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进修学院 by 未妆(上)(2)

分类: 热文
妖怪进修学院 by 未妆(上)(2)
·霍火再三观察了他的表情,确定他真的没有生气,这才松了一口气,又挪开话题,兴致勃勃地问他们:“你们的班主任是谁”·“敖蒙,”简意把腮帮子撑的鼓鼓的,含含糊糊:“一个高个子,戴眼镜的,看起来很厉害。”
“原来是他带你们班啊”霍火恍然大悟,随即看着两人的眼神中带上了一点怜悯··简意和温久对视一眼,都是莫名其妙,温久问:“怎么了他哪里有问题吗”·简意咽下嘴里的食物,也十分疑惑:“敖蒙不是说,他带的班级,毕业率是整个学院最高的吗”·“没错啊,但是你们知道吗”霍火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他曾经带过一个学生,带了很多年,但是那个学生到现在还没毕业呢。”
“这么倒霉啊”简意好奇地追问:“是谁”·霍火戳了戳盘子里的食物:“本来呢,他把一个班级的学生从一年级带到六年级,不管毕业没毕业,都没他什么事儿了,但是就是特别巧,那个学生在六年级留级了,敖蒙开始接手新班级,他再把新班级拉扯到六年级的时候,那个被留级的学生又分配给他了,等所有的学生都顺利毕业了,那个学生还是留级,反正,每一次敖蒙带六年级的时候,那个学生都会分到他的班里,然后留级,好像持续了一百多年吧,后来这事儿就变成笑料了。”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他说着耸了耸肩:“我还是听我哥说的,他以前的班主任就是敖蒙·”·简意差点笑喷:“这个学生有毒吧所以说,敖蒙带的班级虽然毕业率是最高的,但是他永远都会有一个学生拖后腿毕不了业”·温久心里隐约有了一个猜想,问道:“那个学生叫什么名字”·霍火仔细回想着,不太确定地说:“好像叫姬子还是姬什么……记不清了。”
果然是姬挚,那条银色的蛟龙,温久的脑中又浮现出那双银色的眸子,还有他玩世不恭,懒洋洋的神情来,在这个所有妖怪都追求毕业的学院里,他显然是个异类,似乎他对于自己毕业与否完全不放在心上。
霍火又好奇地问:“你们看课表了没有晚自习吗听说敖蒙带的班级从来没有晚自习,是真的吗”·温久指了指简意,老实说:“问他,我今天没看课表。”
简意得意洋洋地笑:“没有,我们班级没有晚自习啊哈哈哈哈·”·炫耀的后果就是简意被饭呛住了,咳得死去活来的,温久和霍火两人拼命给他拍背,这才平息下来,三人在饭堂里又坐着聊了半天,眼看着天色暗了,霍火他们班级要晚自习,这才恋恋不舍地跟他们俩道别。
温久伸了一个懒腰,问简意:“你要回宿舍吗”·“回去,”简意摸出手机来:“我游戏还没通关,反正我们又没晚自习。”
两人晃悠着回到宿舍的时候,铭尊已经回来了,正靠在椅子上看书呢,简意一拍他的肩背:“嚯,这么认真啊”·铭尊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显然不是很喜欢别人碰他,但是简意那根粗得跟水管一样的神经能发现才有鬼,哼着歌又蹦跶回去自己的书桌前,掏出手机开始玩游戏。
铭尊把目光一转,正好对上温久,眼神锋锐,像堙没在暗夜中的狼,所有的一切在他的眼里都无所遁形,温久心里微微瑟缩了一下,但是表情却滴水不漏,甚至微微弯起唇角,露出一个无害的笑。
然后他不再看铭尊,转而拿起一本书来,随意地翻看着,这里面是妖界的文字,温久一个都不认得,这就很麻烦了,考试的时候,那些题目就算他会做,他也看不懂题目啊。
看来学习妖界的文字是很有必要的了,这么想着,温久再次打开了电脑,往里面搜索了一下,这才发现,三界五行中,几乎每一界都有自己不同的文字,妖界,幽冥界,魔界,它们的文字都各不相同,其中妖界的文字还算是最简单的了。
温久搜了一下教程,发现倒不是很难,他下了一部分教程文件下来,这里确实跟普通的学校很像,就连网速都那么像,温久看了看那30kb的下载速度,无聊地戳开了一个网址。
似乎是一个论坛,一个帖子飘在最上面:三界大学优劣排名,你的学校排第几·温久脑子里忽然又跟弹幕似的飘过他爹的那句话,那个学校,很不错的,三界一流的学校,排名前五。
他晃晃鼠标,点进了帖子,主楼一大堆字,密密麻麻挤在一堆,毫无排版可言,实在有点辣眼睛,温久看了一会,眼睛都开始发花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网页放大。
楼主不仅不会排版,说话也是毫无逻辑可言,东扯一句西扯一句,半天没写到重点,于是乎帖子下面一片吐槽声:“能不能换个楼主啊”“我眼睛疼。”
“这是不是仓文四级没过就跑出来了啊”“我就不明白了,怎么一个帖子写得跟论文似的”“说吧,黄反自己选。”
“楼上的兄弟们,挨过主楼就好了·”“忍忍吧,后面还好·”“直接跳楼看吧·”“兄弟,别看主楼。”
冲这几句,温久利索地滑动滚轮,直接往下拉,一张图片滑了出来,是一张风景照,覆盖着皑皑白雪的群山间,飞檐高耸,少女容貌绝美,气质凌然,白衣如雪,衣袂翻飞,仿佛要飘然而去,图片下面是字:仙界大学,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楼下跟帖:“是的是的我的女神小芷兰啊啊啊啊”“小芷兰是很好看,但是这不是学校排名吗楼主你放一张大头照算个怎么回事”“图已收,感谢楼主”“颜值即是一切。”
“小芷兰是三界中最美的”“别吧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当我们魔界没人了”“楼主自己是仙界的吧散了散了。”
 · ·第17章 上课·作为第一名的仙界大学,引来了众多不满,楼主在后面赶紧解释,是随便找了一张图放上去的,没想到大家反应这么大,又表示可以重新换一张图上去,也立刻解释了为什么仙界是第一名,从校园环境,师资力量,毕业率和就业率等等各种方面,进行了详尽的分析,跟帖的小伙伴们似乎也被说服了,宽宏大量地表示图片就算了。
毕业率和就业率,温久细细地咀嚼着这两个词,自从来到这个学校之后,接触的一切人和事情都在反复强调这两件事··他把网页往下拉,第二名,是魔界进修学院,暗青色的天空中,挂着一轮圆月,散发着不祥的淡红色光芒,天幕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建筑群,在夜色下仿佛一只野兽,几欲择人而噬。
配图透出一种恐怖而沉闷的气氛,让人看着便觉得心里压抑无比,跟帖确实一片掌声:“不错不错,我还以为这一层也是大头照呢·”“楼主这图哪儿拍的很漂亮嘛。”
“我觉得再近点儿更好看·”“为什么这一层没有我的姝蔓女神,楼主你厚此薄彼啊,你是不是仙界的卧底”“我要闹了啊,我姝蔓女神呢”“楼主你自己是仙界的吧散了散了。”
最后仍旧是楼主被骂得狗血淋头收场··第三名,蓬莱修真大学,苍山浓翠,云雾缭绕,远处一群仙鹤掠过长空,中央的山谷最低处有一面镜子,细细一看,却原来是一个湖,恍若仙境。
这个配图获得了大家的一致好评,似乎终于没有人骂楼主了:“听说蓬莱不下雪,寒假准备去那旅游呢·”“蓬莱不下雪,蓬莱是直接结冰·”“蓬莱不是在东海吗我去过,妈耶碰上台风了差点被掀到海里去。”
“等会,这个图像素怎么那么低糊成一团了,前面不都是高清□□大图吗”“还有水印,楼主你不专业啊故意的吧”“楼主你自己是仙界的吧散了散了。”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再次被莫名带节奏歪楼,好评转为差评,怼得楼主在楼里哭着喊着说委屈,温久都忍不住笑了,他特地看了看那个一直在带节奏说散了散了的ID,叫为了三界和平。
温久抽了抽嘴角,继续往下拉,第四名,冥界学院,配了一张黑乎乎的图片,温久盯着看了半天,总算是从图片里面看到一点建筑的轮廓,还有堙没在黑暗中的一点青色的鬼火,看得人背后凉飕飕的。
评论又开始一边倒地作妖了:“楼主,你是不是对我们冥界有什么不满”“楼主你有话好好说,你地址是哪里我晚上找你去聊聊天成不”“哥们我知道你是谁了,晚上记得开门。”
为了三界和平:“楼主你自己是仙界的吧散了散了·”·楼主瑟瑟发抖地贴出了第五名:妖怪进修学院,温久终于看到自己的学校了,配图是学院的正门,在白花花的阳光下显得有点惨白的建筑物,半遮半挡地藏在群山间,别的学院不管怎么拍,看起来都有一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朦胧美,到了他们学校,就是藏头藏尾,透着一股小家子气。
这大概也跟别的学院都是在山顶,而妖怪学院是在山脚的关系,但是更多的是拍照角度的问题,老实说,他们学校的风景还是很不错的,温久挑着眉翻看下面的评论,居然没人喷楼主,显然大部分人对于妖怪进修学院的印象跟图片上差不多,也就没人提出异议。
温久仔细翻了翻,就连那个一直带节奏的为了三界和平的ID也没出现,这一层楼的跟帖少得可怜,温久思索了一会,注册了一个ID,开始回复:“我们学校根本不长这样儿,楼主你自己是仙界的吧散了散了。”
回复完之后,温久心满意足地往下拉,看看还有其他的学校没,然后,一直拉到底,第二页,第三页,第四页,没了··没了·温久一脸木然,他爹说得确实没错,三界一流,排名前五,可不就是前五嘛,三界总共才五所大学啊,他们垫底,完全没问题。
温久一言难尽地关了链接,正要退出论坛的时候,眼睛瞟到一个帖子:期中考试要考魔语,求个大佬带带我,我可以教你仓文啊,我仓文8级·他心里一动,戳开了这个帖子,楼主在主楼层里痛哭流涕,骂他们学院丧心病狂,今年要求统一学魔语,眼看着自己这学期末要毕业了,魔语占了大头的学分,没考过今年就凉了。
跟帖一片安慰,纷纷抱怨自己学院今年也发神经,说要多学一门文字,明显是大大增加了他们毕业的难度,到了后面,很多人都跟帖求一个能教自己的大佬双宿双栖,还真有不少成功了的。
温久若有所思地停下鼠标,跟风回复帖子:求一个能教我妖语的小伙伴,我仓文贼溜·回复完之后,温久就退出论坛,回头就看见两条长腿靠在墙壁上,他有点无语地望着正在倒立的简意:“你在干嘛”·“我在思考。”
简意的声音闷闷的··想不到犯二的简意居然也有这种觉悟,温久肃然起敬,就听简意的声音传来:“我怎么老是被杀呢我- cao -作没问题啊。”
温久:……我要收回之前的话··第二天开始正式上课,温久的座位在第一排,他觉得这是个耻辱,简意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心安慰:“没事,你是幼妖嘛,没发育是正常的,等过几年你就能长高了。”
过几年温久面无表情地想,我已经成年了,再过十年怕也长不到一米九,你们这群怪物·是的,温久是全班最矮的,他心里有点难受,一米七八的身高,他从前在高中好歹也是后排常客好吗怎么考上个大学之后,一切都变了呢他的妹子同桌都比他高。
教室里面闹哄哄的,敖蒙胳膊下面夹着一叠试卷,从外面走进来,犀利的眼睛扫视了一圈之后,教室里的嗡鸣声戛然而止,针落可闻··“试卷批阅完了,现在发给大家看看。”
敖蒙把试卷往桌上一放,发出砰的一声,砸在同学们的心头,大家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过去,仿佛那是一个重磅□□似的··他推了推眼睛,打个响指,白纸黑字的试卷,上面夹带着触目惊心的红叉叉,刷拉拉地朝着对应的同学飞过去,精准无比地落在每个人的课桌上。
“想必大家都看过课表了是吗”敖蒙低头地卷了卷自己的袖口,慢条斯理地说:“大家应该很庆幸,咱们班级没有安排晚自修,本来我确实是这样打算的,但是经过摸底考试之后,我改变主意了。”
所有人心里都生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果然,敖蒙推了推眼镜:“我觉得晚自修都无法拯救你们这种破成绩,所以我决定,恢复晚自修,同时以后所有的同学都要上早自修,除非你们在期中考试的时候,我们班级排名能到年级第一。”
他话音一落,教室里发出一片低低的哀嚎,敖蒙不为所动地敲了敲桌子,目光犀利地扫视过每一个人,然后微微一笑:“这只是一个小目标而已,你们别这么丧气嘛,什么时候达到目标,什么时候取消早晚自修,好了,大家看试卷吧。”
温久的试卷第一页是一片白花花的,他一个字都没写,但是卷首却打了一个六十分,他对着那个六十分,瞪了半天眼睛,有点不太敢相信似的,立刻翻过来背面,还是一片白花花,只有最后三道题写了,全对。
温久懵懵地眨了一下眼睛,也就是说,一张试卷总分一百,最后三道题占了六十分·恰在这时,敖蒙在讲台上敲了敲桌子,慢慢地说:“这次我们全班最高分是六十分,有两位同学,最低分是十一分,三位同学,按照之前说的,我会给六十分以上的同学分别加六个学分。”
他顿了顿,继续说:“大家应该已经发现了,试卷最后三个题占分的比重是最大的,这么规划是希望大家要重视仓文这一门科目,仓文是三界流通最频繁的文字,它的使用频率就跟你吃饭喝水一样,如果你仓文不过关,那么你是永远无法毕业的,明白了吗”·教室里所有人都安静如鸡,过了一会,才稀稀拉拉地应答:“明白……”·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明白就好,我们开始上课,我教你们的是基础法术,有人用过法术吗,举个手我看看。”
教室里继续安静如鸡,敖蒙的眉头挑起:“一个都没用过”· · ·第18章 转班·尴尬的冷场,敖蒙却并没有生气,他只是说:“没有学过也没关系,基础法术是很重要的一门科目,如果你们现在没学会,我觉得期末要升年级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因为二年级你们接触的就不是基础法术了,而是中级法术。”
“基础法术很简单,只要同学们认真努力,很快就会学会的,而且它的作用也非常广泛,比如,这样……”敖蒙伸手打了一个响指,顿时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小火球,漂浮在空中,引来教室里一片低呼。
“这只是最基本的火球术,以后你们会接触更加高深的法术,”敖蒙微笑着说:“还有这种,小震术·”·他说着轻轻跺了一下脚,霎时间温久只觉得地动山摇,仿佛整个教室都要垮了似的,跟发生了地震一样,所有的同学猝不及防,纷纷尖叫起来,温久猛地抠住了桌子边缘,以防自己被甩出去。
很快,震感平息了,敖蒙在讲台上站着,好整以暇:“小震术其实相当于一种幻术,它造成的杀伤力可以说是微乎其微的,但是能给被施法人带来一种错觉,被施法人越是没有防备,它的效果就越明显。”
他说到这里,飞快地笑了一下,露出森白的牙齿来:“偷袭的时候用这一招有奇效·”·教室里所有的同学心里瑟瑟发抖,就在这时,脚下的地面又开始轻微地震动起来,而且伴随着哗啦啦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垮掉一般,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讲台上的敖蒙,还是小震术·温久的位置靠前,能清楚地看到敖蒙的面容上闪过一丝错愕,显然这震感并不是他带来的,突然,外面传来一声巨大的咆哮,敖蒙往外一看,迅速离开讲台,往门口走去。
砰的一声巨响,温久能感觉到整座教学楼都开始震动起来,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在试卷上发出轻微的声音,教室里开始嘤嘤嗡嗡起来,所有的同学都张望着往窗外看去。
刺耳的鸟鸣声划破寂静的校园,一道炫目的金色腾空而起,盘旋着往天上飞去,温久只能看见它的羽毛擦着教学楼的阳台而过,把水泥的阳台撞出了大半个缺口,他抬头望去,那是一只大鸟。
温久从来没见过那么大的鸟,宛如苍鹰一般,浑身上下被覆着金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折- she -出炫目的光芒,翅膀扇动时,带起一阵飓风,将校园里高大的古木尽数吹折,甚至连根拔起·那是什么·教室里声音嘈杂无比,有人惊叫道:“是金翅大鹏鸟吧”·“好像是啊”·“居然真的有金翅大鹏鸟在学校”·“好厉害啊”·“你们看上面”·温久微微眯起眼来,那一团金色的光芒太过刺目了,就在这时,他突然看见那金色上方闪过一点银白色,随即传来一声巨大的咆哮声,同一时间,整座教学楼在那威力十足的咆哮声之下,开始颤抖起来,仿佛下一刻就要塌掉似的。
哐当一声,不知是谁惊叫了一声:“窗户掉了”·紧接着,楼下传来稀里哗啦的声音,似乎是玻璃砸碎在地,然而此时已经没有人去关心这种事情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校园的上空,甚至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挤到了缺了口子的阳台上去,满脸都是狂热和激动。
