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进修学院 by 未妆(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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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进修学院 by 未妆(下)(4)
·温久:……·黑熊咬牙切齿,差点把手里的兔子甩下去:“那人真是不要脸啊”·听了这句话,温久深有同感地点点头,代入地想了一会,能和一枚屁事都不知道的蛋结契,做得出这种事的人估计是真·不要脸了。
黑熊义愤填膺地说:“要不要我帮你报给妖管局太过分了你还这么小”·温久心里顿时一惊,脱口而出:“别”·黑熊用和蔼的眼神安抚他:“你不用怕,这种事情妖管局知道之后,不会不管的,严重地损害了幼妖的身心健康——”·温久咳了一声,含糊说:“不用了。”
“为什么”·温久有点心虚地别开眼睛,窘迫地说:“我觉得……没那么严重吧”·黑熊竟然十分敏锐:“你喜欢他”·温久的脸顿时涨得更红了,一双眼睛再不敢乱瞟,死死盯着祝融石上的那只烤兔子,黑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跟看失足少年似的,劝他说:“你现在还小,不懂这些,以后你就知道了,那人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劝了半天,看温久还是没什么动静,倒是看烤兔子看得起劲,叹了一口气,掰了一个兔子腿递过去:“吃吧吃吧·”·温久笑笑,感激地说:“谢谢。”
这个关于失足少年自甘堕落的话题总算是揭过去一茬了,兔子肉的香气在空气中蔓延开来,似乎那些寒冷如冰的温度都染上了那暖暖的香气,温久捧着兔子肉吃得既满足又开心,心里还有点小遗憾,姬挚没吃到,下次可以考虑想个办法给他带一只,他不知道在幽冥海里面吃什么或者是什么也不吃·这么想着,温久就向黑熊打听:“这兔子在哪里抓的”·“兔子”黑熊疑惑:“什么兔子”·温久惊讶地指了指他手里的烤肉:“这不是兔子吗”·黑熊哦了一声,恍然大悟,声音带笑地回答:“这不是兔子啊。”
温久咀嚼的动作停下,似乎不太明白,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兔子腿,说:“可是我明明看见它长得跟兔子一模一样啊·”·黑熊唔了一声,笑着说:“这是讹兽,长得确实像兔子,不过跟兔子差远了。”
讹兽……·温久在脑子里翻找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它的资料,看向手中的目光简直是惊恐的,讹兽确实很像兔子,但是它是一种妖怪,比较低等,讹兽很喜欢撒谎,但是外表长得很可爱,看上去十分无害,所以很多妖怪和动物都被它的外表欺骗了,非常喜欢靠近它。
但是讹兽这种妖怪,谁吃了谁就会撒谎……·温久嘴角抽搐:“这种东西你也吃”·黑熊的眼睛睁大,似乎有些不理解:“为什么不吃讹兽特别美味。”
温久迟疑地问:“你不怕副作用吗”·黑熊这才明白他的意思,嗨了一声,摆摆手,说:“我还以为你说的什么,原来是这个,没事,这个副作用就一阵子的事,等过个半天就好了,再说了,我一个人住在这里,都没人说话,撒谎有什么关系”·温久:……·他放下了手里的那块肉,黑熊看了,就问:“你不吃了吗”·温久摇了摇头,黑熊很干脆地拿过去,直接啃了,吃得满嘴油光,又休息了一会,温久才笑着与他道别,从地洞里爬了出去。
出去的那一瞬间,就仿佛从温室里面一步跨入零下五十度,不带过渡的,温久只觉得自己的头发丝儿都被冻得竖起来了,每个毛孔都仿佛结了冰,凝固在原地,一张脸顿时硬邦邦的,连做个表情都没办法。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不过温久已经习惯了··丹田里面灵气晦涩,无法调动,他极目眺望,黑色的海岸线距离黑熊的洞只有一百来米,这对于他来说还不算大问题,温久不敢多停,生怕自己浑身的骨骼都被冻住,到时候就连走路都做不到了。
趁着身上还算松快,温久迈动步子,朝那黑色的海岸线走去,渐渐地,他的步伐越来越沉重,最后重得膝盖窝和脊椎骨都疼痛起来··皮肉早就麻木了,温久僵着脸,一步步靠近了海岸线,海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咸腥的气味,吹得他眼睛酸疼,温久眨了眨眼,放慢了步伐,海边到了。
黑色的海浪轻缓地冲上沙滩,然后又退回去,在温久的鞋子尖画下一道分明的痕迹,日复一日··温久提起声音,冲着漆黑的海面喊了一声:“姬挚”·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没有回应,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温久并不太在意,他休息了一会,感觉到自己的骨头不那么酸痛了,这才从背包里取出来那面泛着黄的铜镜。
温久先是把手指头在嘴里含了一会,等变得温热了,这才直接咬破,暗红色的血珠渗出来,像一颗玛瑙似的,然后往铜镜上面滴落··滴落……·半天没反应,温久面无表情的脸孔下急得不行,他想,怎么回事·然后拿起手指头一看,好么,确实是玛瑙,血珠都冻成冰了……·作者有话要说:二更· · ·第104章 未知(三)·温久吹了吹手指, 那一枚暗红色的血珠子便滚落下去,伤口上的血已经凝固,他想了想,从脚边拾起一枚尖锐的石块,磨得锋利了,再把它放在铜镜上,然后以手指用力摩擦。
原本被冻住的伤口再次裂开,殷红的血丝很快渗透出来,温久将它涂抹在铜镜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面铜镜看上去更加亮了,映出充斥着- yin -霾的云层··温久深吸了一口气, 对着铜镜叫了一声:“姬挚”·铜镜没有一丝反应,他不由有些失望, 但还是尝试着继续呼唤:“姬挚。”
“姬挚·”·“姬挚·”·铜镜上有凝固的暗红色血渍,渐渐的, 那原本凝结的血渍开始往周围散开,像是被什么晕染了一样,整面铜镜都泛着薄薄的红色,等到红色终于退却,金色的光芒骤然闪过, 铜镜仿佛被吹开了浮尘似的,透亮无比。
温久心里一喜,屏住呼吸, 紧紧地盯着铜镜,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动静,过了一会镜面浮现出一片漆黑,是海水,波涛起伏,让整片海看上去没有那么死寂了··在那漆黑的海水中,温久看到了一点银色,熟悉无比,那是蛟龙长长的尾部,令他感到不安的是,那银色的长尾浮在水中,随波逐流,没有任何动静。
温久有点慌,他开口喊:“姬挚”·当然是没有回应的,很快那一幕画面倏然消失,铜镜上的光芒暗淡下来,恢复如初,温久急了,这东西完全不靠谱啊,他都没看到姬挚具体的情况了,光看见一条尾巴了,顶什么用·他再次尝试着把鲜血涂抹上去,然后呼唤姬挚的名字,但是没有任何反应,温久这才想起邬南说的话来,这铜镜四十八小时内只能使用一次。
好吧,还是个残次品··温久心情低落地收起铜镜,呼吸间冰冷的空气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肺腔,他不能再待下去了,否则估计连回去的路程都无法坚持··路过黑熊的洞- xue -时,温久又休息了一会,才向他道别。
“还会来吗”黑熊随口问··温久勉力扯了扯面部僵硬的肌肉:“会·”·今天这一趟也不算是全无收获,温久打定主意,下次再带着这面铜镜来一趟,说不定能看得清楚一些。
幽冥海面上常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雾气,似乎完全不受海风的影响,海水漆黑,一片死寂,仿佛没有活物存在的迹象,一点银色横亘在水中,看上去像一座荒芜的冰岛··银色的鳞片被漆黑的海水映衬得有些惨白,它就这么漂浮着,像失去了生命。
蛟龙长长的鬃毛在海水中缓缓飘荡,过了很久,空中传来一道疑惑的声音:“它死了没”·一个清冷的声音答道:“没·”·另一个声音冷哼:“快了吧”·之前发问的那个声音唔了一声:“死了好,这个死了就归我。”
几乎同时,另外两个声音齐齐冷笑起来:“大言不惭·”·“不自量力·”·一个声音道:“不信走着瞧”·……·天色渐渐黑了下来,通红的落日沉入山坳中,只余下一抹绯红的霞光,温久匆匆往学院的方向赶去,即便是他化作原身,飞行的速度也不能跟姬挚相比,从幽冥海到学院他至少要飞上半天多的时间。
这一段路他走了好几次,也算是熟门熟路了,但是今天似乎有点不同,温久频频抬头看向天边,总觉得那里有些怪异,仔细感受,又没发现什么··天边有几座特别高的山峰,绵延开来,像某种巨兽,张开了大口,在夜色中等着猎物送上门。
温久多看了几眼,然后加快了速度,尽管用了障目法术,把自己的原身伪装成蛟龙,但他还是有点担心,他每出来一趟,必定是冒着很大的风险··青色的幼蛟在夜空中急速掠过,朝着天尽头飞去,很快就远离了那几座山峰,温久也略略松了一口气,将它们抛在了脑后。
然而没过几分钟,他就感觉到一种极度的心惊感觉,就像被什么危险的东西盯上了似的,彻骨的寒意一寸寸爬上了温久的心底,他感觉自己脊背上的鳞片都忍不住瞬间张开来。
温久猛地加快速度,疾风迎面吹来,呼呼地往他眼睛里面钻,他抽空回头一看,只见一道金色的光飞快地朝他这边追来··他的瞳孔略微张开,心里一紧,真是倒霉,竟然是一只金翅大鹏鸟·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温久就像被什么蛰了一下似的,速度越发快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前逃去,下一秒,一道凄厉的鸟鸣声从身后传来,让他一怔,回头看去,赤红的火光燃烧起来,照亮了夜幕,灼灼如辉。
怎么回事·温久看着那团耀眼到刺目的赤红火光中,慢慢走出来一道人影··“毕方”他怎么在这里·温久喃喃,他忍不住皱起眉来,那道人影迅速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定睛一看,果然是毕方鸟,青年身上披着的长袍在风中烈烈作响,还没等温久开口询问,他就冷冰冰地吐出一个字:“走”·紧接着,温久很快就知道了缘由,远处渐渐浮现出金色的光点,并且正在迅速接近,尖锐的鸟啸声划破夜空,惊起林中无数夜鸦。
那竟然是一大群金翅大鹏鸟·一眼看去,足足有四五十只那么多,像闪烁的金色萤火,无比美丽,只是那萤火太过危险了··凛冽的风吹得温久半眯起眼睛,划拉着爪子,拼命朝前面游去,他感觉到身旁的毕方鸟挥手一振,大片的红色光芒骤然亮起,熊熊燃烧着,如同点亮了整个夜空,朝那一大片金色的光点扑过去。
金色萤火倏然间分散开来,它们敏捷地绕过那一团火光,然后再次紧紧追了上来··这一场追逐战持续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它们似乎无法跟上毕方鸟的速度,渐渐落后,直到最后,脚下出现一条河流,温久拉着毕方鸟一头扎入河中。
一旦进入水里,温久的速度又加快了不少,并且水里更能掩藏踪迹,夜深时分,平静的河面上骤然水波翻涌,一头青色的幼蛟探出头来,紧跟着,毕方也上了岸··温久化作人形,烘干了身上的衣服,向毕方道谢。
毕方没什么情绪地说:“不客气,它们本来就是追着我来的·”·温久有点好奇地问:“你怎么会招惹上金翅大鹏”·毕方说:“我从它们那里拿点东西。”
那表情和语气,就跟家常便饭似的,温久不由冷汗,还没说什么,就见他伸手一晃,一枚银光闪闪的蛋就出现在了手中··温久:·他语气迟疑:“这个……是什么蛋”·毕方声音平板:“龙蛋。”
温久:……怎么回事现在龙蛋是标配吗,还人手一个的·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意思,毕方没有多解释,只是轻轻地摸了摸那龙蛋,然后又收了起来,问温久:“你见过宿虬吗”·温久一怔,下意识要回答见过,但是话一出口,就言不由心:“没有。”
他一说完,立刻就顿住了,心里浮起疑问,还没太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立刻否认,按理来说,他是见过宿虬的,在龙谷的传承地,当时宿虬还拜托他,如果有朝一日见到了毕方,就说他转生去了。
刚刚事出突然,温久一下没转过弯来,幸好自己一口否认了……·不过……为什么会下意识撒谎·温久略一思索,一拍额头,有些无力,他差点忘了,他今天在黑熊那里吃了讹兽……·幸好毕方也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太指望他,又问:“你现在要去哪里”·当然是回学院啊,但是温久不敢张口,他怕自己又撒谎。
毕方抬起眼瞟他:“不知道”·温久的动作僵住,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是在摇头……·毕方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很快又展开,问:“你能进去龙谷吗”·温久说:“不能。”
他有点想抽自己一嘴巴,但是话已经说出了口,眼看着毕方信了,转身要走,温久着急了,他能进去龙谷,而且他对毕方从金翅大鹏鸟那里偷来的一个龙蛋非常好奇。
