说烂了的理由重复:“小师叔说,我们修炼到最后,会走火入魔……”·“你就是他的狗。”
御花居高临下的道,“他说的话难道都是对的”·“你……不是喜欢小师叔吗怎么……”怎么好像这个时候又很恨他一样。
御花微笑道:“是啊,我喜欢他,可这与我要的自由没有冲突,或者说只有有了自由,他才会不将我看做他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的可有可无的小朋友·”·“你看这些畜生,无非是有个魏寒空带领他们罢了,就抖擞起来。”
“那魏寒空有什么呢”·“力量,我亲爱的郁堂弟弟·我不想只活几十年便死去,那我的一生也着实过于无趣·我想我们所有兄弟都不愿意浪费自己的天赋,让那些蠢笨的畜生和人修独占这大好河山。”
御花声音十分轻,仿佛随风便能逝去,却又以另一种姿态强硬扎根郁堂的心中,无论如何也拔不出去·“那……御花,你想要修炼”·御花理所当然的说:“正是,所有人都会开始修炼,但是我们暂且都别让小师叔知道就是了。”
“那怎么可能不会被知道”郁堂皱眉,十分不赞同··“总会有办法的,有人告诉我,我们可以在他的庇护下开始修炼。”
御花淡淡说··“是谁那个驼背老头子”郁堂之前就听了小报告,准备处置那个扰乱他们团结的混账扫地老头,只是还没有腾出手,哪里知道就成了这幅光景·不过御花否认:“那个老头子算什么他不过是个想要挑起我们反叛心思的杂碎罢了,我有那么蠢吗”·郁堂一愣:“那你究竟想要什么”·过分成熟的少女目光幽深,说:“我想要的很多,你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郁堂深深看着御花,了然说:“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不过也是自私自利觉着如果有了谁人都抵抗不了的修为,就可以为所欲为去抢人了,说这么多冠冕堂皇什么为了自由的话,不觉得恶心”·御花哈哈笑着说:“当然不恶心,总而言之,所有人都听我的,我现在是看在你和我多年情谊的份儿上,劝你不要当叛徒,去告诉顾北芽。”
郁堂捏紧了拳头,仿佛察觉到一股杀意逼近,猛地后退两步,转身便掐着传送符准备逃离·夜沉如水,闭门思过在天鸢宫的顾北芽忽而有感,抬头望向窗外,但又很快将心思落回面前的纸上,纸上密密麻麻写着顾北芽这些年寻找过主角的地方,还有许许多多他认为有用的人,写在最后的,是新进强势出现他生命中的魏寒空。
生子爽文穿书仙侠修真·他的毛笔字很秀气,写上魏寒空这三个字后,便将这个名字着重画了个圈圈,圈起来,在底下备注:妖族··现在距离正常主角登场已经过去了十年,他那书中的剧情到现在虽然不少提前,不少还没有发生,但大环境却是如约而至的变坏了。
顾北芽可以察觉到镜山门的紫金灵脉日渐变细,空气中的灵气逐渐减少,虽然都变化的足够细微,一般不关注这个的都不会发现,甚至也不会有人认为修真界的灵气会完全消失,大家寄希望于什么时候再发现个小密境,将其中浓郁的灵气打开,为世人所用。
然而事实是,再没有什么未被发掘的秘境了,修真界的灵气会枯竭殆尽,然后开启修真界的大屠杀时代··等等··顾北芽突然想起自己的眼睛来··十年前望虚城城主拿出装着他眼珠子的秘宝,打开了充斥着浓郁灵气的秘境,难道说自己剩下的三个缺失生魂也都藏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作为秘境,等待被人打开·这对顾北芽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因为如果他的生魂成为秘境,若是被人先一步发现,那绝不可能还给他,更何况里面浓郁的灵气怕是他上一世的修为所化,能够再支撑这个修真界数千年,等灵气耗尽,他的生魂是否还能回到他的身体里这实在是个问题。
不过这些暂且对顾北芽来说太过遥远,是触摸不到的东西··于是他又换了一张纸,写如今他都做了什么事情,为了回家,他都完成了什么··首先,回家的要素有哪些·顾北芽写了个序号‘一’,修为。
他的修为如今还是金丹,他在金丹很多年了,因为没有宿主,也没有人找到他可以修炼的功法,于是大抵是有史以来最菜的龙·· · ·序号二,他写下爱意二字,只是这个爱意十分笼统,顾北芽目前只能这样理解:自己若是获得全修真界的爱就算是过关,系统就能让他回家了。
虽然回家的方法有两种,写在纸上,白纸黑字,简单明了,可实际上做起来,却又像是西天取经,难上加难··从金丹,到飞升,普通修士需要付出的何止一生即便是他钦定的主角,也花了万年才准备飞升,虽然最后修为被反派夺走……·如果走第二条路,让全修真界都爱他,又谈何容易虽说他现在的候选人页面已经多到数不清楚,但顾北芽总觉得自己有些地方走错了,不然为什么系统完全没有关于爱意值的提示·按照一般套路,他激发隐藏任务成功,系统就会给他一个进度条,告诉他还差多少爱意才能回家。
他的系统只有绑定功能,从始至终都没有提过他回去的方法,所以顾北芽心里明白,他竟是还没有激发回去的功能出来……也不知道这么多年,他到底都做到了什么……·他是不是会一事无成·他是不是会永远被困在这个他创造的可怕世界里,跟着他笔下的这些人物一同毁灭·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做无用功·他是不是该就这样放弃算了·顾北芽不愿意去想自己不能回去这种猜想,他不觉得死亡有多可怕,但是希望能够回家一次,哪怕一个小时也好,让他回去将爸爸的骨灰找个地方埋下,好让爸爸那个老好人下辈子投个好胎。
如果他能回家就好了··他会顺便将小说设定和结局都改掉的··如果是这个世界死去的所有修士的怨念让他穿越,他发誓他再也不报复社会了,真的··永远与修仙无缘的人们,羡煞那些能够飞檐走壁长生不老的修士,如果让他们拿五十年寿命换一年的休闲之旅,大抵也是前仆后继的无数人想要参与。
但被羡慕的修士们啊,餐风露宿,十年如一日的闭关,却大部分连筑基都未能达到·他们资质差的羡慕资质好的,资质好的羡慕有背景的,有背景的羡慕气运好的,气运好的羡慕资质好的,每个人都不满足,看自己觉着苦,看他人觉着甜。
人人羡慕的顾小师叔,苦尽甘来,有着修真界最有希望飞升的顾宗主做爹爹,对其爱若珠宝,予取予求,有着镜山门掌门做靠山,有龙族血脉可修炼迅速,天生美人胚子,英雄豪杰见之不忘,天之骄子尽数愿意与他双修,可以让他随心所欲的躺等飞升。
只是没人晓得,备受瞩目的漂亮顾观音身边没有一个他可以说真心话的人··他心爱的爹爹不是亲的,他的龙族血脉让他不男不女··没人知道他有多害怕,在这个即将毁灭的世界,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结局。
没人知道他夜里一个人坐在窗边,在想什么,他身边空无一人,只有一只百灵鸟站在他头顶,昏昏欲睡··“真安静呢……”·顾北芽忽地轻轻道,声音落寞。
 · ·第74章 074·无所事事放任自己如同凡人一般吃饱了就睡,睡饱了就吃的顾北芽第二天一大早就被门外的声音吵醒··他从趴着的桌子上醒来, 百灵鸟便携来一块儿已经打- shi -过的帕子, 顾北芽一边道了句‘谢谢’, 一边擦脸, 保留着他作为人的整洁干净的习惯。
不然他怕自己有朝一日回去了, 身上没有修为就邋邋遢遢可怎么办·自认整理干净后的顾北芽换了一身衣裳才走出寝室,出了三道门, 去往大殿, 越是靠近那些热闹的中心,顾北芽就越记起昨日和魏寒空之间的对话,想起来那人说过要送聘礼过来, 于是撩开帘布, 从侧门看去,果不其然,见大堂外规规矩矩站着不少露出马脚的妖修。
妖修们都穿的喜气洋洋, 个个儿红衣裳,又嗅觉灵敏, 顾北芽刚出来, 全场所有妖修瞬间安静, 俱是睁着一双好奇又欢喜的大眼睛望着顾北芽··顾北芽被瞧得颇不好意思,干咳了一声,寻找妖修群中的某人。
“在找我”·低沉迷人的男声自顾北芽身后响起··顾北芽立即侧头回去, 却是什么也看不见··生子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大概是顾北芽疑惑的表情太过可爱, 惹来魏寒空的一声从鼻腔中呼出的笑着的叹息:“听他们说, 结为道侣之前,道侣双方最好是不要见面。”
顾北芽无奈,说:“我没听说过这个习俗·”·“哦,是吗”·是啊,两次和别人结为道侣都没有听说这个习俗呢。
顾北芽心里这样想,却是不能这么说,只是点头··魏寒空立即现身,穿着的竟也是喜气洋洋的一身红衣,顾北芽瞧着这满堂红色还有身边的大个子红色,一时间哭笑不得:“不是还没有定时间吗”·魏寒空拉着顾北芽的手走到大堂中央,手指随便点了点,所有箱子便瞬间打开,只是里面装的不是顾北芽以为的那些宝贝,是一堆白条,说:“时间不是重点。”
顾北芽伸手,一张白条便飞入他手心,这么奇怪的聘礼顾北芽也是第一次见:“那这些都是什么”·“你觉得是什么”魏寒空一边和顾北芽说话,一边对着自己的族人们摆摆手,让所有妖修们看够了族长夫人就麻溜儿的离开,不要站在这里杵着看戏。
妖修们见魏寒空示意,立即全部退下,一边走一边笑嘻嘻的,最后一个妖修还很体贴的将门关上,然后顾北芽就能听见外面爆发出激烈的讨论声,好像以为门关上他就听不见了一样,全在讨论他。
顾北芽之前有见过魏寒空的几个同行人,那几个妖修瞧着可和魏寒空气质差不多,不像现在这一批瞧着像是涉世未深的小动物,一个个叽叽喳喳,又听话乖巧··“所以,这些都是什么”并不在意妖修们去往何处的顾北芽晃了晃手里的白条,上面没有字,也没有什么法术。
魏修士咳了一声,说:“你可以猜猜·”·“纸·”顾北芽仔细看了看,说,“聘礼是纸”·“不能这么说,这些是我答应你的事情,统共八箱,只要你写上去的,我都答应你。”
魏寒空解释··顾北芽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我在这上面写不想交换心脏,可以吗”·魏寒空冷淡的说:“你觉得呢”·顾北芽将纸丢回去,说:“我知道了,知道了,不要这么看着我。
我随口说说的·”·“那我在这上面写要你给我唱首歌,你也会照做”顾北芽一边说,一边坐到圈椅上,一本正经的调侃··魏寒空手头紧张,按道理说,他是入赘镜山门,着实不需要出什么聘礼来取悦镜山门,但是上面都不给,又让魏寒空心里不舒服,昨夜更是放了大话,今天若是什么都给不出来,那魏寒空也绝不能忍。
昨夜的魏修士也紧急召开了内部会议,和何氏姐妹、朱嗤等人商讨了一番,本来是准备送正常聘礼,比如天才地宝,各种灵石,只是四人互相凑了凑,竟是只有一根千年老参,八块儿下品灵石还有几个在黑市上买来的复灵丹……·穷成这个鬼样子,魏寒空自己也没有想到。
想当年他可也是不带几百上品灵石都懒得出门的少城主,结果现在混成除了修为一无所有的穷光蛋,这是什么道理·不过这不怪魏寒空,他也是没想到自己居然要成婚了,若是早半个月知道,他定是能弄来一堆灵石,反正去黑市上的斗兽场随便比一场就有钱了,钱对如今的魏寒空来说,并非难事。
难的是他记得去顾北芽天鸢宫里一趟,里面摆的金碧辉煌,那龙是什么都不缺,尤其不缺金闪闪的东西··他怀疑整个镜山门都纵容顾北芽将所有亮闪闪的玩意儿藏到自己的天鸢宫里去,所以他不管弄多少钱财回来,大概也只会换来平淡的一句‘哦’。
魏寒空不希望自己一辈子一次的成婚大典,连一个开头都平平无奇——虽然他这个婚都时强迫来的——他希望自己从现在开始的每一次举措都比任何人要让顾北芽那个没良心的龙记得。
魏寒空这样独出心裁,顾北芽也的确回应了不止一个‘哦’字··只见顾北芽忽地灵光一闪,目光凝着激灵的俏皮,又内敛的藏起来,说:“算了,我等等再听好了,先换一个。”
魏寒空正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绷着脸唇瓣一张一张,要逼自己唱歌来着,就听见小芽放过自己·只是刚松一口气,魏寒空便反应过来等待自己的恐怕会是比唱歌更为难的事并且不是一件,是八箱·顾北芽从空中随意取来他放在卧室里的小毛笔,顺手又取了一沓子的白条放在侧边的小几上,写道:请说出你的名字。
魏寒空微怔··顾北芽拿起写的第一张字条凑到站着的魏寒空面前晃了晃:“喏,回答我·”·魏寒空垂眸看着顾北芽的异瞳,从善如流道:“魏寒空。”
“好,下一个·”顾北芽这闲人笑了一下,点了点旁边的椅子,示意魏寒空坐下,他们可要玩很长时间··魏寒空听话的坐到顾北芽对面去,没什么表情,却能让人察觉到他似乎心情不错,瞧见小芽写在第二张纸条上的字是:年岁·“二十三。”
顾北芽‘哦’了一声,继续写:今天一天都不可以- yin -阳怪气的骂人··魏寒空嘴角勾了勾:“你其实可以写从现在开始都不可以,只是一天,你差不多是浪费这张纸条了。”
顾北芽看了魏寒空一眼,换了张纸条写:今天一天都不可以向我提出建议··魏寒空立即是懂了:“好好·”不喜欢受到质疑的小芽都是被人惯的,打一顿就好了。
只是魏寒空心里虽然这么想,却也只是想想,因为之前答应顾北芽不- yin -阳怪气说话,只能自己存在肚子里慢慢消化··顾北芽见对面轮廓深邃的魏寒空这么久都没有顶自己一句,满意的挑了挑眉,好像是说:现在开始来玩大的吧。
·生子爽文穿书仙侠修真魏寒空不反对,那常年拿刀杀人的手微微成拳,抵在自己的下颚处,纵容着抢来的新娘拿自己玩耍··新娘顾北芽则毫不客气的在下一张纸条上写道:请告诉你的道侣,为什么总说他有秘密·魏寒空看了一眼这次的要求,声音温和道:“我现在还没有道侣,所以可能得等合卺仪式大成才能和我的道侣说。”
·——该死,被钻空子了·胜券在握的顾北芽‘哼’了一声,在重新写一张和等到洞房之夜再听这个答案中选择后者。
然后再下一张纸条上十分严谨的写下:请告诉我,为什么认为我爱说谎·顾北芽对这个真是非常怨念,他自认是最不会撒谎的人了,可魏寒空从一见到他就总说他撒谎。
诚然,他的确是有很多秘密,有很多真相只说一半,但魏寒空这些年根本不在他身边,为什么一见面就一副很不相信他的样子·魏寒空接过顾北芽手中的字条,看着上头漂亮的字,说:“没有问什么,只是直觉,你撒谎的时候,我直觉会知道。”
顾北芽听了这么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小声地‘切’了一声,说:“你是只听自己想要听的话,所以才会别人说什么都不相信·”·魏寒空敏锐的发现话题有要靠向他们合卺仪式那交换心脏的争论上去,直截了当的打住,说:“如果你又要说什么为了我好,最好是不要做一套的话,我奉劝你闭嘴。”
顾北芽冷淡的晃了晃之前那张写着‘一天不许- yin -阳怪气’的纸条:“你犯规了,看来你也不过如此,送的东西都是假的·”·“什么我什么都没说啊。”
魏寒空皱眉,一副山雨欲来的气势··顾北芽一见魏寒空像是要打人,连忙比他还厉害,冷声说:“你还说什么都没说,你让我闭嘴,我才是什么都没说。”