那一声咆哮过后,只听尖利的鸟鸣再次响起,下一瞬间,一大团- yin -影伴随着呼啸的风声,轰然砸落下来,惊叫声此起彼伏,温久眼看着金色的羽翼在门窗外一挥而过,风刃纷乱,整座楼又开始轻轻震颤起来,摇摇欲坠。
金翅大鹏鸟似乎摔得有点懵,它挣扎着扑扇双翅,正欲起身,一只银色的爪子从天而降,将它死死扣在地上,力气之大,那金翅大鹏鸟连翻身都十分困难,它几番试图挣脱那只爪子,却只能徒劳地在地上剧烈挣扎,左翅膀不知何时已经被撕裂了,殷红的鲜血奔涌而出,被挥溅开来,地上,教学楼墙壁上,树上,羽毛上,浸染成一片血色,触目惊心。
灰尘落叶四起,混着鲜血,把大鹏鸟的羽毛染成一片灰扑扑的颜色,再不复之前鲜亮,鲜血的气味弥漫开来,温久觉得脑子一晕,后脑勺被什么砸了一下似的,特别难受。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敖蒙严厉的声音:“都给我回教室去谁敢出来我打断他的腿”·学生们一窝蜂地拥回了教室,坐在座位上还不忘眼巴巴地盯着外面看,一场突如其来的打斗似乎开启了某种开关似的,所有的人都无比兴奋,跃跃欲试,教室里一片嘈杂和议论声,他们的热情和激动还没有消退。
温久趴在桌上,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衣襟,用力之大,指尖都泛起了青白的颜色,冷汗淋漓,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金色的大鹏鸟,他就觉得有一种无形的压力,令他无法动弹。
鼓膜躁动着,仿佛被什么堵住了耳朵似的,把那些嘈杂的说话声隔绝在外,温久眼前白花花的一片,不知过了多久,才渐渐缓和过来··等他回过神时,外面那一场争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没有金色的大鹏鸟,也没有银色的蛟龙,树木好端端地在原地,教学楼的阳台和门窗也都没有破损的痕迹,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教室里十分安静,敖蒙站在讲台上,一双锐利的眼睛将所有人都扫视过一遍,这才开口:“很兴奋”·教室里鸦雀无声,每个人都眼观鼻鼻观心,敖蒙啧了一声:“看看你们刚才的表现,我要是没在下边叫你们回来,你们是不是还要摇旗呐喊啊”·所有人继续保持静默,敖蒙敲了敲桌子,正要继续训话的时候,一个中年老师出现在门口,打断了他的话:“敖老师。”
敖蒙把话咽了回去,丢下一句:“都给我安分点·”·然后出去了教室,两个老师站在门外轻声地说着什么,越过敖蒙的肩膀,温久看清楚了那个老师的脸,他见过,昨天在教务处教训姬挚,后来又让自己进招生办打电话的那个老师。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两个老师低声交谈着,不知说了什么,敖蒙摇摇头,他刻意压低的声音顺着风溜了进来:“不行……”·“敖老师,这是学校领导商量之后的结果,我也没办法。”
敖蒙的眼神犀利:“请问跟我商量过吗”·那个老师面上浮现一点尴尬来,敖蒙继续道:“再说了,他已经在六年级留级这么长时间了,贸贸然调到一年级来不太合适吧”·“现在六年级的学生已经提出抗议了,不愿意接纳他,敖老师,我们总不能把他开除掉吧”·敖蒙紧紧皱着眉:“什么意思”·那老师轻咳一声,说:“就是,六年级几个班的老师都说了,学生都不愿意跟他一个班上课,所以校方讨论了一下,觉得一年级的同学未必了解他,所以也不会排斥得这么厉害……”·听了这话,敖蒙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你们是认真的吗他现在已经是六年级的学生了,只要期末学分足够,他顺利毕业是没有问题的。”
“可是他的学分现在是负八百二十四分,”那个老师扶额:“就他这种状态下去,我估计再来三千年都毕不了业的·”·敖蒙完全不为所动:“一年级一共六个班,我们三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怎么非得挑中我们”·“这不是,你带了他那么多年,比较有经验嘛。”
所以活该我接盘是吗敖蒙深吸了一口气,他有点想骂娘,但是两人四目相对,片刻后,他终于妥协了:“事先说好,既然给了我们班,那些负分都要清掉,不然我是不会接的。”
对面的老师犹豫了一下,又见敖蒙面色不愉,知道不能做得太过,敖蒙本来就在这个姬挚身上栽了很多次跟斗了,这一次恐怕是极限了,要是再毕不了业,估计敖蒙要疯掉。
于是他点点头:“行,这个事情我会跟校方领导沟通的,尽量争取把他的负分抹掉·”·“不是尽量,而是一定,”敖蒙语气坚决:“否则你也可以把他转到一班二班去。”
“好好好,我知道了·”·两人总算谈妥了,敖蒙在教室外面站了一会,觉得自己的心绪足够稳定了,这才转身回了教室,满室嘈杂顿时戛然而止,敖蒙开始讲课:“说到基础法术,我们先讲一讲法术的原理……”·他讲话速度很快,虽然足够清晰,但是温久还是听得云里雾里,丹田是个什么鬼还有灵气经脉·老师,能说点我听得懂的吗·就在这时,教室门被敲了敲,温久捏着笔转头看去,一眼便看到门口站着的那个人,身形修长,冷峻的眉眼透着一点懒洋洋的神色,银色的眸子看过来,弯起唇角,露出一丝微妙的笑容来。
温久只觉得背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这不是那条蛟龙·作者有话要说:姬挚:啦啦啦终于跟我养的小鱼一个班级啦~\(≧▽≦)/~·温久:住口我不认识你=皿=· · ·第19章 “哥哥”·教室里瞬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门口,敖蒙停下来,目光扫视一圈,指了指最后排:“你去那里找个位置坐。”
温久就这么看着姬挚渐渐走近自己的课桌,然后路过,衣摆擦过他的手臂,往后面去了,他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不能怪他怂,谁看见一条差点吃了自己的蛟龙能不腿软·特别是这蛟龙刚刚还在学校里面闹事情。
温久放下心来,过了几秒,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敖老师,我想坐那里·”·温久猛地回头,只见姬挚正笑眯眯地伸着手,他顺着那只修长的手指,一寸寸往回看,姬挚指的是讲台旁边的座位,那里原本是空的,如果姬挚坐那里的话,课桌正好和自己的课桌会挨着。
敖蒙微微皱了一下眉,有点犹豫,教室足够大,没必要非得让学生挤在这里,虽然其他班级的老师会在讲台两边安排座位,专门用来看管那些调皮的学生,但是他一向没有这个习惯,也并不觉得把学生放在这里有什么效果。
想到这里,敖蒙正要拒绝,却听姬挚继续诚恳地说:“老师,我坐那里坐习惯了·”·敖蒙的话憋在了喉咙里,到底是没有冒出来,他看着满教室好奇的目光,最后摆了摆手:“自己搬课桌。”
然后他匆匆介绍了一下姬挚,温久满脑子都是卧槽,他就要跟想吃他的妖怪成为同桌了,这是怎么回事退学还来得及吗·课桌轻轻碰撞的声音传来,姬挚那张脸出现在他的前面,一抬头就能看到,见温久神情呆滞,他似乎笑了一下,侧过来轻声说:“多多指教啊,同学。”
·温久的内心是崩溃的,但是他什么也没说,敖蒙的眼神扫过来,他只得低声回道:“不客气·”·鬼知道,他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为什么姬挚会出现在这里·一整节课,温久听得有点恍恍惚惚,铃声响起,敖蒙离开教室之后,很多同学都开始好奇地打量这个插班生,甚至有人过来跟他说话。
姬挚表现得很礼貌,不太像温久想象中的那种一言不合直接拍案而起的情况··他深吸了一口气,估计除了他和敖蒙,班级里暂时没有人知道姬挚就是刚刚在外面跟那金翅大鹏打得惊天动地的蛟龙吧·上午的课结束后,温久收拾了书就准备跑,奈何简意在后面一迭声喊他:“温久小久,我们去饭堂啊等等我”·温久只能停下脚步,冲他招手,简意胳膊底下夹着书过来了,瞅着姬挚同学好奇地看了几眼,姬挚正一手支头盯着温久呢,见状弯起唇角,对简意露出了一个堪称友好的笑容,眼角微弯:“你好。”
简意受宠若惊:“你好·”·姬挚微笑:“我是温久的哥哥·”·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哥哥”简意一愣,扭过头去看温久:“怎么没听你提起过”·温久内心疯狂咆哮:不是的,他不是我哥哥·仿佛是听到了他的心声,姬挚将目光透过来,十分亲切地唤他:“小久你不介绍一下吗”·温久面无表情,艰难吐字:“我、我之前忘了……这是简意……”不是的,简意你听我说,他真的不是我哥哥他想吃掉我啊·事实证明,简意跟他毫无默契可言,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打心眼里为温久高兴:“太好了小久,有你哥哥在,以后没人敢欺负你了。”
温久抽了抽嘴角,想说什么,待一看到姬挚的眼神,又咽了下去,姬挚斯斯文文地笑了一下,还冲他伸出手去:“这两天多谢你照顾我家小久了·”·“不客气不客气,大家都是同学嘛。”
简意腼腆地笑,两人友好地握了手,像是完成了一个交接仪式一般··温久:……当初谁自告奋勇要罩我的我还小,你不能这样就把我交给一只要吃我的妖怪啊·在简意看来,既然姬挚是温小久的哥哥,那大家都是熟人了,随即热情地邀请姬挚一同去饭堂,姬挚欣然答应,两人其乐融融,气氛和谐,只有温久磨磨蹭蹭地跟在后面,动作慢得像是在数蚂蚁。
走了几步,简意回头,看温久落了十几步远,不由奇怪地说:“久啊,你怎么了”·温久心里有苦难言,他担心自己吃了这顿就没下顿了,再看看姬挚那张假惺惺的脸,半点胃口都没有,谁吃得下·但是简意在前面催促,介于他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温久只能强打起精神跟上去,等到了饭堂,里面人群熙攘,简意伸着脖子看了看,问:“久啊,你今天吃啥吃肉吗”·温久沉默一会,才回答:“我还是吃素好了。”
简意忧愁地看着他:“你这么瘦,老吃素不长肉啊·”·温久头皮都炸起来了,姬挚笑眯眯地应和:“对啊,还是吃肉吧,长个儿·”·温久咬着牙,强行拒绝:“不了……肉我吃不下……”·姬挚微微眯了一下眼,轻声斥责:“小孩子不能挑食。”
他说,一把抓住温久,带着他去到荤菜那边排队,手腕被拽着,温久浑身都僵硬了,像是被拎着后颈毛的猫一般,被姬挚带到了窗口前··“你喜欢吃什么”·温久在窗口前站了半天,满腔都是愤恨,最后化为无奈,随手指了指白水煮鱼:“要鱼。”
打菜的阿姨倒是非常大方,满满一铁勺鱼肉扣进盘子,爽快摆手:“下一个·”·扑面而来的腥味儿差点熏了温久一跟斗,三人捡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简意打了满满一盘子肉,吃得十分欢快,姬挚随便打了一点肉,吃得也很随便,看得出他对这里的菜不是特别感兴趣。
只有温久食不下咽,他盯着一盘子鱼肉,无论如何都下不去筷子,鱼腥味一阵一阵地涌过来,他只觉得胃里都泛酸了,他心里恼火地想,姬挚一定是故意的·很快姬挚就注意到温久的盘子几乎没动过,疑惑问道:“怎么不吃”·温久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我不饿。”
姬挚皱起眉,看了看他的盘子,又将目光挪到温久身上,盯着他的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片刻,才挑眉一笑:“那行,我们走吧·”·塞了满满一嘴肉的简意,莫名其妙地看着两人:怎么回事我还没吃完啊……·最后温久还是空着肚子回了宿舍,那鱼肉他挑了一点吃,差点没恶心地吐出来,有生以来他第一次吃到这么难吃的菜,满心郁闷,但是一想到等回到宿舍就见不到姬挚那张脸了,他心情又好了不少。
回到宿舍后,笑陈和铭尊两人不在,温久放下心来,去开电脑,门外传来姬挚和简意压低的声音,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过了一会,简意才进门来,欲言又止··温久抽空看了他一眼:“怎么了”·简意劝道:“久啊,挑食不好的。”
温久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朝门外看了看,姬挚已经不见了,但仍旧是压低声音愤怒地说:“我没挑食”·简意发愁地看着他,就像是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小孩子,苦口婆心:“你哥哥刚告诉我,咱俩一个宿舍,他照顾不到你,让我多看着你点儿,要好好吃饭啊。”
温久心里有苦难言,眼看着简意还要说什么,立刻结束这个话题:“我知道了,他还跟你说了什么”·“没什么了,就让我多照顾照顾你。”
简意想了想,又感慨:“你哥对你真好·”·温久:……你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的他明明是在担心自己的存粮吧·温久情绪低落地打开电脑,登上了昨天上的那个论坛,才扫了一遍,发现有新消息提示,他有点惊讶地点开那个消息,为了三界和平回复了你:兄弟,想学妖文啊你看我咋样·这ID眼熟的很,温久想了一下,立刻记起来了,这不就是在那个学校排名帖子里面歪楼带节奏的那货吗·楼主自己是仙界的吧散了散了。
没想到居然主动找上门来了,缘分,真是妙不可言,温久面无表情地想着,迅速敲打着键盘回复:真的可以吗( ⊙o⊙ )我一点妖文都没学过,只会仓文,没关系的吧·两三分钟之后,温久收到了对方的回复:没问题的,我们私聊。
紧接着,有新消息提示,为了三界和平果然私聊过来了:在吗·999999:在··为了三界和平:你的用户名……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999999:我在求救。
为了三界和平:……你这求救的信息也太含蓄了,谁看得出来为什么要求救·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温久思索了一下,才犹豫着打字,999999:兄弟你是哪一界的·那边很快给出了回复:我是仙界的,怎么·温久:……你之前那一波节奏带得真是很风骚了。
作者有话要说:嗯,打游戏挂了的时候,我通常都会给队友扣999,让他们捡一下我·【就是这么菜……= =】· · ·第20章 法术·温久敲打键盘的手指停了一下,他回头看了看,简意躺在上铺,嘴里一边哔哔,一边打游戏,没有注意到这边,有那么一瞬间,温久几乎要对灵网上这位素未谋面的人说出实话了。
但是最后他犹豫了很久,手心几乎要冒出汗来,999999:没事,你一个仙界的,怎么会懂妖文·为了三界和平:为了学分,我什么都可以懂··温久松了一口气,说不出来是侥幸还是失望之类的情绪涌了上来,999999:那……学妖文需要注意点什么·为了三界和平:你把这个网址上的资料下载一部分就行了,有仓文对照的,你先看一遍,不懂的可以问我。
后面附了一个清单和网址··999999:谢谢,我先看一下··为了三界和平:不客气··温久点开那个链接,跳转到一个资料库网站,他根据清单上的名目,挑拣了一部分的资料下载下来,校园网速慢成了狗,在等待下载的过程中,温久只能把之前一下妖文资料翻了几遍,试图弄清楚那些弯弯绕绕的文字。
半掩的宿舍门被粗暴地推开了,砰地一声撞在了墙上,简意惊得手上一抖,游戏画面灰了,温久迅速把窗口最小化,笑陈从门外走进来,一脸的不爽,好像谁惹了他似的。
“你干嘛”简意暴躁地从上铺探出头来··笑陈满脸的无所觉:“什么干嘛”·“我都打到最后一关了被你这一声吓得……”·笑陈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自己菜关我屁事。”
简意拧起眉头,语气不善:“好好开门不会”·笑陈撇了撇嘴:“不会·”·简意听了,二话不说,直接从上铺跳下来,发出咚的一声,温久简直要怀疑地板要被他这一下砸穿了,简意落地之后,气势汹汹地奔过去,笑陈有点紧张起来了,往后退了几步,语气惊颤:“你干嘛啊”·简意龇牙冷笑了一声:“教你开门啊。”
他说着,一手拎起笑陈,跟拎一只小鸡崽似的,扔出了门,哐当一声砸在阳台上,差点往外翻下去,温久看得心惊肉跳,他之前只以为简意力气大了点,没想到这么大,看似瘦弱的两只手臂仿佛有着惊人的力量,拎起跟他身高差不多的笑陈,简直轻而易举。
砰地一声,门被关上了,简意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开始打游戏,过了半天,门才被再次敲响,不紧不慢,温久过去开了门,铭尊站在门口,笑陈可怜巴巴地缩在他身后,伸着头往里面张望,等对上了简意的视线,立刻缩了回去,跟受了惊的小媳妇似的。