他直觉这个龙蛋和当初在人界妖管局那里偷来的龙蛋之间有着某种联系··温久下意识抓住了毕方的袍子下摆,说:“你去哪里”·毕方没什么表情的面孔上终于闪过一丝诧异,他很快抽出了自己的袍角,说:“我要去龙谷。”
“我带你去·”·毕方这下终于露出了直白的惊讶,他怀疑地看着温久,像是在看一个自相矛盾的骗子:“你不是说你不能进去吗”·温久抿紧唇,艰难地说:“我吃了讹兽的肉……”· · ·第105章 龙魂(一)·河流的水波平缓, 浩浩荡荡地朝远处涌去,不分昼夜,温久站在龙谷的岩石上,旁边跟着毕方鸟,他冷不丁地开口:“宿虬在龙谷吗”·温久下意识回答:“不在。”
……·空气静默,温久顿时尴尬无比,这简直就是无比直白地承认了宿虬确实是在的,他觉得自己有点儿对不住宿虬当初的请求,毕方鸟看着他, 然后语气平静地说:“你让他出来一趟,我有事情要和他说。”
他的神态看上去很坚定,温久有点迟疑, 一方面是自己没什么信心能真的把宿虬带出来,另一方面则是, 宿虬或许也不愿意出来,作为龙魂, 他呆在传承地说不定会更安全一些。
毕方鸟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然后说:“你告诉他,如果他不愿意,我就杀了你,送你们一块儿去作伴, 我说到做到,他会出来的·”·温久:……·他很想吐槽,关我什么事情这算是无妄之灾吗·过了十几分钟后, 温久站在传承地的大门前,银龙对于他的到来表示很高兴,青龙则是一如既往地嫌弃和漠然,温久只能摸摸鼻子,与他们寒暄几句,这才说明了来意。
“你要进传承地”银龙有些惊讶··“嗯,”温久歉意地笑笑:“我想见宿虬一面·”·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银龙和青龙对视一眼,过了一会,青龙开口,声音有些沉:“倒是可以,但是你必须重新从第一层开始试炼。”
温久抽了抽嘴角,外面还等着一个说要他命的毕方鸟,他能怎么办只好答应下来:“我明白了·”·既然之前来过一次了,温久倒是熟门熟路,通过长长的石梯,到达了第一层,令他倍感惊讶的是,第一层竟然不是那五条小墨龙了。
“它们去哪里了”温久皱着眉头··守着第一层的金龙耷拉着眼皮子,懒洋洋地问:“谁”·“原来的那五条小墨龙呢”·金龙伸了伸爪子,撑着庞大的身躯站了起来,因为它的体型太大,导致整个地面都在震动,它低头看着温久,过了一会才回答:“它们已经消散了。”
它似乎认出了温久,又说:“哦,我见过你,幼龙,你不是已经通过试炼了吗”·温久有点发怔,他看见金龙长长的尾部有些透明,忍不住开口:“你的尾巴……”·金龙听了,回头看了一眼,不太介意地哦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又问:“你要继续试炼吗”·温久抿了抿唇,说:“是。”
金龙后退一步,摆出攻击的姿态,声音沉得像滚过的闷雷:“那来吧,幼龙·”·……·温久已不再是当初那只什么也不懂的龙了,无论是身躯的力量还是修为和法术,他都要远甚昔日,所以很快,他就结束了战斗,顺利通过了第一层。
金龙半伏在地上,像是十分疲累似的,从它的身上有一道光芒逐渐聚拢,跳跃起来,形成一个光斑,冉冉落在温久面前,如同微弱的萤火,而与此同时,金龙身上半透明的范围已经从尾部扩散到了后爪。
即便没有真正地触碰,温久也能感觉到那萤火中传来的纯净力量,他心里一紧,后退一步,说:“我不需要·”·金龙抬起眼皮子,像是没明白他的意思,那萤火又往前面递了递,温久抿着唇,声音坚定而有力:“你收回去吧,我不需要。”
金龙仿佛是十分惊讶,说:“你如果不收下,是无法进入第二层的·”·“可是你快要消散了,”温久皱着眉说:“我还有很长的寿命,能活很久,你不一样。”
金龙半抬起身躯,语气没有什么起伏,但是温久能从其中听出一点笑意:“没有什么分别,幼龙,我们无法转生,早一点和晚一点都是一样的·”·“收下吧,”它说:“如果你能因此变得更加强大一点,这是我最后的心意了。”
那如同微光的萤火在空中转了一圈,轻飘飘地撞入温久的眉心,消失不见了··“去第二层吧,孩子·”·金龙再次伏下身,半阖起双目,温久的心底忽然生出几分后悔,他觉得自己不该贸然来这一趟,如果因为这一次试炼,有任何一条龙魂就此消散的话……·幸好,直到温久到达第十层的时候,也没看到有龙魂在自己眼前消散,松了一口气之余,在内心深处,他觉得自己这样的想法是卑劣的,令他羞愧,无论如何,他的这一次试炼,都会加快所有龙魂的消散进度。
第十层是一个大平台,正中央放着一把金色的椅子,一条赤色的龙正盘踞在上面,闭着眼睛,仿佛是在休息,温久喊它:“宿虬·”·过了一会,赤龙睁开双眼来,它认出了来人,语气有些疑惑:“你怎么来了”·温久深吸了一口气:“你已经无法保持人形了吗”·宿虬哂然一笑:“我只是觉得原形更加舒服罢了,你来是有什么事情吗”·温久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毕方想见见你。”
宿虬仔细打量了他一番,问:“那家伙……他威胁你了”·不愧是多年好友,脑回路无比一致,温久简直要给他们俩的默契和友情鼓鼓掌了,他点点头:“是的。”
宿虬想了想,然后直起身来:“好吧,我去见见他·”·等他游动起来,突然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问温久:“他怎么知道我在传承地我当时不是叮嘱你,不要告诉他吗”·温久不由有些心虚,支吾着说:“唔……我当时是否认了。”
宿虬目露怀疑:“结果呢”·“他知道我吃了讹兽的肉·”·宿虬:……·这特么就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温久试炼到第十层,就向银龙提出要提前离开传承地,原本银龙不答应,温久就厚着脸皮和它说好话,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银龙本来就心软,也渐渐动摇了,青龙拦都拦不住,温久就跟着宿虬悄摸着离开了,把青龙气得和银龙大吵了一架,这是后话。
河面满是水雾,一道身影沉默地坐在岩石上,仿佛他自己也变成了一块石头,直到不远处传来水波划动的声音,青色的幼龙从水中游出来,落在石头上··过了一会,一道赤色的影子也紧随其后,温久吐了一口气,对毕方说:“他来了。”
毕方站起身来,向他微微颔首,然后将目光投向温久身后,赤色的龙在空中盘踞着,语气懒洋洋地问:“什么事”·毕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我来带你走。”
宿虬很明显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拒绝:“不用·”·“我没有在征求你的意见,”毕方的唇角勾起一点冷笑,然后伸出手来,宿虬见状,立刻调头就想跑,但是他忘了,现在的他修为大降,根本不可能是毕方的对手。
毕方修长的指尖在空中轻点,一团赤红色的火光骤然爆裂开来,将宿虬团团裹住,温久心里一紧,还没说话,就见那火光越缩越小,而被裹在其中的赤龙也跟着缩小,最后变成手掌那么大的一团,无比袖珍小巧。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然后毕方就把那团巴掌大的赤色火焰往怀里一塞,他的面孔仍旧没有什么表情,但是温久却能感觉到他的心情似乎比较愉悦,不由问他:“你……把他怎么样了”·“我在救他,让他死得没那么快而已。”
温久皱眉:“你之前说,龙蛋是在金翅大鹏鸟那里偷来的”·毕方鸟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他:“这个他们那里似乎还有不少。”
温久心里一震,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你是说,金翅大鹏鸟那里,还有许多龙蛋”·“不过和这个一样,”毕方鸟左手微晃,那枚银光闪闪的蛋就出现在手中,他说:“都是死蛋。”
温久立刻反应过来,联想到他带走宿虬的举动,问道:“你认为这样可以让龙魂重生”·毕方不置可否,并不给出确定的回答:“目前还不清楚。”
“好了,”他似乎不愿意再多说:“以后你就知道了·”·毕方匆匆与温久道别,很快就离开了龙谷,留下温久独自在岩石上思索,直到天边泛起一丝靛蓝色,天快要亮了,他这才回过神来,心中做出了一个决定,然后离开了龙谷。
无论是多么微小的希望,他都要去试一试,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龙魂就这样消散,至于龙蛋都在金翅大鹏鸟那里,这倒是一个大问题··这时候的温久,还不知道有一场危机正在他的身边潜伏着,蓄势待发……· · ·第106章 龙魂(二)·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就到了暑假时候,如果没有意外,温久下学期会正式升为二年级,相比起他,他的同班同学们就比较惨了,整个班级的顺利升年级比率是50%,也就是说,还有一半的同学要留级。
其中就包括了蒋惠惠,她咬着下唇, 似乎有些不敢置信:“我竟然挂科了”·温久快速地瞟了一眼她的试卷,唔了一声,确实是没有及格, 便随口安慰她:“没事,我也挂过。”
蒋惠惠面有难色:“我回去要挨训了·”·温久想了想, 说:“你是这学期才转过来的,之前都没怎么接触过妖界, 在所难免,好好跟你父亲说,他不会责怪你的。”
“希望吧,”蒋惠惠强打起精神来,好奇地问温久:“你什么时候回人界”·温久愣了一下, 才摇摇头,说:“我不回去了。”
蒋惠惠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种答复,先是一呆, 才迟疑问:“不回去”·温久笑了笑,简短地回答:“我还有事情要做·”·他不想多解释什么,蒋惠惠也看出来了,神色似乎有些失望:“哦,那……没事了。”
等温久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宿舍楼道里闹哄哄的,或许是因为放假的缘故,到处都是一片欢声笑语,温久在宿舍里看了一会书,然后起来收拾自己的东西,一个室友从外面进来,笑着说:“温久,有人找你。”
“谁”·室友冲他挤眉弄眼:“在北教学楼那边,是蒋惠惠,说让你过去·”·他拍了拍温久的肩:“话我带到了啊,她还在那等着呢,我先走了。”
室友拎起自己的包往背上一甩,跟他道别之后,就离开了,温久站在阳台上往下看,学生们陆陆续续地从宿舍楼往外走,笑闹声远远传开去··等他们全部离开后,校园就会再次恢复静寂,温久抬头看向北教学楼的方向,有鸟雀起伏,如石子一般散入高大的扶桑树枝叶中,不见痕迹。
北教学楼位置要比较偏僻,温久从前来过一次,记忆不太美妙,他想不太明白为什么蒋惠惠要来这里,叹了一口气,如果她是自己开口的话,温久保证能一口拒绝了,但是做了一个学期的同桌,蒋惠惠估计也算是把他的脾- xing -摸透彻了。
等温久到北教学楼的时候,看见蒋惠惠坐在楼下的长椅上,腿上摊开一本书,正在看着,夕阳的余晖落在她的肩背上,将她整个人都映照得无比耀眼··她抬起头见到了温久,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来,把书收起,招呼他:“你来了啊。”
温久点点头:“有什么事情”·注意到他语气中的疏离,蒋惠惠的面孔上有黯然一闪而逝,然后又强打起精神,笑着说:“我、我想问你一点事情。”
温久疑惑:“什么”·蒋惠惠的嘴巴张合了一会,像是说了句什么,温久却没有听清楚,他正要开口问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力锤了一下,意识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不知过了多久,温久渐渐恢复了神智,身下是坚硬的地面,硌得他腰背酸痛不已,眼前昏沉沉的,什么也看不清楚,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体验了··作为一只妖,即便是在深夜,他也能看清所有的东西,温久有些疑惑地爬起身来,四下环顾,伸手不见五指,到处都是一片漆黑,这令他心头有点微紧。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温久,你醒了”·这个声音很熟悉,是蒋惠惠,温久侧了侧头,觉得嗓子有点疼,轻咳了两声,才问:“这是哪里”·很快,一只手臂伸过来,温久警觉地往后一缩,蒋惠惠捞了一个空,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不过她的声音中倒是透露出几分尴尬:“你……你没事吧”·没事才怪,温久眼前一片黑乎乎,什么也看不清楚,勉强镇定地应了一声,才问:“发生什么事情了”·“我们被人关起来了,”蒋惠惠声音惊惶地说:“我不知道是谁。”
温久的手指在地上摸索了一下,地面凹凸不平,到处都是灰尘和沙石,再往前面摸,手掌触到- shi -润的泥土,他缩回了手··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更糟的是,有一股不属于他自身的灵气在丹田里乱窜,温久根本无法调动灵力……·蒋惠惠仿佛终于看出了他的不对劲,疑惑问:“温久,你的眼睛怎么了”·温久转过脸,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语气有些淡:“我现在看不见。”