“我那是提前告诉你,不要说我不想听的话·”·“反正你犯规了,还很凶的像是要动手·”顾北芽不悦道··“我什么时候要动手了”·“你有,现在就像是要动手了样子。”
魏寒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连皱眉都能吓着面前的龙,他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觉得自己委屈,还是觉得对面的顾北芽太娇了,竟是又心情愉悦起来——古怪的愉悦点。
“抱歉,你继续·”魏寒空昨日还觉得和顾北芽道歉是很难开口的事情,今天却是能够脱口而出,说完他自己都觉得有点惊讶,却又不动声色的假装不在乎。
顾北芽倒是未曾发现这一点,却同意继续玩这个白条游戏,拿着的笔头戳了戳自己的下唇,正思考下一个写什么,却是不想由远及近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御花。
“小师叔小师叔我是御花小师叔……”·御花声音里都是哭腔,抽抽噎噎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因为太熟悉,门也不必敲的,直接推门而入,哭得眼泪汪汪穿过八个凌乱摆放的大箱子,‘噗通’一下子就跪倒在顾北芽的脚边,趴在顾北芽的腿上说:“小师叔,你快去看看吧,郁堂他不见了,他昨天回来后就不见了,只有这个……我只找到了这个……”·御花说着,张开一直紧握的手心,手心里赫然就是顾北芽送给少年的大环玄戒,染血的大环玄戒。
顾北芽登时意识到出事了,这戒指是他送给郁堂,郁堂从未取下来过的东西,昨天他也的确感觉到有什么不太对,难道就是郁堂出事了·“你先别哭,小花,这样,我跟你去看看吧。”
御花听见小师叔的声音,哭声渐小,抬起头来,通红的眼睛还在掉眼泪,但已经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什么都不怕:“好……只是……只是……”·“只是什么”顾北芽疑惑。
御花指着魏寒空,手指都颤抖着,说:“只是大家都说是妖修杀了小堂”· · ·第75章 075·“你听谁说的”顾北芽意外的看了一眼身边的魏寒空, 这人脸上就差写上‘反派’二字,过真是不怀疑他都难。
“就是大家都在说, 现在我们的兄弟们好多都劝不住, 要和妖修干架,我看情况不对, 就跑来找你·”御花一边说, 一边又耸了耸鼻子,迷茫着,“小师叔,怎么办小堂如果真的死了,该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小师叔, 我好怕。”
御花与郁堂是顾北芽这十年来看着长大的孩子, 他对他们没有寄予厚望, 却希望他们平安··顾北芽知道他们两个小时候的各种糗事, 知道郁堂喜欢御花很多年, 却连人家的手指头都没有碰过, 知道郁堂的梦想是永远这样平静的生活, 知道御花贪玩,知道御花错把自己对她的好看□□情,知道御花还没有长大,是个叛逆又让人头疼的女孩。
这不是他笔下的人物,却又活在这里, 应当一直活着, 哪怕不能为他获得全修真界的爱意提供一份力量, 也就当作是一份善举,被顾北芽安置在距离自己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他们生活。
普通人哪怕是养小猫小狗,尚且也会有感情,更何况是能蹦会跳的少年死了·但是顾北芽却仿佛没有什么感觉,除了惊讶··“不要怕,待我先问问。”
顾北芽伸手抚摸御花的发顶,侧头对黑着脸的魏寒空说,“你觉得,你对手下的管理如何 他们会擅自行动杀一个和他们无冤无仇的魔修吗”·魏修士八风不动地坐在椅子上,好似这样的指正可笑之极,甚至不需要他去辩解,沉声道:“你觉得那些胆小的妖修会主动招惹魔修”·“怎么不会大家都说,现在妖修终于是翻身农奴把歌唱了,肯定要报复回去,我们一没有实力,二就在他们休息营地的边儿上,小堂的嘴吧又是个常年没把门的,瞧着机灵,实则最是蠢笨了,他被杀了,我们连怀疑都不能怀疑吗小师叔,你不要我们了你是不是嫁给他,就向着他,不向着我们”御花激动的说。
生子爽文穿书仙侠修真·顾北芽默默的看着生怕自己点头的御花,没有作声,却又另一个人的声音忽地响起··人未到声先至:“御花,这等事情要先通知审刑堂,有审刑堂的长老判决,你来找小芽也没有用,你们既然现在全部都在镜山门,便都归镜山门的制度管理,还不快过去”·“师姐”顾北芽松了口气,他着实不知听谁的,还好师姐来了。
红芙款款进入天鸢宫的大堂,站定在顾北芽身边,不偏不倚道:“既然是我们这边的小魔修们和魏修士的妖修们起了冲突,不如魏修士也一同过去看看”·顾北芽眼巴巴看着红芙,说:“我也去吧。”
“你尚在禁足,禁足期间让你见这个见那个已然是我和萧坊主对你的宽大处理,休要再和我讨价还价,知道了”红芙师姐说罢,对满脸泪水的御花仰了仰下巴,神色严肃,一副冷漠至极的样子,仿佛十分厌恶这些魔修只是被师母救了一回就好似蛆虫,天天巴望着师母的庇护,救一回还不够,又要安排食宿,还要安排娱乐活动,简直是比普通低阶弟子都要过得潇洒自在,可他们又何德何能呢·魏修士摇了摇头,说:“我不去,你们看着办。”
红芙妆容艳丽的脸上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哦魏修士可真是对我们镜山门放心·”·魏寒空眼帘微微抬了抬,薄唇轻启:“非也,是认为有趣。”
“如何有趣呢”红芙涂着鲜红色豆蔻的手轻轻捂唇,说,“觉着我们这样的名门正派因为一个小小魔修的死,过于大惊小怪和慎重了”·魏修士淡淡说:“只是认为走过场这件事,非常有趣。”
不管真相如何,审刑堂都不会判决时他们妖修杀了那个名叫郁堂的魔修,而为此开一个审讯会,便是走过场,他明知结局,又何必走着一遭还不如留在这里陪无聊的顾北芽继续浪费白条。
顾北芽意外的看了看魏寒空,却并没有说什么,等师姐领着委屈的御花离开,才复坐回自己放在的位置上,仔仔细细的打量他··魏寒空大大方方的让人打量,若是忽略那通红的耳朵,顾北芽就要当真对魏寒空刮目相看。
“你看什么”也不知道是被看了多久,魏修士才先一步开口,问道··“就想看看你到底是不是九郎,九郎以前很爱说大话,但是现在却好像很谦虚,但又谦虚得让人感觉有点厉害。”
顾北芽这偌大的天鸢宫总是这样,一会儿热闹的要命,许许多多的人都来看他,但是看过他后便又走了,留他一个人坐在天鸢宫里,渡过漫长的白日黑夜··哪怕是如今再厚脸皮的面瘫魏寒空,也经不住顾北芽说起他从前的傻逼,真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又恨不得回到过去将曾经天天喜欢在小芽面前装逼的自己暴打一顿,但以上两个举动都不可能,魏寒空,如今的妖修之首便只好愣在那里两秒,然后抽了一张白条亲自放在顾北芽的面前,修长的手指点了点那张白条,说:“我们继续。”
顾北芽立即就发现这人是害羞了,他便干脆双手捧着脸,继续光明正大的看魏修士,吧人盯的从羞窘到羞愤再到最后单手撑着下颚也歪着头凑过来和顾北芽大眼瞪小眼。
顾北芽见他也这样,就更不会首先撤退,心里已然是将这瞪眼的行为看作是一场比赛,谁先眨眼谁就是输了·魏寒空可没有想到小芽在这些小事上好胜心这么强——当然,也有可能是太闲了——不过也只有奉陪的份儿。
奉陪到什么地步呢·当顾北芽忍不住想要眨眼,却又不愿意认输,便不惜一切代价,哪怕做出特别羞耻的鬼脸也要赢·只见向来冷冷清清没有人味儿的漂亮龙忽地将两只眼睛的眼珠子往上翻——他能做到的鬼脸就是翻白眼了。
可这样似乎还是太低级了,对魏修士造成零点伤害,魏修士连嘴角都不曾动一动,就那么静静的看着漂亮的小芽翻白眼··等小芽把眼睛恢复正常,瞧见魏寒空那张面瘫脸,当即就红了脸蛋,觉得自己有点丢人,正是羞窘得无以复加,却见对面魏寒空突然将眼珠子做成斗鸡眼的样子·“哈哈。”
顾北芽哪里忍得住,立即便眯着漂亮的眼睛笑得嘴角弯弯··魏寒空看着好像对魔修的死一点儿也不在意,冷血至极,却又笑地特别惹他心动的顾北芽,也是什么都不在意的顺从心意,稍微前倾了上身,便亲在顾北芽的唇瓣上,将那柔软的唇压下去一分,又很快的离开。
被亲的漂亮银龙睫毛颤了颤,笑容依旧挂在脸上,却淡淡的,不说话··气氛一时绝好··可再好的气氛,也经不住一直的沉默··魏寒空待自己方才都快要跳出来的心脏平静下去后,便随意说道:“还记得昨日的那个巨人傀儡吗”·小芽把玩着自己的手镯,听见这话也没有抬眼去看身边的魏修士:“记得。”
“那巨人傀儡一分为二后又跑了,后来抓回来了一个,竟是失去了傀儡师的灵力供养还能继续的活着,我本主张销毁,但你镜山门的长老们觉得留下来研究一番比较划算。”
顾北芽不管这些的:“然后呢”·“什么然后”·“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顾北芽再抬眼看魏寒空,已经没有方才那种令人惊艳的情感外露,又时冷冷淡淡,平静的模样。
魏修士被问住了,思来想去,竟是自嘲般老实说:“习惯了,什么都想告诉你,忘了你现在不需要我来转述什么·”·谁知道顾北芽却是微微歪了歪脑袋,声音轻缓如羽撩拨耳卧:“需要的,我想听。”
顾北芽浪费那么多白条,为的就是想要让魏寒空和他多说一点话,最好是如同从前那样无话不谈,他想了解这个或许会陪他很长一段时间的工具人,了解一下这个死而复生的魏寒空,依此判断自己和他的距离该有多近多远,什么样的程度才不会在后来让魏寒空像之前的两个人一样,对他下死手……·生子爽文穿书仙侠修真·“你想听”魏寒空狐疑。
“嗯·”顾北芽点了点头,视线滑向面前的八个大箱子,不知道自己猴年马月才能写完那么多的白条··魏修士本想冷哼一声说一句不信,可话到嘴边,想起自己今天一天都不能随便和顾北芽这小心眼的娇龙顶嘴,便想了想,说:“你知道你们镜山门山下的客栈一壶神仙酿作价一枚上品灵石吗”·“知道。”
“那就是在抢钱·”·顾北芽忍不住又浅笑了一下,对有怨言的魏修士说:“这话不该你说,因为神仙酿的收益都是归在我的库房里,日后我的也是你的。”
魏修士愣了愣,又说:“我现在认为价格很合理·”·“嗯,我也这么觉得·”· · ·第76章 076·一大早就在顾北芽那里吃了点点甜头的魏修士, 是在该用中午饭的时候告别的。
·他得为他的臣民们寻找合适的食物,毕竟妖修们其实也挺麻烦的, 他们各自忌口的食物十分复杂, 从鸟修不吃鸟,到鸡修不吃鸡, 每个人都十分的忌讳摆在自己面前的同类, 更看不得谁吃掉自己的同类,但在妖族壮大的过去,同类厮杀互食又是常事。
魏寒空曾听儿时的先生描述过这种现象,先生说:【妖修就是矫情·】·可如今他也做了十年多的妖修,日后甚至要继续持续的做下去, 便很明白妖修们心中到底在矫情什么, 或者说其实不是矫情, 是悲悯他们自己。
现存的妖修们有的年岁很大了, 即便修为高深, 也没有更进一步的天赋, 就连买卖妖修的商人都不要他们, 他们也找不到自己的家,于是藏身无人去往的贫瘠土地和深山老林中,渡过残生。
新生的妖修年纪很轻,修为也浅,动不动就维持不住自己的人形, 原形毕露, 这使得他们也不敢随随便便留在人多的地方, 怕一不小心就被当成灵兽宰来吃掉··听命于群妖令的妖修们,大都是魏寒空没有见过的,但群妖令一出,群妖归宗,魏寒空便是需要带领整个妖族重整旗鼓,再创辉煌的那只妖,这是他的使命,也是他重新活过来的代价。
他本该势如破竹,选择更加好的位置,作为他们妖族翻盘的起始点,一部分一部分的解救被迫当成宠物的妖修,所到之处佛挡杀佛,但他却走了这样一步崎岖的路,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好的领路人,所以起码要对信任自己的所有妖修们好一点,让他们都吃上合适的东西,得到这几千年来从未得到的尊重。
顾北芽没有送魏寒空出去,他让魏寒空自便,却不想这人刚走不到两分钟,就又折返回来,静静站在他珍宝室的门口,一言不发··“你怎么回来了”镜山门的小师叔长身玉立在数不尽的奇珍异宝中,回头轻轻撇了那人一眼,端的是一身的冷淡,只语气里稍显亲密,好像他们之间已无需多少客气。
站在门口的魏修士微微垂首,听见这样一声,却是没有回话,而是一步步的上前,像是生怕踩着蚂蚁,又像是在靠近什么不该靠近的人··“不是说有要事”顾北芽奇怪着。
“如果是来要求我,将你给的八个大箱子也装进来,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顾小师叔对自己珍宝室内的东西如数家珍,所有的宝贝都有一个爱称,那八口大箱子倘若摆进来,真真室破坏整体的美感,顾北芽表示自己是决计不会妥协的·他嘴上说着这种与风月无关的话,听在另一个人的耳朵里,却是刺耳无比,好像这里面字字句句都填写着不该有的情意,可这一切明明是不该存在的,即便存在,也该不在这里。
魏修士从身后贴近顾北芽,顾北芽没有抗拒,任由他环住自己的腰,然后将整个身体都几乎贴了上来,温暖的胸膛更是将心脏送上,把浑身血液的热度奉献给他,让后者停下手里把玩的动作,微微扭头回去,鼻尖擦过魏寒空的脸颊,说:“你想做什么”·魏寒空依旧只是搂着他,不言语。
“别这样从后头搂我,你知道我现在是不方便的时期,昨儿刚好,不怎么想干那事儿,你这样……我会想要……”顾北芽说着难以启齿的话,但因为和魏寒空连那档子重-口的事情都做过,也就催眠自己不要在乎太多,微微烫着脸颊,说了上头那些话。
将脸颊深深埋在顾北芽肩颈处的魏修士忽地睁开眼,那狭长的眸子里是深不见底的寒潭,望不到尽头··感觉到环着自己的手臂因为自己的话越来越紧,顾北芽被勒得闷哼了一声,拍了拍对方铁钳一样的小臂,说:“唔,松开。”
手臂的主人等了两秒才渐渐松开,顾北芽便顺势在魏修士的怀里转了个身子,与才分开没多久的魏修士面对面看着彼此,这么一看,便发现了问题·顾北芽发现魏修士的眼神格外熟悉,像极了那个总是可怜兮兮望着自己的柳沉冤。
“你怎么也这样看我”顾小师叔双手抵在魏寒空的肩头,眼里的厌恶不耐烦一闪而过,“我不喜欢·”·“你说你喜欢我们之前的气氛,我配合你,那你也当配合我,不要这样看我,好像我多对不起你一样。”
顾北芽不悦,却又疑似撒娇地说··魏修士微怔,薄唇张了张,却是什么都没有说··顾北芽见壮,以为魏寒空是吃醋,但因为很别扭,所以是绝不会承认自己吃醋的,才会这样欲言又止吧·他或许应该解释什么:“你在生气”·他解释个屁:“随便你。”
说着,顾北芽就像是小泥鳅轻轻一跃,从上头跳出魏寒空的怀抱,但又直接被人抓住脚踝拽了回去··顾北芽‘啧’了一声,不清楚魏寒空这是突然接受自己喜欢他的事实,准备和他说清楚,还是单纯的想要抱抱他。