简意头也没抬地骂了一句:“怂货·”·温久摸了摸鼻子,回到自己电脑面前,资料已经下载完了,为了三界和平:其实妖文很有规律的,比魔文要好学多了。
999999:需要我做什么吗·为了三界和平:什么·999999:就是,你教我妖文,需要我为你做点什么吗·虽然对方没有说这个事情,但是温久觉得自己还是主动提一下比较好,那边停顿了一下,为了三界和平:也没什么,看你仓文还不错,这样吧,下次我去别人楼里回复的时候,你帮我一起喷楼主吧。
温久:……还有这种- cao -作这个人是不是得了不喷楼主就会死的病·为论坛里的那些楼主们默哀三秒,999999:好的没问题,大佬。
为了三界和平:叫哥··温久眼皮子一跳,999999:好的没问题,哥··下午还是两节基础法术,温久在下面听得昏昏欲睡,他午休光看资料去了,根本没怎么休息,再加上他实在弄不懂敖蒙口中的那些晦涩的名词,没听多久,眼皮子就开始打架了。
温久一手支着头,目光有点呆滞,讲台上的敖蒙还在继续:“灵气是我们练习法术的基本能量,其实每一个妖体内都有灵气的,只是多和少的区别罢了,大家看这里,灵气经由这些经脉,一直进入丹田,慢慢累积起来,当我们需要施展法术的时候,会再次从丹田内原路抽取出来,你们现在的丹田还浅,就像一个小小的袋子,无法容纳多少灵气,但是……看黑板”·敖蒙把黑板敲得梆梆响,惊醒了满教室打瞌睡的学生,温久猛地坐直了身体,抬起头来,正对上姬挚的目光,神色似笑非笑,不知道他看了多久了,温久顿时一个激灵,立刻看向黑板,上面画着经脉图形,还有灵气走向,他盯着看了半天,完全是一头雾水,人和妖怪应该是不一样的吧·“等你们的修为上升之后,丹田容纳的灵气会增多,日积月累之后,灵气会开始压缩,凝成妖丹,这个过程所需的时间是未知的,有些妖可能短短几个月就可以凝出妖丹,而有些妖,可能几年都无法凝结,而且凝结妖丹的过程非常危险,充满了不确定- xing -,很多妖就是在凝结妖丹的时候死去的,”敖蒙的神情有些严肃:“所以,如果你们发现如果有这个前兆,必须要立刻通知老师,至于前兆是怎么样的以后我会告诉你们。”
“老师,你是多久才凝结出妖丹的”有学生问道··敖蒙回答:“三十天·”·教室里一片哗然,敖蒙继续敲黑板:“等到你们凝结出妖丹就知道了,这只是妖怪修炼的第一步,它是一个非常残酷的过程,没有经验的妖很少能独自凝结成妖丹,希望同学们能重视这一点,明白了吗”·“明白”·“那好,现在我给大家讲一下法术的施展原理,也是最基本的,火球术,”敖蒙想了想,眼睛瞥到讲台旁边神游天外的某位同学,点名道:“姬挚,你来演示一下。”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霎时间,一教室的目光都聚集在姬挚身上,他慢吞吞地站起来,打了一个响指,三个小小的火球出现在空气中,轻轻浮动着,看上去就像某种魔法里的场景一样,温久情不自禁地坐直了身子,双眼亮了起来。
虽然他面上毫无波动,脑子里却在疯狂叫嚣着,法术居然真的有法术这个玄幻的世界·那小火球只有鸡蛋大小,火苗是蓝色的,有点像煤气灶上面的火,三个并排在一起,像茸茸的小鸡仔似的,非常有意思,见温久看得目不转睛,姬挚又打了几个响指,火球接二连三的出现,一共有十几个之多,温度骤然就升了起来。
一旁的敖蒙看着,忽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连忙开口:“停下”·但是他喊晚了,十几个火球猛地凑到一起,发出轰的一声,火焰登时腾空而起,一朵迷你版的蘑菇云缓缓绽开,温久骤然间闻到了一股焦糊味儿,他抹了一把头发,果不其然,发梢焦脆焦脆的,随着他的动作,细碎的碎屑落在课桌上。
他一定是故意的,温久面无表情地看向姬挚,就这么想吃烤肉吗·敖蒙清了清嗓子:“好了,姬挚,你坐下吧,”他说着,又转向其他同学:“刚刚姬挚同学所演示的就是火球术了,这节课我们的目的不是为了学习法术,而是要知道它的原理,我这里有一些灵石,大家先拿去看看。”
听到这话,所有同学都兴致盎然起来,唯有温久一个人神情恹恹,不是特别感兴趣,他又不是妖怪,根本没有办法聚集灵气,就像敖蒙所说,需要用心去感受灵气的存在,他一个肉体凡胎,要是能感觉到得到灵气才有鬼了。
温久捏着那块莹白色的石头,摸起来冷冰冰的,表面光滑,有点像玉石,他握手里感受了半天,毫无所获,倒也并不觉得失望··话说法术课也是有学分的吧要是挂科了,期末那八十学分怎么办温久有点发愁。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阵惊呼声,温久循声看去,只见他的妹子同桌,摊着手心,一枚小小的灵石迅速失去光芒,从莹白色转为暗淡的灰色,然后吧嗒一声,裂成了两半。
敖蒙探头看了一眼,赞许地点点头:“这就是灵气被吸收了,你现在可以感受一下丹田的位置·”·听了这话,那女生闭目感受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笑来:“老师,我看到了,是一股白色的气息。”
灵石握在手里,仍旧是凉冰冰的,毫无反应,温久无聊地敲了敲课桌,旁边伸过来一只手,修长的指尖夹着一枚莹白色的灵石,搁在温久的面前:“给你用吧。”
什么意思他抬起头,只见姬挚勾起唇角笑了一下,看在温久眼里,只觉得这是赤果果的挑衅,明明知道他是人类,根本无法感受到灵气,还特地拿了一块灵石扔过来……·温久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和气的笑容,手指抵着那枚灵石推了回去:“谢谢,我有。”
姬挚挑了挑眉,指尖一弹,石头又咕噜噜滚了回去:“我用不上,你拿着·”·温久咬牙切齿:“我也用不上……”·“你们在干嘛”讲台上的敖蒙注意到了这边,一脸的莫名其妙,看温久课桌上的灵石,便开口提醒:“要握在手里,你放桌上有什么用桌子又没有灵气。”
温久:……·姬挚笑眯眯地说:“我来教你吧·”·一看就没安好心,温久心里腹诽着,但是见敖蒙还在看这边,只好拿起了那块灵石,姬挚敲了敲他的手指:“捏着。”
温久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便依言紧紧握住那灵石,姬挚又敲了敲手指:“别紧张,放松·”·谁紧张了温久没好气看了他一眼,见他微微低垂了眉眼,神色十分认真,只好又松了松手心,灵石触感冰凉,姬挚修长的手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点了一下,明明只是轻微的触碰,温久却觉得仿佛触电似的,他的手掌情不自禁一颤,下一瞬间,一点暖意从掌心散发出来,顺着手腕缓缓蔓延开去。
那奇妙的感觉很明显清晰,并不是错觉··温久忍不住睁大了眼睛,一脸惊奇,他松开手,暖意消散之后,石子再次转为冰凉··刚刚那是什么·他看了看姬挚,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便听敖蒙敲了敲桌子:“好了,大家都感觉到灵气了吗”·学生们纷纷应和,敖蒙满意地点点头:“这只是最基础的,以后你们会接触更多关于灵气的东西,作为一只妖,这是在修行中必须掌握的经验,好,我们再来说一说灵气形成的原理……”·敖蒙在上面说,温久只觉得脑子里思绪纷乱,他刚刚,真的感觉到了灵气·人也可以用妖的方法修行吗·温久忍不住悄悄看了姬挚一眼,他侧脸十分英俊,眼角微翘,看上去不是一个很好相处的- xing -格,目光放空,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不知在想些什么。
下午还有三节课,都是仓文课,教课的是一个女老师,皮肤白皙,黑发齐腰,大长腿,特别漂亮,说话温柔,但是温久无暇关注她,因为他的胃开始唱空城计了,他本来就有轻微的胃病,中午又没吃什么东西,饥饿的感觉一下子汹涌袭来,温久有点受不了。
好不容易等到下课,温久收拾了书本拔腿就跑,恨不得瞬间把姬挚甩到三百里开外去,就连简意都顾不上了,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去饭堂·等下到二楼,不慎撞到一个人身上,温久及时收脚,连忙道歉:“对不起,你没事吧”·他说着,抬起头来,看到了那人的脸,顿时浑身都僵住了,那是一张很端正的脸,甚至算得上英俊,眼瞳是暗金色的,在夕阳下透出一点璀璨的光芒,明明看上去很热烈的颜色,却透露出一种无情而残酷的情绪来,温久心头一颤。
但是不知为什么,明明对面是一个陌生人,但是温久却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一种瘆人的威胁感,就仿佛与生俱来的恐惧一般,瞬间攫取了他的心神,温久反- she -- xing -地退了一步,喉咙像是被什么紧紧扼住了一般,连吞咽口水都十分困难,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字:跑·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 · ·第21章 外卖·然后温久调头就跑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但是腿完全不受控制,转身往楼梯上跑去,身旁是熙熙攘攘的人流,已经有学生从教室和楼道里面涌出来了。
温久能感觉到那股摄人的目光仍旧紧紧黏在自己的背上,凶残而急切,似乎捕捉到了猎物的猎手一般,他额上的冷汗不知不觉中慢慢滑落,甚至能听见那脚步声在逐渐逼近,不紧不慢,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
人潮越来越拥挤,温久已经记不得是第几次撞在别人身上了,他下意识地道歉,然后迅速拨开人群往上走,惹来一阵不满的抱怨,身后的人越来越近了,近到温久甚至能听到他的呼吸,像空寂的水泥地上飘荡的回声,令他心头遍布寒意。
不知道是谁拽了温久一下,一个声音叫他的名字,但是他却没有功夫理会,脚步踉跄着往上跑去,直到人潮渐渐稀少,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覆盖在温久的额上,那掌心带着令人心安的暖意,淋漓的冷汗□□燥的皮肤蹭干,耳边响起一句低声的安慰:“没事了,别怕。”
紧紧绷着的弦在听到这一句话之后缓缓松懈下来,温久使劲闭了闭眼,果然,背上黏着的那道目光不见了,他吐出一口气,仿佛是活过来了,又像是侥幸逃过了一劫。
温久靠在墙壁上,觉得腿有点软,他半垂着眼,目光落在对面人的衣摆上,语气有点虚弱地问:“那是什么”·那是什么刚刚那一瞥,温久甚至记不住那人的脸,但是那双暗金色的眼瞳却深深地印在脑海中,只稍微一回顾,便觉得不寒而栗。
姬挚停顿了片刻,回答:“是金翅大鹏·”·金翅大鹏听起来有点耳熟,温久还没回过神,过了一会,才意识到他口中的金翅大鹏是什么,问道:“就是今天和你打架的那个妖怪”·姬挚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又补充一句:“他打不过我。”
轻轻松松的一句话,听在温久耳中却觉得有那么一点点安心,他定了定神,犹豫了一下:“谢谢·”·姬挚勾起唇角来,没说话,简意惊讶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小久,刚刚真的是你啊我叫你好几声你都没应我,你不是下楼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姬挚轻飘飘地说:“他回来找我。”
“你们哥俩感情很不错啊·”简意真心实意地称赞··温久:……你误会了,事情不是这个样子的……·最后三个人再次坐在了饭堂,温久胃里酸液翻滚,饿得前胸贴后背,但是下一刻看到那散发着腥味儿的白水煮肉,原本饥饿的感觉瞬间消失无踪。
饶了他吧……温久满脸菜色,食欲不振··简意一边吃一边发愁:“久啊,你这样挑食不行的啊,你不饿吗”·我饿啊温久几乎想掀桌了,天知道他饿得差点啃手了,但是一看到面前那盘子肉,他又完全没有食欲了,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折磨。
姬挚仍旧是吃得很随便,他放下筷子的时候,见温久一盘子肉根本没动过,微微皱起眉:“怎么不吃”·这是担心我饿瘦了不长肉即便是存储口粮也要让我吃一顿好的吧温久索- xing -破罐子破摔:“吃不下。”
姬挚有点不明所以:“为什么”·温久沉默,他看着姬挚的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子,过了好一会,站起身来:“你们先吃,我一会就回来。”
简意塞了一嘴肉,唔唔两声,姬挚快速往外走去,温久目送着他到了饭堂门口,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姬挚从兜里掏出手机来,然后开始打电话··他在干什么温久疑惑不解地看着,姬挚的电话似乎被接通了,他的嘴唇张合几下,说了句什么话,然后回头来看一眼,温久立刻收回视线,目光落在面前的白水煮肉上,惨白的肉上面连皮带骨,还泛着一点红色,胃酸又开始翻滚了。
要不然,还是去吃青菜一锅炖好了总比这半生不熟的肉要强,温久犹豫着,正要站起身来,却看到姬挚从外面回来了··“跟我走·”·温久抿了抿唇:“去哪”·姬挚不说话,只是他的眼神不容辩驳,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温久心里有点忐忑,又看了简意一眼,可是他忘了,简意跟他毫无默契可言,迅速摆了摆手,龇牙一笑,露出两颗虎牙:“那我继续吃啦,你们去吧。”
温久:……当初说好的罩我呢·姬挚带着温久绕过了宿舍楼群,再往东边去,那里是一片独栋别墅区,顺着僻静的石子小路走进去,能看见两旁别墅院子里生长的植物,几枝朱瑾花从栏杆内伸出来,盛开得正热烈。
这里很明显不太像是学生住的地方,温久四下打量着,姬挚的脚步在一个院子前停下来,铁制的大门上挂着一把银色的锁,显然别墅主人不在家,但是姬挚熟门熟路地伸出手去,在锁上面弹了一下,咔擦一声,锁扣开了。
温久在后面看得一脸呆滞,这是要入室行窃吗·就在这时,旁边院子传来了动静,一道修长的人影瞬间出现在栏杆旁,是一个穿着衬衫的青年,气质卓然,容貌英俊,他怀里还抱着一只黑色的猫,笑眯眯地说:“我还以为他回来了,原来是你。”
姬挚应了一声,青年又把目光落在他身后的温久身上,有些惊讶:“这是……”·“是我弟弟·”姬挚说起谎来面不改色。
青年唔了一声,突然笑了:“就是他啊·”·“嗯,”姬挚礼貌地点点头,然后推开院门:“我先进去了·”·“去吧。”
姬挚站在门口,示意温久进去,院子里看起来很久没有收拾了,不知名的藤蔓爬得满地都是,甚至攀上了门把手,嫩绿的枝叶肆意地张扬着,空气中满是植物特有的气息。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姬挚熟练地推开门,招呼温久进去,他打了一个响指,白色的灯光亮起,进门就是客厅,装潢和摆设都是非常冷淡的黑白色调,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你随便坐·”姬挚摆弄着手机,然后头也不回地进了厨房··温久莫名其妙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他不知道姬挚把他带到这里是什么意思,屋子里十分安静,没有一丝人气,静得他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心疼,过了一会,突然从厨房的方向传来噔噔两声脆响,在寂静的空气中尤其明显,有点像锅勺碰撞的声音。
·温久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这……特么他不会是在准备食材,然后打算把自己给炖了吧·一想到这个可能- xing -,温久肠子都要悔青了,他一定是脑子有坑才会跟着这条蛟龙走,自己可是随时要被吃掉的口粮……·这么想着,温久心里立刻打起了退堂鼓,不知道现在跑还来不来得及可是目测一下,他如果想去到客厅门口,就必然会经过厨房。
温久正琢磨间,那噔噔的诡异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明显了,就仿佛在耳边响起一般,跟勺子敲碗的声音一模一样·温久再也坐不住了,他站起身来,撒腿就想跑,然而就在此刻,“噔噔噔噔噔”·那声音很近,他忍不住循声转过头去,只见沙发旁边的窗台上站着一只黑色的鸟,正在用坚硬的鸟喙敲打着玻璃,发出噔噔的声音。