空气中静默了一瞬,温久听见了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不太重,他拿食指放在唇边,冲蒋惠惠比了一个嘘的姿势,示意她别说话··过了一会,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在他们面前停下了,身后传来蒋惠惠惊诧的声音:“是你”·蒋惠惠认识温久心思电转,那么对方应该是学校的妖怪。
温久没有抬头,他能感觉到蒋惠惠站起身来,语气中暗含怒意:“你想做什么”·笑声响起,一个声音嘲讽道:“- yin -沟里翻船了,没想到吧”·温久微微皱了皱眉,他觉得这个声音很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过似的,但是仔细一想,一下子又想不起来,正迟疑的时候,听见蒋惠惠的声音色厉内荏道:“你什么意思”·那人又笑了一声,没再说话,温久感觉到他的目光放在了自己身上,过了一会,那人说:“怎么不敢说话温久,你不是一向很厉害吗”·“现在怕了”klzl·温久猛地就想起了这个声音的主人,他微微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语气笃定:“笑陈”·那人哎哟了一声,哈地笑出声来:“你居然记得我”·温久抿了抿唇,轻嗤着说:“怎么不记得去年基础法术实践考试的时候,我对你印象深刻得很,化成灰我都认识你。”
当初笑陈快被水淹死了,温久一时心软,过去救了他,没想到这人到了岸边的时候却企图把他蹬到水里去,气得温久拖着他在湖里游了好几个来回··温久话锋一转,笑眯眯地说:“再说了,咱们好歹在一个宿舍住过的,看在我们一起同过窗的份上,你能说说你这是想做什么吗”·笑陈没说话,空气陷入了一种奇怪的静寂,温久正纳闷的时候,忽然他感觉到一只手正在迅速靠近,他还没来得及撇开,就被捏住了下颔,冰冷的手指触到他温热的皮肤,生出一种奇怪的粘腻感。
温久忍不住皱起眉,别过头去,顺利撇开那令人不适的手指,笑陈也不太在意,只是冷哼一声:“长得也就这样,真不知道你有哪一点吸引了他……”·温久感觉到他站起身来,拍了拍双手,声音里带着一股奇特的愉悦:“等再过一段时间,相北大人一定会忘记你,一年,两年不够,那就十年二十年……”·他的声音时轻时重,温久听在耳里只觉得毛骨悚然,这笑陈还真有点做变|态的潜力,他这么做,难道是打算要把自己关个几十年·笑陈的声音居高临下地传来:“你现在求一求我,我说不定会给你一个痛快。”
“你看到没这个——哦,我忘了,”他讥讽地笑着:“你看不见,当然了,你可以让你旁边那个女的帮你看看,这个东西……”·下一瞬,温久就听见蒋惠惠失声惊叫:“九幽轮|盘怎么会——”·“哦”笑陈的语气有些诧异:“你竟然认识这东西”·听到九幽轮|盘那几个字,温久心头就是一紧,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这个名词了,那不正是当初金翅大鹏鸟一族对付龙谷的神器吗上一次在妖管局的时候,他和姜陶还亲眼看见过,怎么会落在笑陈手中·疑惑如水泡一般一个接着一个浮现出来,温久转过头去,想看看笑陈脸上的表情,但是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楚,温久有些懊恼。
过了一会,笑陈哼笑一声,敲击金属的声音传来,他扔下一句:“你们慢慢享受吧,不知道妖怪不吃不喝能活多久……”·笑陈的声音渐渐远去,温久心里一动,回头问蒋惠惠:“他刚刚是什么表情”·蒋惠惠一愣,仿佛是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温久极力压住不耐,又重复了一遍:“你刚刚说起九幽轮|盘时,他是什么表情”·蒋惠惠顿了一下,才回答:“好像……有点疑惑。”
温久心里沉了沉,如果他猜想的没错,笑陈根本就不知道他拿着的那个是什么东西,但是蒋惠惠一眼就认出来了,估摸着很快,笑陈就会去查九幽轮|盘的来历和用处了。
九幽轮|盘虽然厉害,但是它产生的煞气只对龙族生效,自己的身份看来要藏不住了,再者,笑陈根本不知道九幽轮|盘是什么,却还能拿来威胁他,很明显他知道这东西对自己不利,这就说明,有人在背后指使他……·事情一下子就复杂起来,温久忍不住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忽然看向蒋惠惠的位置,问她:“你为什么要设计我”· · ·第107章 转变(一)·空气静默了一瞬, 蒋惠惠似乎愣住了,很快惊慌地辩解:“你说什么我怎么会设计你”·温久再次捏着眉心,语气终于有些不耐:“你自己心里清楚”·蒋惠惠没再说话了,过了一会,她嗫嚅着说:“我……我只是、只是想救你……”·见温久不为所动,她才吞吞吐吐地把事情原委说出来,听完之后,温久顿时无语凝噎,蒋惠惠说喜欢他, 从高中的时候就开始了,虽然温久完全没感觉,好吧, 即便是这样,蒋惠惠也一如既往地暗恋着温久, 因为毕竟当初在人界的高中学校,整个学校蒋惠惠只发现了温久这么一只妖怪, 理所当然地会想要亲近他,久而久之,就酿成了这么一段孽缘。
蒋惠惠毕竟是女孩子,比较含蓄,对于温久的喜欢也没有挑明过, 他们的关系就此停滞不前,这次放暑假,蒋惠惠还想和温久一起结伴回人界, 增进一下感情,哪知道温久压根不回去,这下她着急了,于是想了一个馊主意。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她想让人找温久的麻烦,然后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在温久面前刷一波好感,最后顺势告白,水到渠成……·温久觉得有点不敢置信,他觉得要么是蒋惠惠的脑子坏了,要么是自己的脑子坏了:“这种……情节你是从哪里看来的”·蒋惠惠有点尴尬:“我自己想到的……”·“你可真敢想。”
温久叹了一口气··蒋惠惠不太服气,声音委屈:“我不就是喜欢你么”·温久一哽,移开话题:“你找来的那些妖怪呢”·蒋惠惠的委屈顿时化作心虚:“没看到,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来晚了……”·温久深吸一口气,说:“你看看,刚刚那个九幽轮|盘是被他带走了吗”·蒋惠惠那边传来一点声音,然后她回答:“没有,没带走,还放在那里。”
温久的声音凝重:“你知道那是做什么用的吧·”·他用的是陈述句而非疑问句,蒋惠惠听出来了,迟疑地说:“知道·”·温久闭了闭眼,蒋惠惠立刻保证说:“你放心,我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的。”
这句话的意思,也就是说,她很早之前就已经知道温久是龙了,是谁告诉她的妖管局温久有点抑制不住自己的思维发散,他尽量收回思绪,问蒋惠惠:“九幽轮|盘被放在哪个位置”·“在栏杆外面的墙壁上。”
温久皱了皱眉:“我们要想个办法出去·”·蒋惠惠犹豫着说:“我、我试试·”·她不知道做了什么,令人牙酸的喀嚓声传来,像是钢丝挠在金属上的声音,听得温久头都大了,过了一会,蒋惠惠才气馁地说:“不行,这个好像不是一般的材料。”
“怎么说”·蒋惠惠理所当然地说:“一般的材料我就可以直接掰断了啊·”·温久:……·她提议:“要不然等一等吧,我父亲一定会来救我的”·“你父亲要是不来呢”温久叹了一口气:“这又不是绑架,还给你家里打勒索电话的。”
蒋惠惠顿时没声了,温久站起身来,伸手摸到冰冷的栏杆,质地坚硬,不知道是什么做成的,一路摸过去,足足有七八米,中间的缝隙也就一个巴掌宽,他心里一动,又从头到尾摸了一遍。
·蒋惠惠疑惑地看着温久的举动,好奇问他:“你在做什么”·温久侧了侧头:“这里没有门”·“对啊。”
温久转过身去,就在这时,外面再次传来一阵脚步声,相比起之前的,这次要显得轻快许多,显然来人的心情十分不错,温久心思电转,压低声音说:“如果他等会打开栏杆了,你就想办法立刻跑出去。”
蒋惠惠啊了一声,还要说什么,笑陈已经出现在两人面前了,他的脸上挂着几分奇异的笑容,看向温久:“真是想不到啊·”·“三界最后一条龙居然就在学校,难怪相北大人这么看重你。”
他说着,声音突然转为激动:“你说如果我把你送给相北大人,他会不会很高兴”·那语气里带着几分偏执,听在温久耳朵里面,只觉得鸡皮疙瘩四起,一只手拽住他的手臂,笑陈的声音几乎是在耳边响起:“他一定会对我另眼相看的。”
温久总觉得笑陈这样子似乎不太正常,还没等他多想,抓住他的那只手就猛地往外一扯,温久一时不防,整个人就被扯得贴在了栏杆上,冰冷的金属质感传来,再加上双眼完全看不见,温久忍不住皱起眉头。
他的手指紧捏成拳,很快,抓住他的那只手就僵硬了,呼吸声在寂静的空间中显得尤为刺耳,因为温久的眼睛看不见,所以他的听觉就更加敏锐了··安静的空气中,有什么滴答一声,溅落在地上,发出噗的轻响。
旁边的蒋惠惠惊叫一声:“温久,你受伤了”·温久的唇角微微一扯,皱起眉心终于放松了片刻,他当然知道自己受伤了,虽然丹田被压制住了,但是控制自己的爪子还是没问题的,龙爪锋锐,紧捏成拳的时候,很快就把掌心的皮肉勾破了。
而上古妖族的血肉对于一只普通妖怪来说,意味着什么,光是听笑陈那愈来愈急促的呼吸就知道了··温久用力往后退开,挣脱了笑陈的手掌,紧贴在墙壁上,压低声音飞快地对蒋惠惠说:“记得我之前说的话。”
眼前一片黑暗,虽然看不清笑陈的举动,但是温久也能猜到他现在的表情,就像一只嗅到了蜂蜜香味的蚂蚁,估计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根面条直接从栏杆缝隙里挤进来。
脚下的地面微微震动,然后咔擦擦的声音从前面的栏杆处传来,温久屏住呼吸,侧着耳朵仔细地听,笑陈的脚步声略显凌乱,可以想见他迫切和激动的心情··很快,那脚步声就没了,温久正疑惑的时候,耳旁传来蒋惠惠的惊呼:“温久,小心”·下一秒,有什么东西朝这边扑过来,温久脚下一转,躲闪开去,腥臭的气味迎面扑来,简直是令人窒息,温久心里惊愕,看来他这一招确实有用,笑陈竟然忍不住变成了原形。
不知道他的原形究竟是什么,动作灵活无比,温久几下没躲过去,被它锋利的爪子抓了个正着,剧痛之后,鲜血立刻顺着伤口渗了出来,滴落在地,空气中的血腥味愈发浓烈了。
温久咬咬牙,一边躲闪,一边冲蒋惠惠的方向大吼一声:“走”·略显凌乱的脚步声急速远去,伴随着轰然一声,地面微微震颤,栏杆落下了,蒋惠惠的声音急切而坚定:“温久,我会来救你的”·温久分|身乏术,根本没时间回答,直到那脚步声渐渐消失,蒋惠惠离开了,他深吸了一口气,五指化成青色龙爪,在笑陈扑过来的同时,准确地一把扼住了对方的咽喉,然后狠狠往地上一掼·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他的动作快狠准,几乎就在同时,咔啦的骨骼断裂的声音响起,伴随着动物的吱吱哀鸣。
温久不等它有所反应,伸爪一抓,再次将那动物抓在手里,然后左手抓住对方的爪子,迅速一折,骨骼折断的声音令人牙酸,那动物疼得大声哀嚎,整个抽搐起来,拼命地挣扎着。
温久的爪子却毫不手软,死死地将它扼住,低声威胁:“你要是再乱动,我就把你脖子拧下来”·对方终于反应过来了,果然不敢乱动,整个身体僵硬着,笑陈虚弱的声音响起:“你你是故意的”·故意温久的嘴角轻轻勾起,他当然是故意的,从一进来这里,他就没有相信过蒋惠惠的话,因为不相信,所以不敢轻举妄动,直到利用笑陈,把对方名正言顺地放走了,他才敢动手。
“我的眼睛看不见·”温久轻轻地说··笑陈现在也渐渐回过味来了,空气中满是龙血香甜的腥味,但是他却不敢有丝毫异动,经过刚刚那一场对战,他发现自己完全不是温久的对手,只能咽了咽口水,说:“你眼睛不是我弄的……”·“我知道,”温久淡淡地说:“不过老实说,我这个人心胸很狭隘的,我看不见的时候,别人能看见,我心里就有点不舒服,我不舒服的时候就想做点儿事情来发泄一下……”·他的爪子摸索着,在对方的眼睛上面来来回回地扫,龙爪尖锐,像是下一刻就会直直地抠入对方的眼球似的,特别是温久现在还看不见,笑陈吓得整个身体都在哆嗦,一个劲儿颤抖着,跟得了癫痫一样。
“你、你要做什么……”·温久唔了一声,说:“大家一起看不见,也挺好的,这样估计你会听话一点,是不是”·他的声音低沉而- yin -鸷,爪子也相应地慢慢收紧,笑陈哆嗦个没完,猛地一颤,很快,淅沥的水声响起,伴随着一股腥燥难闻的气味传来。
哦豁,吓尿了··温久面无表情地想着,这怂货也太不禁吓唬了吧啧啧,原来做变|态的感觉是这样的,好玩,因缺斯挺~·作者有话要说:李时珍的皮~~· · ·第108章 转变(二)·温久随手一甩, 将笑陈扔在地上,眼睛闪过一点重影,他微微眨了一下眼睛,好像能看清楚一点大致的轮廓了,窸窣的声音响起,温久迅速抬脚,将笑陈的尾巴死死踩住。
“把栏杆打开·”·笑陈哼唧了两下,温久威胁他:“如果耍什么花招,下一脚我踩的就不是尾巴了·”·听了这话, 笑陈哀叫了一声,连忙答应,这么一点时间, 温久发现自己的眼睛恢复得很快,看东西虽然仍旧不太清楚, 但是好歹没有重影了。
不知道笑陈动了什么机关,那栏杆缓慢地升了起来, 温久一眼就看到了对面的墙壁上,挂着的一个黑色的圆盘,上面刻着许多奇特的花纹,边缘处布满了破裂的纹路,那就是九幽轮|盘了。
·温久心里一紧, 问:“这东西你从哪里弄来的”·笑陈哼哼着:“是……是别的妖怪给我的……”·温久立刻追问:“是谁”·笑陈不肯说话了,这时候温久的眼睛已经差不多能正常视物了,虽然有些干涩疼痛, 但是现在也没办法,他低下头去,只见脚下踩着的是一只动物,皮毛是黄褐色的,身体有些长,脑袋有点小,温久眼皮子抽了一下,这明显是一只黄鼠狼。