“你想做什么你不说话,我不会知道·”顾北芽说罢,就忽地发现自己好像漏掉了什么线索这个魏寒空可一直没有说话为什么不说魏寒空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都可爱和他唠嗑了·生子爽文穿书仙侠修真·顾北芽异瞳晃动了一瞬,却又强忍着,不透露半分的惊慌,只是在被捉回去又被人搂在怀里的时候,抿了抿唇瓣,语气为难:“魏寒空,你不要认为我需要对你所作的任何事情都容忍度很高,想要亲我就说想要亲吻,想要和我进卧房也直说,不要让我猜来猜去,我不是你的玩偶,不要破坏我们之前好不容易融洽起来的关系,九郎。”
果不其然,面前的魏寒空低垂的睫毛微微一颤··“过几日我爹爹出来,我会自己找他说明我们的关系,不日便举办合卺仪式,你要的我都答应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情,请你出去忙你的,我也很忙。”
顾北芽这话说的不实在,他日日除了发呆自娱自乐,着实没有别的忙法··但这样的借口在这里,却又再合适不过了··——如果现在在他面前的是柳沉冤的话。
顾北芽等了许久,也等不来‘魏寒空’接下来的举动,没有声音,没有放手,好像是要因为得到的信息离开,又像是还打算这样搂着他··‘魏寒空’可以将所有的时间都浪费在这里,顾北芽却不行,他光是在发现搂着自己的事柳沉冤后,便浑身不舒服,他感到被触碰的皮肤一寸寸的刺痛,感觉双腿的酸软,他脑海里闪过的永远是那双癫狂的眼与挥舞的长柄巨镰,与满世界的红。
·纵使面前的这个柳沉冤或许什么都没有做过,也没有对不起他,但很抱歉,真的非常抱歉,顾北芽还是希望柳沉冤和他保持一点距离比较好,希望他做一个本分的反派,而不是将心思都花在如何追求他上。
他送给柳沉冤的误导讯息或许能够困扰柳沉冤不短的时间,柳沉冤这样一个心思深沉,什么都不动声色,藏在心里的反派,应该是不到最后关头,不到万事俱备,绝不会做傻事。
可顾北芽虽然是作者,知道自己笔下的人物该是什么- xing -格,却总是猜错·这次也一样,他认为柳沉冤应该会继续躲躲藏藏,不管做什么都要暗地准备准备,今天穿着魏寒空的皮子来见他,应该也只是来试探他和魏寒空之间的关系,结果穿着魏寒空皮子的柳沉冤则开始拉着他的手,准备往外走。
“等等,你要带我去哪儿”顾北芽心中有怨气,对着这一世的柳沉冤也未能收敛,他狠狠甩开对方的手,哪怕自己手腕直接被掐出一道深红的掐痕。
‘魏寒空’指了指南方,眼里是无害的恳求··“你为什么不说话”顾北芽冷漠··‘魏寒空’摇了摇头,忽地双手捂着眼睛,一身的形态再也维持不住,散了法术,一袭银色长袍的柳沉冤便站在了顾北芽的面前,他披头散发,周身弥漫着一股子不寻常的气息。
他将手拿开,露出的便是一张淌着泪的脸,委委屈屈,一面决绝一面卑微,张了张嘴,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便只是拉着顾北芽要走,像是要带他的小师叔私奔··顾北芽躲开柳沉冤的手,忍无可忍,却又明知故问:“柳沉冤,你怎么进来的这里你应当进不来。”
柳沉冤不解释,他执着于去拉顾北芽的手,要不然干脆想要将其横抱起来,可顾北芽到底是金丹修为的龙,哪怕再废物,也不该被一个屈屈筑基修士捉住··可惜柳沉冤并非单纯的筑基修士,他早在当年望虚城的小密境中就知道自己的与众不同,他哪里是修士,他是魔修·他和那些被当成小猫小狗,被惯在镜山门一步也不能出去的小魔修们一样,但又绝不愿意和他们一样,他庆幸小师叔对魔修还算宽容,却又担心自己身份败露,被喊打喊杀,被送去魔界。
他每一天都很担心,担心自己闭关醒来,面前便站着漠然的镜山门众人,每个曾经心疼他又钦佩他的师兄弟们全部敌视他,每个和他要好的同门都憎恨他,他如此的胆战心惊,生怕被赶出去,却又忍不住在这每天的惶恐里爱他的顾北芽。
真是奇怪,明明不是他的,可柳沉冤就是觉得应该是他的,必须是他的·他认为他该叫顾北芽‘小芽’,该杀了一个叫做易同尘的人,该杀了顾宗主,该杀了所有和他作对的人,可他做这些有什么用呢他没心思去做,也暂且没有本事,他脑袋里成天都想着顾北芽,想着他为什么看不到自己,有什么难处不能告诉他,不能和他相好。
明明在萧万降死后,是他一直陪伴顾北芽的不是吗·相比较后来的魏寒空,是他先来的,无论如何怎么能选别人不选他·他这些年哪里做的不好·——请告诉我,我改。
柳沉冤千言万语说不出口,他是个天生的哑巴,就连法术也无法令他发声·他本可以用一种珍贵的指甲盖大小的仙品海螺嵌入喉咙里,却又因为这东西非常漂亮,屁颠屁颠跑去送给了顾北芽。
他记得自己越是修为增长久越无法入眠,曾经偶尔还能够做做美梦,如今却连在梦中的得意也远去,那种在梦中和顾北芽相爱的感觉是什么滋味,他都快要忘了,活着真是没有什么意思。
修仙,长生,力量,万众敬仰,于他而言也算不得什么,他唾手可得的东西,别人几辈子也得不到的东西,他如今也不想要,他只想要一个人··这个人要么从一开始就不要对他那么好,要么就和他在一起,不可以有第三个结果·所以,如果顾北芽告诉他,他们无法在一起是有原因的,那么就同他说清楚,他不可以什么都不知道,他难道还不配知道吗·他的确身份低贱,的确不如魏寒空来的光明正大,但他绝不会永远如此只要小芽愿意,只要和他说一句想要什么,他就是豁出- xing -命也会做到只要给他机会,可怎么连机会都不给呢·柳沉冤心思细腻,即便以上这些都能够抛开不谈,也无法理解偶尔顾北芽看他那种微妙的畏惧。
好像他是多可怕的脏东西,他会害他一样··怎么会呢·——我疼你都来不及··——如果你真心想要和我好,不管是什么原因不能和我在一起,都不要管了,和我走吧。
——趁着现在镜山门都没时间管你我的时候,跟我走,我对你好··生子爽文穿书仙侠修真·柳沉冤蓄谋已久,等的就是这一刻,他要顾北芽同他走,进来见小芽的时候,却还需要借由魏寒空的皮子,这也真真是讽刺。
但他不在乎,只要顾北芽同他走,他就什么都不在乎·柳沉冤双目泛红,见顾北芽躲着自己,便也不管不顾起来,瞬移到顾北芽面前,比后者高一些的他直接将额头微微低下,去双手擒住顾北芽的头,不许他动弹一分一毫,以雷霆之势入侵顾北芽的意识海,即便这样可能会受伤,也可能伤到顾北芽,但他实在没有办法,可谁知道他竟是畅通无阻的进入了·于是他终于能够开口,一开口,便道:我是来接你的,跟我走,别拒绝我。
顾北芽诧异:说好的心思细腻绝不鲁莽行动的反派呢怎么又OOC了·悲情的柳沉冤也深感奇怪,问:什么反派那是什么·顾北芽当即浑身光芒大涨,后怕地一掌打在柳沉冤肩头:“滚出去”倘若有人能够毫无损伤的进入顾北芽的意识海还不被排斥,那只有身为道侣的双方才行。
但这样下狠手过去,柳沉冤却根本没有躲一下,反而双手将顾北芽扣得越来越紧,也是反应过来他与小芽之间的特殊:小师叔,我们……我们是天生一对啊我就知道,我们一定是该在一起的你应该是我的道侣·顾北芽疲于应付,又生怕这人捕捉到自己控制不了的心里话,倘若被柳沉冤再次知道自己的所有秘密,岂不是要悲剧重演·毕竟这一次的反派似乎比第一世界的柳沉冤更加猜不透·可……这是不是说明,爹爹也可以随意勘探他的想法获得他的一切隐-私·不,应该不可能。
·顾北芽心想,爹爹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来这一手,爹爹爱自己,只是因为自己是他一手养大的孩子,哪会想到这里来呢·他的想法纷繁复杂,最后又变为一片空白,因为他发现柳沉冤的表情已经越来越吓人了,像是悉数接收着他的记忆,连他藏在意识角落的只言片语都抠挖出来,面色惨白,似笑非笑。
发现自己大概是根本掌控不了剧情走向,就要这样被面前又哭又笑,疯疯癫癫的柳沉冤拉入未知的地狱时,他知道自己是应该反抗的,却除了定在原地浑身冰凉,什么都做不了。
关键时刻,一个久违的机械声出现在顾北芽的脑海【嘀,检测到摧毁系统的威胁,是否进行抵御机制选择‘是’,则自发进行时空跳跃,从之前的某一节点重新开始,但此功能有且仅有一次,使用过后无法再进行第四次重头读档,请慎重选择。
选择‘否’将失去本系统,彻底融入这个世界,被世界意志逐渐抹掉不该存在的记忆,成为原住民·】·——是·‘否’属于柳沉冤的声音强行压过他的意愿,替他做了选择·“你疯了”顾北芽一边听着自己脑海里金属被瓦解破坏的声音,一边骂出口。
柳沉冤却周身魔气涌现,包裹自己与顾北芽,以意识回应他的小芽:“我没有,我在做……正确的事·”· · ·第77章 077·“怎么回事这里的结界显示有被闯入的迹象, 小芽你没事吧”·红芙本应当在审刑堂观看妖族与魔修之间的斗嘴大会,觉得颇有意思。
她完全不打算插手,但也不会让事态继续发展下去, 正是看到有鸡崽子妖修因为被污蔑气得打鸣, 憋笑憋得内伤,却忽地感应到这里有些情况,于是瞬息便出现,却又什么都没有看见。
只能看见她那既是师弟又可能是师母的顾北芽双手抱着脑袋,面颊上汗涔涔的, 跌坐在地上, 不停的大口喘息,但怎么问也说不出一个字,就那么神魂震荡着昏厥过去, 一点儿准备都不给红芙。
红芙‘诶’了一声, 单手抱着师母, 将人送回床榻上放着,又是使出除尘术,又是检查屋内的留影花, 结果却发现她放在屋内,以备不时之需的留影花却是全部烧死, 焦枯的花根上残留着陌生的魔气,很淡, 却又足够让红芙沉下眼神, 下了一个决定:·那群早便该在十年前就死去的魔修们, 该回到他们应该去的地方了。
“灵替,出”红芙是顾宗主的弟子,自然修的也是器修,她的大刀染血千万,一杯放出便是卷着血色的雨,雨滴滴答答落在地面,却又随着干涸消散无踪。
“主人·”大刀没有名字,与红芙模样相似,却又皮肤漆黑,瞳孔呈现深红的色彩,一被召唤出来,便单膝跪地,右手放在胸前跪在红芙的面前,声音冷淡。
红芙侧坐在床榻边儿上,眸中沉着无法看透的光,那仿佛是一场腥风血雨的点头灯,将死亡照亮,说:“我从今儿起就坐在这里照顾他,魔修们的事情,就交给你去办,务必做到干净利落,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大刀长发落在地上,听罢这话,微微抬头,身体向前倾斜,长发便被拖着也往前滑动··大刀拉住主人的手,亲了亲那手背,说:“明白·”·红芙点头:“我就知道那群东西早晚要出事,如今镜山门可算是热闹了,人员混杂,虽说不一定当真就是那些魔修搞的,但哪怕杀错一万也不放过一个”·“明白。”
“明白就去办事,不要拖拖拉拉·”红芙命令道··大刀立即松开捏着红芙手的黑手,犹如烟云,风一吹,便人影消失,仿佛从未存在那样。
跟保姆似得成日- cao -心师母的红芙这时候才有心思静静的看着床上的银龙··都道修仙者大凡不是本身实在太磕碜的,都会在筑基之后,容颜进行一个质的飞跃,所以大凡修仙之人的脸都不会太差,可即便修仙界素来不缺美人,却也没有人和师母一样,绝境中浓丽,平淡中冷清,私底下可爱,外人前端庄,是个- xing -格绝好的人,但又偶尔会在某些事情上执着单纯。
红芙向来不管师傅和师母之间的私事,她无论如何也不敢越界,可如今没有师傅管着,师母却好像和奇怪的人越走越近,这不是好事··生子爽文穿书仙侠修真·你瞧,自从比武招亲开始,这里是是非非多了多少·“小芽,你说,你到底想要什么如果我告诉你个秘密,你是会被吓到还是理解后同意呢”红芙说的正是师傅和顾北芽之间三世情缘的故事。
可她的问题没有被谁听见,仿佛是个禁忌,特意昏迷的顾北芽屏蔽过去,连呼吸都掠过这句话的温度,不去触碰··她一边看着,一边又不时查看顾北芽的情况,发现顾北芽的龙体修复神魂震荡很快,根本不需要叫来药长老过来瞧看,也不需要吃丹药,便在一旁打坐继续守着,哪怕外头来了人,也问都不问是谁便在对方开口之前,传声出去,说道:“客人止步吧,今日顾北芽有事,改日再来。”
被拦在宫外头的也不是旁人,是自审刑堂而来的魏修士··魏修士踏剑而来,落地无声,长发凌乱落在身后,听见这话,手指在自己的剑柄上点了点,没有要闯进去的意思,竟是恭恭敬敬的一个鞠躬,然而转身离开,回去自己的手下那边。
魏寒空的手下已然占据了整个曾属于小魔修们的山头,这个山头上建筑和其他山峰上很识不同,各种高楼拔地而起,楼与楼之间还有栈桥相连,最中间是一个圆形的建筑,圈着一片空地,里面还贴了各种让人眼前一亮的新奇画像,都是那些小魔修们排演时的画像。
从前看去,这里人少树多,是个清净的地方,如今魏寒空再看,黑压压一片全是人头,嗯,都是他的臣民··他远远看着臣民们觉得这些妖修沉甸甸的,都压在他的肩上,是他的责任,不再只是谁逼他下的承诺。
他的臣民们也远远的看着魏寒空,觉得首领特别英明神武,值得相信,是他们最后的光荣与指望·对待他们自己唯一的光荣和指望,小动物们……咳,是妖修们激动的无法抑制自己的欢喜,一个个开始表示对首领的欢迎:·“啊啊啊是老大”这是一只鸟修。
“老大我要给你生猴子”这是一只袖珍猿修··“首领我、我、我今天好开心”这是一只兔修。
·“首领,不是说去见夫人了嘛怎么又回来了”这是一只多嘴的土拨鼠修··此话一出,妖修们注意力便被吸引了过去,也没有刚才举山欢迎魏寒空的架势了,都叽叽喳喳互相谈论他们的首领是不是被讨厌了。
魏寒空对这群素食妖修们简直没有办法,利落的找到自己的小团体,何氏姐妹和朱嗤,然后走到小房间里说话··何氏姐妹现在俨然已经成了自魏寒空往下的第二第三的顺位家长,在外头说话也是说一不二,很快就和从来没有怎么见过的其他妖修们打成一片。
见到老大表情似乎不怎么好,何氏姐妹便忍不住收敛了一下自己这么多年来好不容易放松起来的神经,摆出一副凝重的模样,问道:“大哥,怎么了你怎么刚过去又回来了”·魏寒空刚刚给这群素食妖修们准备了食物,对妖修们来说,食欲是有必要存在的,人修们认为食物是糟粕,尤其是人间的食物,吃了会让自身的灵气受到污染,仙品食材虽然能够自行转化成比较纯净的灵气,却因为一般人都吃不起,所以大部分修仙者都倡导辟谷。
魏寒空不打算和何氏姐妹说自己刚才的碰壁,毕竟也算不得碰壁,那不是顾北芽拒绝他,所以没什么好说的,他只是感觉到里面有些微的魔气涌动,即便很淡··他知道,能够在镜山门这么嚣张的魔修,只有柳沉冤。
可他若杀了柳沉冤,顾北芽也必定不会开心··这真是十分矛盾的存在,究竟是什么原因让顾北芽哪怕被伤害也要守护柳沉冤呢·“无事,只是能够感觉得到距离顾宗主的出关日期越来越近了。”
魏修士声音很轻,像是随便这么一说··朱嗤兄弟却道:“素来修真界老丈人和女婿的关系都不大好啊·”·魏修士差点儿没被自己的口水噎到,强行将咳嗽忍了回去后,说:“不是女婿。”
即便他的小芽现在似乎是能够生蛋的,但龙族灭绝成那个惨样,小芽又是半路出家,不会那么容易就有蛋的··“可是大哥你不是让我们叫他夫人”·这真是个奇妙的问题,关乎魏寒空对顾北芽的认知,他大可以因为现在顾北芽很需要自己,又因为是在自己的下属面前,尽情贬低顾北芽,让这个根本就只是在利用自己,对自己毫无念想的冷血东西在别人眼里也有一个低贱的形象。
但他这回管住了嘴,没能舍得··他道:“夫人是夫人,一个称呼,代表他是我的人,只是这个意思而已,我的人是个男人,雄龙,希望你们不要想到别的地方去,也不要让我从别的妖修那里听到这种言论,倘若传到他的耳朵里……”他言未尽,意已达。