温久猛地松了一口气,姬挚正从厨房出来,把手机塞回兜里,过来拉开窗户,语气不悦:“你们不是说一分钟就能送到的”·黑鸟很人- xing -化地叹了一口气,抱怨道:“订单太多了,我们也不想的啊,再说了,我从前都是送到这个窗户,谁让你去厨房那边等的”·它说完,又扭过头去,从窗台下叼起一个大盒子,飞到餐桌上,停住,然后眼巴巴地盯着姬挚:“有小费没”·姬挚从电视柜下的抽屉里摸出一个什么东西扔过去,那黑鸟反应极快,张喙叼住,然后一伸脖子咽了下去,满足地砸吧砸吧:“谢了,给个好评呗亲。”
姬挚没答话,它也不恼,呼扇着翅膀往窗口飞去,还不忘扔下一句:“感谢您的惠顾,请慢用,欢迎下次再来·”·温久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直到姬挚打开盒子,一阵食物的香气传来,霎时间就勾起了温久沉睡已久的食欲,整个胃又开始翻腾起来。
姬挚从厨房取来碗筷,招呼他:“来吃饭·”·温久一边回头看,一边疑惑着问:“刚刚那个……”·“外卖·”·温久:……妖怪居然也有外卖·姬挚好像看懂了他的意思,挑眉:你对妖怪有什么误解·餐桌上摆放着一溜儿菜,八珍鸭,酥炸小黄鱼,糖醋排骨等等,色香味俱全,让人见了不禁食指大动,更别说正饿着肚子的温久了,美食可以给予人一切勇气,现在的温久脑子都无法转动了,眼睛里只有那一桌子菜,他扑过去在餐桌旁坐下来,眼巴巴地看着姬挚动作不紧不慢地盛饭,饭菜特有的香气自往鼻子里钻,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恰在这时,门被敲响了,姬挚过去开门,门口站着刚刚那名青年,怀里抱着黑猫,往客厅里面扫了一眼,笑眯眯地说:“我刚刚看到朝闻鸟了,你们是准备吃饭吗”·作者有话要说:抱歉,今天服务器出问题,费了半天劲儿· · ·第22章 青蛙·青年一说完,姬挚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估计是隔壁院子闻着饭菜香气过来的,他扫了那只黑猫一眼,点了点头:“是,朝闻鸟刚刚走,你也要点外卖吗”·“不用了,”青年拒绝,又问:“校长说他什么时候回来”·“我没问他,”身后传来椅子碰撞的轻响,姬挚没回头,只是说:“听说有一个什么教学交流会,也许他要去几天,你不如直接问他。”
“行,我知道了,”青年微笑着说:“那你们先吃饭吧·”·姬挚应了一声,看着青年道别离开,忽然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他走的时候异常轻快,怀里的黑猫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姬挚关上门,猛然回过头去,只见一人一猫正在桌边对峙。
温久神情严肃极了,他面前摆放着三盘菜,而黑猫蹲在桌上,面前只有两盘菜,餐桌中间摆放着那盘酥炸小黄鱼,一人一猫虎视眈眈地盯着对方,气氛凝重··温久郑重警告:“那盘菜是我的,你别得寸进尺。”
黑猫一双蓝色的眼珠好似宝石一般,盯着他,一错不错地看着,发出咪呜一声,温久有点头疼,他其实对猫有- yin -影,从他小时候开始,不知道为什么,家附近经常会有很多猫,流浪猫就算了,就连别人家的宠物猫都爱往他家里钻,而且他爸还特别喜欢猫,温久一直怀疑他不是他爸亲生的,猫才是。
如果家里只剩下最后一盒牛奶,那一定会进了猫肚子里,可想而知,温久从小到大受到过多少不公的待遇,人生不如猫,这- yin -影一直跟随了他十多年,从此温久跟猫结下了不解之仇。
眼看着对面那只猫没动静,温久缓缓伸出手去,直奔那盘子酥炸小黄鱼,然而猫的动作比他更快,黑色的爪子一抓,温久立刻缩手,他甚至能感觉到锋锐的爪尖从皮肤上方挠过,差点见血。
一人一猫再次对视,仿佛两个准备交锋的武林高手,谨慎地盯着对方,试图找出丁点破绽,然后将对面一举击溃,空气就像是凝固了一般··“吃饭·”·姬挚的声音打破了这紧张的气氛,他把一个盘子推到黑猫面前,语气漫不经心:“吃完就回去。”
温久:“哦·”·黑猫:“咪呜·”·温久平常的饭量不太大,但是他今天差不多饿了两顿了,风卷残云之后,一桌菜差不多解决完毕,他搁下筷子,忍不住打了一个小小的嗝,黑猫恋恋不舍地舔了舔爪子,施施然跳下了餐桌,又跃上窗台,心满意足地踱着步子离开了。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温久这才注意到姬挚面前的饭基本没怎么动过,而自己居然一个人吃完了六个菜……哦不,他不是一个人,还有一只猫··温久有点尴尬地收拾碗筷,旁边忽然伸出一只手来,捏了捏他的手腕,姬挚皱了一下眉:“太瘦。”
有一种捏猪肉的感觉,温久十分无语:……大佬,你就投喂了我一顿,就指望着能下锅炖了·一想到这顿美食的目的,温久就觉得胃里有点难受,刚刚吃下的饭菜仿佛变成了沉甸甸的石块,让他心里很沉重,偏偏他的饲主还在吩咐:“把碗洗了。”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温久自然毫无异议,等他洗了碗出来,见姬挚正靠在沙发上,要说或许蛟龙就是不一样,连瘫沙发的姿态都比其他人看上去要潇洒霸气,他正一脸的深思,见温久出来,随便招了招手:“过来。”
·语气轻慢,那神态和姿势,跟招猫逗狗一模一样,温久要是够硬气,这时候应该冷笑一声,拔腿就走··但是温久怂,更何况刚刚才吃了人家的外卖,自然硬不到哪里去,迟疑着在他左侧的沙发上坐了,姬挚只说了那么一句话,就没再吭声了,空气中是凝结成块的尴尬,让温久觉得屁股底下好似长了钉子一样,十分不自在。
就在这时,姬挚的手机响了,他摸出来扫了一眼,面上似乎流露出些许诧异的神色来,然后看了看温久,这才接听:“什么事”·因为温久坐的不是很近,只能听到手机中传来一点点隐约的说话声,并不能分辨对方到底在说什么,过了一会,说话声音停下了,姬挚才说:“那你就回来。”
“……”·“我可以跟教务处打一声招呼,但是你的证件续期要自己回来办·”·“……”·姬挚的眉头微微皱起:“要本人办,你要是不肯回来,到时候也可以让校长去妖管局把你接回来,还省了过界费用和车费。”
“……”·在安静的空气中,一点点声音都能被放大,温久几乎能听清楚那边的说话声,隐约是一句“……怎么办”·姬挚突然看了温久一眼,然后说:“那你别让他看见你了。”
他的这种反应让温久有一种错觉,仿佛他和电话那头的人谈论的事情与自己有关似的,不过想一想,又觉得完全没可能,温久甩了甩头,姬挚挂掉电话,像是解决了一件什么难事一般,伸了一个懒腰。
他看上去十分舒坦,双腿笔直修长,平心而论,这条蛟龙的外观条件是非常不错的,如果他不是想吃自己的话,就更好了,温久心想··眼看着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姬挚带着温久离开了别墅,天边挂着绚烂的晚霞,金红色的光芒斜斜落下,路灯次第亮起,隔壁的院子传来一声慵懒的猫叫,还有男人呼唤猫的声音,看起来就跟温久家的小区一样。
“这是你住的地方吗”温久忍不住问道··“不是,”姬挚熟练地把锁扣上大门,头也不抬地说:“这是校长的别墅。”
两人路过隔壁院子时,一个声音传来:“回去了”·还是之前抱猫的那个青年,他的眼睛微微弯起,笑眯眯地说:“今天谢谢你们关照天狗了,它很开心。”
一只猫的名字叫天狗温久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与那黑猫对视了一眼,然后各自撇开头,是吃得很开心吧·温久回到宿舍的时候,简意和笑陈正在吵架,哦不,是简意单方面骂架,笑陈只敢偶尔小声回几句,说起来简意- xing -格直爽大咧咧,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跟笑陈完全不对盘。
“下次你再把垃圾扔在我书桌下的话,我会让你尝一尝那些垃圾的味道·”简意冷笑着,转头见温久进来,把毛巾往肩上一搭:“回来啦”·温久应了一声,觉得宿舍气氛不太对,问道:“怎么了”·简意冲自己的书桌位置扬了扬下巴:“喏。”
温久一看,顿时默然,简意桌下七零八落地扔着果皮和花生壳,不只是他,就连铭尊的地盘都没能幸免,笑陈有点邋遢,温久是知道的,但是没想到他能邋遢到这种地步,再一看垃圾桶,就搁在笑陈书桌旁边,里面干干净净的。
温久:……他总觉得笑陈对垃圾桶是不是有- yin -影……·不管多么不情愿,温久的大学生活就这样正式开始了,除了学校有点不太对劲,同学和老师有点不正常,学习的知识有点问题之外,其他一切都和他想象中的一样,勉勉强强能接受。
当然,也能碰到很多有趣的事情,比如他们有一门综合课,老师是个老头儿,白胡子白眉毛,鹤发童颜,精神矍铄,讲课特别有趣,综合课主要是说妖族的各种妖怪种类,以及三界的发展历史,白胡子老师姓檀,不爱正经上课,就喜欢跟学生们拉家常,说起某某山头有一种妖怪,叫狌狌,状似猕猴,长了一双白色的耳朵,能匍匐爬行,又能直立行走,肉质肥美,吃了它的肉可以走得很快。·他说完,又扫视了教室里面一圈,略带失望地说:“可惜咱们班级没有这种妖怪。”
众人被他那慈祥的目光盯着,霎时间一股凉气窜上心头,瑟瑟发抖··下午有敖蒙的课,他讲的还是关于灵气方面的知识,反复强调之后,又给每人发了一颗灵石,并且要求所有人在下周一把吸收完毕的灵石交回来。
“这是要计入学分的·”敖蒙的语气很郑重,教室里顿时骚动起来,他敲了敲桌子,神情严肃:“同时我还会检查你们的丹田状态,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可以来问我,但是我不希望你们不懂装懂,如果在这个时候敷衍,那么你结妖丹的难度会比别人大得多。”
听他说得这么严重,教室里那点骚动很快就平息了,只有温久摸着那鸡蛋大小的灵石,发起了愁,这可怎么整除了上次在姬挚的随手指点下,他接触到了一点灵气以外,之后就再也没摸到过灵气了,更别说丹田在哪儿了,他是不太在意什么灵气丹田这些,但是他在意学分啊。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自从上次跟着姬挚吃了外卖之后,温久就再也没有去过饭堂了,每到饭点的时候,姬挚都会带着他去校长的别墅吃,时间长了,温久对姬挚的戒心也渐渐降低了不少,可见美食确实是能消磨人的警惕的,每次看到朝闻鸟送来一桌子菜,温久就想起温水煮青蛙这词来,心里顿时五味陈杂,他觉得自己就是那只青蛙。
隔壁那只黑猫仍旧会经常过来打秋风,温久对它的敌意倒是没有第一次那么强烈了,偶尔还会主动投喂,送个小鱼干什么的,黑猫也是一只识相的好猫,温久投之以桃,它报之以李,渐渐的,它来打秋风的时候还会给温久带点礼物,比如一串葡萄或者一条鱼干之类的,一人一猫相处倒也十分融洽。
姬挚就在一边看着,没事玩玩手机,直到温久的目光第五次看了过来,他索- xing -收起手机,抬起眼:“有话就说·”·作者有话要说:那什么,感谢大家的支持,本文与12月14日(本周四)开V,开V当天更一万,么么哒=3=·然后,我开了一个新文预收,是现耽啦,小甜文哟,文案放在下面了,感兴趣的小伙伴可以收藏一下,等这个妖怪文完结了就开那个坑,手机看的小伙伴可以戳进作者专栏,就能找到啦~·文名:竹马之交[重生]    健气中二攻x高冷孤僻受·文案:谢然一直觉得傅斯年有点毛病。
直到很久以后,他才知道,有毛病的不是傅斯年,而是他自己··谢家家长们:斯年啊,我们然然交给你了,他- xing -格有点孤僻自闭,请你一定要好好对他··傅家家长们:斯年,然然是个天才,你懂吗天才和你这种普通人是不一样的,你要是对他不好,提头来见·傅斯年(张手):然然,来抱一个·谢然(走过去)心想:神经病吧·我还被神经病抱了算了,我大概也是个神经病……· · ·第23章 魇蝶·本来温久还想问一问姬挚关于吸收灵气的事情,但是见他皱起眉宇,眼里流露出几分被打扰的不耐,最后还是怂怂地闭了嘴,心里腹诽几句,收拾了碗筷去清洗了。
见温久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黑猫蹲坐在餐桌上,慢条斯理地舔了舔爪子,奶声奶气地说:“你脾气真差·”·姬挚斜睨过来,没说话,黑猫站起来,抖了抖一身油光发亮的毛,说:“他真可怜,我的主人要是这样对我说话,我早就抛弃他了。”
它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然后轻轻跃上窗台,踏着优雅的步子离开了··姬挚觉得自己被一只黑猫鄙视了,他心里有点憋闷,想了想,把手机揣进口袋,进了厨房,温久正趴在碗橱上,聚精会神地看着什么。
“你在做什么”·温久冷不丁听到他的声音,吓了一跳,回过头来,姬挚的目光落在碗橱上,那里停着一只蝴蝶,有些像凤尾蝶,翅膀上的花纹是蓝色的,在夕阳下仿佛散发着蓝莹莹的光芒,十分美丽,不知道是从哪里飞进来的,蝴蝶的双翅微微扇动,好像在呼吸一样。
没想到姬挚一见到那蝴蝶,便皱起眉头:“你摸了”·温久摇摇头,正在这时,那原本停歇在碗橱上的蝴蝶飞了起来,双翼振动间,有银色的粉末轻轻洒落,像一阵吹落的微尘,姬挚脸色一变,手一扬,温久甚至没看清楚他的动作,那只蝴蝶便被他抓在手中,用力捏紧,过了一会,殷红的血便顺着指缝滴落下来,在雪白的大理石地板上开出了小小的花朵。
蝴蝶会流血看到这一幕的温久只觉得毛骨悚然,他退了一步,忽然闻到了一点香气,像是开到荼蘼的花香,他轻轻抽了一下鼻子,然后左右环顾,疑惑地开口:“什么味道”·“你闻到了”姬挚的脸色铁青,眉宇深深皱起,语气听起来有点气急败坏的意思。
温久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是花香吗”·“不是,”姬挚的表情有点不爽,他松开手,那只被捏死的蝴蝶已经不见了,只余下一点灰色的粉末簌簌落下,他拍了拍手,然后开始盯着温久看,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这场景显然有点诡异,温久忍不住退了一步,想要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然而他才一动,就被姬挚按住了,语气是一贯的不容置疑:“别动·”·我倒是很想动啊,温久心里默默吐槽,虽然姬挚的手没怎么用力,但是他就仿佛被定身了一般,完全动弹不得,只有一双眼珠子能转动。
身体被轻轻一转一推,温久就啪叽贴在了墙上,鼻子被墙壁撞得酸痛,眼泪都差点奔涌出来了,随即他感觉到姬挚靠了过来,他比温久高出一个头,手臂揽在温久的肩上,有点像是抱着一个毛绒公仔。
然后他俯身凑过来,灼热的气息吐在裸|露的皮肤上,温久能感觉到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开始缓缓站了起来,他差点惊叫起来,颤颤悠悠地抖着嗓子问一句:“你……你干嘛”·话音未落,脖子就是一凉,那人好整以暇地吹了一口气,语气恶劣:“吃你啊,这阵子应该长胖了。”
温久的内心顿时充满了卧槽,果然是这样早知道他就不该为了满足口腹之欲而向校霸势力妥协,吃什么吃现在好了吧要被人吃了·面前是冰冷的墙壁,温久额头抵在上面,死命控制着自己别哆嗦,腿肚子都差点转抽筋了,身后那人的气息越来越近,温久甚至能感觉到他张口时散发出的热气,轻飘飘地擦过自己的皮肤,引来一阵不自觉的颤抖。
太难熬了,温久实在没忍住,打着哆嗦哀求:“你要不然……变回原形吧”这样的话,说不定一口气吞下去还能给自己留个全尸。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温久咽了咽口水,还要再接再厉说点什么的时候,只觉得身上一重,紧接着脖子上传来一阵剧痛,有什么尖利的东西刺破了他的皮肤,深深扎进了柔软的血肉中,温久痛得叫出声来:“姬挚我擦你大爷嗷嗷嗷”··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实在是太痛了,温久活了十八年,第一次知道人会痛到这个程度,那种持续不断的痛楚,从脖子的地方传来,然后渐渐地蔓延到四肢五骸中,耳朵发出嗡嗡的轻鸣,仿佛所有的声音都在那一刹那离他远去,眼前白花花的一片,冷汗顺着额角流下来,打- shi -了睫毛。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温久心里还在想,只是被咬了一口而已,怎么会这么痛他小时候被半人高的疯狗追着咬也没这么痛过啊……·殷红的血顺着脖子蜿蜒而下,在细瘦的锁骨上积起了浅浅的一汪,温久的皮肤很白,也许是因为他爱喝牛奶的关系,白得很细腻,仿佛象牙的色泽,衬着那殷红的血,就像是在雪地里开出了一簇火红的花。