温久扔下笑陈,转身往那九幽轮|盘的方向走去,才刚刚出了栏杆,一道黑影从旁边扑过来,温久暗叫不好,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扑倒在地,失去了知觉··原本趴在地上装死的黄鼠狼猛地跳起来,奔到一边躲着,看着昏迷的温久,心有余悸地开口:“他死了没”·来人冷笑一声:“怎么舍得让他就这么死了他可是还有大用处的。”
笑陈立刻化作人形,咽了咽口水,看那人弯腰把温久拎起来,他力气极大,跟拎一只布娃娃似的,咽了咽口水,犹豫着说:“等等”·那人的动作稍微一顿,回过头来,暗金色的瞳仁在昏暗的空间中显得极其有威慑力,笑陈瑟缩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但还是说:“他……他是相北大人……”·剩下几个字消失在喉头,没有吐出来,那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冷笑着:“你胆子还不小。”
笑陈又咽了咽口水,腿肚子都转抽筋了,那人才慢慢地说:“看你对相北还挺忠心的·”·笑陈挤出一个干笑,听他继续说:“那行,你去告诉相北一声,我把他带回娄山了,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听了这话,笑陈连忙应下:“是是,我知道了·”·直到看着那黑影拎着温久消失在转角处,笑陈一屁股坐到地上,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腿软得站不住了,他猛力地喘息两声,仿佛想起了什么事情,立刻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嘴里念叨着:“要去通知相北大人……”·那黑影一边拎着温久在山洞里穿行,暗金色的瞳仁在黑暗中散发出莹莹的光,看上去像某种凶残的兽类,他走了几步,忍不住微微低下头,闭上眼睛,凑到手中人的脖颈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闻到了什么珍馐美食似的,发出满足的喟叹。
几秒钟之后,那人再次睁开双眼,金色的眼珠中闪过垂涎和贪婪,最后则是深深的压抑,他像是在抗拒着自己的本能,以免忍不住一口咬上去,将手中的幼龙啃成一具白骨。
不知道想起来什么事情,黑影- yin -鸷的面孔上闪过几分不情愿,然后轻唾一口,咽了咽口水,再次往前走去,长老们吩咐过,他必须在天黑之前带着这条龙赶回娄山,否则会误了事情。
温久醒过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嶙峋的岩石,他愣了一下,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倒在地上的,他忍不住揉了揉眉心,觉得最近运气真的很背,老是碰到这种破事。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温久犹豫着要不要去拜拜,不知道妖怪信什么神仙还是妖主··收拢万千思绪,温久站起来,开始打量自己的处境,这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岩洞,不知道多少个年头了,石壁都隐约生出青苔,还有一些七歪八扭的藤蔓,细瘦无比,仿佛随时都会死去。
石壁角落有水珠滴答落下,- shi -漉漉的,温度有点低,没有门,也没有栏杆,温久似有所觉地抬起头来,果然看见上方有一个空洞,大概只有井口那么大,黑乎乎的,看不太清楚外面的情形。
这里很明显和之前笑陈关他的不是同一个地方,后面来的那道黑影,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还是太大意了,温久心里扼腕,早知道搞定笑陈就立刻离开了,要不是为了九幽轮|盘……·温久在地上坐下来,闭上眼睛,运转丹田,那一股力量仍旧在其中盘桓不去,导致温久根本没办法调动灵力,他琢磨着,这估计不是笑陈的手笔,再结合他口中的相北大人,温久心里隐约有了一个不太妙的猜测。
这个地方一片昏暗,不分日夜,温久也不太清楚他在这里呆了多久,或许是一天两天,也有可能是三天四天,甚至更久,没有人过来,就仿佛他被遗忘在这个岩洞里面了。
不知过了多久,温久猛地睁开双目,暗青色的瞳仁在黑暗中散发出幽幽的光,他听见了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不疾不徐,像是有两个人,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很快,他的猜想被印证了,温久抬起头朝上看去,那个巴掌大的洞口出现了一点模糊的影子,紧接着一张脸露了出来,温久瞳仁紧缩了一瞬,那人有一双金黄色的眼睛,长着八字小胡子,一副女干诈相,眼睛半眯着像是睁不开,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放在电视剧里头就是妥妥的反派脸。
温久和他对视了一眼,然后那人竟然笑起来,声音从那洞口传进来,在空荡荡的岩洞里回荡:“呵,过得还挺滋润的·”·他说着,撇了撇头,似乎在对身后的人说:“你要看看不”·没有人回答,就是默认了,那人便退开去,温久微微眯了一下眼,过了一会,一张脸孔探了过来,暗金色的瞳仁无比熟悉,冷若寒冰。
是相北,学校里的那只金翅大鹏鸟·山,与,三,夕··温久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着,清晰地看见他的瞳仁微微缩紧,露出一点奇特的情绪,像是在看盘子里的美味,令温久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沉默过后,相北终于移开目光,对另外的人说:“蒙阳长老吩咐要把他带去祭坛·”·五分钟后,温久被拎出了那个岩洞,上面的空气要好很多,他忍不住深呼吸一口气,任由那两只金翅大鹏的目光在自己身上逡巡,片刻之后,被推搡着离开。
一边被推着走,温久一边四处环顾,这有点像一个地道,偶尔还有岔路,四通八达的,原来金翅大鹏鸟一族竟然是住在山洞里面的··地上很干净,这通道看上去有些年头了,跟那个岩洞一样,石壁上生长着斑驳的青苔,颜色墨绿,乍一看上去跟陈年的污垢似的,森冷无比。
路上有时候会遇到不少人,他们无一例外地都是报以贪婪的目光,温久怀疑要不是因为自己是被押送的,估计会被他们扑上来生吞了··大概是因为相北和另外那金翅大鹏的身份不太简单,大部分的大鹏鸟都只是过过眼瘾,偶尔有些不死心地跟了几步,都被严词驱逐开了。
·从他们的谈话中,温久得知了押送自己的那只大鹏鸟的名字,相北叫他伏智,他估计是个话痨- xing -子,啧啧地感慨:“也不怪他们,都多少年没见过这种鲜食了,忍不住也是在所难免的,你别动气啊。”
温久心里微微一沉,它们竟然称呼龙族为鲜食,太狂妄了··相北没答话,他也不太在意,嘿然说:“没想到他竟然跟你一起在学校呆了一年,你之前怎么没跟长老会说起幸好让我发现了,找个机会接近了那只黄鼠狼,要不然也不能拖到现在了,搞得去年……”·他砸吧了一下嘴,然后在相北冰冷的目光中打住了话头,又嘿嘿几声,笑意女干猾,相北的声音- yin -郁无比:“你什么意思”·伏智哂笑,相北继续说:“白泽给我下了禁言术,学校里的事情我没办法说出来。”
伏智摆了摆手,假笑着说:“我可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不管怎么说,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这次应该没问题,到时候长老会自然会记住咱们的功劳的·”·相北盯着他看了一眼,神色莫测,然后微微颔首,矜持而倨傲,不再说什么,伏智也闭了嘴,走了十来步,视野豁然开朗,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岩洞,温久打量着,估计整个山腹都被掏空了才有这效果。
岩洞上有一个巨大的石台,上面乌压压的一片- yin -影,初时温久还没反应过来,等再走一步,刷地一声,那黑色的- yin -影动了,齐刷刷一大片金色的眼珠,视觉效果颇为震撼。
温久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这次真特么到了人家老巢了·· · ·第109章 转变(三)·一大片金翅大鹏鸟, 齐刷刷地转头看过来,这场景,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万众瞩目了,就在这种几乎凝固了的气氛中,温久被推上了石台,那些金色的眼珠也跟着他一寸寸转动,跟看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伏智笑着说:“蒙阳长老,带过来了·”·话音一落,温久就被他推了一个趔趄, 一只枯瘦的手掌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他霍然抬头,看见了一个人身鸟首的怪人, 眼珠是金色的,像鸟禽似的, 目光锐利,跟长刺的荆棘一样, 将猎物困在其中。
它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得仿佛沙石摩擦:“温玄的儿子·”·呵呵的笑声响起,令人毛骨悚然,温久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一寸寸攥紧,紧到他怀疑自己的骨头都会被折断的地步, 那蒙阳长老才继续说:“好,好”·它的手臂用力一扯,温久被那股力气扯得踉跄几步, 那黑压压一片人群,哦不,鸟群立刻齐刷刷分散开来,露出一条整齐的路。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蒙阳长老的步伐迈得很快,而且急,就像是迫不及待似的,温久几乎跟不上它的步子,只能加快脚步,要不然他觉得自己可能会被拉得手臂脱臼。
鸟群中鸦雀无声,一片死寂,温久低头扫了一眼,发现脚下的岩石地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了,有些像钢铁或者其他金属材质编织成的网,踩在上面会发出轻微的吱嘎声,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似的。
透过网眼,温久能看见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游动,灰色的影子拖得很长,行迹鬼魅,倏忽间就失去了踪影··这个巨大的岩洞并不全然是封闭的,有稀疏的几束光从上面打下来,使得岩洞明亮许多,而最大的一束光就在石台的正中央,蒙阳长老径自拖着温久走了过去,目标明确。
随着渐渐靠近,温久看清楚了那石台上摆放的东西,是一个怪模怪样的仪器,很像一个巨大的漏斗,用岩石支起来,漏斗下方摆放着一个木盘,里面放了一块东西,黑乎乎的,乍一看有些像干枯的树根,又有些像嶙峋的怪石。
没等温久看清楚,耳边就响起了一个声音:“蒙阳长老·”·“什么事”蒙阳长老猛然回头,眼神锐利··鸟群攒动,同样一只怪模怪样的鸟走出来,它与蒙阳长老不太同,蒙阳长老是人身鸟首,它则是鸟身人首,长了一张很平凡的人类面孔,鹰钩鼻子,皮肤苍白如纸,就像几百年没晒过太阳似的,眼神- yin -郁,被他看了一眼,温久总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蒙阳长老准备现在就放血吗”·蒙阳长老声音冰冷地回答:“不然呢难道还要沐浴焚香,选个良辰吉日”·那怪鸟笑起来,声音呵呵,猛然一收,目光落在温久身上:“这可是最后一条龙了,如果错过了这次,恐怕……就没有别的办法了,蒙阳长老难道不该谨慎一点行事”·“长风长老,你这是什么意思”蒙阳长老语气不悦,同时手掌用力攥紧,温久几乎能听到自己的手腕骨头发出咯吱的声音,疼得他差点冒出冷汗,这家伙简直是一身怪力。
那长风长老只是嘿笑一声:“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让蒙阳长老掂掂事情的轻重,做事不要太莽撞,如果一个不小心,出了什么意外,不知道蒙阳长老能不能承担起这个责任。”
蒙阳长老冷哼着说:“这事情就不用长风长老你关心了,我自然——”·斜刺里一个声音冷不丁插进来:“事关重大,蒙阳长老话不要说得太满,我大鹏鸟一族的未来,可就全看这一次了”·蒙阳长老顿时大怒,抬头就去找那说话的人,还没等他找到,鸟群就骚动起来,似乎对这个说法十分赞同似的,过了一会,另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我们也是这样觉得,希望蒙阳长老可以再斟酌一下,毕竟这是三界最后一条龙了,错过这一次,麻烦可就大了。”
这话一出,鸟群纷纷附和,蒙阳长老就算再□□□□,也堵不上悠悠之口,他沉了沉气,扫视鸟群一遍之后,才开口说:“好既然你们都这样说,那就听你们的,和琨长老在不在”·鸟群中传出一个声音:“在,我在这里。”
蒙阳长老声音- yin -沉:“上次是你提出来,如果加入五象金芽,成功率会大一些是吗”·那和琨长老连忙说:“会大两成。”