若是顾北芽在此,定是得好好调侃他一句,说这人在自己面前可是口出狂言好多回,怎么在外头才晓得维护他·可惜顾北芽没能瞧见,他正头痛欲裂的接受脑袋被人打碎然后又搅和了一道的感觉,生不如死。
“还有,恐怕之后这座山头就是我们的了·”魏寒空短短一句话,暴露着他感应到的一场屠杀,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在第三十层楼的高处看向遥远的传来血腥味的方向,淡淡说,“只可惜杀错了人。”
何氏姐妹们也立即走到窗边望去,迟疑着说:“是那些魔修被杀了”·“奇怪,我瞧镜山门对他们好像很好来着,尤其是夫人。”
魏寒空无所谓的说:“他们本身就不该存在修真界,死了才是对他们好,免得看见周围的人长生不老,自己却成了耄耋老人,他们不会甘心的,绝对不会·早死早超生吧。”
魏寒空对顾北芽救下魔修们的这一壮举并不认同,无论是出于什么理由,隐患就是隐患,在小芽自身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的情况下,不能做到让全修真界的人都闭嘴的情况下就这样乱来,长久下去,会惹祸上身。
只是如今镜山门还很是壮大,无数的人保护他罢了··生子爽文穿书仙侠修真·等到有那么一天,所有人都不能护着他,他还这样我行我素的天真下去,会吃亏的。
魏寒空思来想去,在这样这样一个充满死亡的日子,敲定了未来和顾北芽在一起的日子里一定要努力教育他的计划,起码得告诉他,不要总是自己出头干什么有争议的事情,要把事情都交给别人去做,自己藏在后面,这样才最安全。
深感自己任重道远的魏修士完全不知道,后来某位漂亮的道侣真的学会了他这招,非常听话的就藏在他的后面,把事情都交给他去做,的确是非常的安全呢·· · ·第78章 078·及至傍晚,落霞散下一层慵懒的金色铺在人间时,天鸢宫的娇龙才恍惚地醒来,初始双眸仅仅只是望着坐在一旁打坐的师姐,而后那异瞳里才缓慢的有了光,猛的一下子从床上起身,无数的记忆都敲打他的后脑,让他瞬时抓紧了床单,艳红的绸缎便夹入他莹白的手指间,宛如赤红的太阳与雪在纠缠不休。
“师姐你……你怎么在这里”回过神来的顾北芽呼吸不稳,但似乎又绝不喜欢让自己暴露这些不适,不喜欢让人看轻,于是声音格外温和平静,仿佛没有遭遇什么大事,“哦我忘了,方才似乎是因为身体有些不舒服……所以晕倒了,好在师姐来得及时,不然我可就要丢人了。”
红芙从打坐中抽离,缓缓睁开眼睛,她身边的大刀静静躺在身侧,黑色的刀柄亲昵的贴在她的大腿上,刀柄的黄色穗子则摇摇晃晃像是麦田里的稻草,却又比稻草温柔。
“你还知道丢人这个词”红芙强忍着想要训诫顾北芽的念头,面庞上凝着深深的冰霜,她真是看不惯顾北芽这样一副什么都和她无关的样子,明明他们认识十多年,白日里喊她姐姐、师姐喊得亲热又甜蜜,怎么遇到事情便又和她泾渭分明起来·“你那样子不叫丢人,叫吓人。”
红芙手放在自己的大刀上,温柔的抚摸刀尖,那上面还沾染着众多鲜血的气息,每一滴魔气都需要她用灵气去稀释,净化,帮助大刀不被魔气熏染,毕竟她的大刀是有器灵的,若是被魔气玷污,生出意识,便不好办了。
“实在是对不住的很,以后我会小心·”顾北芽浅淡的笑着,轻盈的从床上起来就浮于空中,长发如墨如河,蜿蜒着流淌在空气中,光泽如星,随着龙柔软的身段温柔的落满他的背。
顾北芽跑去做到师姐旁边的侧榻上,两人中间隔着一张矮桌,像极了东北的炕,只是说炕不怎么文雅,顾北芽便什么长长的能坐的地方,都说是榻··“师姐,耽误你办事了吧不如你回去我已然大好。”
瞧见这没良心的东西,刚醒来就又要将自己往外面推,红芙怎肯使得·“瞧瞧你自己说的这番话,我好心好意的过来伺候你,到头来连一句‘谢’字都没有,一杯茶都喝不到,就要赶我走了当真是要成为别人道侣的小芽了,连自家师姐都顾不上。”
“这……”顾北芽连连点头,“好,我在这里先谢谢姐姐,茶……”他手一挥,一副茶具便规规整整的放在他面前的小几上,茶叶是现成从云洲送来的上好仙叶,茶具是人间绝无仅有的紫玉茶具,煮茶的小壶是精致的紫砂壶,还有个小碗里面装着蜜饯,十分讲究的样子,“茶要喝的话,同我说,还能短了师姐的吗”·红芙一看顾北芽这种讨好的态度,什么怨气都没了,只剩下感慨。
端起茶来,闻了闻,清香扑鼻,淡雅清新,像能瞧见一场杏花雨,又像是能从中瞧见一场大雪的烂漫··“真香,从前镜山门上可没人爱茶的·”红芙笑了一下,“如今都跟着你学,什么好东西都想吃一吃,要我说,你还真当是和那魏修士一国,你道他早先跑前跑后给他的小弟们都准备了什么去了吗”·顾北芽摇头,他仿佛心不在焉,于是出尘得要命,一抬眸,便是叫人忘却烦恼的模样,只一心惦记他了。
“我虽不知道,但师姐这么一问,难道还有旁的答案自然是去给他的那些小猫小狗寻粮食去了·”·红芙笑道:“正是,你说奇怪不奇怪,这妖族怎么就和我们不一样呢明明也算是化成了人形,却还是得吃饭,一天不吃饿得慌。”
顾北芽淡淡说:“自然是因为妖始终是妖,就好像人一样,脾气也不会因为修仙就改了·”·“是这个道理·”红芙听见顾北芽这样说,便意味深长的道,“记住这个道理,有些人有些事情,自古以来便是如此,改不了,所以如若你明儿或者某一天出门,听见什么消息,都不需要过度惊慌,难过,本就该如此,所以不需要你费心费神,懂了”·顾北芽已有所感,却点头说:“懂了,师姐。”
红芙还说:“我瞧那魏修士三番四次过来找你,你们都聊什么呢”说了那些让人难以启齿的事情,红芙便准备挑一些比较简单的话题来同顾北芽聊天,她反正是不打算回去了,在这里为师傅旁敲侧击的了解一下师母与男妖精发展到什么地步,也算是顺带。
顾北芽琉璃似得眼珠子朝右下角撇去,一副不好意思说的模样,抿了口茶,捏了块儿蜜饯一点点的咬着,以为这样就能糊弄过去,却听对面的师姐不饶他:“别假装没听见啊。
昨儿和那个魏修士在一张床上鬼混的时候可比你像现在能说多了,怎么着他在场能给你点儿勇气不成他一不在你就耻于开口了”·“不是的。”
顾北芽将甜味儿尽数吞下,唇齿留香,“只是不知道师姐你想要我说什么呢”·“就……你喜欢魏修士哪点儿呢”红芙说完,也觉得自己这话问的唐突,不过她向来大大咧咧,也不忌讳什么,只是如今做贼心虚,偏生就加了一句,“就是想知道喜欢一个人是啥感觉,你知道的,你师姐我从未对谁动过情。”
顾北芽自然清楚红芙是从未喜欢过谁的,也就对他原著中的主角比较上心,可看人家易同尘已然又好几十个红颜知己,便不甘和人平分秋色,从未和易同尘表白过。
生子爽文穿书仙侠修真·顾北芽想到这里,忽然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将一切忘掉,看来系统所说的被世界格式化并非一朝一夕完成的,兴许是几个时辰,又可能是一天,他无法得知,只能尽早先把一切都录下来,或者写下来才对·顾北芽心里有了成算,面上依旧是一副矜持害羞的样子——不知不觉他的演技也不晓得从什么时候开始,越发炉火纯青。
“师姐这话问的,北芽也不知如何回答·”他但是如此搪塞的话又明显不可能让红芙退缩,便下意识的想了想魏寒空的优点,说,“他……除去以前便对我很好以外,如今妖更好一点,师姐你要我说那些话,自然是不知道怎么说,但我记得他不管我做什么,即便不赞同,也会帮忙,即便不管他的事情,也会帮我,他嘴上骂骂咧咧,但还是会做,做得很好,他说他见不得我难过。”
红芙在心里想:师傅也见不得你难过,你咋没喜欢师傅呢·可惜了,如果一开始就让顾北芽知道他不是师傅的崽子该多好·你瞧瞧,现在多水灵的大白菜,被猪拱了吧·“他小时候就很喜欢送我礼物……”顾北芽说着,眼里似乎便呈现起过去了,“从路边儿捡来的小花小草,池塘里摸来的小鱼儿,天上掉下来的石头,地里挖出来的稀奇玩意儿都会送我。”
“他那时候很乖,总怕我不要他·”·“半夜总是惊醒,我去上个厕所,他都要牵着我的手,如果不牵着他,他能哭着追出来,满世界的喊我的名字,嗓子都喊破也不停。”
“他曾经是个好孩子的……”·“咦”红芙觉得奇怪,“小芽,你说的是魏修士吗真是看不出来呀,他这么粘你。”
顾北芽这才惊觉自己说的哪是魏寒空,分明是那个他从小养到大的小反派··他的小反派,哪怕两个轮回过去了,也不放过他,不知道究竟是真的爱他,还是恨他,如今反派拿回了前两个轮会的记忆,不知道究竟是会和他一样被世界格式化,还是会永远保留那些记忆。
倘若柳沉冤能够留着,那情势对他也太不友好了……·不过本来,这个世界就对他不怎么好,不公平是惯常的- cao -作,他虽然是类似创世神一样的存在,却又不是个好的神,是以摧毁这个世界为目的,来创造它们的,它们也给他难堪,很正常。
顾北芽恍惚着,心里闷闷的,说:“是啊,就是魏遗·”·“哦……真是看不出来,魏修士生得冷峻,气势骇人,私底下竟是这样。”
“本身人都是不可只看外表,师姐你方才还教育我呢·”·“哈·”红芙敷衍,“还有呢”·“还有……他答应送我一座城,日后就我们两人一同管理那座城池,说是要让那座城也叫望虚。”
“他还说会努力修炼,从金丹到元婴,从元婴到化神,每一步都带我一起,要永远走在我前面,帮我涤荡一切障碍·”·“他说这辈子唯一幸运的事情,就是和我成为道侣,我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不止有修行,还有我。”
红芙心里直骂:该死怎么这么会说情话师傅那半天打不出一个屁的样子,怎么比得过这个混蛋东西·红芙在这里急得牙痒痒,孰不知道顾北芽后两句说的,正是他上一世的师傅,这是一的顾宗主。
顾北芽统共也就交过两个男朋友,一个是从小带到大,顺理成章,成年之后两情相悦,一个是受伤时感受到温暖,无比依赖,这一次顾北芽可还没有想过和谁在一起,也没有喜欢谁,要让他大谈情爱,也只有从之前的故事里抽出那些让他心动的故事,讲给红芙听。
他一边说,一边感到无比的难过,心里仿佛下着一场雨,冰凉彻骨,无人左右,爹爹曾经给过他一把伞,那伞也不知道丢哪儿去了,只有扇音能够找到··曾经很多人说过要永远爱他,结果到头来又那般恶鬼模样,断了他的路。
归根究底,这个世界的人都不会相信他,他们害怕自己回到现实后就不管他们了,合卺的时候说得比唱的都要好听,婚后如何如何对他,实际上不过也只是按照他们心意来左右他的未来。
顾北芽心想,倘若这辈子,自己再动心,那也别想着回去了,老老实实在这里生蛋算了,回去干什么呢爸爸肯定认不出他来··爸爸的小芽才不是如今模样。
顾北芽眼里- shi -润,眨了眨眼,敛去那种窒息的孤寂,手捏着茶杯,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师姐,你听我说这些,不如往后看,看他对我如何,你便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了。”
红芙单手撑在桌上,一口将茶饮尽,也笑:“知道啦,你小子,如果你觉得就是他,那便是他了,我会帮你在师傅面前说话的·”·顾北芽不动声色的颤了颤睫毛,从善如流道:“多谢师姐。”
“哦,对了,之前你晕倒的时候,你那未婚夫过来找你,我怕惊扰你,便没有让他进来,你看……”红芙大抵是真的放弃了,十分坦然的说了之前原本根本就不想告诉顾北芽的事情。
顾北芽则连忙点头:“那……请问我现在能不能见他呢”见不见都不是重点,重点在于红芙他不好打发,魏寒空却可以随便打发,他需要时间来留下自己马上就会被抹消的记忆,至于系统都消失了,还拼命想要记住那些事情是为什么·你要他说个清楚,顾北芽可没有办法,他只是单纯又执拗的想,系统即便没了,也只是在消失前说会抹掉他的记忆,却没有说过会丢失回去的资格。
我应该还能回去·一定可以·红芙想了想:“可以·”让他们小两口好好相处也行··在红芙看来,魏修士就算是‘拱白菜的猪’,也是猪里面最优秀的那一头,小芽和这样未来可期的修士在一起,也不是什么难题,妖族的身份也无所谓,毕竟小芽本身也是龙,龙就是更高端的妖而已。
生子爽文穿书仙侠修真·瞧见师姐点头了,顾北芽便伸手勾来一张箱子里的白条,手指在白条上面一挥,上头便是一个可可爱爱的颜文字,红芙随意一撇,就被甜掉了牙,砸吧了一下嘴吧,说:“你们年轻人真是花样多,算了,我不打搅你们,走了。
不过一个时辰后我会回来,你们自己掂量着吧·”·随着那字条被百灵鸟叼在嘴里飞快送出去的同时,红芙也离开了··顾北芽从窗边目送师姐离开,等师姐远得他看不见了,却是根本无法让百灵鸟将字条收回来,那笨蛋鸟从来就没有领会对过顾北芽的意思,顾北芽将字条给它的时候,心里念的可是‘千万不要把这个送过去’。
结果百灵鸟就像每次给顾北芽折枝一般迅速,把白条送了过去,窗入妖族的地盘,破窗而入,在即将落入朱嗤大笑的嘴里时,被魏寒空手疾眼快一把抓住·“嗬差点儿吞下去”朱嗤吃东西从来不嚼,他比百灵鸟都后怕着呢,这可是夫人的宝贝小鸟,掉一根毛,老大估计都会不高兴的。
而身为老大的魏修士此刻可没有上面心情管大鸟小鸟的羽毛,将百灵鸟放在肩头,就展开百灵鸟送来的字条,条子正是他上午送去的那八大箱子里装的白条——但凡只要是送人礼物,总是会很在意别人喜不喜欢,用不用,之类的。
魏寒空自然不能免俗,光是看见字条是自己送去的礼物,便是心暖了几分,再见上面画了个奇怪的简笔表情,生动的好像就像他的小芽一样··“他叫我,我过去一趟。”
魏寒空将字条妥帖的放在贴近胸口的衣衫里面··“啊现在吗”朱嗤与何氏姐妹还打算问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却见眼前哪里还有他们老大的影子早在说完那句话便一个瞬移过去了简直分秒必争,归心似箭· · ·第79章 079·归心似箭的魏修士现在算是吃老婆住老婆的小白脸, 去参见他道侣大人前, 不爱空手过去, 可苦思冥想也不知道该送什么, 瞧着天色刚好,便灵机一动,打算拉着顾北芽到人间走走, 恰好能赶上夜市,到了夜市上,小芽要什么给什么,也算是他的一份心意。
只是魏修士这般勤恳的过去,在门口规规矩矩的敲了门, 却是没有人搭理他··他心情下沉了一分,却也无所谓, 走老路子爬窗户也行··可爬窗户进去后, 也没有看见顾北芽那人, 难不成是在跟他玩捉迷藏·魏修士这个时候倒还能有心思腹诽,等在珍宝室见着了身后满满堆成山的金银珠宝和那坐在金灿灿珠宝前头, 拿着仙品毛笔,在孤灯下写字的顾北芽, 便什么好笑又不悦的心情都散了,他沉步走过去,站到顾北芽的身后去, 后者完全不理他, 只是自顾自的写字, 但那泛黄的上好纸张上却是写一笔消失一笔,无论顾北芽如何执着,也不肯留下半点痕迹。
魏寒空眸色被睫毛半掩去孤灯的橙光,静静看着连他来了也不知道的漂亮娇龙,许久,才开口缓缓道:“我以为你找我是有事,原来只将我当作借口·”·稍微细想一下,魏寒空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之前红芙不让他进来看小芽,可见红芙管教这脾气骄纵的漂亮家伙很有一套,逼得顾北芽都找他来做借口··顾北芽被魏修士的声音惊扰,停驻,回头看他了一眼,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只是呆呆的看着白纸然后将白纸捏成一团,丢出去发脾气。