血迹在白皙的脖子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姬挚看了一会,然后伸出舌头轻轻舔舐干净,留下一点透明的水迹,过了几秒就被温热的皮肤蒸干了,脖子上赫然还有一个深深的牙印。
姬挚的眼神沉沉,银色的眸子里像是酝酿着什么一般,他将失去意识的温久抱起来,就像抱着一个大的毛绒公仔一般,离开了厨房··客厅的灯还开着,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姬挚抱着温久,脚步没有停顿,径自上了楼梯,窗台上传来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你也太粗暴了吧。”
黑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蹲在窗台上,一双蓝色的眼珠折- she -着灯光,像两颗美丽的宝石,它咪呜了一声,然后说:“真可怜,需要我帮忙吗”·姬挚的神色都有点冷,语气不悦:“你要是再多话,我就把你扔到地窖去。”
黑猫哼了一声:“要不是因为他,我才懒得搭理你·”·它说完,转过身去,迈着藐视一切的步子离开了窗口,姬挚抱着温久继续上楼,脚步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白橡木的房间门自动打开,姬挚进了房间,把温久放在床上。
暖黄的灯光照亮了床头,在温久的面容上洒下一片如蜂蜜色泽一般的- yin -影,姬挚盯着他的脸,良久,才起身走到飘窗旁,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漫天的星子也不见了,天边浮现着一层暧昧的绯红色,像是遥远的灯火。
温久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是大片的白色,像雪白的雾气,他在雾气中游动,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尾鱼,无比快活,他朝着上方游去,渐渐的,白色的雾气转为蓝色,仿佛大海一样宁静的深蓝,上面隐约有波浪起伏,金色的阳光洒落下来,墨绿色的水草招摇间,其中有银白色的光芒若隐若现。
温久简直对那光芒着了迷,他朝着下方游去,直到水草近在咫尺,然后就在这时,一个巨大的- yin -影从身后袭来,银白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折- she -出细碎的光芒,几乎让他睁不开眼睛。
他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你去哪里”·银色的鬃毛在蔚蓝的海水中丝丝缕缕散开,温柔地擦过温久的眼睛,然后他突然觉得脖子一痛,瞳孔微微放大,他想起来了,是姬挚咬了他·温久带着一身冷汗惊醒过来,愣愣地看着陌生的房间,温暖的床头灯安静地亮着,夜色幽静,过了一会,有什么东西敲打着窗玻璃,发出噼啪的轻响。
是外面下雨了··温久这才回过神来,他伸手摸了摸脖子,那里的皮肤光滑一片,没有伤口,可是明明……这里被咬了啊……·姬挚没吃他吗·他困惑地起身,赤脚踩在地毯上,楼下的路灯亮着,散发出蒙蒙的光,在雨中显得十分孤寂,温久一眼就看出来这还在别墅区,但是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条蛟龙也不见了,偌大的世界仿佛就剩下他一个人,要不是脖子上还隐隐作痛,温久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远处传来沉闷的雷声,轰轰滚过天际,温久甚至感觉到脚下的地板微微震动了一下,雨声吓得更大了,豆大的水珠子砸在玻璃上,啪啪作响。
温久轻轻推开房间门,能看见客厅的灯光亮起,他悄悄走近几步,靠着楼梯朝下看去,只见一条蛟龙趴在沙发上,它银色的眼睛闭着,银白色的鳞片在灯光下折- she -出细碎的光芒,银色的鬃毛伴随它的呼吸轻微地起伏着,那一刹那,温久脖子上的疼痛又开始牵扯着他的神经,冰冷的寒意从背后窜起,蔓延到全身。
作者有话要说:嗯,没有冲突,就没有基情,就是温小久疼了点,没事没事,麻麻疼你~~来抱抱么么哒~~【姬挚:走开·】·明天更一万啊明天更一万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 ·第24章 邬南·墙上的钟显示现在是凌晨四点多, 温久再次看了一眼沙发上的银蛟,咽了咽口水,退回房间里,房间门悄无声息地合上,正如从未打开过一般,沙发上的银蛟轻轻转了个方向,仿佛陷入了一无所觉的沉睡中。
温久不知道那条蛟龙想做什么,他太大意了,几乎要忘记当初在溶洞中的恐惧, 或许是因为这所学校看起来与人类社会太相似的缘故,又或者是因为简意他们释放出的善意,让他放松了警惕心。
他差点忘了, 这里不是那个和平的人类社会,简意会那么关照他, 不过是因为在他眼中,自己是一个幼妖, 而蛟龙今天的突然发难,也不过是因为在他眼中,自己是一个人类。
突如其来的无助感差点淹没了温久,他有点神经质地啃咬着指甲,绞尽脑汁地思索着如何脱离这个困境··外面的雨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渐渐停歇, 直到一点噼啪的声音响起,温久才从自己焦虑的思绪惊醒过来,朝窗外看去, 天边有一抹亮色,像雾气一样的白,已经是早上了。
温久却觉得十分疲惫,幸好今天不用上课,不然面对着一屋子的妖怪,他超重负荷的神经不知道还能不能经受得起那种折磨,他脱了力似的往后一躺,整个人陷入了松软的床垫,目光呆滞地看着米白色的天花板,脑子还在拼命转动着,不肯停息。
温久动了一下,觉得有什么东西硌得他大腿痛,伸手摸了摸,是一枚坚硬的东西,有点圆,他狐疑地伸手掏了掏,拿出来一看,原来是敖蒙课堂上发的那枚灵石··他拿在手里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心思再次飘远了,温久无意识地把灵石放在手中转动着,脑子里却想着怎么样才能安全又快速地离开这个鬼地方。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装病可以考虑,不知道妖怪会不会生病,但是有一点,如果他们治病也跟施展法术一样的话,那就没有任何意义了,甚至还有可能被怀疑。
叫家长可是他现在已经联系不到他老爹了,没用··说他妈妈病重,想见自己最后一面温久一个激灵,猛地坐起来,这个好像可以试试啊他就这么坐着想了半天,觉得这个理由真是天衣无缝,如果学校打电话给他爸爸核实的话,那么他爸爸很快就会知道事情的不对劲,因为温久根本没有妈妈,如果学校选择直接相信他,那就更好了,自己可以借此机会溜之大吉。
简直完美温久都想给自己鼓鼓掌了··什么八十个学分,见鬼去吧·想到这里,温久就觉得心里一阵激荡,突然间,指尖好像被烧红的炭灼了一下似的,滚烫无比,他一个哆嗦,那枚灵石就咕噜噜翻滚下去,落在被单上。
有那么一刹那,温久觉得灵石发出了一点亮白的光芒,但是仔细一看,又消失不见了,灵石仍旧是莹白色,泛着一点浅黄,像一大块冰糖似的··过了一会,他迟疑着伸手摸了摸那块灵石,是冰冷的,仿佛刚刚那一瞬间的灼烫是他的错觉一般,怎么回事·温久疑惑极了,拿着那枚灵石左右看着,但是却没有任何发现,最后他只能把刚才的反应归为错觉,可能是太紧张了的缘故吧。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敲响了,温久刚刚才松懈下来的精神立刻有紧紧绷起,他警觉地盯着那白橡木的房间门,就仿佛后面是一只噬人的猛兽一般,随时会破门而入,露出锋锐的利齿,将他嚼碎了吞咽下去。
事实上,他已经被咬过一次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蛟龙又放了他一马,是觉得不合胃口吗温久不太想深思这个问题··敲门声只是做做样子,那只妖怪大概不太懂得人类的礼貌,又或者懒得懂,下一刻,门就被直接推开了,温久强行稳住身形,这才勉强让自己没有拔腿就逃。
·姬挚站在门口,似乎完全不意外他已经醒来,只是催促一声:“吃早餐了·”·温久没动,实际上,看到蛟龙的那一刹那,他的脊背就不自觉僵硬起来,脖子上又开始隐隐作痛,灼热的气息轻吐在皮肤上,下一刻,利齿带着体温的灼热,轻而易举地撕裂了柔软的皮肉,滚烫的鲜血瞬间争先恐后地奔涌而出,顺着脖颈蜿蜒留下……·即便是伤口已经痊愈如初,但是那种令他灵魂都战栗恐惧的剧痛仍旧徘徊不去,时时刻刻地提醒着他,所有温和的假象下,都埋藏着嗜血的森冷。
姬挚见温久没动,微微皱了一下眉,是询问的语气:“你怎么了”·温久站起身来,紧紧握着掌心,竭尽全力才能让自己没有颤抖,他温顺地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姬挚再次皱了皱眉,觉得有哪里奇怪,但是又说不上来,作为一条活了几千年的蛟龙,他没那么细腻的神经。
所以他虽然疑惑,但是也没说什么,温久在他的目光中走了出去,紧抿着唇,只有他自己知道,需要多大的努力才能强行保持这种表面上的镇静··朝闻鸟已经来过了,餐桌上摆放着热气腾腾的碗和盘子,是很常见的中式早餐,油条米粥和包子,姬挚仍旧吃得很随便,温久食不知味,完全没胃口,包子才吃了几口就停下了。
姬挚见了,微微挑眉:“多吃点·”·吃多点好长肉温久面无表情地看着桌上的粥,然后端起来喝了一口,但是他忘了,朝闻鸟送餐的速度特别快,也就是说,这粥三分钟之前,还在锅里面翻滚沸腾着。
他一口下去,又哇的一口吐了出来,霎时间嘴巴里一片麻木刺疼,眼泪迅速在眼眶里面凝结,然后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完全忍不住·姬挚立刻伸手扣住他的下巴,语气不容置疑:“张嘴。”
温久唔唔两声,最后还是妥协地张开了嘴巴,好歹眼泪止住了,姬挚捏着他的下巴仔细看了看,舌尖深红一片,似乎烫伤的面积还挺大的,此时的温久完全说不出来话,两泡眼泪含在眼里,可怜巴巴的。
姬挚想了想,说:“你等会·”·然后他就起身推门出去了,温久听见院子的铁门被推开的吱嘎声,确信姬挚离开了,他这才吐出舌头来,呼哧呼哧地吸着冷气,以缓解烫伤带来的剧痛。
但是很显然,杯水不解渴,他一合上嘴巴,整个口腔都火烧火燎的,跟含了一口刺似的,特别疼,而温久更担心的是烫伤带来的后遗症,他有个毛病,口腔只要出现一点伤口,第二天就会恶化为口腔溃疡,至少半个月才会完全好,眼看着现在一嘴巴水泡,他已经能想象到未来的酸爽滋味了。
悲从中来,温久正难受着呢,牙齿又不小心嗑了一下舌头,顿时眼泪又奔涌而出,最后他只得再次把舌头伸出来,呼哧呼哧吸凉气,用以安抚饱受折磨的舌尖··姬挚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状况,温久跟只小狗似的,吐着舌头吸气,眼睛还拼命往下看,企图能看一眼自己的伤势。
身后的人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这小孩真可爱·”·同时伴随着一声附和的猫叫:“咪呜·”·温久这才发现门口的姬挚,连忙闭上嘴巴,姬挚身后的青年笑眯眯地与他打招呼:“早上好。”
温久看似矜持地点点头,事实上,他觉得自己可能已经说不了话了··姬挚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对青年道:“邬南,你给他看看·”·叫邬南的青年走过去,忍不住伸手挠了一下温久的下巴:“来,张嘴我看看。”
温久一头黑线,怎么这姿势跟挠猫似的但是介于姬挚在旁边,他也只能乖乖张嘴,邬南看了半天,轻轻皱了一下眉:“还挺严重的,全是水泡。”
姬挚问:“怎么治”·邬南撸了撸猫背的猫,犹豫着给建议:“要不然,给他吃点那什么……青和丹”·听到他这不肯定的语气,温久心里打了一个突,姬挚问道:“青和丹是治什么的”··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不太清楚,”邬南表情无辜:“我只给天狗吃过,它一不舒服的话,吃青和丹就好了。”
两人的目光落在他怀里的黑猫身上,黑猫翻了个身,换了一边撸毛,显然是十分享受,温久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很想开口,说我是人,不是猫·但是他有心无力,幸好姬挚也觉得不妥:“没别的办法”·“我没被烫伤过舌头啊,我也不知道怎么治,”邬南为难地皱了下眉,又看了看温久,脑中灵光一现:“我之前在灵网上看到有一个方法,可以试试。”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 · ·第25章 威胁·“这有用”姬挚看着面前这一碗清水, 然后迟疑着往里面撒了几勺盐··邬南笑眯眯的:“试试嘛,据说是人类那么传过来的方法,应该可以的。”
看着白花花的盐倒进清水里,最后逐渐融化,温久的眼神简直是惊恐的,妈耶,他当然知道盐水是有用的,但是这也太疼了吧·“可以唔喝吗”温久眼泪汪汪。
姬挚语气冷静:“为什么”·“疼·”温久含糊着回答··“不行·”姬挚一口回绝了,顿了顿, 又缓和了语气:“喝了就会好。”
温久压根不相信他的鬼话,盐水就是有消炎的作用,但是也没那么快见效的, 他与面前的碗大眼瞪小眼,磨磨蹭蹭就是不动手, 邬南抱着黑猫施施然走了,还顺走了一袋子油条和两个包子, 美其名曰不要浪费,反正温久现在也吃不了了。
温久的心情简直是悲愤的,胳膊肘自然是拗不过大腿,在姬挚的注视下,他缓缓端起了那碗加了四五勺盐的水, 表情宛如要喝的是□□一样··齁咸的盐水漫过口腔的伤口,刺激得伤口生疼,温久的眼泪都差点迸出来了, 咕咚一声,直接咽了下去。
“算了·”姬挚有点无奈··温久如蒙大赦,连忙把碗放下了,却见姬挚伸手过来捏着他的下巴看了一会,然后把手指伸进去:“含着·”·温久莫名其妙,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过了一会,他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舌尖,带着一点腥甜的气味,他忽然明白那是什么了……·随着腥甜的气味渐浓,温久觉得嘴巴里开始凉了起来,有点像含了一口牙膏似的,凉丝丝,安抚了原本躁动疼痛的伤口,他忍不住舔了一下。
姬挚一僵,他的指尖能触摸到面前人的舌尖,温热而柔软,那一下舔舐就像是幼猫一样,痒痒的,让人心里发软··他抽出手指,温久砸吧一下嘴巴,烫伤引起的麻木感已经完全消失了,他的目光落在姬挚的手指上,那里有一道伤痕,上面还渗着淡金色的液体,应该是血。
温久的心情顿时有些复杂起来,姬挚敲了敲桌子,提醒他:“吃早餐·”·吃过早餐之后,温久鼓起勇气说:“我要回宿舍·”·听了这话,姬挚的眉头微微皱起来,似乎下一刻就要说出拒绝的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中午记得过来吃饭。”
温久心里松了一口气,火速收拾了碗筷,一刻都不愿意停留,推门离开了,听到院子门被打开又合上,空气安静下来,姬挚自言自语的声音响起:“小没良心的……”·温久出了别墅院子,隔壁传来一声猫叫,邬南带笑的嗓音响起:“走了”·温久一愣,然后点点头:“要回宿舍了。”
“伤口怎么样了”·舌尖似乎还残留着那腥甜冰冷的气息,温久心里一窒,含糊回答:“好、好了……”·邬南有点惊讶:“这么有用”·温久抿了抿唇:“唔……我先回宿舍了,再见。”
看着青年简直称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背影,邬南挑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一手撸着猫毛,进了隔壁院子,推开客厅的门,姬挚瘫在沙发上,一手支头,似乎正在沉思。
邬南啧啧一声,摇摇头:“孤寡老人·”·姬挚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邬南叹了一口气:“我怎么看着他好像还什么都不知道呢”·姬挚语气冷淡:“要他知道什么”·邬南笑了:“我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他说完,就揣着猫离开了,昨夜下起大雨,满地潮- shi -,落了许多叶子,庭院凄清,衬托得这个院子越发冷清了,客厅里也是,他回头看了一眼,孤寡老人姬挚孤零零地坐在沙发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回到宿舍时,外面正好又开始下雨了,潮- shi -的水汽弥漫着,温久走到门口,听见里面传来简意的大笑,他定了定神,走进门去··几个人凑在一堆打牌,令温久惊讶的是,霍火也在,简意正倒坐在椅子上,笑容猖狂得意,拍着椅背嚷嚷:“你们又输了,都拿出来拿出来”·霍火和笑陈愁眉苦脸地掏出了什么东西,霍火还试图挽救一下:“咱们不是好兄弟吗”·简意毫不客气地收了两人的赌资,笑眯眯:“谁让咱俩不是一边的呢,是吧铭尊。”