“好,”蒙阳长老终于松开了温久的手腕,冷冷地说:“既然这样,那就按你的意思,去找五象金芽,一个月之后再来放血·”·一锤定音,温久被扔在了石台上,所有的金翅大鹏都退开,仿佛黑色的潮水一般往后涌去,紧接着咔擦的摩擦声音响起,脚下的铁网微微颤动起来,温久低头一看,那铁网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挪开了,脚下一空,他整个就迅速坠落下去。
·哗然一声,水花四溅,冰冷的水立刻将温久包围起来,他很快就调整了姿势,往上游去,铁网已经再次合拢了,只能看见那个怪模怪样的仪器底座,四周一片寂静,金翅大鹏鸟们都走了,还真是训练有素。
温久咳了一声,开始仔细地想他刚刚听到的信息,金翅大鹏鸟似乎要放他的血,来达到什么目的,本来今天就可以进行的,但是显然,金翅大鹏鸟们之间出现了争端,它们认为这件事存在一定的风险,并且这个风险会关乎金翅大鹏鸟整个族群的未来。
莫名的,温久就想起了当初白泽说过的话来,以后姬挚会死,金翅大鹏鸟也会灭族,温久有些奇怪,刚刚看了看,明明还有这么多金翅大鹏鸟,就算是它们族群内部推行计划生育,也没可能灭族啊。
抹了一把脸色的水珠,冰冷的空气将他的面孔冻得有些苍白,他想,金翅大鹏鸟一族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是很重大的事情,与龙族有关··水潭里并不全是水,还有一些岩石露出了水面,长了不少墨绿色的青苔,摸起来滑溜溜的,温久就靠在岩石边上,望着清幽幽的潭水,莫名其妙就想起了姬挚,不知道他在幽冥海里怎么样了。
说不怕是假的,温久生出几分后悔,他还没跟姬挚表白呢,早知道当时就不矜持了,拼着被黑熊嘲笑,也要在幽冥海边对他吼一嗓子告个白……·呼地一下,有冷风顺着耳边拂过,很轻,像是有人抚摸了一下温久的耳朵尖,他冷不丁打了一个抖,敏锐地转头去看,却什么也没看见。
温久微微皱了一下眉,是错觉·他盯着那冷风吹过的地方,看了一会,什么也没看见,才慢慢回过头,下一秒,又是轻轻的一下,冰冷的气流,十分刻意,温久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头发都被吹动了。
他猛然回头,那不像是风,更像是有人在吹气,或者是抬手碰了一下他的皮肤,在这种- yin -暗的环境中,水面因为他的动作而泛起些许波澜,一层层荡开去,简直是令人毛骨悚然。
温久清了清嗓子,才开口:“什么东西”·空气一片寂静,没有回应,温久轻轻一缩,整个缓缓沉入水中,脖颈,下巴,再是闭紧的嘴,鼻子,作为一条龙,他能在水中找到许多的安全感,就像人类喜欢地面那样。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这么一缩,温久渐渐整个都沉入水中,抬头往上看去,水面的涟漪渐渐散开,天光落入水中,打出一道堪比舞台聚光灯的效果,直通潭底··一点银色闪烁,引起了温久的注意,他微微皱眉,眯着眼看去,总觉得那银色看起来,十分熟悉……·温久左右看了看,觉得没有什么危险,就伸手拨开水波,一个轻盈的转身,朝那点银光游去,游得越近,就看见那银光旁边又闪烁了一下,接二连三的银光冒了出来,由起初一个点逐渐连成了一大片,零零散散地落在天光微亮的湖底,看上去像一大片萤火虫聚集在一起,场面堪称壮观。
等看清楚了那银光是什么的时候,温久整个都愣住了,悬浮在水中,好半天没回过神··那一大片银光,全部都是龙蛋,有整齐摆放在水底的,有歪歪扭扭半掩埋在沙石中的,也有破碎的蛋壳,岩洞顶部的天光洒落下来,那些龙蛋都折- she -出微亮的光芒,恍若星子闪烁。
温久怔了一会,才游了过去,将一枚龙蛋抱起来,因为水中的浮力,所以龙蛋几乎没什么重量,轻飘飘的,和温久之前见过的龙蛋一样,薄薄的蛋壳下,有什么在轻轻缓缓地跳动,像呼吸一般,砰,砰,砰……·十分有节奏,但是不用试,温久也知道,里面没有龙魂了,潭底这一大片,放眼望去,足足有上百枚,几乎全部是死蛋。
远处- yin -影幢幢,像古怪的树枝,重重堆叠在一起,使得潭底看起来- yin -森无比,起初温久以为那是枯树或者什么植物的枝干,直到他游了过去,顿时震在原地··那些全部都是骸骨,白森森的,散落在沙石上,蜿蜒蔓延开来,全部都是龙的骸骨,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年,那壮观场面,让温久几乎怀疑自己又到了龙族的传承地。
 · ·第110章 由来(一)·天光从岩洞顶部落下来, 一路越过清澈的潭水,在潭底投下些许亮光,看上去清透无比,美不胜收,但是温久却只觉得通体冰凉,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似的。
他怔怔地看着那一大片森森骸骨,眼珠渐渐泛起了一点淡红,迅速蔓延开去··可以推测,当初金翅大鹏鸟袭击龙谷之后, 并不是所有的龙都在那一天死去了,或许还有不少受了伤的龙被它们俘获,然后带回了老巢, 挖出一个巨大的水潭,然后把俘获的龙都关押进去, 就像……圈养食物一样。
温久的手指开始不自觉地轻轻颤抖,他猛地一把攥紧了发抖的那只手, 做了一个深呼吸的动作,目光落在那惨白的骨架上,这其中,全部都是他的族人,甚至可能还有他未曾蒙面的父亲, 有等他破壳的母亲,记忆中虽然相处时间很短,只有匆匆一面, 但是那温柔的声音仍旧深深镌刻在他的脑海中。
如果当初不是姬挚动作快,或许他们也无法逃过那一劫··那一场龙族浩劫,在妖怪历史上只有那么轻轻几笔,流传于妖界,偶尔被提起,妖怪们也是唏嘘几句,就像风吹过了尘埃,没什么可说的,时间隔得久远了,似乎连灭族这种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唯有此时此刻,看着这散落满地的森白骸骨,温久才算是真正直面了那场惨烈的历史,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愤怒涌上来,使得他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战栗。
它们被圈困在这一方小小的水潭中,活了多长时间一天,两天或者一年,两年在饱受折磨之后,被杀死,唯有余下的骨骼被抛入这深深的幽潭中……·冰冷的寒意从四面八方袭来,丝丝缕缕,将温久困在其中,不得动弹,呼地一下,有什么东西从身后倏忽掠过,温久猛地转头,余光捕捉到了一团灰白色的影子,尾部很长,非常像他之前在上面瞥见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温久二话不说,追着那团灰白色游去,他的速度很快,尤其在水中,更是如鱼得水,整个身形化作一道虹光,劈开了层层厚重的水波,直追着那东西而去。
水潭很大,而且深,温久这样快的速度,游了一分多钟,连边际都没有摸到,整个水潭有点像一个口小肚大的瓶子,越往深处去,光线就越暗,脚下的水底有巨大的- yin -影,层层叠叠,不用仔细看,那些几乎全都是龙骨。
温久收回目光,咬咬牙,加快速度,朝前一看,那团灰白色竟然停下了,静静地悬浮在水中,就在温久要靠近的时候,猛然转过来,与他对视了一个正着··温久看清楚对方的真实面目,惊得手里划水的动作都停滞了。
那是一条龙,确切地说,那是龙魂,模样威武,头生犄角,修长的身躯上龙鳞宛然,长长的鬃毛丝丝在水中散开,只是它通体并不是温久见惯的那样,呈现青色或者银白赤红的颜色,而是苍白如纸,有点像暗夜中的荧光,看上去有些半透明,温久甚至能透过它的躯体,看到它身后的情景。
这条龙魂快要消散了,它浑身上下都透露着那种将死的暗淡,毫无活气··温久猛然想起姬挚说过的话,所有的龙在死去之后,尸体骸骨一定会被带回龙谷,同时龙魂也会跟着回到龙谷的传承地,然后转生。
也就是说,龙魂是跟随着龙的尸身和骸骨走的,如果没有人为其收殓,将它们带回去,那么龙魂会一直在外面漂泊,直到消散的那一天到来··温久的目光在潭水地步逡巡,放眼望去,全部都是高矮错落的骨架,这些龙的骸骨不知道在这里泡了多少年月,而龙魂呢·他怔怔地与那龙魂对视了许久,之后,耳边响起一个略带嘶哑的声音:“幼龙。”
温久心里一紧,张了张嘴:“你是……”·龙魂原本暗淡的眼珠中陡然爆发出灼热的光芒,它像是恢复了精神似的,尾部轻摆,游上前来,沙哑的声音里带着几不可闻的颤抖:“竟然还有活着的幼龙。”
“前辈在这里多久了”·那龙魂叹了一声:“不记得了·”·是啊,温久扫视着这黑暗不见天日的水潭,没有日夜的分别,被关在这里一年,十年甚至几百年,估计都没办法分辨。
那龙魂困在这里,日复一日,与外界隔绝,浑浑噩噩,直到快要消散的时候,才见到了温久,就像是遇见了血脉相连的亲人,精神都好了不少,迫不及待地向他问起龙族现在的处境。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温久心里泛着苦,犹豫了半天,还是在它希冀的眼神中,说出了事实··得知三界竟然只剩下两条龙了,除了温久以外,还有一条生死不知,那龙魂啊了一声,眼中泛着光芒的希冀逐渐暗淡下去,但还是强打起精神,向温久点头示意:“你随我来。”
它长尾轻轻摆动,轻盈地掠过水浪,朝前方游去,一边和温久交谈,或许是太久没说过话了,它说起话来有些磕绊,多说了几句,听上去才好些··温久趁机问了它金翅大鹏鸟一族内部是不是出了什么重大的事情。
龙魂冷笑一声,声音中竟然生出几分解恨的畅快:“是啊,它们当初能做出那样残暴的事情,自然是有报应的,而且这报应,看着也不远了·”·温久连忙问原因,龙魂这才悠悠道出原委来。
原来当年金翅大鹏鸟带着九幽□□去攻打龙谷,族长温玄带领族群拼死抵抗,但是奈何九幽□□的煞气太重,导致不少龙死去,龙谷被破之后,龙族死了一大部分,被俘获了一部分,金翅大鹏鸟们就连还没破壳的龙蛋都没放过,收拾着准备带回老巢,当时龙族孵蛋的时候,大部分龙蛋都被放在汤池。
它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温久回忆着,汤池这个地方他有印象,记忆中,姬挚还带他去那里泡过,汤池的正中央长了一棵树,名叫汤木,树上缠绕着一根长生藤,上面会开出白色的花朵,结着红艳艳的果实,但是自从龙谷被破之后,长生藤枯死了,汤木修成人形,化名叫明镜,离开了龙谷,去了人界,目前还在妖管局工作。
龙魂继续说,变故就出在长生藤上,它原本是靠着盘古开天地那会的混沌之气长成的,后来被龙族请到了龙谷待着,早就修炼出了意识,原本每天没事就在汤池里看守着还未出壳的小龙蛋们,享着天伦之乐,金翅大鹏鸟贪心不足,去汤池搜索龙蛋,叫长生藤发现,当场便爆发了。
当时长生藤以己身为代价,重创了金翅大鹏鸟一族,使得他们染上了一种疫病,这疫病没法根治,还会传染,并且导致金翅大鹏鸟无法产下新的鸟蛋,金翅大鹏鸟虽然寿命很长,但是耐不住这么消磨,等时间一长,自然会尘归尘,土归土。
龙魂说到这里,温久心头了悟些许,看来果然是因为这件事情,才会有了白泽口中说到的,金翅大鹏鸟会灭族的预言··温久不禁开口:“这种疫病可以治疗吗”·龙魂不屑冷哼:“它们已经在想办法了,不过么,我看是没什么用处的,疫病会遗传,你年纪还小,大概没怎么接触金翅大鹏鸟这族群,我在这里冷眼看着,它们现在已经没有新生雏鸟了,等时间越来越久,该死的都会死,无论它们怎么折腾,都是白用功。”
“一报还一报,也是痛快”龙魂说着,便哈哈笑了起来,语气满是激越畅快之意,似乎将它身上的那些沉沉死气都驱赶开了··它笑完,像是想起了什么,顿了一下,说:“我在这里听着,它们确实想了一个办法,找来长生藤的根,以纯正的新鲜龙血灌溉,可以将枯死的长生藤复活,企图以这样的方式来治疗疫病。”
温久恍然地说:“我之前在上面看到了,那漏斗下面原来就是长生藤的根·”·“没错,”龙魂肯定了他的话,然后将目光移向他,语气坚定:“但是它们大概也不确定有没有用,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它们抓了你来,没有立刻动手,不过你是我龙族最后一点血脉,无论如何,都不该折在这里”·“我龙族,必然是要笑到最后的,看着它们大鹏鸟一族从这世界上消失殆尽”·龙魂说完,就停了下来,抬起头对温久说:“你看那里。”
听了这话,温久就应声看过去,只见这深潭终于游到尽头了,那里是一大面石壁,上面是凹凸不平的岩石,光线暗沉沉的,就显得当中有一点光芒无比亮眼,一闪一烁,像呼吸一般,静静地半埋在岩石中。
 · ·第111章 由来(二)·“那是什么”温久怔了一下··龙魂没有答话, 长尾摆动,游了过去,随着它的靠近,那闪烁的光芒越来越亮,将周围一大片岩石都照亮了,它微微低下头去,将那团光衔了起来,回到温久面前,然后轻轻吐出来。
只是看了一眼, 温久立刻知道了那是什么,就像龙谷传承地里的那些龙魂们所做的一样,那团光是它们的魂力和还没有来得及消散的力量··不知道聚集了多少条龙的修为和魂力, 才会让这团光芒这么亮,灼得温久眼睛都有些刺痛了。
·龙魂将那光团吐出之后, 就对温久说:“你好好修炼一下,等时机到了, 我就让你逃出去·”·温久有点诧异地问:“从哪里逃”·龙魂含糊地说:“现在还不到时候,你只管听我的就是。”
既然它这样说,温久也只能答应了,拣了一个安静隐蔽的角落,开始修炼起来, 他将那团光芒拢在手心,立刻能感觉到那些蓬勃的力量源源不断地顺着他的皮肤往经脉里钻。
在水潭里虽然能够看到天光,但是那毕竟只有潭中央那一部分, 其他的地方黑暗不见天日,温久静静地修炼,很快,他就知道了龙魂口中的时机是什么了··不知道在寂静的潭水里过了多久,猛地从远方传来一声巨响,闷闷的,像有什么东西大力撞击着岩石一样,发出轰隆的声音,力道之大,整个潭水都震颤起来,涟漪乱生,温久被惊醒过来,有些疑惑地抬起头。