寂静的天鸢宫里除了孤灯闪烁的声音,与纸团轻轻落地的声音,再没有旁的动静··金碧辉煌的珍宝室内一站一坐,俱是没有交流··可很快,站着的那位冷峻修士便微微弯腰,从身后圈住坐着的冷清美人,稍微比后者深一些的肤色的手握在对方手上,用那不知是什么妖兽鬃毛所作的毛笔沾了沾墨水,笔尾在黑色的砚台上撩了撩,最终悬于新的一张纸上,声音沉着道:“你说,我写。”
顾北芽余光可以看见身边魏寒空的侧颜,犹豫了一瞬,又将目光停在纸上,既是不信自己都写不下来的内容,换个人就能写下,可聊胜于无,总比在这里干坐着好,便开口说:“那你写吧,第一个字是‘我’。”
魏寒空的字大气非常,‘我’字很快泛着墨光,跃然纸上··顾北芽眨了眨眼,惊喜不已,扭头便道:“继续·”先写,写过他有的是办法消除魏寒空今日的所见。
魏修士‘嗯’了一声,很是任劳任怨··只是随后写下的每一个字,分开来魏寒空都认识,连起来却不明其意··“我现在所写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实的,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因为无法自己留些书信和任何图像影音,所以才会拜托魏寒空帮忙写这份东西,这是前提。
然后我想要说的是,我来自二零一九……”·顾北芽的声音在这里戛然而止··因为二零一九这个年份显然激发了这个世界的保护机制,一出现在纸上,便导致之前写过的所有字都消失,简直就是白高兴一场。
顾北芽皱了皱眉,凝重的看着面前的纸张,松开笔,也将手从魏寒空的手心脱离,眸底氤氲一片怒意,推开环着自己的未婚夫便走到一旁的墙壁前,手心一拂过,以灵力镌刻字体于墙上和刚才写的是一模一样的话,这回却是在写第一个字便被被排斥着,手心仿若灼烧般出现白烟……·“你到底想做什么”一旁看着的魏修士不悦的捏住顾北芽的手,然后手心附于顾北芽手心上,一面疗伤一面说,“你折磨死自己也没用,不如和我说说到底怎么了。”
“和你说也无用·”·“你倒是说来听听,看有用与否”·顾北芽抿着唇,摇头:“我唤你来不是想要和你说这些的。”
“我知道·”·“你即便知道我的事情,待你踏出天鸢宫的那一刻,也会忘得一干二净·”顾北芽一边说,一边用自己那双魅惑的异瞳望着魏修士。
·生子爽文穿书仙侠修真魏寒空被那紫色的瞳孔吸引,越是深深的望入其中,就像是被摄魂般下了暗示,等走出天鸢宫的那一刻,一定会将来这里后发生的事情全部忘光·这是顾北芽在第二个轮回得到的力量,他在那时候师傅的带领下进入一片万人冢中,得死去万年之久后的合欢宗老祖的最后一丝神识青睐,得到一双蛊惑人的‘鬼眼重紫’,所有和他对视超过一秒的男男女女,无论修行如何,都会受影响,修行越高影响越小,的那也足够当时的顾北芽名扬四海了。
如今顾北芽只剩下一只重紫眼,但效果应当不减,他即便是这一轮回第一次用,也笃定自己的力量不会被破·但是就算是这样,从何说起呢·他未曾开口,便被魏寒空拉着坐到之前写字的长桌上,魏寒空自己盘腿坐在蒲团上,仰头看他,又顺手帮他把长发撩到后面去,说:“我想我们的时间不多,你大可以答应我后又反悔,反正我今日还答应着你不许- yin -阳怪气,是拿你没有办法,但你与其这样欲言又止,还不如同我如实相告,就像……小时候那样。”
顾北芽右边被孤灯照耀得一片暖色,- yin -影里却冷冷清清,如同他眼里的彷徨,迷路的星星在一团团黑色中漫无目的地前行··“我……不知如何说。”
顾北芽此刻还没能有什么极大的情绪波动,好像说的是别人的事情,和他无关··“我瞧你方才说的挺好,不如你就把我当作萝卜白菜,尽情发挥你的口才”·顾北芽哪里有什么口才他抠了抠自己的手心,那之前被烧伤的地方现在已经恢复如初,被烧灼着皮肤都烂掉的地方更是新出来一层皮,左右都瞧不出不同,只是有一点点痒,痛觉也一阵阵未曾散去。
顾北芽笑了一下:“哪有长你这样的萝卜白菜”·“怎么没有我说有,那就是有·”魏修士喜欢看这样的顾北芽,无忧无虑的,早前看他没了自己也过得很好,恨得牙痒痒,如今看他苦恼,又希望他好,“对了,不如就从你说的二零一九说起那是什么地方”·他明白,他现在正在涉足顾北芽深藏的秘密,这个秘密兴许顾宗主都不曾知道,只有他知道。
“二零一九……”漂亮银龙回忆了一下,感觉那是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很多东西都记不清楚,但这种模糊,也不知道是真正忘了,还是系统消失后世界的格式化开始起作用,他开始焦虑,却拼命保持冷静,声音平淡,“我记得那是个很好的年代,只是没有修仙者,没有这些又长又华丽的衣服,大家都住在我给魔修们修建的那种楼里面,使用电话和电脑那些东西。”
魏修士:“然后呢”·顾北芽被循循善诱着:“你听得懂吗”·魏寒空:“不懂,但是我会尽力。”
“你不懂你还听这些做什么”·魏寒空道:“感觉你需要和一个人商量,这个人……”我希望是我··顾北芽一瞬间还以为看见了第一轮回中的柳沉冤,那少年时期的柳沉冤最是会说这些体贴人的话了,明明只是无法忍受他有秘密,才会撒娇卖痴的要求知道一切,嘴里却说着是希望平分他的痛苦,帮他想办法。
顾北芽是真心爱过那个会因为别人欺负他,就和人拼命的少年,他的真心那时候纯粹不已,是没有杂质的,于是想念起来格外心痛,心痛自己当初怎么就瞎了眼了·小芽的恍惚被魏寒空看在眼里,并不打搅,即便微微颦眉,并不爽快,但这个时候,小芽想念谁都没有用,因为如今坐在小芽面前的是自己,除了自己,没有别人。
“你怎么好像有点变了……”顾北芽卷长的睫毛吹下去,像是濒死的黑蝴蝶停留在雪上不动··“变了吗”魏寒空轻笑了一下,“变成什么样子了以前又是什么样子”·“以前尖酸刻薄,很不客气,总是和我吵,现在没有了……说话也很好听。”
“好听你就多听点,指不定什么时候我又变回去了·”·顾北芽又是抿唇笑了一下,颤动的睫毛下是- shi -润的光:“变呗,反正我又不怕,你吵起来叽叽喳喳的,挺热闹。”
这修真界,大概也就顾北芽敢当面说魏修士叽叽喳喳··“以后会更热闹·”·“怎么讲”·魏修士单手撑着下巴,俊脸看着自己的漂亮媳妇儿:“如果有幸我们有个孩子。
家里会更热闹,到时候我会和他讲你给我讲过的秘密,然后一起守护你·”·顾北芽当即一愣,不知道是该严厉的说自己不会怀孕,还是该告诉他‘你永远不可能记住我和你说过的故事’。
可既然今晚魏修士出去后就什么都记不得,何必在这里惹他不高兴呢·于是顾北芽干脆说:“你怎么知道是一个,而不是两个呢”·这回轮到魏寒空愣住,片刻后脸颊微红,道:“龙族繁衍艰难,更何况你我如今修为这样高,所以一个就足够了,但来得多也不怕,总归是我会好好带他们,你不必太- cao -心。”
“如果日后我们有了宝宝,你叫他什么呢”顾北芽大概是有点‘近乡情怯’之感,越是让他讲述自己的过去,他便越是拖延时间,和魏寒空说起孩子来,“是跟你姓还是跟我姓呢”·魏寒空思索了一会儿,无所谓的说:“若是龙,便跟你,若是蛇,便跟我,这样应当很公平。”
“我不要,不管是什么,都跟我姓吧·”·魏修士笑着点了点头,仿佛都能看见未来顾北芽肚子大起来的样子,比之前被他用金丹玩弄更加浑圆,更加充满生命力。
或许他还看见了未来躺在摇篮里的那颗蛋··蛋的大小与前儿见着的精致灯笼差不离,形状和鸡蛋差不多,上尖下圆,颜色呈现白色或者是黑色,又或者是黑白相间·生子爽文穿书仙侠修真·魏寒空眼里的笑意再未断过。
“跟你姓,就叫顾蛋蛋·”·顾北芽漂亮的唇瓣一撇:“没文化,换一个·”·“蛋蛋是小名,大名你取·”·顾北芽当真也认真想了想,说:“如果,它是在冬天破壳,就叫他顾银霜,如果是在夏季破壳,就叫顾一夏,秋天的话,就叫顾风,春天就叫顾桃。”
“好听·”眼里满满都是顾北芽的魏修士鼓掌,“就如此定下吧·”· · ·第80章 080·两位还未成婚的修士在这样一个傍晚时分讨论起孩子的名字, 着实说出去能笑掉不少人的大牙。
可这样的气氛对素来向往和睦家庭气氛的魏修士与顾北芽来说, 却比任何事情都要风花雪月,是令他们心软的时刻··窗外一片云霞扑来, 姹紫嫣红,顾北芽和魏寒空从珍宝室出来,一前一后, 一人提着灯笼,一人提溜着孤灯, 落座窗边,云霞的光毫不客气落在两人的身上, 是比月色更迷人的红。
只是魏修士不愿就这样稀里糊涂放过顾北芽, 他拿起桌面的镊子, 挑了挑灯花,瞧着顾北芽又把玩起那璀璨灯笼的琉珠穗子,温和地说:“原想着带你去人间走走,现在看来, 还是此处的风景最好。”
顾北芽望向窗外, 睫毛都被镀上一层金色,十足玉观音一般高高在上, 悲天悯人:“都这个时候了啊……”·“我们的时间是不是不多了你那位红芙师姐应当是要回来了”·“你怎么什么都知道”顾北芽没有不悦, 只是随口一说。
魏寒空但笑不语··“是要回来了……”师姐都要回来了,他却还没有想到能够保存自己记忆的法子··“小芽你还有什么顾虑”·“并无……”顾北芽修长的手捏着珠子转了又转, 忽地叹了口气, 说, “只是我觉着我即便同你说了,又能如何”他着实想要干脆告诉面前的魏寒空,说他即便知道了,也不过是知道了,徒惹烦恼。
试想,倘若有一天,有人告诉你,你生活在一本书里,还是个平平无奇的路人甲,该当何感·那定然是风中凌乱··不过乱便乱吧,他无路可走,多个人商量也是人,两个人的脑子总比一个人好使。
顾北芽素来不认为自己是聪明的家伙,倘若聪明,也不至于落得如此田地··“寒空,如果有人告诉你,你活在一本书里,你会如何想呢”顾北芽手指卷着珠穗绕圈,眼帘一点点撩上去,望着面前模样俊美非常的魏修士,“如果你写了一本书,然后某天进入书中,必须完成一个自己都不知道的任务才能回去,你会怎么办”·他问得委婉,但傻子都知道顾北芽到底在说什么。
“小芽,你这问题,着实笼统,得告诉我,我写的什么书,好书坏书受不受欢迎”·顾北芽思忖着,漂亮的眼睛眨了眨,道:“不是什么好书,里头净是些吃人的故事,最终无一人生还。”
“这倒是符合我的脾气,我道,这该是好书,说这书不好的,都是不懂欣赏·”魏修士意味深长的说,“若是我进了里头,自然是有如神助,知道哪儿有好东西,知道哪个人是该在还是小苗子的时候就掐死,知道该和谁交好,最终,我一定能活着。
哪怕是杀光所有人,只要活着,我相信我就能回去·”·“可你到书里头,并非主角,比方说那人间的戏本子《西厢记》,你是上台表演的丫鬟的表哥的二大爷的邻居的弟弟的远房表亲,连名字都没有,一无是处。”
顾北芽含糊着说··魏寒空忽地咧嘴一笑:“那就杀了主角,取而代之·”·“不可,主角是书里的精神支柱,主角若是死了,整个世界的时间都会推翻重来,你会永远被困在书里,重头开始。”
魏寒空摸了摸下巴,冷声说:“不一定,取代他成了主角,去做他应该做的事情,书中的剧情大体不变,怎会重头开始”·顾北芽没想到魏寒空会这样想,他其实也不知道主角死后多久,世界才开始轮回,因为每次主角死后,他对时间的概念都会很模糊,记不清楚,不是被关着,就是在床上度过,惊惧非常,根本无所谓什么时间了。
这仿佛是一个盲点,和他想象中,在最后关头,在反派杀了主角,夺取修为后,自己再杀了反派夺走反派的全部修为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取而代之··也就是说,难道前两次轮回其实是可以避免的只要杀了主角的人代替主角走剩下的路·见顾北芽陷入沉思,魏寒空心中也有了计较,他并未多么惊讶,毕竟在等待出山的那段时间里,他想过无数次小芽藏着的秘密是什么,天马行空的想,什么都想过,倘若秘密只是他们都在小芽写的一本书里,这还不算太惊世骇俗。
魏寒空这次竟是从未想过小芽在骗他,他只是在思考,为什么小芽藏了这么久秘密,一朝突然又必须记录下,并且愿意和他说··原因实在太好猜了,小芽的身上出现了变故,这个变故是柳沉冤导致的,所以他必须在自己忘记自己来历之前记录下来,可问题是这个世界有无形的力量阻止他——他无依无靠了。
魏寒空深邃的眸子凝视面前佯装无事的顾北芽,总是惹顾北芽生气的嘴这时候也安安分分没有开口说些风凉话··“什么叫做不知道做什么任务才能回去,怎么会不知道定然是有提示,然而我没有发现。”
魏寒空还顺着顾北芽编造的故事往下说,“不如小芽你再说的详细些”·顾北芽知道魏寒空这是在套话,但也无妨:“你穿进书后,有个一直跟随你的……器灵,器灵能告诉你这个世界有多少人爱你,后来,你只需要和随便一个人双修,就能复制他的修为,复制的多少取决于他多喜欢你。”
生子爽文穿书仙侠修真·魏寒空当即脑海里就扇过萧万降那个野男人,当初还为那个野鸡狠狠伤心过,如今看来,竟是大可不必··魏寒空笑了笑,忽地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顿了顿,才道:“如此,莫不是要让整本书的重要人物都喜欢我,才算过关”他依旧很认真的思索,“或许是这样,因为我对他们不好,他们对我这个作者有怨念,我化解他们的怨念便可过关,就如同给鬼超度,一样的道理。”
顾北芽也不知道魏寒空到底参没透自己的故事,或许没有,因为魏寒空这样暴脾气的家伙竟是在知道这一切后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又或者参透了,只是不愿意说,不愿意表露……·“我也是如此想的,可也没有个头绪,这个喜欢,是什么样的喜欢呢器灵也没有给我提示,所以我应当先找到主角才对。”
说起主角,顾北芽着实头大,他是真的好像没有一个可以托付的人,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就突然将所有的故事忘记,成为一个土著··他紧紧捏着拳头,里面空空如也,正如他这么多年来,一无所获。
而面前的魏寒空,顾北芽清楚的知道,这个人爱他··即便他不说,这个人也是喜欢自己的··喜欢到比爹爹都要深的程度,又足够的克制,纵观从相遇到现在,似乎从未做过伤害自己的事情,魏寒空的冷与真- xing -情他都见识过了,表面凶神恶煞,实则似乎只是个纸老虎,倘若拜托魏寒空帮忙,在自己忘记一切后叫醒自己,能不能行呢·顾北芽直觉这件事只有系统毁灭掉的自己才会被格式化,因为自己本身就不是土著,所以重点关照,而魏寒空一个小小的路人甲,自然不会引起世界的注意·这是个很好的提议·可……顾北芽犹豫再三,又怕了……·任何和他有感情瓜葛的人,都不该知道这件事,知道了后,大多数也都是想着留下他,这是经验教训,怎么能看魏寒空老实就信他·顾北芽抿了抿唇,眼里的光渐渐散去,一场星河的相会就此落幕,他看眼前的魏寒空,也不像是看自己唯一的依靠,是可有可无的人。