他抬头瞥见温久,连忙招手:“久啊,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昨天有点事,”温久不动声色地移开话题:“你们在干嘛”·霍火高兴地和他打了招呼,又说:“我们在玩牌,小久要来吗”·牌面上画着些温久看不懂的符号,他摇摇头:“不了,你们玩吧,我有点事情。”
见他不想玩,简意和霍火也没有劝,一群人又嚷嚷开了,温久摸出自己的电脑,爬到上铺,然后开机,打开三界论坛,发现有人私聊他··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为了三界和平:问你个事儿,兄弟。
为了三界和平:人呢·为了三界和平:还没下课啊你们学校怎么这么凶残·为了三界和平:回来了记得告诉我一声啊。
温久迟疑了一下,开始打字回复,999999:回来了,什么事·对面很快给了回复,为了三界和平:我还以为你被妖怪吃了呢,都两天没回复我了··温久心里打了一个突,抿了抿唇,999999:想多了,我怎么会被妖怪吃·对面很明显停顿了一下,为了三界和平:其实我早就想问了,兄弟,你不是妖怪吧·看到那短短一行字,温久深吸一口气,才开始打字,999999:为什么这么说·为了三界和平:你一看就不像妖界的啊,不然没道理不懂妖文,而且我会查IP,懂伐你这网络是妖怪进修学院的吧·999999:……·为了三界和平:你别紧张啊,我又不会把你给抖出去,我是那种人吗·温久想了想,为了三界和平虽然喜欢在论坛里面怼楼主,作天作地,但是对温久还挺好的,每次温久学习妖文的时候遇到什么问题,他都能迅速做出解答,并且十分耐心。
999999:哦··为了三界和平:我就想问一下,你们学校是不是有一条龙啊·没想到对方会打听这个,温久不由愣了一下,脑中立刻浮现出姬挚的脸来,但是姬挚不是龙,他是蛟,他迟疑着打字,999999:我不太清楚,因为来学校的时间不长,没看到过龙,你有什么事吗·为了三界和平:本来听说那条龙在妖界,我还想过去看看呢。
999999:哦,你问这个做什么·为了三界和平:那可是三界中的最后一条龙,濒危种族据说活了快一万年了,你下次要是看见了,记得跟我说一声。
999999:好……·为了三界和平:对了,上次让你看的那些资料你看得懂了吗·999999:差不多吧,能大致看懂一点··为了三界和平:哪里不懂的直接问我啊,别客气,我先去忙别的了,龙的事情千万不要忘记了·温久答应之后,为了三界和平的头像灰了下去,他疑惑地想,三界中最后一条龙那其他的龙呢难道都死了吗·不过这事跟他的关系不大,温久打开下载好的妖文资料开始看起来,虽然说他准备请假回去了,但是看一看也没什么坏处,更何况这些都是为了三界和平整理给他的,也不好浪费别人的心意。
五分钟后,温久开始打起了瞌睡,他凌晨三四点就醒了,现在困得眼皮子都睁不开,宿舍一群人闹哄哄地在打牌,简意大笑着扔出手里的牌:“炸死你又输了吧”·霍火一脸震惊地惊叫:“我还没出牌呢。”
简意突然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温久的床铺:“不玩了,小久睡着了·”·笑陈还在高声嚷嚷:“简意你作弊了吧你赢了我们就想——唔……”·简意顺手把牌往他嘴里一塞,堵住了他接下来的话,没好气地说:“别吵吵了。”
温久又开始做梦了,梦里的他很清醒,知道这是一个梦,场景还是在海水里,周围是茂盛的海草,随着水浪缓缓起伏着,温柔地拂过他的身旁,有银色的鱼群在蔚蓝的海水中穿梭,闪烁着细碎的银光,像天上的星子一般。
温久全身都不能动,他就这么躺在海草中,不时有细小的鱼游过来,毫无警惕地触碰他,这是哪儿·恍惚间他听见了一声遥远的龙吟,一道银光破开宁静的海水,飞快地游动起来,霎时间整片海水都晃动起来,波浪越来越大,原本平静的海草也开始疯狂地摇曳着,沙石翻腾而起,遮住了温久的视线。
随着那道银光破水而入,海水霎时间冰冷无比,没多久,温久能看见海底的沙石上凝结出了透明细小的冰晶,渐渐的,海草摇动的幅度小了下来,整片海域被凝固成了一块巨大的冰。
森冷的寒气蔓延而开,仿佛能把人的灵魂冻住,就在这时,一点暖意缓缓游动,温久被冻到僵硬的身体终于软和下来,但是胸口却越来越闷,像是有什么东西死死压住他,令他无法动弹,几乎要把他压扁了。
咔擦,于无声之处传来一声细微的脆响,温久却被猛然惊醒,眼前是米白色的天花板,没有海水,没有水草,也没有那一道翻天搅地的银光,这是在宿舍里面··简意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宿舍里十分安静,温久呼出一口气,这才发现压在胸口的是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已经黑了,大概是自动开启了屏保。
温久揉了揉眉心,把电脑收起来,爬下床的时候他感觉到口袋里有什么东西,摸出来一看,是两块灰色的石头,就像是路上随处可见的那种··自己什么时候捡了两块石头揣兜里温久使劲想了想,但是奈何他才刚刚睡醒,满脑子一团浆糊,压根想不起来,随手把石头扔进了垃圾桶。
才走了几步,他就顿在原地,回头立刻冲回垃圾桶旁边,多亏了笑陈的坏毛病,垃圾桶里干干净净的,两块灰色的石头静静地躺在里面,毫不起眼··温久这才想起来,这不是敖蒙发下来的那块灵石吗·灵石失去了原本的莹白色泽,灰扑扑的,裂成了两半,温久觉得自己脑门上的青筋开始突突跳了起来,这石头里面的灵气是被自己吸收了吗·他居然真的能吸收灵气·温久拿着那两半裂开的石头看了半天,仍旧是百思不得其解,犹犹豫豫地根据敖蒙在法术课上讲的要点,沉下心去,仔细感受。
然而三分钟后,他放弃了,什么丹田见鬼去吧,他除了肚子饿以外,其他什么感觉都没有··温久把那两半石头扔进抽屉里,抓起学生证准备去饭堂,没走几步,又想起姬挚的话来,让他中午去别墅吃饭,温久迟疑了一会,外面的雨已经停了,空气- shi -漉漉的,水汽黏在皮肤上,让人生出一点不适来,他忍不住抓了抓脖子,决定还是去饭堂。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朝闻鸟送的外卖是很好吃,但是对于那条蛟龙来说,自己的肉恐怕也很好吃··经过昨天那一咬,温久觉得自己大概被姬挚咬成了一只鹌鹑,把怂之一字展现得淋漓尽致,下午他就打算去找敖蒙请假,所以有一些麻烦,能省则省,要真去了别墅,还不知道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温久去了素食区打了一盘青菜一锅炖,找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他来得时间有点晚,再加上今天不用上课,所以饭堂里面人很少··于是那个人走进饭堂的那一刹那间,温久就感觉到了摄人的压力,一道灼灼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他忍不住转头望去,他甚至能看清楚那人金色的眼珠,紧紧地盯着自己,像是看到了什么美味佳肴一般。
是那只跟蛟龙打过架的金翅大鹏鸟·勺子啪嗒一声落在盘子里,发出清脆的声音,温久使劲张了一下手,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腿也麻痹了,他只能坐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那人一步步走过来。
温久甚至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都开始稀薄起来,那人越来越近了,近了,直至从他身旁走过,豆大的冷汗顺着下颔滴落,耳边传来一声充满轻慢的笑··温久心里还未放松,便再次高高提了起来,那人去而复返,手里端着一个盘子,在他面前坐下来,温久匆匆一瞥,只见那盘子里堆放着深红色的东西,散发着腥味。
那大概是什么动物的身上的生肉,温久没敢细看,他只想迅速离开这里,早知道会碰到这个危险分子,他今天就算是去别墅,也不该来饭堂··那人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开始咀嚼起来,嚼动的声音听在温久耳中,只觉得满身的鸡皮疙瘩都站起来了。
即便是温久没抬头,他也能感觉到对面的人一直在盯着他看,金色的瞳仁里满是凶残和冷酷,还有垂涎,咀嚼的声音越发大了,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滴落在盘子里。
温久紧紧捏着掌心,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青菜盘子里,竭力维持住表面的镇定,不让自己露出一丝怯意,那人一边大口吃着生肉,一边饶有趣味地看着他,然后向温久伸出了筷子:“吃吗”·他的嗓子很低沉,有点像沙石摩擦时发出的声音,让人听着很不舒服,温久垂眼,看着面前那双筷子,上面夹着一块血红色的肉块,大概是因为学生们的牙口太锋利了,学校担心他们把筷子咬断,所以统一采用钢制的筷子,但即便是这样,许多筷子上都有牙齿咬过的痕迹,坑坑洼洼的,甚至还有尖利的牙印,衬着那块鲜红的生肉,简直是恐怖片一样的存在。
温久盯着那双筷子,也许是看他很久没有动作,对面的人又把筷子往前伸了伸,再次开口:“吃吗”·粘稠的鲜血滴答落在温久的盘子里,和绿色的青菜汁混在一起,看得让人直想反胃,那双金色的瞳仁紧紧盯着他,里面闪烁着冰冷而兴奋的光,他再次重复:“吃。”
周围的空气愈发沉闷起来,温久甚至生出一种已经呼吸不到氧气的错觉,他竭力咬紧牙关,听对面的人问:“你为什么不吃肉”·温久深深吸了一口气,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努力使自己的语气平静:“我不吃别人吃过的东西。”
似乎没想到会听到这种回答,暗金色的瞳仁微微收缩了一下,那双筷子被收了回去,温久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发现自己的勺子也被顺走了··他眼睁睁地看着不锈钢勺子折- she -出冰冷的光,凑近那殷红的肉,挖起一块,然后朝自己递过来,鲜红的血顺着勺子滴落,发出粘腻而轻微的声音,听在温久耳中却觉得砰砰作响,对面那人咧了一下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吃了,就让你走。”
同时,温久感觉到脖颈处有什么东西一丝丝收紧,令他忍不住想要用力呼吸,对面那双冰冷的金色眼珠兴奋得仿佛要燃烧起来,温久想,他可能碰上了一个变|态的妖怪,而且这个妖怪似乎也对他的肉很感兴趣。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 · ·第26章 生食·温久回到宿舍的时候, 宿舍门开着,里面没人,十分安静,他直接扑进了洗手间,开始拼命呕吐起来,像是要把五脏六腑一起给呕出来一般。
但是干呕了半天,什么也没有,满嘴都是腥气,就仿佛他吐血了似的, 这腥气让温久不觉又想起来一些不太美妙的事情,那种生肉特有的柔软触感,饱含着冰冷的血液, 咸腥的味道,像一团棉花, 死死堵住了他的嗓子眼,他忍不住又开始干呕起来。
但是只能吐出一些酸水, 那些生肉不见一丝踪影,似乎已经被消化了,自己的胃功能什么时候这么强大了温久扶着盥洗台的手微微发抖··冰冷的瓷砖贴着手心,令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他抬头看着镜子, 里面的青年脸色惨白,更衬得眉毛眼瞳森黑漠然,仿佛大病不愈似的。
他刚刚才吃了……温久顿时一阵反胃, 趴在台子上又开始呕吐起来··直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吐出来,温久差点脱了力,他觉得胃在跟自己作对,不管心里多么厌恶,但是刚刚吃下去的那些东西就是吐不出来。
温久放弃了,拖着两条虚软的腿出了洗手间,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自己椅子上的那个人,霎时间他浑身的神经反- she -- xing -紧紧绷起,待看清楚那双银色的眸子,温久又骤然放松下来。
心里不得不承认,虽然姬挚也是对他有所图,但是比起今天饭堂遇到的那个变|态,他宁愿被姬挚吃掉··不知是不是刚刚恶心反胃过了头,把他的恐惧尽数压了下去,看到姬挚出现在自己宿舍,温久只是神色恹恹地问:“你来做什么”·姬挚放下手里的书,转头看过来,眉头微微蹙起,温久注意到他最近经常做这个动作,他的语气不太高兴:“不是说中午要去别墅吃饭”·温久随手拖过来简意的椅子坐下,他现在浑身都很疲累,根本没心思搭理姬挚,一副精神萎靡的模样,声音轻而无力:“我吃过了。”
他说完,脑海中是一闪而逝的血红色,胃里又开始疯狂翻滚起来,就好像塞了一块滚烫的烙铁似的,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灼痛无比,温久死死摁住胃部,忍不住缓缓趴下|身去,冷汗争先恐后地渗了出来。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姬挚见他不对劲,先是一愣,然后才起身过来查看,他走近了,就隐约闻到一股气味,神色有些不大好,问道:“你吃了什么”·温久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了,根本无法回答他,豆大的汗珠子从额上滚落下来,胃部的灼痛感渐渐蔓延开去,让他有一种自己被放在油锅上面煎炸的错觉。
姬挚皱了一下眉,见温久实在难受,便伸手在他的后脖颈处按了一下,温久眼前一黑,突如其来的困倦将疼痛感压了下去,让他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心里惆怅地想,以后要是实在没办法,他可以选择让姬挚吃了算了,也免得落到那个变|态金翅大鹏手里,毕竟姬挚的外卖要比生肉好吃的多。
午后的雨已经停了,天边的乌云散开,薄薄的云层后面露出半个太阳来,金光万丈,把云层边缘勾勒出金色的轮廓,几只苍隼在天际盘旋··庭院里面,邬南正躺在摇椅上假寐,黑猫窝在他的肚子上,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穿梭在细滑的皮毛中,猫十分享受地发出了呼噜噜的声音。
就在这时,隔壁院子传来咔擦的轻响,惊醒了一人一猫,邬南忍不住眯起眼来,看到姬挚正站在自家栏杆旁边,他打了个呵欠:“回来了”·姬挚敲了敲铁制的栏杆,说:“你来看一下。”
“怎么了”邬南又眯了一下眼,这才看见他怀里抱着的温久,顿时惊诧地坐直了身子:“这怎么竖着出去横着回来了”·姬挚简短地解释:“他吃了驳茨的肉。”
等邬南到了隔壁别墅客厅的时候,温久还没有醒,被姬挚放在了沙发上,邬南探头看了看,啧了一声:“驳茨肉虽然好吃,但是他也太小了,消受不了啊·”·姬挚皱了一下眉,语气有点焦躁和不耐:“他平常不吃生肉的。”
邬南讶异:“这么说,是有人让他吃了”·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解释了,姬挚说:“我到时候去查查,他现在这样,有什么办法吗看起来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邬南瞅了他一眼,笑道:“驳茨肉灵气太足,他当然受不了了,熬一熬也能过去的,你别紧张啊,不是什么大事·”·姬挚的目光怀疑,邬南见他不信,干脆把手里的黑猫递过来,道:“当初天狗也偷吃过啊,什么事也没有。”
姬挚抬起眼皮子,与那双圆溜溜的蓝色眼珠对视了一眼,黑猫舔了舔爪子,傲慢地喵了一声,转过头去··邬南见姬挚仍旧一脸凝重,收回黑猫,叹了一口气:“养孩子真难,还是养猫舒坦,这样吧,要不然还是给一粒青和丹试试”·姬挚无语半晌,然后指了指门口:“麻烦你了,不送。”
邬南眼睛一扫,看见桌上摆的菜,语气惊讶:“啊,你还没吃饭啊这盘小黄鱼炸得真好看·”·“咪呜·”·姬挚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邬南美滋滋地一手揣猫,一手端着一盘酥炸小黄鱼,满载而归,望着他施施然的背影,姬挚简直不知道自己叫他过来干嘛的,反正什么问题都没解决就是了。