龙魂不知道去哪里了,他向前游了一段距离,然后又是一声闷响,恍若惊雷滚过,这下的力道要比之前的大,温久顺着左右摇晃的潭水游弋着,黑暗中,前面有一道白光破水而来,是龙魂回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温久问它··“没事,”龙魂说:“是时机到了·”·它说着又匆匆扔下一句:“跟我来。”
龙魂的速度很快,温久不得不拼尽全力才能跟得上它,破开水浪的时候他几乎生出一种自己在进隧道的错觉来,那巨响还在继续,并且在渐渐靠近··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游了一段时间,温久就觉得那声音越来越清晰,就像在脚下响起一样,同时还伴随着撞击的声音,砰砰作响,让人心惊肉跳。
潭水被震得简直像沸腾了似的,脚下的沙石腾起,浑浊一片,龙魂还在催促:“快点·”·温久咬咬牙,加快速度跟了上去,潭水涌动着,前面渐渐卷起了不少旋涡,龙魂带着温久灵活地闪避过去,终于到了一道石壁面前,停了下来。
这石壁有什么特殊的·温久下意识打量着,耳边听着那砰砰的撞击声音,他很快就发现了奇怪的地方,那原本坚硬的石壁就像一块活板,每听到撞击声音的时候,石壁最下方都会动一下,空气涌进来,带起细小的气泡,就好像有人在拼命撞这块石板似的。
龙魂解释说:“金翅大鹏抓了一只狰兽锁在娄山下,狰兽常年昏睡,但是每个月初都会醒过来一次,想撞破娄山逃出去,它力气极大,每次撞击的时候,这一块岩石壁都会受到震动,时间一长,它就松动了。”
温久盯着那大概只有一厘米的细小缝隙,语气艰难:“我要从这里逃出去”·龙魂声音冷肃地说:“这又不是什么难事,我们龙族虽然比不上狰这种上古凶兽肉身强悍,但是好歹也是上古妖族,不另辟蹊径,难道要等着那群金翅大鹏鸟把你放干了血吗”·听了这话,温久连忙道歉,龙魂的情绪这才好了一点,点点头说:“你年纪还小,又没有长辈教导,也怪不得你,这次逃出去之后,你要好好修行,在实力还没强大之前,千万要躲着金翅大鹏一族。”
温久答应下来,幻化成原形,亮出爪子去试图抠挖那松动的石壁,潭底沙石松软无比,往下刨了大概七八米,温久才算是摸着了那石壁的边缘,心里惊喜,连忙奋力挖掘,折腾了大半个小时,才算是挖出一个小洞来,虽然只能通过一只手,但是也算是胜利在前了。
温久伸出手往那洞里掏了掏,摸到了一点柔软的东西,他猛然一惊,立刻缩回来了,龙魂见他面色有异,问他:“怎么了”A_C_T_D_D_J_Z_L·温久表情古怪,迟疑说:“这洞里怎么是软的”·“软的”龙魂也不太明白,只能说:“你再摸摸看”·温久点点头,强忍着心里泛起的那点恶心,想了想,把手幻化成爪子,伸进去,一碰,这下又是硬的了,他差点叫出来,猛地缩手。
龙魂追问:“是什么”·温久回忆着刚才的触感,硬硬的,还有鳞片,尖锐无比,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摇了摇头:“不知道,这下摸起来是硬的,好像是什么动物的鳞片。”
龙魂沉吟一会,铿锵有力地说:“继续挖·”·好吧,不管是什么东西,还是正事要紧,温久狠狠心,一咬牙挥舞着爪子继续开挖,随着那洞越来越大,从仅容一只手通过,到直径二十厘米,潭水形成了一个漩涡,顺着那洞涌了出去,那边传来啪的一声,然后是哗哗的水流声音。
温久在洞口往外瞅了瞅,模模糊糊的,也看不清什么,不过这么大的冲力,不管里面是个什么东西,早该被冲走了吧·这么想着,他又顺势把手伸进去,竟然又碰到了那东西似乎是个爪子的模样·温久:·他一咬牙,猛地攥住那爪子,开始拼命往里面拉,那东西显然也有些惊慌,使劲挣动,但是既然落在了温久手里,他怎么能就这么放对方逃走要是一只金翅大鹏怎么办肯定要先下手为强,弄死对方再说·这么一想,温久那隐藏在骨子里的狠劲儿一下就被激了出来,他死死掐住那只爪子,拼了老命地往这边拽,用力之大,甚至有青色的鳞片渐渐从耳边蔓延开来,脸皮涨红,青筋暴起。
终于,对方似乎没温久力道大,那挣扎的动作也渐渐轻缓下来,温久心里一喜,双腿往那石壁上一蹬,硬生生把那东西拖得往洞里滑了几步··与此同时,温久低头一看,手里头抓的是一只黑色的爪子,果然是金翅大鹏·他心头一凛,手里的力道更大了,不管怎么说,绝不能让这只金翅大鹏逃出去·因为把对方拖得进了洞的缘故,把整个洞都给堵住了,原本往外面奔涌而出的潭水也荡了回来,沙石腾起,一片浑浊。
温久咬着牙,差点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终于将对方从那个小洞里拖了进来,因为力道过大,导致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喘气,温久就扑身而上,死死掐住了对方。
浑浊的沙石使得眼前一片模糊,温久几乎看不清楚自己抓着的东西,但是他不管对方怎么挣扎,拼了老命的就是不松手,一副不弄死对方就不罢休的样子,直到对方骂了脏话。
“卧槽你大爷的……温久老子要被你掐死了”·这话一出,温久原本在燃烧的神智总算是回笼了几分,声音还挺耳熟的,他抽空低头一看。
·温久:·那竟然是一只黑色的龙·黑色的·龙·他简直是风中凌乱地松了手上的力道,看着那条龙在沙石上打了个滚,然后咳嗽起来,通体遍布黑色的鳞片,像墨一样,额上有犄角,状若鹿角。
温久震惊地伸手摸了摸那墨龙的角,鳞片细密,手感微微粗糙,如假包换,竟然不是赝品·然后墨龙就幻成了人形,看到对方面孔的那一刹那,温久整个都惊呆了。
“怎么是你”·姜陶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扫了扫面前浑浊的沙石,没好气地说:“你这力气还挺大的啊,劳资在外面拽了半天都没拽过你。”
温久咳了一声,面露尴尬,这不是以为对方是金翅大鹏鸟么,生怕走漏了风声,才拼了全力的,不过这话他没说出来,只是说:“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他的目光把姜陶从上至下逡巡一遍,语气惊诧:“你竟然是龙”··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姜陶是龙,这是温久怎么也没想到的,他又想起当初在人界的时候,对方一副混不吝的样子,游手好闲,惹是生非,各种蹦跶,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会和自己是同族。
温久像是想到了什么:“那陈叔……”·姜陶知道他的意思,否认说:“陈叔不是龙·”·“可是你当时不是说,他是你族里的长辈”温久面露不解。
姜陶叹了一口气,解释说:“我被勾陈一族收养了·”·勾陈,是麒麟,上古瑞兽,温久恍然大悟,这就难怪了,他好奇地问:“你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也被金翅大鹏鸟抓来了吗”·“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吗”姜陶哼了一声:“白泽跟我哥哥打赌输了,为了保住他的小宠物,才主动告诉我哥,你被金翅大鹏抓走了。”
 · ·第112章 长生藤(一)·白泽打赌还会输·温久默了一下, 姜陶也反应过来,有些不太确定地说:“大概是……白泽脑子抽了”·温久:……·姜陶摆了摆手,无比心大地说:“别管这种破事了,你没事吧”·温久摇摇头,把自己的经历简略地说了一遍,旁边传来一个略显激动的声音:“竟然是墨龙”·姜陶转过头去,看见了龙魂,收起原本的那一副不着调的态度,恭敬地冲它行了一个大礼, 龙魂看起来很高兴,声音带笑:“好,好有你们两人在, 龙族振兴有望哈哈哈哈”·温久心中默然,这话是不是哪里不对到目前为止, 他都没看到过雌龙啊,对着最后两条雄龙说龙族振兴有望·他快速地和姜陶对视一眼, 彼此目光中都是了然,但是到底没忍心打破龙魂眼中的希望,只是配合着露出激动的笑容。
姜陶过来本就是想找到温久,然后把他带出去的,既然已经找到了, 就提议要走,温久想了想,迟疑问他:“你有没有带可以装东西的宝物”·姜陶扒拉了一下口袋:“乾坤袋”·温久立刻点头, 低声说:“这里有很多先辈的遗骸,还有不少龙蛋,我想把它们都带回龙谷去,还有……”·他把目光移向一旁,龙魂看起来越发苍白透明了,就像一道影子,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空气中,他心里微微发紧,继续对姜陶说:“如果不把龙骨带走,前辈就会一直困在这里,可是它已经很虚弱了。”
姜陶听了,也明白他的意思,倒很赞同他,说:“既然这样,那就先把骸骨和龙蛋收起来再说·”·说做就做,两人一起分头行动,因为这个水潭太过于广阔,龙的骸骨散落的满地都是,一时半会还真收不完,幸好逃走的洞已经挖出来了,有龙魂帮忙看守着,一旦出现异动,他们也可以有所准备。
白森森的骸骨层叠交错,猛一看上去像原始丛林一样,水光晃过,打出微亮的光芒,温久把靠边的龙骨都收好之后,渐渐朝潭水中央的部分游去,水波被轻巧分开,远远能看见有几束明亮的天光落下来,把整个潭底照得通透无比。
那边就是龙蛋了,温久抬头看了看,透过铁丝网,可以看见上面空无一人,显然金翅大鹏鸟对于这个水潭十分放心,并且相信他根本没办法逃出去··温久飞快地越过那一束光,朝龙蛋的方向游过去,蹲下身,将那一个个圆滚滚的龙蛋收进了乾坤袋,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点沉闷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打开了,发出嘶哑的摩擦。
温久反- she -- xing -地抬头,发现竟然是铁丝网被打开了,他心里暗暗叫糟,难道金翅大鹏它们已经找到了那什么五象金芽了·就在温久心里揣度的时候,他看见一道人影出现在水潭上方,目光锐利如鹰隼,看过来时,就像是一枚楔子,将他紧紧钉在原地。
是相北··他上下打量着温久,然后露出了一个堪称满意的笑容,伸手招了招,一道绳索像灵蛇一样窜过来,破开水波,死死咬住了温久的肩膀,迅速钻进了他的皮肉中,剧痛霎时间袭来,同时金红色的血液腾起,丝丝缕缕地蔓延开去。
温久忍不住皱了一下眉,下意识地朝远处看了一眼,果然见那苍白如幽灵的龙魂正悬浮在水中,长尾不安地轻轻摆动,似乎下一刻就想扑过来救援··他不动声色地微微摇头,又看了看远处黑暗如夜色的潭水深处,姜陶还在那边,不能让他被金翅大鹏鸟发现,龙魂果然忍住了,在温久的眼神示意下,转身离开。
他应该是去警示姜陶了,希望对方能顺利逃脱··肩膀的伤口处骤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温久差点叫出声来,一大片气泡腾起,他能感觉到拽着绳索的人正在用力,开始往上拉扯。
温久不敢过多挣扎,绳索咬进他血肉里面的那一端不知道是钩子还是别的什么,稍微动一下就剧痛无比,他怕那东西把自己的肉给撕裂了··身体不由自主地被拽着在水波中往上升,带起一阵细小的水泡,然后温久的头露出了水面,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条被鱼钩钓起的一条鱼。
因为离开了水,衣服- shi -漉漉地贴在身上,温久感觉到了重力,令他的伤口越来越疼痛,大片的血液在衣服上泅开,金红色的血液一串串滴落··相北把他拖近了一点,然后凑到他肩膀的伤口处深深嗅了一口,露出一点类似于沉迷垂涎的表情,好像瘾|君子看到了白|粉似的,令温久恶寒不已。
·这特么也是个变|态,难怪笑陈那么崇拜他··这么想着,伤口抽痛起来,温久猛地打了一个哆嗦,他看见相北的手变成了爪子,将他肩膀的伤口抓挠得血肉模糊,鲜血流得越发快了,空气中充满了龙血特有的腥甜气味。
相北伸手一招,绳索被收了回去,温久终于呼出了一口气,面色苍白地扫视了一圈,原本他以为是那什么蒙阳长老要把自己弄出来放血的,没想到周围除了面前的相北以外,竟然空无一人。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比起上次看到的一大片黑压压的金翅大鹏鸟,这回石台上空荡荡的近乎冷清,温久心里微微一突,语气冰冷地开口问:“你想做什么”·相北勾起唇角笑了一下,他的相貌勉强算得上英俊,但是情绪太过- yin -郁了,给人一种很- yin -险的感觉,他把爪子上沾到的金红色血液舔干净,轻飘飘地说:“我盯了这么久的猎物,怎么会让他们得逞。”
他说着,一把拽起温久,抬脚往外走去,温久跌跌撞撞地跟着他走下石梯,趁着四处张望的时候回头看了看那个水潭,铁网已经合上了,他这才放下心来,他刚刚已经把装了龙蛋的乾坤袋扔下了,希望姜陶找到之后迅速带着龙蛋和龙骨逃走,那条龙魂很快就会消散,不能再拖延了,如果及时回到传承地,或许还可以多撑一阵子。
虽然,最后免不了还是一个消散的下场,但是温久实在没办法就这样让他在金翅大鹏的巢- xue -中消失……·相北的步子迈得很快,温久注意到他不停地左右观望,估计是偷偷过来的,离开那个岩洞之后,相北走进了一条石道中,里面四通八达,到处都是岔路口,如果不熟的人在里面走动的话,很有可能会晕头转向以至于迷路。
走了没多久,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像是有人在惊呼高喊,温久感觉到自己被抓住的手腕一紧,被发现了··相北却连停顿都没有,脚下生风,大步朝前走去,但是那喧哗声竟然追了过来,而且越来越近,在这全是岔路的石道中无比精确地找到了他们的位置。