他该寻一个充满正义感的修士,找红芙不行,红芙与爹爹师徒关系密切,红芙连爹爹算卦算出什么都知道,告诉红芙只会让爹爹也清楚自己的过去··那不该是这一辈子的顾凌霄该知道的事。
其他人选也不够资格,不是和他关系不够密切,就是他信不过··最终一个人突然闪过,顾北芽思来想去,竟是他最合适没错就是他了他充满正义感,是原著存在过的,角色,他对他了如指掌,知道他的一生嫉恶如仇。
倘若他知道柳沉冤是魔修,定然要与柳沉冤反目,知道柳沉冤害他至此,定然要为他打抱不平·顾北芽想到这里,一刻也等不及,单手撑着桌面便要乘风过去,姿态优美,细腰如柳,但袖子直接被面前的魏修士拽住:“你去哪儿”·“喏,你从大门出来,我就告诉你。”
顾北芽没有直接回答,急于离开··但当魏寒空松手,跟着他翻墙出来,离开天鸢宫,顾北芽就能看见自己下的暗示起了作用,将魏寒空方才与自己的对话全部抹消……魏修士将什么都不记得,还以为自己是刚来这里。
“寒空,我出去一趟,我们明日再见吧·”顾北芽对着明显有点恍惚,觉得哪里奇怪的魏寒空说··魏修士自然不会拒绝,点头道:“好。”
对这样乖巧懂事的道侣,顾北芽怀疑用鬼眼重紫命令他不和自己进行换心仪式都能成功,可现在不是做这种事情的时候:“那明天见·”他想了想,奖励一般摸了摸魏寒空的头,奖励这个人之前和自己那样和和气气的说话,竟是让自己开拓了思维。
待顾北芽开开心心的寻人去了,魏修士才一改方才那‘宛如痴呆’——他自认为的——的样子,扯了扯嘴角,隐身追去··去往的地方也并非不认识的地方,竟是之前他与兄弟们住过的店家·只是跟到这里,魏修士站在屋顶之上,便明了,那从前看样子柔柔弱弱如今瞧着也需要被保护的顾北芽,实实在在是很有主意的小混蛋,他亲近的人一个也不信,偏偏跑去见一个老胖子·那老胖子还和柳沉冤穿一条连裆裤,这他也不计较·不过魏修士仅仅只站在屋顶,等待着,一面垂眸看这仙山脚下的人间烟火,一面任由手腕上的小蛇爬下去,顺着墙根一路朝着一楼的窗户缝前去,爬得迅速如影。
小蛇很快伸着个小脑袋卡在窗户缝里,蛇的视觉模糊,却听力格外灵敏,如此正是合适窃听:·“郭师侄,有件事,我要拜托你·”说话的是他的小芽。
“呀小师叔怎生行此大礼使不得使不得”这是那个老胖子··此后的谈话,和与他说的没有太大的出入,魏寒空一边听着,一边将冷淡的想过几天等小芽忘了这些,会是什么样子·谁知道呢·兴许成为土著的顾北芽会觉着现在挺幸福。
楼下的密语接近尾声,远远的,有天罚自空中卷起一层层云,笼罩在镜山门的某座山上,随后乌云密布,电闪雷鸣·“顾宗主”魏寒空在夜色里惊讶,他一直以为都好几年过去了,顾宗主也没能突破,想必这次出来应当还是化神期的修为,哪里知道今天竟然就是他历劫的日子雷劫每一次突破都会有,越往后越恐怖,分神期的修士,整个金州就镜山门掌门一位可见其难度有多高·他下意识的认为听见动静的顾北芽会激动的冲过去,然而没有,他未来的道侣还在恳切的求郭童相信自己说的都是真的,费尽口舌。
魏寒空一时不知道是该不悦,认为那郭童该死,还是当高兴,他的道侣如今并非将顾宗主摆在第一位··可刚这样想,就听屋内的顾北芽突然安静,小蛇努力想要看轻光线昏暗的房间里,他的道侣怎么了,却见他的道侣眨了眨眼,环视四周,一副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的样子。
生子爽文穿书仙侠修真·但他的道侣没有纠结太多,听见了外面的动静,一下子脸颊绯红,踱步数次,才焦急的飞去迎接雷劫结束之后即将出关的顾宗主··小芽的反应,很有趣。
魏寒空沉默的看着,也跟着追上去,半道儿和小芽相聚,凑到一块儿,顾北芽见是魏修士,惊讶道:“你怎么在此”·“我怎么不能在”·“算了,你若是想要先见见我爹爹也无妨,正好让他知晓,他世交之子还在,他应该会很欣慰。”
魏寒空发现小芽对自己的态度并无什么变化,他还是他:“你刚才去郭童的房间做什么他可是结婚了·”·顾北芽顿时皱眉,忍不住说:“你又开始了,忘了白天字条上白纸黑字写的什么了”·魏寒空指了指天空:“午时已过,我可没有坏规矩。”
顾北芽笑了一下:“算你过关,今日不同你计较,爹爹出关可是大喜的日子·”·魏寒空则问:“那你为什么刚才还在犹豫要不要见他”·“你偷-窥我”·“我们两个的事情,哪里能说是偷-窥呢”·顾北芽挑眉,狠狠瞪了这人一眼,但又惦记着自己还要靠这个人的双修来增长修为,便又忍了:“简直强词夺理。”
刚才是不是太给这人脸了还在天鸢宫和他商量什么蛋蛋的名字··“夺得就是你的理·”·“你倒是直白·”·“承蒙夸奖。”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一起到了顾宗主闭关的垂青洞前,雷劫毕,洞府石门前已然占了不少前来恭贺的长老与弟子,红芙赫然就在其中··见着小芽来了,便又对顾北芽招手,拉着顾北芽站在最前面,对顾北芽带来的拖油瓶眼不见为净。
顾北芽这个时候,哪里管得了自己心里那奇妙的小疙瘩,全然将师祖对自己说的话也忘在脑后,只剩下思念··“怎么还没有出来”他听见自己说。
红芙笑了笑:“自然是需要整合整合·”·话音刚落,就听山洞里传来顾宗主低沉冷淡的声音:“多谢诸位师兄弟为我祝贺,凌霄心领,且都散去,来日再聚,小芽进来。”
山洞的石门缓缓挪开··顾北芽心重重的跳了一下,下意识抓住了魏寒空的手,声音很小,说:“你陪我好吗·”·魏修士沉沉的看了小芽一眼,从善如流:“好。”
顾北芽松了口气,拉着他选的道侣进入其中,结果却见洞内规规矩矩坐了四个爹爹·顾北芽:“”·分神期,三尸出,与天枢掌门一样,将有记忆、欲望与恐惧三位分神从本体分离而出·四位爹爹呈中心点与三角组合坐在蒲团上,一袭白衣,长发落地,像是四胞胎,和师祖那形态各异的三尸很不相同。
 · ·第81章 081·“小芽·”坐在最中间的顾凌霄缓缓睁开眼, 浓密的睫毛下拢着一片青灰色的- yin -影,他伸手向他的孩子, 说, “小芽,过来。”
顾北芽无法得知自己再度见到爹爹时, 那种一闪而过的怒意与难过为何那样浓烈,兴许时因为他在不久前刚刚从老祖哪里得知自己根本不是爹爹的孩子, 又或许时因为他喜欢的爹爹原来并非毫无保留的爱他,只是因为他们之间有一份三世情缘。
顾北芽唇瓣微微张合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也没有放开身边魏寒空的手, 他捏着魏修士的手指头, 将脱未脱,声音里是深刻的怀念, 从那轻微滚动的喉结里发出:“爹爹, 恭喜爹爹突破成功。”
仿佛只是一次闭眼而已, 对时间没有概念的顾宗主感受到小芽对他的生分,没有强求什么, 左手边的记忆却叹了口气,首先站起来,朝着洞内的深处走去,渐渐被黑暗吞噬, 没有要回来的意思。
欲望化身则深深看了一眼顾北芽, 也离开了此地, 仿佛是为了给顾北芽与顾凌霄一点私人空间··最终是顾宗主右手边坐姿略微霸道的恐惧化身,此人眸中冷冽,扫过顾北芽的时候,仿若带着冷风,也不知道和本体传音入密了什么话,惹来本体的一记警告的眼神,恐惧咧唇一笑,干脆对顾北芽说:“小芽,之前镜山门震荡,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顾北芽脑袋痛了一下,好像有点想不起来,但随即又说:“是赤月门的长老带头闹事,好在事情处理干净了,寒空帮了很大的忙。”
顾北芽说起魏寒空的时候,眼睛便顺其自然的望向他,他身边的魏修士英姿勃发,俊美非常,气质卓越,端的是一副未来大能长成前的模样··这也算是引荐了,魏寒空立即拱手一拜,说:“见过顾宗主。”
“是了爹爹,你猜寒空是谁”顾北芽笑了笑··顾宗主眸色淡淡的,没有说话,右手边的恐惧眼睛眯了眯道:“魏遗”·“正是。”
魏寒空又是一个鞠躬,可谓是毕恭毕敬,礼数周到,但却并没有听见什么意料中的寒暄··“好,魏小友不如先行让镜山门招待,本宗主与我儿有些体己话要说。”
恐惧继续道··魏寒空看向一旁的顾北芽,两人正好对上视线,一个冷冷淡淡,一个带着一点莫名的恳求··“我与小芽已有婚约,算不得外人,父亲随意和他说便是,我就在这里,装作听不到。”
顾北芽大抵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的求救信号被人家解读出来,还意外魏寒空的强硬与执着,但又因为魏寒空的话的确放松了许多,松开魏寒空的手,走过去跪坐在爹爹面前,看了一眼恐惧,又看了看正主,拉起正主的手,放在脸颊上蹭了蹭,说:“爹爹……”·这动作无异于撒娇了。
生子爽文穿书仙侠修真·恐惧‘切’了一声,如烟一般化去,但魏寒空看了一眼坐在蒲团上的顾宗主,又将视线凝重的看着山洞深处,知道那三尸并未消失,也没有回到顾宗主的身体里,他们无时无刻的不注视着洞内的顾北芽,像是空气,无孔不入……·而现在的小芽应当是不记得自己的来历了。
像是上辈子忘喝的孟婆汤终于补上了,但潜意识,像是小猫一样灵敏,依旧是谁也不信,连他最爱的顾宗主,也害怕忌讳着,却又不知道在忌讳什么··真是可怜。
说不打搅他们父子的魏寒空当真站在一旁,双手抱臂靠在石壁上,看顾北芽和顾凌霄父子相认,或许说,他们两个应该算不得父子,魏寒空心想,即便顾北芽没有和他详细说,他也能察觉到顾北芽的故事里少了一些细节,再加上顾凌霄那传说中的夫人始终无名无姓,也未曾看见他们父子两个吊唁过哪个人,所以大抵这两人是没有关系的,若是有,也只有养育之恩。
而顾北芽待这位对自己有养育之恩的爹爹,真情流露得叫人无法不动容,魏寒空仅仅只是看着,都觉着小芽是很想要抱着他的爹爹哭一场的,说这些年他过的不好,身体不舒服,哪哪儿都不舒服,再撒娇说说不想要龙体的事情,打滚卖痴一番,好让他爹爹知道他难受。
但顾北芽总是和他想的不一样,他的小芽只是依恋的蹭着顾宗主的手,然后拥抱过去,像是什么小动物一样挂在顾宗主身上,什么都没有说,反而问他的爹爹的修行有没有遇见什么困难。
魏寒空忽地就想起自己的二哥来··他二哥曾和他简单的谈论过顾北芽这个人,说顾北芽早熟,心思深沉,如今看来,虽是不假,但也不完整,顾北芽分明只是什么都爱藏着掖着罢了,什么都自己消化,装作自己狠厉害的样子,让所有人都不敢欺负他。
并不晓得自己未婚夫在想什么的顾北芽鼻尖酸酸的,和爹爹拥抱了好一会儿,才好像汲取到了足够的力量,有力气问爹爹:“我瞧老祖的三尸都是形态不一的,怎生爹得的长得一模一样呢”·顾宗主自始至终都只是看着顾北芽,没有关注旁人,他眼里没有顾北芽想要探究到的情爱,清明如许,端正光明:“不知,人各不同。”
“那与爹爹的修行有碍与否”·“无碍的,只是他们无法收放自如,所以我想着就让他们在这里打坐修行,其他地方禁止前去。”
顾北芽总觉得爹爹的三尸不该是这副德行,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其实也不必禁足,我听老祖说,三尸乃记忆、欲望与恐惧的化身,因为这三样东西最是动摇道心,所以当三尸分别悟道,对日后合体期的突破比较有用。”
顾北芽谈起修为来,头头是道,他感觉自己是过分执着修为的人,不然为什么好像对所有的功法秘籍还有各种门派都了如指掌,还有小时候他似乎做过和人双-修获得人家修为的事情,简直和魔修没有两样啊·顾北芽不堪回首过去,结果旁边还戳着个为了修为答应和人家结为道侣的魏寒空。
顾北芽这下子真是觉得自己大概在很多人眼里都是个为了修为不择手段的家伙··他该羞得钻进地缝里,为了自己的名声,在醒悟过来后改邪归正,另想法子修炼,可要他放弃和人双修获得修为这种便宜的事情,他又做不到了。
他想要强大··最好是能够飞升··他能听见自己心里的声音,疯狂的,急切的,想要飞升··越快越好··顾北芽内心的矛盾无人可说,他不愿意与爹爹说,怕爹爹认为他过得不好,然后- cao -心自己,他是最讨厌自己的无能连累爹爹的,可爹爹本身对他的爱就不纯粹,不然为什么老祖会要他考虑考虑·就让爹爹- cao -心好了,这是对他欺骗自己的惩罚让他为了我毁掉自己。
不,我怎能那样想·顾北芽真的,有点讨厌自己··他认为自己是个不孝子,倘若是真的爱爹爹,该完成爹爹的心愿,干脆和爹爹在一起得了,反正也没有什么关系,修真界从小养媳妇儿的事情又不少见,大家都这么做,从小保护自己的情缘,没什么不对啊。
但他就是很痛苦,他讨厌不纯粹的好,要么一开始就告诉他,要么永远做他的爹爹,瞒一辈子·按理说好不容易出关的顾宗主应该和他的小芽彻夜长谈一晚上,他们应该像小时候那样,一块儿入睡,一块儿起来,一起吃早点,一起看月光,他们黏在一起,就如同从我给分开那样。
但这回,顾北芽和爹爹说了说话,讲了讲近期镜山门的发展后便被爹爹以要去处理镜山门事物等理由打发了回去··被打发走的顾北芽站在山洞外面的时候,还有点奇怪,可这样的距离,仿佛才是正常父子该有的距离,是他渴望的又隐隐失落的距离。
失落什么呢·失落爹爹好像并不像老祖所说的那样对自己怀有那种感情·还是说自己说要与魏寒空结为道侣,也没有强烈反对,只是简单的看了一眼魏寒空,说他还算过得去就没有别的话了·“小芽。”
忽地,他的未婚夫走到他身边,单手敲了敲他的额头··顾北芽回神过来,没有生气,也没有和这人拌嘴的心情,只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有点乖乖傻傻的样子。
·魏寒空歪了歪脑袋,长发落在肩头,说:“走吧,再大的事情,如今也不算大了,你脑袋里不必装那么多东西,小心掉头发·”·顾北芽垂下眼帘,头顶的百灵鸟正要飞去他的背上,融入他的骨肉里,为他生出一双结拜的翅膀,作为飞行工具。
但百灵鸟却被魏寒空伸手捉住,吓得叽叽直叫,但他的主人可没空救它,正听得魏修士声音温和道:“此时回去有什么意思同我去山下·”·“下山做什么”顾北芽不想去,眼巴巴的看着未婚夫。
魏修士捏了捏顾北芽的脸颊:“给你买糖葫芦·”·“我又不是小孩子·”顾北芽微微皱眉,模样很是傲慢··生子爽文穿书仙侠修真·魏修士却反过身,强行将他的小芽背起来,微微屈膝,一跃千米,在万丈星河中,回头对将下巴放在自己肩头的小芽说:“我瞧你就是想做个小孩子,顾凌霄那里放纵不起来,我这里可以。”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顾北芽莫名有些面红耳赤,环着魏寒空肩颈的双臂都紧了一点,“莫名其妙·”·魏修士也面颊发烫,说:“我说,你小子恋父情结严重,我可以私底下当你爹。”
“滚·”·魏修士笑:“哦·”·另一头,再度陷入寂静中的垂青洞内,顾凌霄的三尸逐渐凝聚,他们浮在空中,围绕着坐在蒲团上的本体一人一语……·记忆:“为何不说些什么他想要你说些什么的。