温久觉得自己像是被扔在火上面烘烤一样,浑身上下都滚烫无比,如果温度再高一点的话,应该会滋滋冒油了··那条蛟龙应该高兴坏了吧再撒点孜然就可以开吃了,温久迷迷糊糊地想,万分惆怅。
过了很久,那滚烫的温度渐渐冷却下来,浑身就像是泡在温泉里一样,无比舒适,他能感觉到几缕温和的气息,顺着四肢百骸游走,最后汇聚到心口的位置,然后轻轻打了一个转,停了下来,温久顿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这就是……丹田了·那股温和的气息停留片刻之后,便又开始顺着浑身的经脉开始游走起来,细细地开拓着每一条经脉,引起一阵轻微的麻痒,像细小的蚂蚁似的。
不知过了多久,温久迷迷糊糊地感觉那股气息这样循环了四五次,就在这时,他忽然觉得脖子的地方传来一阵痒意,仿佛有人伸手在触摸一样··温久忍不住伸手抓了一把,然后醒了过来,他打量着四周的环境,这才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别墅,时间已经是下午了,金色的夕阳从玻璃窗外面照进来,像是洒落了一把金粉似的,空气中飘散着细小的微尘。
温久怔怔地坐起身,阳光直- she -过来,令他剧烈地眯了一下眼,忍不住拿手挡了一下,这时候,从旁边传来一阵细微的嗡鸣声,他转头看去,是姬挚的手机,落在了沙发上,正在轻轻震动着,显然有电话打进来。
客厅的门被推开了,姬挚大步走了进来,挑起眉:“醒了”·温久没说话,只是指了指那正在震动的手机,简洁地提醒:“你的电话。”
姬挚拿起手机,并没有直接接听,而是对温久说:“等会朝闻鸟会过来,你记得收一下外卖·”·说起外卖,温久就觉得自己的肚子咕噜一下,强烈的饥饿感袭来,就好像已经三天没吃饭了似的,姬挚戏谑地瞥了一眼他的肚子,温久下意识伸手捂住,语气木然:“哦。”
姬挚出去接电话了,没几分钟,那只黑色的朝闻鸟果然来敲窗户了,温久过去拉开玻璃,清新的空气顿时涌入客厅,夹带着植物特有的气息,令人神清气爽··“这是您的外卖,请慢用。”
朝闻鸟说话时是很可爱的正太声音,它扭头又衔出一个小袋子,放在窗台上:“这是您另外点的新鲜牛奶·”·温久愣了一下,拇指勾起那个小袋子看了看,里面果然是一盒纯牛奶,他不解地说:“这是他点的”·朝闻鸟拍了拍翅膀:“大概吧,我只负责送外卖呢。”
“祝您用餐愉快·”·说完这句,朝闻鸟就离开了,温久一头雾水地拎着那一袋牛奶看了半天,才回到餐桌旁,碗筷才摆放完毕,姬挚就再次进来了,看来是电话打完了。
“吃饭·”·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温久格外饿,他简直怀疑自己能吃得下一头牛,姬挚仍旧是吃得很随便,就好像他根本不饿一样,他看着温久开始盛第三碗饭,忽然开口问道:“你今天怎么吃了驳茨肉”·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温久嘴巴没空,只是以眼神发出疑问。
姬挚夹了一筷子鱼,语气漫不经心:“驳茨肉只能生吃,你不是不吃生食”·温久咀嚼的动作霎时间停住,空气仿佛静止了一般,他的脑中突然闪过血红的影子,还有无数凌乱的线条,那被刻意遗忘的画面再次呈现出来,最后定格在那一枚不锈钢的勺子上,粘稠殷红的血液滴落下来,发出啪的声音,这轻微到几不可见的声响却重重敲打在他的耳膜上。
温久扔下筷子,猛然起身朝洗手间的方向奔去··作者有话要说:三更奉上请小天使们尽情享用哈~么么哒·那什么,厚颜无耻,求个作者收藏QAQ……【对手指】· · ·第27章 魇妖·还是什么都没吐出来, 温久双手撑着盥洗台,眉头皱得差点打结,他简直要怀疑自己的胃是不是出了问题,好像一个无底洞一样,刚刚明明吃了那么多饭的。
他发了一会呆,努力平复心情,把之前想起的那幅画面再次压到心底,然后打开水龙头,接了凉水泼在脸上, 冰冷的水珠滴落,顺着脖子滑入T恤的衣领,温久恍然从镜子里看到水迹滑下的一瞬间, 脖子上隐约露出一点淡青色的痕迹来,像是刺青一样的花纹。
温久怔住, 赶紧凑到镜子跟前去看,但是什么也没有, 那里的皮肤光滑无比,看了半天也没什么发现,他迟疑地想,应该是今天被刺激得狠了,出现的错觉吧·这么想着, 肚子又开始咕咕叫了起来,温久十分无奈,怎么吃了跟没吃一样·他走出洗手间, 一眼便看到姬挚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他的背影修长,动作虽然极其随意,却透着一股旁人没有的气势,就仿佛这是一只蛰居的巨兽,随时准备着一跃而起。
温久深吸一口气,坐下来,继续开吃,又是一番风卷残云之后,桌上的食物一扫而空,他恋恋不舍地放下碗筷,又看了看姬挚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筷子,然后把朝闻鸟送来的那一袋牛奶递过去:“喏,你的。”
姬挚先是愣了一下,摆了摆手:“我不吃,本来是给你点的·”·温久顿时陷入了挣扎和犹豫之中,摇摆不定了很久,转念一想,算了,反正都吃了这么多了,难道还怕一瓶牛奶这么一想,他索- xing -生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安理得来。
牛奶味道醇厚,还带着一点点清甜,和温久从前喝过的都不一样,很明显,这个牛奶高了不止一个档次,他拿起盒子看了看,没有生产厂家,也没有生产日期,更别说保质期了。
三无不,四无产品,温久顿时就僵住了,作为二十一世纪的中国好青年,他经受住了各种考验,早已经练就了一身钢铁般强壮的体质,什么地沟油,防腐剂,各种添加剂统统不在话下,但是妖界的四无产品他还是头一次吃。
现在吐还来得及吗·可是这个牛奶真的很好喝啊……·温久正犹豫不决间,却看到姬挚伸出一只手来,然后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手按在了自己的腹部,他瞪圆了眼睛,语气有点紧张:“你干什么”·姬挚从鼻子里哼了一下,看着他竭力镇静的模样,突然勾起一个调侃的笑来:“我看看你刚吃了那么多东西都去哪了。”
温久嘴里还叼着吸管,颤巍巍地说:“可是我的胃不在这里啊……”·“哦,”姬挚从善如流地把手往上面挪了挪,笑容促狭:“那是这里”·他温热的手心隔着轻薄的T恤衫,按在皮肤上,仿佛是要灼烧起来似的,温久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抖着嗓子解释:“刚刚才吃下去的……没那么快长肉啊……”·“嗯,”姬挚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说:“不过还是要好好养,这是肋骨吗”·他的手指轻轻按了按,那点带着暖意的温度愈发贴近了皮肤,温久甚至能感觉出他指尖的形状,他舔了舔下唇,紧张地辩解:“排骨不好吃……”·姬挚双目带笑地睨了他一眼,语气调侃:“我看你刚刚吃糖醋排骨吃得也挺开心的,这一部分应该还不错。”
温久被他那一眼看得,不知为何,心里微微发颤,这感觉真特么奇怪,跟一个妖怪讨论自己身上哪一部分好吃·碗筷照例是温久收拾的,但是他一直竖着耳朵听客厅的动静,生怕那蛟龙又过来作妖,幸好今天他还算正常,温久渐渐放下心来,然后一转头,猛然见着一个人影正伫立在厨房门口,吓得他大叫一声,动作迅速地往后一退,紧紧靠住墙壁,惊魂未定地开口:“你干嘛”·也许是因为错觉,温久觉得曾经被咬过的脖子又开始隐隐作痛了,他心里简直是后悔莫及,完全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又被拐回这个鬼地方了·这次姬挚没来咬他,只是叮嘱说:“晚上不要回宿舍,我晚点会回来,如果我发现你不在的话……”·他打了一个响指,消毒柜的门自动打开了,一只不锈钢筷子飞了出来,经过温久的眼前,落在那条蛟龙手中,然后他就眼睁睁地看着那人双手往外轻轻一掰,只听咔擦一声,筷子断成了两截。
“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轻飘飘扔下这句话,那蛟龙就自顾自揣着兜出门了··温久自暴自弃地往沙发上一躺,目光放空,他感觉自己现在就是砧板上的一块肉,姬挚想怎么切就怎么切,自己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几声喵叫,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愈发柔软,仿佛一个小小的毛绒绒的爪子轻轻挠动着心弦一般,是隔壁那只黑猫··温久站起身来,走到庭院里,果然见着围墙上蹲着一只黑猫,正伸长了脖子朝这边看,金色的夕阳洒落在它那双深蓝的眼珠里,折- she -出深浅不一的光来,晶亮可爱。
温久心里一动,正要上前去抱它,墙那边传来邬南的声音:“天狗,下来·”·“咪呜……”黑猫叫了一声,不太情愿的样子。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温久就看见墙壁动了··“”·哦,不是,是墙壁上的常青藤叶子被拨开了,邬南的脸出现在重重叠叠的绿叶后面,温久猛地退了一步,背上的汗毛差点炸起来了。
他定睛一看,这才知道,原来那墙上原本是有一个小的菱形窗口的,只是被茂盛的藤蔓遮住了而已,不仔细看的话,还让人以为墙上长出一个人头来呢··“姬挚呢”邬南笑眯眯地问。
“他出去了,”温久回答,顿了顿,又说:“他说晚点会回来·”·邬南看了看他,眉头突然皱了皱,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冲温久招了招手:“小孩,你过来。”
温久看他那模样,还是觉得有点惊悚,原本周围被拨开的藤蔓又回到了原地,将那个窗口遮得严严实实的,邬南的头就好像真的是凭空长在墙壁上一样,一眼看去,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他迟疑了一下,黑猫在墙头喵喵地叫着,似乎在催促,温久咽了咽口水,既然在这个学校里,那么邬南肯定是妖怪……·犹豫再三,温久还是一步步蹭了过去,距离邬南只有两步远,他又招了招手,笑了:“再过来一点,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温久心里瑟瑟发抖,那可说不定,姬挚都上嘴啃过一口了,要不是嫌瘦,只怕自己早就上案板了··“咪呜·”·温久表情镇静地靠近了一步,下一刻,邬南的手抬起来,落在他的额头上,触感温润,和姬挚的手不太一样,邬南的手很白皙,有些像玉石,也没什么温度,甚至有点冰凉。
温久不明所以地看着邬南摸了摸他的额头,又在他的眉心轻轻按了一下,然后问道:“这两天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吗”·奇怪的东西温久愣了一下,仔细回想片刻,犹豫着开口:“那个……金翅大鹏鸟……算吗”·又奇怪又变|态,倒也和邬南的意思挺靠近了。
听了这话,邬南却噗地笑出声来,说:“金翅大鹏鸟可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微微眯起,又说:“你再想想有没有发生奇怪的事情”·温久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最后摇摇头:“没有。”
邬南啧了一声:“这就奇怪了·”·他看起来像是陷入了思索中,然后冲温久打了一个响指:“来,看着我·”·温久莫名其妙地抬眼,正对上邬南的那双眼睛,他的瞳仁是黑色的,中间有一线黄褐色,被夕阳的余晖照得发亮,像极漂亮的虎眼石一般,深邃而悠远。
温久渐渐看得入了神,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双眼睛看,直到渐渐看到了黑色的重影,耳边响起邬南轻轻的声音:“你看到了什么”·那重影越来越大,仿佛是一座高山,线条起伏不定地朝两边绵延开去,温久疑惑地开口:“是山……不对,是……”·他话音未落,那山竟然动了起来,一双猩红的眼睛悄无声息地睁开,朝温久看来,那是一双充满了贪婪,凶残和暴戾的眼睛,它张开了大嘴,无比狰狞地朝温久扑过来。
温久惊叫一声,猛然回神,背上冷汗涔涔,即便是看不见了,他仍旧觉得心有余悸,邬南问道:“你看到的是什么”·温久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是一只猛兽,像山一样高,眼睛是红色的……”·邬南恍然大悟,皱起眉来:“是魇妖,你被它缠上了。”
温久:“”·邬南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它晚上会来找你·”·温久:“”·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更新~对了,明天的更新是在晚上十一点哦,白天就不更啦,么么哒,爱你们· · ·第28章 梦境·温久看邬南的眼睛仿佛在看一个假装算命的神棍, 但是却由不得他不信,因为邬南没必要骗他,那只狰狞的妖怪……·“它为什么会找上我”温久心有余悸地问。
·“唔……”邬南想了想,回答说:“可能是看你比较弱吧,魇妖这东西很欺软怕硬的·”·温久:“……”·“不过没道理啊……”邬南皱起眉来,神色疑惑。
“怎么了”·邬南又抬起眼看了看他,像是十分不解:“你天天和姬挚在一起,怎么会被魇妖找上”·温久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心里却默默地吐槽,你对我和那条蛟龙有什么误解吗谁说我们天天在一起了这么想着,他脑中突然灵光一现, 想起来厨房的碗橱上看到的那只蝴蝶来,还有闻到的仿佛花香开到荼蘼的气味, 最后则是当时姬挚与他说的话。
“你闻到了”·脖子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温久忍不住拿手摸了摸, 那里什么也没有,仔细一想,当时的情况确实很奇怪,姬挚本来暂时没有吃他的意思,所以当时为什么会突然对着自己的脖子啃一口难道是因为自己的肉太香了导致他无法克制自己·这种念头一出来就被温久无情地拍死了, 他抿了抿唇,对邬南小声说了那天发生的事情。
邬南眉头一拧:“你说他那天只是咬了你”·什么只是难道被咬一口还不够温久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这不对啊·”邬南的表情更疑惑了··“哪里不对了”·“可是天狗跟我说过……”邬南抬起眼,朝头顶的围墙上看了看, 只能看见一小撮黑色的猫毛,黑猫像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发出咪呜一声。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温久隐约生出一种不太妙的预感,果然在下一刻,邬南说:“它跟我说你们俩在厨房里面那个那个啊·”·温久:“……等等,你说清楚,哪个哪个”·邬南伸出两只手来,俱是竖起大拇指,然后对着弯了弯,红着脸有点不太好意思地说:“就是这个啊。”
“咪呜·”没错没错··温久:“……”·他立刻往后退了一步,表情震惊极了:“没有”你们妖怪没事干吗整天都在想些什么搞笑吗他和那条蛟龙,别说- xing -别是一样,就连物种也不同啊·“哦,”邬南点点头,虽然从他的表情看起来,他并不是很相信温久的话,只是出于礼貌而已。
温久的内心是崩溃的,他抬头看了看围墙上的黑猫,它正在慢条斯理地舔爪子,与那双深蓝的眼珠对视片刻,温久恨不得抓着它的尾巴把它拽下来··你一只猫为什么会这么八卦·眼看着温久摩拳擦掌就要动手,邬南连忙开口:“好了好了,既然姬挚已经处理这事了,那应该没什么问题。”
“处理”温久表情疑惑:“你是说……”·邬南露出一个微笑来:“他不是那个,嗯,咬了你一口吗魇妖也许不敢来找你了。”
就这样温久一脸懵逼,所以姬挚是因为这件事情才咬他的吗他迟疑着问:“那只蝴蝶是什么”·邬南耐心解释着:“那是魇蝶,魇妖这种妖怪,喜好梦中捕猎,白天专门挑拣那些比较弱的妖怪,然后放出魇蝶吸引他们的注意,魇蝶会释放出一种奇特的香气,一旦那个妖怪被标记了,就会成为魇妖的目标,到了晚上,魇妖会寻梦而来,在他的梦里将他杀死吃掉。”
听到最后几个字,温久心里一颤,邬南又说:“魇妖这东西,说强也不算强,就是挺讨厌的,它没有实体,又特别欺软怕硬,所以是比较棘手的妖怪,在通缉排行榜上,它排名在前二十。”
“通缉排行榜”·“是一个三界通缉榜,上面都是作恶的妖怪和魔物一类的,”邬南缩回头去,常青藤的枝蔓又纷纷弹回原地,把原本那个小小的窗口再次遮住了,他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总之,有姬挚在,你就不用担心了。”