相北的面上浮现出几分疑惑,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低头看向温久,温久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示意他看自己的肩膀,那里正汩汩往外冒着鲜血,在金翅大鹏鸟的眼中就像一大块行走的蛋糕,找不到才有鬼。
不过这也可以看出,相北确实试图私自带走温久··听着那些脚步声越来越近,相北迅速治好温久的伤口治好,把他整个往旁边一推,同时手脚奇快地施了一个法术,温久瞬间不能动了,僵硬地站在原地。
那里竟然是一个暗门,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他笔直地站在那里,相北就靠在他身后,空气安静,过了一会,那些脚步声靠近了,一个充满怒气的声音响起,温久听出来就是蒙阳长老,他质问着:“去哪里了”·“气味到这里就不见了。”
“相北呢”·“也、也没找着……”·“肯定是他把龙带走了”一个声音说。
然后啪一个响亮的耳光声音,蒙阳长老暴怒道:“废话他之前偷偷来困龙潭的时候我不是警告过你们,怎么还是让他溜了进去”·空气鸦雀无声,过了一会,才有一个声音畏缩回答:“相北他、他毕竟是少族长……”·“没没错,他要做什么,除了族长谁能拦得住他”·啪的又是一记耳光,世界瞬间安静了,温久都觉得脸皮发疼,他甚至能感受到呼到耳边的气息,是极其愉悦的,像是得逞的豺狼。
蒙阳长老暴跳如雷地骂:“去找顺便通知巡视队,把娄山的出口全部封住我看他就算长了翅膀还能怎么飞出去”·过了不知道多久,外面终于安静了,相北嗤笑一声:“一群蠢货。”
他伸手在黑暗中划了一道像门一样的轮廓,往外一推,正对上一双包含怒意的眼睛,还有旁边一大群金翅大鹏鸟,空气顿时静默了··蒙阳长老脸皮抽动,- yin -森地盯了温久一眼,然后皮笑肉不笑地对相北说:“少族长,迷路了啊”·“和琨长老那边来消息了,说五象金芽已经找到了,您这是带着鲜食去散散心吗”· · ·第113章 长生藤(二)·幽冥海边是一如既往的- yin -沉, 远处的云层是深灰色的,好像下一刻就会压下来似的,没有什么风,但是空气森冷得能把人的脸皮给冻掉。
海水一片漆黑,波浪微微起伏,彰显着这不是一滩死水,但是也仅仅是这样了,没有鱼虾,没有活物, 连海鸟都没有,一派死寂··但是今天好像和寻常不太一样,那黑色的水中竟然有什么东西在挪动, 渐渐靠近岸边,然后站起来, 在沙滩上印下一串巨大的足印,像某种猛兽。
黑熊埋头往前走, 脚步重重地砸在沙滩上,溅起一片沙石,他的肩膀上背着一道银白色的东西,像蛇,又有点像蟒, 鳞片微微张开,边缘处锋锐如刀··它走了大概十来米,把肩膀上的东西往地上一抛, 庞大的身形转开,露出了后面的情状,它拖着的竟然是一条蛟龙,长达数十米,蛟龙巨大的头颅还浮在海水中,漆黑和银白色的鳞片相称,显得无比分明。
黑熊抹了一把脸,嗨了一声,踹了踹蛟龙没动弹的尾巴,说:“你那小情人已经很久没来了,你不去找他么”·蛟龙没声没息,像是一具尸体似的,黑熊不太耐烦了,又踢了踢,说:“没见过你这样的,现在不想吃你了,放你走还赖着不肯”·海面远远传来一个声音,怒意勃发:“幽冥你又偷我东西”·黑熊哈哈大笑起来:“大言不惭这海里什么东西不是我的还偷你的,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是谁跟我打赌,能在海里呆上一百年而肉身不腐的”·那声音一下没了,过了一会才气急败坏地说:“你把它偷走了,让我怎么附身”·黑熊翻了一个白眼:“这蛟龙跟你不是一路的,你也附不上去,别想了。”
那声音不甘心地说:“他们几个都附身的附身,转生的转生去了,你让我一个孤家寡人怎么过”·他们几个,指的大概是从前死在幽冥海里的几个前任妖主和魔君,黑熊笑声戏谑:“你是孤家寡人,这蛟龙可不是,我看他那小情人挺顺眼的,要不然你再等个几百年,说不定又有机会了呢”·它说着,俯下身去把蛟龙往外一拖,哗啦一声,海浪翻滚着卷上了沙滩,淹没了那叫嚣的声音:“让我死了吧本尊不想活了这破地方,幽冥我¥#@%%&……”·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黑熊懒得听他骂娘,摇了摇头,又踹了那没动弹的蛟龙一脚,下一秒,那长尾如灵蛇一般横扫而过,轰然一声,把平地拍出一个巨大的深坑来。
黑熊嘶了一声:“力气还挺足的,戊辰那厮还真把你当他未来的肉身了,没少好好供着呢·”·蛟龙倏然睁开双目,远处的深色云层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破开了,有金色的阳光洒落下来,照入它的眼中,光芒灼热,如开了刃的刀锋似的,令人不敢直视。
娄山是金翅大鹏鸟一族的巢- xue -,山势险峻,形状看上去像一个发过了的馒头,四面山崖笔直,和地面几乎要呈九十度的直角了,山林浓翠,仿佛一大盆暗绿色的染料泼染上去似的。
巢- xue -建在娄山内部,里面的石道四通八达,但是最后通到最外面的,仅仅只有四个出口,而现在,那四个出口都被严密看守起来,连一只蚊子都无法飞出去··空气肃穆无比,温久再次被抓着带回了那个巨大的岩洞,里面早就挤满了金翅大鹏,看上去黑压压一片,这场景竟然和他第一次被抓过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只是看上去数量更多了一些。
蒙阳长老枯瘦的手掌死死捏紧了温久的手腕,朝前面挤过去,原本拥堵在一起的鸟群刷的一下自发让开了一条路,那架势,简直跟见国家领导人似的,令温久生出一种啼笑皆非的荒谬感。
上了石台之后,温久不动声色地垂头看脚下的铁丝网,水面平静无比,连一丝波澜也没有泛起,姜陶看上去已经离开了,他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鸟群中议论纷纷,都各自压低着声音,还有不少盯着温久看,目光里露出隐忍的垂涎,蒙阳长老咳了一声,霎时间整个岩洞鸦雀无声了,都目光灼灼地看了过来,温久略略扫视了一遍,发现它们果然都是成年的鸟,大约有两百来只,看上去很多,但是如果对一个群居的大族群来说,已经是一个很少的数字,看来龙魂说的那些确实是真的,金翅大鹏一族已经没有新生的雏鸟了。
蒙阳长老这才徐徐开口:“我想大家也都知道,我们抓到的这一条龙意味着什么·”·下面人头鸟头攒动,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蒙阳长老继续说:“只要长生藤复活,这就意味着折磨了我们族群两千多年的疫病会被彻底根治,从此以后,会有新的幼鸟降生,延续我们族群的辉煌”·他说得慷慨激昂,鸟群霎时间振奋欢呼地响应起来,这场面,看在温久耳朵里,怎么看怎么感觉有些像传销的洗脑大会……·墨绿色的藤蔓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缠上了温久的腿脚,然后将他整个人紧紧绑了起来,蒙阳长老拽着他到了那个漏斗前,这次温久终于看清楚了它的形状。
这东西应该是青铜做成的,不知道多少个年头了,上面隐约泛着铜绿,除此之外,那漏斗内壁上还覆盖着一层斑驳的陈年污垢,漏斗底部似乎有复杂的装置机构··温久的手被拉了过去,蒙阳长老直接亮出了爪子,轻轻一划拉,就割出了一道细长的伤口,血珠渐渐渗出来,颜色呈金红色,汇聚成了一线,顺着手腕滴落在那漏斗中。
与此同时,血液腥甜的气味蔓延开去,温久几乎能听见下面传来的呼吸声,显得有些急促,甚至还有深呼吸,蒙阳长老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的伤口,让温久简直怀疑他下一秒就会啃上去似的。
鸟群躁动起来,像是被这一阵血腥味引出了本能似的,纷纷伸长了脖子往石台上面看··蒙阳长老皱了皱眉头,声音冷厉地吼了一嗓子:“安静”·金翅大鹏鸟们果然安静下来,但是没过几分钟,又开始吵闹了,岩洞里闹哄哄一团,温久手上的伤口不算太大,估摸着还没等他血液流干净,下面的金翅大鹏就自己闹起来了。
蒙阳长老也觉得这不是个事,索- xing -让巡视队将鸟群驱散了,只留下七八个人在这里看守,包括他自己··温久被藤蔓牢牢绑缚着,看着金红色的血从伤口渗出来,无声地落在漏斗中,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过了很久之后,漏斗的底部才有液体滴落下来,啪地一下,打在那块黑乎乎的植物根- jing -上。
那液体竟然是纯金色的,看上去有些像融化的黄金,渐渐渗入长生藤的根部,就像是被吸收了··蒙阳长老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他伸出头去,紧紧盯着那块根- jing -看,目光跟看自己的儿子似的,一错也不错,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珠子粘上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久觉得脑袋有些眩晕,估计是因为失血过多了,就在这时,他看见那块黑乎乎的植物根- jing -动了一下,空气中的呼吸声顿时止住了··温久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仔细一看,那根- jing -果然在动,就像有什么小虫子在下面拱动似的,一下,两下,紧接着,有一点青嫩的色彩爬了上来,竟然真的是植物嫩芽。
长生藤活了·金翅大鹏们爆发出兴奋的欢呼声,只有旁边的温久面色古怪无比,他瞅着那青嫩嫩的绿芽,渐渐伸展开来,嘴唇微微动了一下,那嫩芽立刻化作了两片叶子,开始往上生长着。
藤蔓越长越长,不知道有意无意,开始朝温久的方向靠拢,位置越来越歪,蒙阳长老小心翼翼地把它扶正,生怕它一头栽到地上去,但是完全没效果,扶正之后它又开始朝着温久生长,就好像那边有太阳似的。
几次掰正未果,蒙阳长老也放弃了,索- xing -把它长长了的藤蔓耷拉在温久的手腕旁边,让它不至于长歪了,温久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心底默默地说:【你这长的速度有点快。
】·一个细细的声音响起,老气横秋:【这还算慢了,想当年,我第一回 长的时候,一日能长千余米·】·没错,温久是在跟长生藤说话,从他的第一滴血落下的时候,他就听到了一个声音,语气惊诧地说:【咦这不是当年的啾啾么】·温久:……·除了姬挚,居然还有人知道这个名字·紧接着,那个声音戏谑而八卦地追问:【怎么样你后来和姬小挚成了没】·温久:……· · ·第114章 长生藤(三)·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眼看着长生藤渐渐长起来了, 金翅大鹏鸟们喜不自禁,就连温久手腕上的伤口什么时候愈合了也没发现,藤蔓悄摸着爬上了他的手腕,与此同时,原本缠在温久身上的藤蔓都渐渐松开来,只需要他随手一扯,就会扯开。
·就在众鸟们一片欢腾的时候,猛然从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脚下地面轻轻震动起来··蒙阳长老发现了不对, 高喊一声:“怎么回事”·大伙们面面相觑,其中一只金翅大鹏开口说:“大概是那只狰兽又在闹事了,长老稍等, 我去看看。”
蒙阳长老眼神- yin -沉地点点头,又瞥了一眼几乎被长生藤整个缠起来的温久, 倒是没太在意,毕竟这条幼龙早就被绑住了, 又被放了这么多血,不管怎么样都是翻不了天的。
过了一会,那巨响再次传来,这一次要大很多,令人几乎站立不稳, 温久一个踉跄,长生藤立刻催促他:【假装摔倒·】·温久虽然不知道它到底什么意思,但是仍旧照做, 岩洞上有细碎的沙石簌簌而落,砸在人的脸上有点疼,蒙阳长老灰头土脸的,虽然看不清表情,但是也知道它情绪有点不太好,远处传来一阵嘈杂。
“蒙阳长老不好了那只狰兽逃了”·“混账快去捉回来”·那人张了张嘴,有些犹豫的样子,蒙阳长老看得心头火气,没好气地骂:“还有什么事情”·“妖、妖管局派人过来了”·蒙阳长老一愣,声音立刻冷下来:“他们来做什么我们和妖管局又没有什么交情和过节”·那人目光小心瞟了瞟坐在地上的温久,支吾回答:“他们说,龙族现在是三界的濒危妖怪,我们如果敢动他一根寒毛,等着全族吃牢饭……”·蒙阳长老冷笑:“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妖管局算什么东西,也能管到我们头上来”·过了一会,和琨长老小声劝他:“要不,蒙阳长老您还是过去看看”·那人连忙附和:“对对,长老,妖管局的人把出口都给堵着了,如果让他们看到那只狰兽……”·话到这里没了声,好像他们抓着的那只狰兽,也是濒危妖怪来着……·蒙阳长老眼神几变,最后看了温久一眼,叮嘱和琨长老:“你把长生藤给我看好了,谁也不准靠近,尤其是相北那个小崽子”·和琨长老连连点头,蒙阳长老带人匆匆离开,温久瞟了他一眼,发现他只是懒懒地找个地方坐下了,松了一口气,在心里说:【现在可以了吗】·长生藤回答:【真不后悔没了木灵种,你修行至少要慢一倍。
】·温久失笑:【本来就是意外的东西,如果你拿着有用的话,那正好了·】·长生藤笑了一声:【你倒是看得开·】·温久微微闭上双目,感受着丹田中那股不属于自己的力道,将木灵种团团裹住,开始往外拉扯,这个过程有点疼,就像是把血肉中的某一块骨头硬生生扯出来似的,他死死皱着眉,表情有点痛苦。