你是他最依赖的爹爹啊·他需要你·”·欲望:“你该告诉他真相,亲口告诉他,他嫁的人该是你·”·恐惧:“不对,你永远不可能真正拥有他杀了他杀了他”·本体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并不受任何分神影响的样子,片刻后静心咒背完,便径直出了洞府,将三个极端的分神关在原处……· · ·第82章 082·精彩绝艳的镜山门第一人顾凌霄出关是大事, 镜山门内几乎人人都在谈论这件事,尤其是顾凌霄的三位弟子。
顾宗主从前弟子众多,出了镜山门后, 跟他出去的, 却只有三位,一位叫金芜,一位叫绿萝,最后那位,便是风风火火的红芙··红芙作为弟子中的老大,如今的代理掌门, 将自己的两个师妹放出去历练, 自己为了镜山门忙前忙后, 自觉有点儿吃力不讨好, 毕竟现在的镜山门, 人心浮动,掌门天枢闭关去了,她师傅也闭关,下头的人都有些自己的看法, 她镇不住。
如今好啦,师傅成功出关外人想看他们镜山门落败下去,可去他-妈-的·红芙心里头一阵轻松, 可又想着小芽的婚事, 却又一个头两个大, 等她意外在议事堂见着应该和小芽两人你侬我侬的师傅时, 更是诧异不已,张着嘴吧不知道该问什么。
“有些时日不见,红芙你修行精进不少·”顾宗主看了一眼大弟子的修为,微微点了点头,随后直接走去坐到上座,轻轻撩起衣摆,然后震了震,动作帅气逼人。
红芙顺势拱手一拜:“谢师傅夸奖……可是师傅……”·“赤月门的什么长老过来闹事的”顾宗主没有要听红芙说话的意思,大抵是知道自己这个弟子要说什么,他不愿听,也没有必要。
哪里知道红芙可不是顾北芽,才不会善解人意,看懂人的脸色,继续问说:“师傅,小芽呢你和他没有一块儿吗”·顾宗主放在扶手上的手轻轻敲击着扶手面,沉声冷静地说:“他大了,和他未婚夫去了。”
“什么师傅小芽和你说了他要成亲的事情”·“嗯。”
红芙脸色古怪:“你就没什么要说的”·“红芙,你又想听为师说什么”顾凌霄冷淡的看着弟子,好像终于是一名合格的父亲和师傅了,他又成为了当年那个一心向道的顾凌霄,冷心冷情,没有人可以在他的心里留下痕迹。
可红芙却不信,她一边难过一边低着头和师傅说:“师傅,我不懂你,你想说什么便说,只不要藏着掖着才好,会后悔的·”·“后悔”顾凌霄大概是因为将过于偏激的情绪都分给了三尸,所以情绪平淡,没有太大的波澜,“不会的,这次,一切都不一样了。”
“啊”红芙听不明白··顾凌霄也不必和这个弟子说太多:“我已知晓他们的婚事,按照流程,接下来定个好日子便可以成亲了,你看哪个日子好”·红芙看着没有一丝悲伤的师傅,不能理解这个师傅是不是被谁换了·怎么好像一出来,就迫不及待想要将小芽送出去一样,当初是谁要死要活为了小芽,差点儿走火入魔的·往事如水,不可追。
红芙依旧没有开窍,不懂这人世间的情情爱爱怎么说变就变,但她还是顾凌霄的弟子,她记得自己还有这么一层身份,于是很老实的回答说:“下个月小芽的生辰,那天是个好日子。”
“那就定在那一日,春天啊……”顾宗主恍惚的念着‘春天’两字,说,“很好·”·“那这个月我们先分发请帖,五大洲所有的门派都邀请一遍,除了赤月门。”
红芙点头,嘴上却又忍不住说:“师傅这是要为小芽出头”·“为师亲自去送请帖,你们一人也不必跟着去·”说罢,顾凌霄才缓缓说,“自然是要为他出头,他是我的孩子,谁欺负他,就是欺负我,就得付出代价。”
红芙激动了一瞬,说:“那师傅要先去看看我们捉住的那个巨人的一半吗那傀儡邪门得很,也不知道到底是靠什么活着,被魏修士一刀劈成两半后,逃了一半,现在这半正被关押在牢房里,有弟子昼夜不分的把守。”
“嗯,去看看吧,如今的傀儡师大都没什么本事,能够炼出巨人傀儡的,倒是稀奇·”·红芙听见师傅这么说完,便站起来瞬间消失,没有任何的磨磨蹭蹭,雷厉风行。
她急忙跟去,两人在镜山门的地下天牢见着被锁住了琵琶骨的傀儡··那傀儡披头散发,肮脏不堪,一双幽深的眼从散乱的脏发里露出,饿狼一般,凝视来人··“师傅就是他,瞧不出是什么来路。”
红芙上前一步说··牢房里没有什么光线,仅有的光源来自角落的火把,火光在- yin -暗潮- shi -的牢房里燃烧得极度萎靡,因此石头缝里喜- yin -的杂草茂盛不已,青苔更是爬满了囚徒身后的整面墙壁,瞧着,竟是颇有意境——死人的意境。
生子爽文穿书仙侠修真·顾宗主缓步上前,手指头微微勾了勾,便让傀儡抬起头来,露出真容,这真容略微有些熟悉,但即便是顾凌霄,也找不见是何人所化,唯有傀儡耳边的玉耳环突然让顾凌霄顿住,直接捏上去,扯下来,把那耳朵扯得血肉模糊也并不在意。
傀儡更是哼都未哼一声,只将双眸盯着那耳环,像是生怕它不见了··“师傅”红芙不解,上前过去探头看,谁知道这一看不得了,这师傅手里的耳环根本不是耳环,原是一枚戒指,和她小芽手上戴的那几个大环玄戒一模一样或者说这就是大环玄戒·不过……这个戒指怎么在傀儡这里·“这……师傅……他……”红芙有所怀疑,可话根本没能说出口,就瞪大了眼睛,看见面前的傀儡被师傅单手捏住头颅,眨眼间便爆开化成泥点子,溅落整个囚室。
红芙目瞪口呆,她还以为师傅会研究研究,难道就不好奇这个傀儡到底是不是当初凤凰的傀儡吗·她这么想,便也如此说出了口。
顾凌霄甩了甩手中的泥点子,淡淡的看向大弟子,说:“是与不是,并不重要·”·“为何”红芙觉得,这应该还是蛮重要的吧,毕竟是小芽以前喜欢过的人。
“没有为何·”·红芙无语··“明日召集所有长老,我有些事情要交代,将婚礼提上日程是一回事,准备之后的收徒大典又是一件事,还有在过不了几年出现的玄瑰秘境也要准备迎接。”
红芙恭敬的点头:“是·”·“小芽还在找一个叫做易同尘的人吗”顾宗主看着手中的戒指,忽地问道··红芙依旧是言无不尽:“是的。”
“没有找到”·“没有……所以小芽似乎现在有点放弃了·”·顾宗主不予置否,说:“有时候,越是强求什么,便越不来什么,相比小芽也是知道这个道理,如今顺其自然了。”
“敢问师傅,那易同尘究竟是何许人真的是小芽小时候的朋友”红芙觉得不像,她可从没有听说过这么个人,小芽连那人住在哪里,今年几岁都知道,却找不到他,真是奇了怪了。
“是吧·”·“是吗”·“嗯,他说是,那便是了·”·这话说得,好像顾北芽说天上的星星是年糕做的,顾宗主也能做个睁眼瞎,附和起来。
因为,他是父亲··红芙没有父亲,但师傅便如同父亲了,这位老父亲偏心得没边儿,可红芙也不在乎,只在忽老父亲到底是真豁然还是假豁然,这点,兴许等小芽出嫁那天就能够有个结论。
这两人各自心里揣着事情,另一边到人间玩了一趟的顾北芽和魏寒空仿佛没什么心事,后者任劳任怨带着小芽出去开心,把人哄好了,又送回天鸢宫,可天鸢宫着实冷清,魏寒空便也不问顾北芽,直接将人拐去了他们的山头,乘着夜色,没人瞧见的时候,把人往自己的顶楼一塞,做贼一样做了个结界,不让外人窥探。
顾北芽手里提溜着街上买来的糖饼,吃得嘴角都是酥皮,眼睛亮亮的看着肩上扛了一整串糖葫芦的未婚夫,笑了笑,说:“贼头贼脑·”·魏修士挑眉,走过去做到小芽身边,抢了人家的饼子说:“好哇,你说我贼头贼脑,我得啃你一口饼子才能解气。”
顾北芽吃东西秀气,半天也没有吃掉一半下去·他在今天和魏寒空感情似有突飞猛进,点头答应:“许你一口·”·魏寒空微微一笑,一口将整个饼子都啃了,只留下小芽手里那一丢丢,笑说:“现在我还贼头贼脑吗”·顾北芽看了看手里的饼渣滓,又看了看得意洋洋的魏修士,起得眼睛都撑的老大:“我的饼子”他自己都舍不得吃,一点点的啃呢。
魏寒空连忙张开嘴:“喏,你若是想要,还你便是·”·“恶心不恶心啊”顾北芽又嫌弃··“你左也不依,右也不要,你想怎么着”魏寒空也沉着脸,看上去好像是要打架一样,凶神恶煞,结果下一句便是,“我给你跪下好不好再说我这里还有一大串糖葫芦,够你吃到明年去。”
“可我现在只想要糖饼·”顾北芽为难他··魏寒空‘啧’了一声,站起来,将一个桩子的糖葫芦放在旁边,撸起袖子··“你干什么你还要打人不成”顾北芽心慌了一下。
哪知道魏寒空又反过身,准备将人背到背上,说:“你怎么老觉着我要打人我带你重新买饼去·”·顾北芽立即拍了魏修士脑袋一下,脸颊红红的,解释:“不必了,不必了,我方才逗你呢。”
魏修士从善如流将人放下去,故意说:“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去,所以刚才我也是逗你呢·”·顾北芽‘切’了一声,知道魏寒空这是成天没事儿干,和自己贫嘴玩,不过这样的魏寒空,倒也有趣,平日里见不了几个人,半天崩不出一个字的顾北芽和他说的话,简直比去年一年说的都要多。
——像是突然养了几百只鸭子,成天围着自己嘎嘎叫··顾北芽心里腹诽未婚夫呢,全然将未婚夫领着无数妖族来救他时候狂霸酷炫的样子抛掷脑后··孰不住人家魏修士只是在他面前没什么形象可言罢了。
顾娇龙和人家斗嘴了一会儿,又被递了根糖葫芦,也就不问为什么今天会被带来魔修所在的位置,等等,魔修呢·魏寒空只是从顾北芽忽然回神过来的样子里,就能看出他的疑惑,状若无所谓的答曰:“都去了他们该去的地方。”
他说罢,便盯着他的小芽,从他的眼到那漂亮的很适合被人捧着脸颊,到那微微嘟着的很有质感的唇,看他究竟有什么表情,结果小芽并没什么反应的样子,只是睫毛颤了颤,不怎么说话,随后想了想,才问:“是谁做的”·生子爽文穿书仙侠修真·“你师姐。”
“知道了·算了……”·魏寒空轻轻笑了笑,摇了摇头··“怎么你好像很失望的样子·”顾北芽舌尖舔了舔糖葫芦上面的麦芽糖,有点好奇。
魏修士叹了口气,说:“不是失望,是想知道你的真实想法,结果看不出来·”·“……”顾北芽有点傲娇的仰了仰脸蛋,说,“若是让你看出来,那我才是真的失败。”
“可我想知道·”魏寒空深深看着顾北芽,他清楚,眼前的小芽忘记了一些东西,那些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但是对小芽来说特别重要的事,那让小芽变得功利的原因还有冷漠的原因都消失了,怎么如今听见那些魔修到底没能逃脱却依旧这么冷淡呢“你之前对他们很好,怎么现在好像并不如何伤心。”
顾北芽被说的一愣,惭愧了那么一瞬,嗫嚅着唇瓣半晌,说:“你想看我哭吗我从来不哭·”·魏寒空:放屁,三天两头用眼泪逼我就范的不知道是哪个漂亮的小混蛋。
“而且,总觉得没有必要,只是有点失落,除此之外,没有什么感觉·”说罢,顾北芽有点尴尬,“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冷血”·魏寒空心想:的确。
但是他却说:“不会,因为他们的确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所以如果我要杀了柳沉冤,你觉得如何”·“怎么又提起这个事情了我以为都过去了。”
顾北芽说,“不行·”·“为什么”没了柳沉冤是反派这个理由,魏寒空不知道顾北芽还有什么理由阻止他复仇,即便这个修真界当真过不了多久就要毁灭,那也不能阻止他复仇。
顾北芽一愣,想不起来,他的脑海里只有这一辈子的故事,他只记得追求了自己很久很久的柳沉冤是自己先招惹的,记得他可怜,记得他的痴情,但却不知道柳沉冤是魔修,不知道因为柳沉冤他遭受了多少苦难·于是,顾北芽感慨着说了一句:“他怪可怜的。”
“我就不可怜吗”魏寒空冷冷道·心里却明白,小芽潜意识还想要回到那个传说中的书外的世界··“你现在不是有我了吗”顾北芽突然俏皮的歪了歪头,企图用美色迷惑人家。
人家魏修士可是妖族首领深山老林苦练十年的铁石心肠怎么会这么不堪一击·魏修士静静的看着顾北芽,还真就这么不堪一击,咳嗽了一声,说:“算了,下次再说这个事。”
顾北芽瞧他摆个臭脸,伸手戳了戳,把自己的糖葫芦凑过去:“喏,送你·”·“拿我给你买的东西送我,还真是大手笔呢顾小师叔·”·顾北芽浅笑,正是温柔地不得了,声音也有些被纵容之后的甜:“你小时候才不会总摆脸色给我看,现在真是越发没大没小了。”
“哦小芽你能有多大”·顾北芽挑眉:“反正比你大·”·“比我大有什么用还不是要嫁给我我都勉为其难当你爹,满足你……”·顾北芽也不知道怎么的,觉得今天的魏寒空特别讨厌,但讨厌,又不是真正的讨厌,只让他笑,于是谈论起婚嫁的事情,竟是十分的羞涩,又不愿意让魏寒空知道:“呸。”
“哟,你还敢呸我”魏寒空佯装生气,捏着顾北芽的下巴就眯起眼打量··他能察觉到顾北芽有时候很胆小,像是总是怕别人害他,比方现在,就瑟缩了一下,随后才放松下来和他斗嘴。
“怎么”顾北芽语气冷淡,“你要拿我怎么办”·魏寒空眼神里都是那因为小芽没由来的害怕的心疼,他亲了亲小芽的唇,知道问小芽为什么那么容易怕别人害他,是得不到答案的,因为小芽全忘了啊,于是只有心疼了,天杀的,他连自己都不心疼,只心疼这个从小就发誓要保护的小哥哥:“不怎么办,谁让你是我未来道侣”·顾北芽瞬间来了感觉,龙族的身体实在很不给他面子。
头上的百灵鸟更是尽职尽责准备飞出去折枝了,但被顾北芽一把抓住,训道:“没让你动”·妖族首领魏修士低声笑了笑,实在是打从心眼里快乐着,他的深仇大恨此刻不存在他的心里,心里只满满装着眼前人。
他忽地有点明白过来,自己大约是很小很小的时候,就爱顾北芽··希望他永远和自己在一起··而如今,他就要如愿了·· · ·第83章 083·“听说是下个月举行婚礼。”
顾北芽和魏寒空说起日期时,两人坐在天鸢宫的大厅里对弈··下的也不是什么正经棋, 是跳棋··一对小圆珠子在圆盘上面割据一地, 然后看谁先将自己的珠子送到对方的阵营里面去。
顾北芽现在正落于下风, 他好像是顺嘴就说了一下这件事,惹来魏寒空片刻的晃神, 立即抬头询问:“真的”·“嗯·”漂亮的顾小师叔淡淡回应着,顺手悄悄将未婚夫的棋子挪动了一颗,面上倒是还非常的一本正经。
魏修士哪里能看不见却也不管, 只当让着他··“顾宗主说的”·顾北芽回答:“嗯, 但是我是听师姐说的, 师姐说到时候回来很多人, 我们的合卺仪式, 会是整个修真界之最。”
魏修士笑了笑, 他盘腿坐在小榻上, 右手手肘撑在膝盖上, 手掌抵在自己的下颚,另一只手捏着自己的小珠子,说:“那魏某还真是荣幸·”·顾北芽也笑,顺便又道:“我赢啦。”
“嗯, 这次算你赢吧·”魏修士撒手丢开珠子, 单手捏着顾北芽的手腕,拉到自己这边, 说, “我们得先排一排到时候酒席的座次吧过来。”
生子爽文穿书仙侠修真·顾北芽也没有抵抗, 两人中间的小桌子立即也被魏寒空变走,亲亲热热的坐在一块儿,两人视线对上,一个不躲闪,异瞳里漂漂亮亮的都是迷人的光色,另一个沉着从小到大积淀出的感情,那简直可以说是,地崩山摧壮士死,然后天梯石栈相勾连·刚要亲一块儿去,却从外头闯进来个小妖,叽叽喳喳的跪下,报告说:“老大朱大哥那边没能要到人打起来了您说不让他们打的,可是他们实在是欺人太盛了……我一看这不得了,而且好像有点打不过的样子,所以就急急忙忙的回来找你……老大……”小妖还未说完,一抬头,好家伙,直接卡壳。
·只见老大和夫人两个正要亲嘴呢被他打搅了·小妖是只纯洁的小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大场面,他在离开家乡跟随老大振兴妖族以前,也没见过这些,连忙就红透了脸蛋,头发瞬间炸开,本害羞得不得了,浑身僵硬的顾北芽一看这小妖头发都爆炸了,立即抿唇笑了笑,颇有风情的撇了魏寒空一眼。
魏修士承了这一眼,手心都是酥酥麻麻的,清了清嗓音,对小妖说:“知道了,你先在外面等等,我和小芽说些话,再出去·”·小妖屁颠屁颠跑出去,头都不敢再抬一下。
顾北芽等人走了,才眼睛弯弯的说:“我猜他是小刺猬·”·魏寒空点头:“又对了,奖励你一下·”说完,魏修士亲在顾北芽脸颊上,然后站起来,一边提起放在手边的长剑,一边说,“你先喝茶,我去去就回。”
“好·”顾北芽这些天都和魏修士在天鸢宫培养感情,效果颇有成效,只不过魏寒空不如顾北芽这么悠闲,总有小妖过来找他,不是处理族内事务,就是出去干架,回来的时候一身血腥味,哪怕用了除尘术,顾北芽的鼻子也闻得出来。
但顾北芽不管魏寒空做什么,也不问,因为他就算不问,魏寒空也巴拉巴拉自己和他交代完毕··说是自从魏寒空作为妖族的首领,不少被人买卖的妖族都会被修士放掉,那些妖族也全部都投奔魏寒空过来,但总也有些死不放人的修士,认定妖就是妖,就是低人一等,然后还打算将过去要人的其他妖族都抓起来,所以也就生了不少是非。
顾北芽有时候觉得魏寒空这样尽职尽责为了妖族鞠躬尽瘁的样子很帅,有时候又觉得没有必要,只是为什么没有必要呢他也说不上来··他感觉自己在等一个人的出现,等谁却也不知道。
他感觉自己也是爱爹爹的,只是又绝不肯和爹爹在一起··他感觉自己也喜欢柳沉冤,可柳沉冤又给他很危险的错觉··顾北芽搞不懂自己,也不敢深想,越是深入剖析自己的心理,就越觉得好像少了点儿什么,空荡荡的。
这几日顾北芽甚至也感觉得到爹爹对他的态度有微妙的不同,好像突然剥离了情感,成为了只有父亲指责的顾宗主,对他和对其他弟子没有两样··大部分时间,顾北芽都见不到爹爹,一问就说是出门了,再问,就说是打坐,总归是没有时间陪他。
从前顾北芽的心愿就是能够自立,让爹爹尽情的去做想要做的事情,现在爹爹去做了,他又十分不适应,失落得很··顾北芽在这里咸鱼着,喝了两口茶,再眨眼,门口便步履沉稳的回来了他的未婚夫。
他的未婚夫魏修士身上血雾凝固在空气里,被阳光照耀得像是灰尘,慢慢散去,向他款款走来··此刻的魏寒空目空一切,强大又充满魅力,和与顾北芽斗嘴时判若两蛇。
“我回来了·”魏修士坐回刚才的位置,茶都还是热的,喝了一口,说,“刚才说到哪里了”·“说到酒席座次的事情。”
哪里知道顾北芽刚回答,又有小妖也不敲门,飞叉叉的跑进来哭:“报告老大,何大姐那边说有拍卖行不放妖,要我们付钱才行,我们凑不起来……”·魏寒空眉头上的青筋都跳了跳,在这一刻简直想要不干这劳什子首领·顾北芽则安慰般拍了拍未婚夫的肩膀,轻轻道:“去吧,我等你回来。”
魏寒空心瞬间就软了,他的耳朵实在很爱听这句话,等他回来,真好听··“好·”魏寒空站起来提溜着小妖的后领子出门,又去干架去了,这实在是没有办法,因为大部分妖修的力量都很小,他们打不过,此前也没有什么浓郁的灵气供他们修炼,所以全部都是小弱鸡,干架这种事,只能身为老大的魏修士亲历亲为,连三个一块儿带来的下属都帮不上什么忙。
顾北芽和魏寒空说话总是被打断,方才的旖旎自然也早便没了,说要等他回来,的确是要等,可顾北芽脑海里总惦记着爹爹那几个分神,心念一动,便想:我说是要等,有没有说在这里等,他能去办他的事情,我自然也可以。
于是留了字条,就去往之前的垂青洞,站在洞门口,思索着爹爹为什么将三尸放在里面不让他们出来··这无疑是对修行不好的··他只是远远的看着,没想过要进去打搅三尸,却不想里面出来个和爹爹长得一模一样的分神,由远及近,站定在他的面前,十分怜爱想念的看着他,和他隔着一层结界,对他笑。
顾北芽知道这不是爹爹的本体,但无论如何,也是爹爹的一部分,顾北芽不知道等自己分神期的时候,是不是也会有另外三个自己,代表自己的记忆、欲望、和恐惧……·那多有意思啊。
“爹爹”顾北芽瞧着这个分神看自己的眼神,就忍不住唤道··分神与本体自然是共用意识,所以本体应该也会知道他来了这里。
“嗯,小芽,爹爹前几日未曾好好看你,今天一见,当真是长大了·”分神伸手出结界,捧着顾北芽的脸颊,将人拉入其中,拥入怀里,“怎么时间会过得这么快我错过了好多……对不起。”
顾北芽瞬间从阳光可以照- she -到的地方进入垂青洞中,被- yin -影覆盖,感觉这个爹爹似乎才有从前的感觉,所有委屈瞬间被唤醒,却又强制自己清醒,摇头说:“没关系,爹爹才不用说对不起。”
生子爽文穿书仙侠修真·“要说的,宝贝,我的宝贝,你是我的生命,我从来都不想离开你太久·”·顾北芽心里酸酸的,开口却说:“可是爹爹你难道不想飞升”·分神深深看着顾北芽,说:“我不想了。”
“怎么会爹爹你每天还是修炼了啊·”·“他修炼了,我没有·”记忆将自己当作独立的个体,不愿和其他分神本体相提并论。
他话音一落,从山洞深处又出来一个爹爹,他一出现记忆便神色凌然起来,对顾北芽道:“好了小芽,你回去吧,日后不要再过来·”·顾北芽没能离开,被推出结界的瞬间落入欲望的怀里同样是顾凌霄,却狂躁不少,他从顾北芽的右边伸出一只手,便直接将记忆轰走,然后二话不说捏着顾北芽的脸颊,亲吻下去。
顾北芽不意外,却因为自己的不意外浑身毛骨悚然·他闷哼一声,挣脱不出,甚至被擒得更紧,他能看见记忆凶狠的将右手直接穿透欲望的胸膛,欲望也不放过他,和他交缠着,不留一丝空隙。
顾北芽心脏砰砰直跳,余光眼见恐惧缓慢的从深处走来,恐惧对他却带着杀意··这种种,不等顾北芽分辨究竟是真是假,就被欲望放开,胸膛破着大洞推他出去,然后三个分神在垂青洞内毫不留情的互相厮杀,简直就像是养蛊一般,只有一个能活下来·唇瓣唯肿- shi -润的顾北芽站在垂青洞口,摸了摸自己的唇,说不清楚是熟悉还是难过,转身就走,当真是打算再也不来了。
——如果爹爹真的打算让三尸这样进行融合,那么顾北芽希望,最后活下来的,是那个温柔的顾凌霄,只当他爹的顾凌霄··只是离开前,山洞内的声音,还远远的能够听清……·“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还想干什么”·“他不记得,也该是我的”·“都是不怕死的东西,对他好的,都不会有好下场,他根本就只想让你们当他爹,只想享受不求回报的宠爱,他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清醒点,结束这一切吧,结束他”·浮在空中的顾北芽听到这里,里面的声音便戛然而止,他知道,是恐惧分神故意让他听见的,又是记忆分神将结界重新布开,阻挡他的听觉。
他浮在半空中,长久没有动,只是看着垂青洞,眼底盛满凉意……·此时他未婚夫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从身后一下子抱住他,抱了个满怀,顾北芽被撞得眼泪都瞬间掉下来,砸在魏寒空的手背上。
魏寒空吓了一跳,连忙摆正小芽的身子,和自己面对面,说:“你做什么我可没有惹你吧”·顾北芽摇头:“你没有,是我自己的问题。”
魏寒空抿了抿唇,皱眉道:“那你自己检讨一下,别动不动就哭”·顾北芽垂着眼帘,眼睫毛- shi -哒哒的,还是摇头:“可是我心里难受,我总以为我是有爹爹的,现在看来,是我自欺欺人。
魏遗,我不想做孤儿……”·魏修士将小芽抱在怀里,拍了拍背,良久,余光看着那垂青洞,很想说‘谁不是没爸爸的人呢’但又不忍心,也不知道怎么哄,瞬移着将人带回天鸢宫后,想着让小芽坐在自己腿上抱着自己好好哭一场算了。
毕竟他的小芽,早就该长大了,总那么粘着顾宗主算怎么回事·可当顾北芽眼泪都打- shi -他肩头了,魏寒空实在忍不住,捧着小芽的脸蛋,说:“我真是很想打你一顿,这样你再哭,我比较舒服。”
顾北芽双手放在魏寒空的手背上,眸色朦胧,听了这话,反应了一会儿才领会出魏寒空话里的醋味,笑了一下,结果冒了个大鼻子泡出来炸掉·顾北芽脸蛋顿时爆红:·魏修士哈哈笑出声,扯了帕子给小芽放在鼻子尖上,说:“瞧你还有没有一点儿镜山门顾小师叔的派头”·顾北芽眉头一皱,拍开魏寒空的手,捏着魏寒空的衣裳,把鼻涕擦上去,仰着精致的下巴说:“你要是敢在外面随便乱说话,你会死得很惨,知道吗”·魏修士见小芽终于是有点开心了,心情愉快的耸了耸肩,宠溺道:“知道了。”
 · ·第84章 084·岁月如洪, 似乎只是眨眼间, 便到了约定的日子··那天一大早, 镜山门上下来了无数道友,上至云洲各派掌门,下至金州各种散修小道,每个人都喜气洋洋, 捧着自己的礼物,来看这场可以说是旷世姻缘的成亲大典。
时人谓之蛇龙与共··郭童夫妻两个的客栈又满了,只是夫人发现最近郭童似乎有些心事, 今日一大早也是唉声叹气的, 不知道怎么了··她问他,也只是摇头,见吉时快要到了,更是坐立不安,若不是夫人知道郭童没有哪个胆子再外面搞花花肠子, 定要以为郭童也拜倒在小师叔的百纳靴底:“今儿可是大好的日子,处处花儿都开了, 你怎么蔫儿蔫儿的”·郭师兄勉强笑了笑, 没有和夫人玩笑的心思, 说:“我得上山一趟。”
便也不解释什么的,往他走了千百遍的地方前去··可临了出门,却又拐了回来, 坐在之前的地方摇头, 自言自语的摇头说话:“算了, 我真是癔症了,那天是小师叔醉了吧,说的都是胡话。”
不然为什么突然跑来和自己讲,讲柳师弟害他失去器灵,要对他不利怎么可能不利不可能的··郭童就是相信母猪会上树都比相信小师叔那番话轻松。
他纠结了半个月,终于还是打算将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当作无事发生,不想去和要与魏修士成婚的小师叔说那天马行空的故事,和小师叔说柳沉冤是魔修,和小师叔说这个世界并不真实。
怎么会不真实呢·他身在其中,人的皮肤是热的,呼吸是潮- shi -的,眼神是透亮的,哪里不真实·生子爽文穿书仙侠修真·夫人就双手抱臂的看着郭童来回出去又回来坐着叹气,最终咬咬牙,还是站起来出门,她都懒得问是去哪里,就听郭童说:“夫人,今日小师叔大喜,许久未见柳师弟了,我去看看他。”
“知道了·”夫人随便点了点头,不以为意,并不知道这一去,却是再没有回来··郭童自然也不知道自己的结局在他选择去找柳沉冤,而不是去找顾北芽的时候,就注定了,更不知他所相信的柳师弟并非只是柳师弟,也是那被困在某一个轮回千万年不肯服输的魔尊。
郭童穿过镜山门下姹紫嫣红的花卉瀑布,绕过四处洋溢着喜气氛围的青山绿水,走过几道细长的连接山峰之间的大桥,远离人群,来到柳师弟的小山峰,只见柳师弟这边冷冷清清,实在没有一点儿举门同庆的意思,十分格格不入。
但若这个时候还苛责柳师弟,实在是太不近人情了,要一个喜欢小师叔的人,为小师叔嫁给别人高兴,那才不正常··他想了想,站在山洞门口喊道:“柳师弟是我,我进来了。”
从前郭童也是能够畅通无阻进入柳师弟山洞的,十次有九次,郭童都能看见山洞里的柳师弟正在修炼,只是修炼的成效并不明显,因为这小子满脑子花花肠子,只不过花花肠子上面刻着的只有一个人的名字。
这回,郭童进入其中,却没有找见柳师弟,柳师弟却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把他吓了一跳:“你怎么在我后头啊真是的,大半个月没见,我猜你肯定许久没有出门,也不敢去打听小师叔的事情,也就我怕你抑郁致死,所以来看看你。”
·柳师弟点了点头,郭童知道,这是谢谢的意思··柳师弟还和以前一样,没有什么变化,郭童下意识的勘探柳师弟身上有没有魔气,可以他的修为,怎能查觉得了于是郭童干脆开口问说:“柳师弟,有件事,我想,以我们的关系,我是可以问的,希望你不会生气。”
柳师弟静静的看着他,眼神是郭童略微陌生的淡薄凌然··“是这样的,有件事,我想,还是希望你知道,之前有一回小师叔半夜过来找我,想必是喝醉了,很焦急,告诉我说他可能马上就要忘记一些事情,想要我在他忘记后,去提醒他。”
郭童一边说,一边发现师弟的洞府内从地面到墙壁上都刻了不少经文,只是也看不懂是哪里的经,仿佛是师弟用石头一点一点刻上去的,就连师弟的手指间都还有刻经文割破的伤痕。
他说罢,就见柳沉冤回头看了一眼山洞外面··郭童意会的说:“哦,是的,外面很热闹,据说来的都是些大人物,这段时间你可能不知道,那魏修士已经名震修真界了,三天两头的出去砍人,讨要妖族,现在妖族又多了不少妖修,那曾经是魔修的地盘的山头都不够他们住,前几日搬了出去,只是不知道去了哪里。”
柳沉冤的食指点了点自己手中捏着的石头,继续靠在墙壁上专心致志的开始写他的经书,每一笔,都刻入灵魂一般,浇筑他的血··长久的站在这样疑似癫狂的柳沉冤身边,闻着应当是没有问题,实则弥漫着浓郁魔气的鲜血气味,逐渐感觉丹田一片寒冷,灵气被冻结。
“师弟”郭童终于是感觉出一点不太对了,可他决不相信,非要问,“师弟你……到底在做什么”·以为不会说话的师弟应该会用老法子——金粉——来写出自己想要说的话,谁知道郭童竟是听见风被压缩卷起震颤出一句话来:“我在布置法阵。”
“师弟你什么时候学会风灵根的法术了”郭童茫然,许久未见,他以为柳师弟伤心的躲在山洞里哭,哪里知道柳师弟突然陌生得不像柳师弟了。
“不是学,是本身就会·”·郭童忍了忍,实在很不忍心,却还是只能问说:“难道小师叔说你是魔修……你真的你现在是要打开魔界通道吗还有,之前那些小魔修们一夜之间被红芙师叔斩杀殆尽,难道也是你做的手脚”郭童当是听说小师叔最喜欢的那群小魔修没了,还以为是开玩笑,谁知道是真的,还是红芙亲自动的手。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呢·”柳沉冤那利用风震荡在山洞里的声音充满沧桑与不可一世的漠然,“本身这世间生命便没有什么意思,现在死比以后死轻松。”
“你……你到底是不是柳师弟柳师弟从来不会这样想的柳师弟是个好人……”·郭童说柳师弟是好人的时候,是真心的,要不然为什么他能与柳师弟成为朋友·在郭童看来,柳师弟除了在小师叔的事情上格外较真以外,真的是个大大的好人,从来不作女干犯科,从来不欺负同门,更不滥杀,怎会说出这么一番奇怪又让人不舒服的话来·“你到底是谁”郭童拼命寻找柳师弟被夺舍的迹象,但遗憾的是,没有。
“我就是柳沉冤,只不过从前少了一部分记忆,那些过去被困在第一世里,不曾跟着过来·”·“你在说什么”郭童不明白,却隐约发现自己好像不该过来,他该听小师叔的话,去找小师叔,告诉小师叔那些奇妙的真相。
“我在说什么,郭师兄不会知道的·”柳沉冤薄唇从始至终没有张开过,修为深不可测般,竟是将郭童定在原地不能动弹,“郭师兄只告诉我,小芽那天都和你说了什么吧,我想知道,他有没有说要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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