金翅大鹏鸟偶尔看了一眼,倒是没发现什么异样,因为谁也没放血种过长生藤,都觉得会痛也是正常的··很快,长生藤生长的速度又快了不少,枝叶和藤蔓也愈发粗壮起来,墨绿色的叶子甚至散发出莹莹的光来,像翡翠似的,看来木灵种对于草木来说,果然是有着非比寻常的效果。
【记住我教给你的法术没】·【记住了·】·长生藤说:【那就行,我说一二三,你就开始啊·】·【成·】·【一,二,走。
】·……·世界一片安静,长生藤不明所以地问:【怎么不走啊】·温久默然:【三呢】·长生藤:【……再来】·【一,二,三】·霎时间嗖的一下,在所有的金翅大鹏都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温久整个身影凭空消失了。
和琨长老顿时大惊:“怎么回事”·“他跑了”·和琨长老的脸都差点扭曲了,气急败坏地吼叫:“快找”·与此同时,躲到地底的温久正在和长生藤交谈:【耗费了这么多灵力,怎么是辆短途车】·长生藤吐槽:【刚刚那个洞里是布了法术的,我破那个法术花了多少力气你知道吗】·温久立刻改口:【辛苦您了。
】·【不客气,现在你想怎么办】·温久思索了一会,又掂量了一下丹田里不太充足的灵力,问:【有没有那种,可以改变自己相貌的法术】·【有啊。
】·……·两分钟后,温久从容地走在石道里,在长生藤的指点下熟门熟路地往右边拐过去,途中遇到不少金翅大鹏鸟,他还能跟对方点头示意,打个招呼,无比镇静。
温久现在的模样和之前完全不相同,下身是鸟,双手化作羽翼,贴服在身躯两侧,漆黑的羽毛上金色的光华流转,像一匹上好的绸缎似的,面孔苍白,神色- yin -郁,仿佛几百年没有照过太阳。
他顺着石道往前走,一抬头,就看到了一个十分眼熟的身影,和对方对视了一个正着,是相北,温久心里暗骂一声,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相北的眉头轻微皱了一下,又打量了他一眼,问了一句:“看见蒙阳长老了没有”·温久刻意以沙哑的声音回道:“外面有妖管局的人闹事,蒙阳长老已经过去处理了。”
相北点点头,又漫不经心地问:“困龙潭那边是谁在”·“是和琨长老·”·不知道为什么,相北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盯着温久问:“我怎么没见过你,你是哪块儿的”·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温久哪里知道自己是哪块的他还是头一回知道金翅大鹏鸟们族内是按照块来划分的,沉默了几秒,相北的眼神露出几分怀疑,问的话也愈发犀利:“怎么连这个都要想你——”·“咣”的一声巨响,他整个人趴在了石壁上,然后渐渐滑了下去,温久松了一口气,然后收回了手,后怕地说:“瞎猜什么呢年轻人就是爱乱想。”
长生藤幽幽的声音响起:【挺疼的啊·】·温久点点头:“全力一击,肯定疼了·”·漆黑的石道中安静无比,除了温久以外,几乎没有金翅大鹏路过,突然,一阵遥远的吼声传来,无比熟悉,温久霎时顿住了脚步,长生藤察觉到他的异样,问:【怎么了】·温久心绪起伏不定,半天没说话,过了好一会,才说:【没事,我们先出去吧。
】·他加快了脚步,那吼声越来越近了,就像是在头顶响起似的,是龙吟声,常在他梦中盘桓不去的龙吟之声,那是姬挚,他来了··越靠近出口,金翅大鹏就越多,把守十分森严,为了避免引人注意,温久都是在不起眼的暗处走,眼看着洞口近在眼前,他就被发现了,温久无比镇定地说:“和琨长老吩咐我来给蒙阳长老传信。”
“什么事”·“长生藤好像停止生长了·”·这可是大事,那只金翅大鹏鸟果然信了,给温久放了行,温久从容无比地穿过重重人群,到了洞口,很久没见到阳光的眼睛难受地眯了起来,白花花的太阳光刺得他眼睛发酸,但是他还是拼命地张大眼睛,往龙吟声传来的方向看去,一条银白的蛟龙上下翻腾着,发出愤怒的咆哮,长长的尾部横扫过去,轰隆一声巨响,娄山的顶部被整个扫平了。
仅仅只是这么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温久心中就莫名生出了无限的惊喜,向前走了几步,身后骤然传来一声暴喝:“拦住他”·这一声吼得温久整个都僵硬了,几乎在半秒之间,他立刻反应过来,加快脚步,猛地朝洞口的悬崖冲过去,猛烈的风迎面吹来,温久咬紧牙关,因为灵力的急速消耗,他所有的伪装都在顷刻间消散,漆黑的羽毛化作片片光羽消失在空气中,露出原本的青色鳞片来。
温久朝上空发出一声长长的龙吟声,银色的蛟龙势若白虹一般,如从天而降的神灵,将青色幼龙一把稳稳捞起,朝蔚蓝的天幕游去·· · ·第115章 尾声·妖管局一向说到做到, 言出必行,在得知温久确实被金翅大鹏鸟一族私自绑架之后,金翅大鹏整个族群都进了局子,听说关押的房间还不够,临时又加盖了不少楼,多了一大笔支出,妖管局局长特别不高兴。
妖管局是接到蒋惠惠的消息过来的,事情解决之后,当天就回去汇报了, 温久在人群中看到了明镜,他还是那副懒洋洋,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样子, 温久想了想,还是走上前去告诉他关于长生藤复活了的事情, 明镜的反应并不是很诧异,只是说:“它要是会死, 就对不起它的名字了。”
温久竟无言以对··不远处,银色的蛟龙正趴伏在巨大的古木上,半眯着眼睛朝这边看过来,不知道为什么,温久感觉到对方不太高兴, 他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姬挚银色的鳞片,说:“你回来了啊”·姬挚嗯了一声, 长尾摆了摆,示意他上来,温久二话不说,果然乖顺地爬了上去,蛟龙腾空而起,风声烈烈迎面吹来,温久忍不住眯起眼睛,嘴角不由自主地拼命上扬,他又摸了摸那带着凉意的龙鳞,心里的欢喜跟啤酒泡泡似的止不住往外冒。
他朝前面瞟了瞟,见姬挚正认真地游动,没注意到这边,然后趴下去在那硕大的鳞片上亲了一口,满足地发出一声喟叹,哎,可算是亲到了·银蛟猛地往前一蹿,猛烈的风差点把温久掀了一个跟斗,他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然后死死趴在蛟龙的身上,像是要把自己变成一枚鳞片,然后干脆贴上去算了。
“我们这是去哪儿”·姬挚的声音有点低沉:“去龙谷·”·温久应了一声,半眯着眼安稳地趴在蛟龙背上,随着他上下起伏,渐渐打起了瞌睡,自从被抓到娄山之后,他就没怎么休息过,现在困意排山倒海地涌过来,温久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像是注意到了背上人的动静,姬挚微微回过头来看了看他,游动的动作越发平缓下来,银色的眼眸中是无限的温柔··等温久醒过来的时候,一张脸映入了眼帘中,竟然是姜陶,他猛地一个激灵,坐起身来,喊了一嗓子:“怎么是你”·姬挚呢·温久左右张望,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水里,只看了一眼,温久就认出来这是龙谷下面的水域里,姜陶神色不满地看着他:“看到我不高兴”·温久咳了一声,立刻挽回:“没有。”
姜陶哼哼几声:“龙骨和龙蛋都带回来了,放进了传承地·”·温久松了一口气:“太好了,”然后又想起来什么似的问:“那龙魂呢”·姜陶的神色微滞,张了张口,但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温久意识到了什么,表情暗淡了一瞬:“消散了”·“它太虚弱了,我们才出了娄山,它就……”·姜陶不安地捏紧手指,抿着唇,仿佛一个没有兑现承诺的孩子,温久看他这样,倒是反过来安慰了他几句。
姜陶仍旧是神色郁郁,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个声音在呼唤着什么,初时有些模糊不清,姜陶有点犹豫地看了温久一眼:“好像是在叫你”·温久一愣:“我”·他立刻想起了姬挚,猛地往外游去,姜陶在后面喊:“等等我。”
那个声音只喊了一声就停住了,等温久浮出了水面的时候,正午的阳光洒落下来,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巨大的岩石上,有两道身影站在上面,其中一道很熟悉,是姬挚,另外一道……也很眼熟。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毕方鸟·似乎注意到了河面的动静,两人都回过头来,温久第一眼就注意到了毕方怀里的东西,确切地说来,是龙蛋。
他忍不住屏住了呼吸,从来没有人教过他,这或许是龙族天生的直觉,那个龙蛋,是活的··里面有龙魂··温久震惊地看着那个圆溜溜的龙蛋,身后传来姜陶咋舌的话:“那龙蛋……活的”·毕方鸟矜持地点了点头,又转头看了看姬挚,说:“既然你在我就放心了,你是养过龙蛋的,能不能帮忙养一下这个”·毕方鸟即便是有求于人,态度和语气都是如此的冷漠和矜持,没有半点热忱,温久和姜陶在水里拼命点头,好好,活的龙蛋,我们愿意养·然后就听见姬挚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你自己养吧,我不养别的龙蛋。”
温久的脸顿时涨红,感觉毕方鸟意会之后瞥过来的目光几乎能把他给烧焦了··毕方鸟语气平平地说:“可是我发现它似乎没有动静,大概也养了一个月了,它连动都不会。”
姬挚想了想,提了一个不着调的建议:“大概是龙魂太过虚弱的缘故,所有的龙蛋必须在龙谷里呆足整整一年,要不然你就在这里住下来得了·”·“可是我去不了龙谷下面。”
姬挚声音带笑,仿佛这是一个多么小的问题:“去跟守传承地的那两条龙魂说,你是怎么让这颗龙蛋活了的,它们会求着你住下来的·”·毕方鸟沉吟片刻:“嗯,好主意。”
然后,就像姬挚说的那样,看守传承地的银龙果然激动得话都说不完整了,这时候别说毕方鸟只是住下来,估计就算把传承地送给它也没问题··毕方鸟果然住了下来,没过多久,那颗龙蛋就活蹦乱跳了起来,温久每天都能看到毕方鸟带着龙蛋到处转悠,那情景跟带儿子似的。
后来实在没忍住,温久凑过去问:“这是宿虬吧”·毕方鸟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温久长舒了一口气,宿虬没消散,这真是一个绝大的好消息,他忍不住又想起了在娄山碰到的那条龙魂,苍白得近乎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心里又生出几分遗憾来,如果,再早一点就好了……·他想起在那深而黑暗的潭水底,对方眼中骤然爆发出的希冀如灼灼光芒,向他说,有你们在,龙族振兴有望·现在看来,只要毕方鸟的方法确实奏效,龙族血脉保存下来,振兴不过是早晚的问题,甚至有可能恢复从前的辉煌。
只是那条龙魂,已经看不到了……·温久跟着姬挚在龙谷一边修炼,一边看毕方带龙蛋,真是无微不至,细心呵护,跟照顾一朵娇花似的,忍不住就想,当初姬挚似乎也是这么养他的。
这么一想,温久就觉得无法直视毕方和宿虬了,后来实在没忍住,悄摸着问姬挚:“我们到底是什么时候结契的”·姬挚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说:“不要乱问。”
温久:……·越是不让问,温久就越是想知道,奈何姬挚的嘴巴紧得跟蚌壳似的,一个字都不说,直到很久以后,温久意外想起来汤池里的长生藤,巴巴凑过去问。
长生藤果然知道,一个激灵从池子里爬起来,精神抖擞地说:【哎这个你问对人了我敢打赌,姬小挚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温久立刻目露期盼地看着它,长生藤嘿嘿地笑:【当时你还是一颗蛋,特别粘他,连爹妈都管不住,姬小挚离开你十米远,你就能在地上打滚打上一小时,后来有一次你打着滚儿掉河沟里面去了,还爬不上来,把姬小挚给急的差点直哭。
】·这种事情……就不要说得那么清楚了吧,温久赶快追问:“后来呢”·长生藤继续嘿嘿笑:【当时是姬溪和温玄一起找到你的,后来姬小挚跑来问我,怎么样可以让他永远第一时间知道你在哪里,能够顺利找到你。
】·【我想了想,这就是结契啊结契之后有个法术,可以让一方永远知道另一方的位置·】·【然后姬小挚就偷偷跟你结契了·】·长生藤的笑声渐渐猥琐:【你爹妈知道了之后把他们给笑得哟,还问姬小挚,你要是个男孩子怎么办会不会后悔姬小挚当时特别理直气壮地说,不后悔,把龙谷的龙们笑了大半年。
】·温久摸了摸下巴,赶紧跟长生藤告辞,去找了姬挚,在龙谷里转了一圈,没找着人,正一头雾水的时候,又想起来长生藤说的那个法术,立刻回去学了··等他找到姬挚的时候,已经是半天后的事情了,姬挚竟然在学校里面。
温久这下有点震惊了,现在学校刚刚开学,他都差点忘了这茬,短短一年多时间,他就从一个从不逃课的天朝好学生沦落到把开学时间都忘了……·温久觉得有点惭愧,找到了自己班级之后,回头就看到了姬挚,正靠在扶桑树下朝这边看来,身形挺拔修长,眉宇间懒洋洋的,温久没忍住凑过去,笑眯眯喊了一声:“学弟。”
姬挚:……·他微微眯起眼来:“皮痒了”·温久呲牙一笑:“学弟,我对你一见钟情,我们谈个恋爱吧”·姬挚没回答,只是盯着他看,温久虽然语气云淡风轻,但是鬼知道他紧张得手心都一抽一抽的,不停地冒冷汗,心里安慰自己,这也特么算表白了,不要方。
那双银色的瞳仁仿佛把他的紧张和不安都看透了似的,过了很久,姬挚勾起唇角,露出一个笑:“好啊·”·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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