听了这话,温久心里五味杂陈,回了客厅,等到了晚上,姬挚还没回来,不知道干嘛去了,温久在茶几上发现了几本杂志,其中一本讲的是三界旅游大全,看起来还挺有意思的,上到仙界,下到冥府,还真是三界的风景都写了个遍,配图都是高清照片,有些风景不得不说,确实是人间没有的。
温久兴致勃勃地看着,时间渐渐过去,坐着的姿势渐渐转为瘫着,然后又变成躺着,最后把厚厚的册子往脸上一盖,会周公去了··他又开始做梦了,很奇怪,自从来到这里之后,温久做梦就非常频繁,还是在海底,水波轻巧晃动着,像摇篮一样,他能看到柔软的海草在微微摆动,但是温久还是动不了,虽然他可以看见前后左右的景象。
就在这时,他忽然闻见一阵香气,似曾相识,仿佛花开得极其热烈灿烂的时候,那种浓烈的香气,随着香气越近,温久发现自己能动了,场景瞬间变换,海水消失,转为森林,一条小径通往远处,两旁是高大的古木,枝干遒劲,树冠如盖,将光线都遮住了。
因为树木过多,使得场景晦暗,甚至有一种森冷的味道,有轻微的风从身后吹来,温久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让人生出一种这是在现实中的错觉来。
路的尽头有一点亮色飘来,仿若夏日的萤火,闪烁不定,等那萤火靠近了,温久这才看清楚,那是一只凤尾蝶,它宽大的翅膀上绘着银蓝色的精致花纹,轻轻扇动时,会有银色的粉末抖落,散发出亮晶晶的光芒。
温久一眼就认出来,是魇蝶,和姬挚徒手捏死的那只一模一样··魇蝶围绕着温久蹁跹起舞,过了一会,转头朝小径前方飞去,温久像是被线牵扯着,不由自主地也跟了上去,他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跌跌撞撞地往前走,追着那只魇蝶跑。
温久心里有点着急,但是即便是他再着急也没有用,那只魇蝶肆无忌惮地飞着,好像知道他会自己跟着似的,甚至不会停下来看··不知走了多久,小径的尽头出现了一个大湖,湖面雾气缭绕,岸上生长着一大丛银蓝色的花,将温久目光所及的地方都淹没了,像一片花的海洋,挤挤挨挨,开得极其灿烂,香气浓烈到让温久觉得自己几乎要窒息了。
魇蝶早不知去哪里了,就在这时,原本平滑如镜的湖面动了,温久能看见有一抹巨大的银色飞快地靠近湖面,然后,哗啦一声,破水而出,露出了真面目··温久定睛一看,立刻愣住了,那是一条银色的蛟龙,无比熟悉。
姬挚·他怎么会在这里·银蛟朝温久的方向探了探头,它银色的眼眸看上去像某种冷玉似的,在月光下显得极其深邃,它看着温久,过了片刻,身上散发出一点白光来,紧接着那白光越来越亮,几乎到了刺目的地步 ,迫使温久不得不移开眼睛。
“过来·”·熟悉的声音在温久耳边响起,是他从未听过的语气,温柔入骨··温久抬起眼,姬挚就站在距离他很近的水里,招了招手,他的眼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睥睨的傲气,剑眉斜飞入鬓,鼻梁笔挺,薄唇轻轻勾起,他的容貌看上去是一种很古典的英俊,平常不笑的时候,总会让人生出一种被蔑视的感觉,就仿佛天地间老子最大,但是现在笑起来,就……就……·温久总说不上来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就好似心头被一只手轻巧撩拨了一下,痒痒的,但是想抠一下,却又抠不着,因为那只手撩完就跑了……·“你过来。”
姬挚的声音低沉,有点像琴弦微微震动时发出的声音,听得温久耳朵一麻,情不自禁地向前走了一步,月光落在姬挚赤|裸的肩背上,仿佛给他披上了一层白蒙蒙的光,恍若神祇。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那人的唇角轻轻勾起,眼神愈发温柔,看着温久一步步走近水边,朝他伸出一只手来,那只手指节修长,白皙得像要发光··温久懵懵地看着他,眼神迷惑,他抬了抬手,发现自己竟然可以动了,然后将手抬起,像是在尝试着握住姬挚伸过来的那只手。
湖中人的眼中霎时间露出一点喜悦来··然而就在下一刻,温久猛然缩回手,转身就往来时的方向跑,他都能自由活动了,还不跑就是个傻子·这货一看就是假冒的啊·温久一言不合,撒腿就跑,就连那冒牌货都愣住了,很快它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整个湖都开始震动起来,水浪翻起。
温久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高昂的咆哮,他忍不住回头去看,霎时间惊呆了,原本湖边的花海竟然开始涌动起来,银蓝色的光芒闪烁不定,现在一看,那哪里是什么花海,全部都是魇蝶·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揭晓温小久的种族啦。
这里是存稿箱君,作者君她说爱你们哟~么么哒· · ·第29章 白泽·魇蝶很漂亮精致是不错, 但是这么一大片重重叠叠地簇拥在一起,朝这边扑过来,任谁看了都觉得毛骨悚然,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温久心里一阵恶寒,那群魇蝶争先恐后地追来,双翅扇动时带起的银色粉末好似一阵雾气一般,弥漫开来,温久原本就屏住了呼吸,只是埋头往前跑, 再不敢回头··他卯足了劲拼命迈动双腿,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事实证明, 他的硬件设施到底是比不上别人,没一会就被那群魇蝶追上了。
它们密密麻麻地聚集在一起, 在温久面前排出一道墙来,拦住他的去路, 温久索- xing -调头又往回跑,还没几步,就听见身后再次传来一声咆哮··魇蝶身上的光芒逐渐灰暗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如山一般高大的虚影,线条起伏绵延开去, 足有三四层楼那么高,在这个庞然大物面前,温久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只蚂蚁。
一双猩红的眼睛悄无声息地睁开, 贪婪而暴戾地看向温久,它龇咧着牙,甚至能看见滴落的涎水,在对上那双眼睛的一瞬间,温久只觉得自己的脖颈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扼住了似的,无法呼吸,身体僵立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那只巨兽越来越近。
它身上散发着腥臭的气味,浓烈而刺鼻,熏得温久头晕目眩,几欲反胃,他心中恐惧极了,想跑,但是身体却完全不受控制,那魇妖目露得意和垂涎之色,仿佛眼前的食物已经唾手可得了。
魇妖没有实体,喜好梦中捕猎··眼看着那只形容狰狞的妖怪越来越近,温久的心紧紧缩起,惊惶而恐惧,直觉告诉他,危险越来越近了,他咬牙拼命想要挪到手指,夺回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却只是徒劳无功,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那点反抗就像是挠痒痒一样。
显然那只巨兽也是这样认为的,它甚至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温久,然后伸出一只爪子来试图抓住他,温久心里大惊,这一爪子要是抓下来,自己恐怕就直接要交代在这里了·这么一想,温久心中的惊惧就压缩到了极点,就在这时,他忽然觉得脖子被什么灼了一下,隐约的疼痛感觉传来,紧接着,一声高亢的龙吟之声响起,温久感觉有什么东西猛然脱离了自己的身体,就好像……骨骼被硬生生抽离一般,突如其来的剧痛令他惊叫一声,差点晕过去。
幸好那剧痛很快过去,温久撑了下来,随着龙吟之声越来越响,一股庞大的威势笼罩在了四周,那魇妖见势不对,竟然转身就逃,虽然身形庞大,但或许因为它只是一个虚影的缘故,动作异常轻便灵敏,只是轻轻一跃,便失去了踪影。
“吼——”·又一声咆哮龙吟声中夹杂着愤怒,温久只看见一道青色的影子划过晦暗的天空,如流星一般追着那魇妖远去。
温久愣愣地站在原地,那是……一条青龙·他还没来得及多想,下一刻,疲惫感如潮水一般袭来,将他的意识淹没了,温久陷入了黑暗之中,沉沉睡去。
他睡得很沉,即便是不远处传来巨兽的狂吼声和高亢的龙吟声,整片大地都在隐隐震颤着,也没能将他惊醒,过了一会,那巨兽的吼叫越来越小,渐渐低了下去,化为吃痛的呻|吟,最后,一切归为平静。
光线晦暗的天边,有一道青光破空而来,那确实是一头龙,体格不大,较那魇妖要小很多,通体被覆着青色的鳞片,一双眼睛是暗青色的,头生鹿角,长尾轻摆,长长的鬃毛在风中拂动着,慢悠悠地朝这边游动过来。
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那青龙也只是一道虚影,它低头望着小径上沉睡的温久,然后轻飘飘地落了下来,在他身边停下,张口一吐,叮当一声,有一块亮晶晶的东西落在地上,闪烁着蓝色的光芒。
青龙昂首发出一声长长的龙吟,然后腾空而起,盘旋着一头扎入了温久的身体内,青光莹莹一亮,又逐渐消失在空气中,再也看不到踪迹··温久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都疼,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脖子有点痒,他费力地抬起手抓挠了一下,碰到了硬硬的东西,有点薄还有点圆,这什么·他迷迷糊糊地摸了摸,那东西又消失不见了,错觉吧·被窝软绵绵的,好舒服啊,不想起床……·再睡会吧……·也不知道那蛟龙回来了没……·温久闭着眼睛,有一下没一下地想着,整个人完全处于一种放空的状态,直到手背上贴上了一个冰凉的东西,霎时间寒意入骨,他猛然打了一个哆嗦,睁开眼睛,终于彻底醒了。
温久盯着那个扰他睡眠的罪魁祸首,是一块水晶一样的东西,通体半透明,泛着一点青蓝色,特别漂亮,有点像极寒之地结冻的冰块··这是什么东西·温久盘腿静坐,对着那块水晶苦思冥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这玩意哪来的,他抬头又看了看,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卧室里了,别墅的二楼。
之前他不是在沙发上面看书吗怎么到二楼来了·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难道是姬挚回来了,然后把自己扛上了二楼·一想到姬挚,温久就不免想起梦里的那道身影,他的眼神在月光下……不对,呸呸呸,什么鬼·温久强行定下心神,然后从床上爬下来,一想到梦里那只狰狞的妖怪,他就觉得心有余悸,最后好像还飞出了一条青龙,把那只妖怪赶走了,那青龙是哪里来的·也不知道那只妖怪死了没·温久一脑袋疑问,最后转念一想,反正自己是没死,那妖怪估计是被吓跑了,他这么想着,又放下心来,看了看床上放着的那块水晶,这是突然出现的东西,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拿给姬挚或者邬南看看。
他随手用T恤下摆一包,就带着那块水晶下了楼··客厅里有人在谈话,是姬挚的声音,还有一个声音他没听过,也是个男的,似乎察觉到了温久的存在,他们的交谈声就断了,温久忍不住撇了撇嘴,看来想听点儿什么是没戏了。
他走下楼去,果然见到一个陌生的男子坐在沙发上,他的斜对面是姬挚,见温久下来,挑了一下眉:“终于起来了”·终于温久往外一瞅,好像……确实……是黄昏了,他一觉睡到了第二天的下午·那个陌生男人开口对姬挚说:“那先就这样,具体的情况以后再说,现在说什么都还为时过早。”
姬挚皱了一下眉,想说什么,最后还是点点头,神色有点恹恹:“我知道·”·那男人又说了一句:“你别心急·”·“我急什么”姬挚笑了。
那男人看着他,眼神沉静,又重复了一遍:“一切事情都有定数,你别急·”·姬挚与他对视一眼,然后偏开头去:“我知道了,你等下要走”·男人点点头,正对上温久好奇的目光,看到那双眼睛的那一刹那,温久仿佛有一种整个人完全被看穿的感觉,就连灵魂都无所遁形,他僵在原地,努力移开自己的视线,不与那一双沉静如古井深潭似的眼睛对视。
幸好男人很快站起身来,说:“就是这样,我那边还有事情,要过去看看,你如果有事,可以联系我,不忙的话我会回复你的·”·姬挚应下,跟着起身,两人目送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院子里传来一声猫叫,还有邬南的声音,像是在打招呼,听得不是很清楚。
温久仔细回想着刚刚那人的容貌,总觉得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在哪里呢·像是知道他的疑问,姬挚解释说:“那是白泽·”·白泽温久恍然大悟,不就是学校的校长吗这栋别墅的主人传说中的神兽白泽,大名鼎鼎,如雷贯耳,传说它上知天文地理,下知鸡毛蒜皮,能知过去,能看未来,可口吐人言,通万物之情,晓万物之貌,可谓是妖怪界的一哥,非常牛批的存在了。
这么厉害的妖怪刚刚就站在自己的面前温久心中的震撼不比头一回见到妖怪的时候少,而下一刻,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更严重的事情,这么说,白泽是绝对知道自己的人类身份了,这就更奇怪了他作为校长,为什么要录取一个人类来就读为了促进妖怪与人类之间的友好交流吗·还是说……自己也是妖怪·哦豁,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温久面无表情地想,当然了,任是谁做了十几年的人类,突然有一天怀疑起自己是个妖怪,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想到这里,他突然就犹豫了,大概、应该……不可能……吧·“你知道你睡了几天吗”姬挚走到餐桌旁端起杯子喝水。
“不是才一天吗”温久有点懵懵的,虽然这次睡得是有点沉,他一闭眼一睁眼,就到了第二天下午了,要不是姬挚回来了,自己又是在床上醒的,他还以为自己才睡了十分钟呢。
姬挚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笑来,落在温久眼里,总觉得有一种幸灾乐祸的意味:“现在是星期五的下午了,恭喜你,接下来又是周六日·”·温久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然惨叫一声:“我的学分”·他终于明白姬挚那个笑容的意思了,大概就是学渣看到学霸逃课被抓住的那种暗搓搓的兴奋感吧·作者有话要说:这里依然是存稿箱君~作者她说, 爱你们哟~·温小久已经开始有了自我怀疑的苗头了2333。
 · ·第30章 丹田·古人云,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一觉睡了五六天,温久心里十分惆怅,读了十几年的书,他还从来没有逃过这么多天的课,心疼自己的学分之余, 心里又觉得有一丢丢刺激。
当然,他不会表现出来的··“大概会扣多少学分”温久还是有点担忧··姬挚想了想,然后掐指一算, 根据自己平常的经验给出了回答:“大概五十多分吧。”
“五十分”温久如遭雷击,他才攒了三分, 现在就要被倒扣五十分震惊之余,他往沙发上一躺, 一脸的生无可恋。
“我可以退学吗”·“不行,”姬挚无情地粉碎了他的妄想:“要是能退学,我早就退了·”·也是,姬挚被倒扣了三百多分,还淡定如斯, 看来是真的退不了,温久双眼放空,开始琢磨着能不能编个什么瞎话或者借口, 跟敖蒙求求情什么的……·他这么想着,却忘了自己的T恤下摆还兜着一块来历不明的水晶,一个没注意,水晶咕噜噜顺着衣摆滚下去,划过□□的肚皮,把温久冻得一个哆嗦,差点没嚎出声来。
“那是什么”姬挚瞥了一眼··温久这才想起那东西的存在,找了一块布把那块水晶捡起来,递给姬挚:“不知道是什么,在床上捡到的。”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姬挚盯着那水晶看了一会,突然笑了:“这是好东西啊·”·“嗯”温久不明所以地看他,总觉得那笑容怪怪的。
姬挚伸出两根手指,将那块水晶夹过去,随便打量着,半透明的水晶泛着青蓝的色泽,衬得那修长的指尖愈发白皙,窗外有夕阳洒进来,落在那只手上,就好像会发光似的,有一种特别的美感。
温久不由看得入了神,却听姬挚眼中带笑地看过来:“好看吗”·“啊”温久愣了一下,回过神来,不知道为什么,脸上突然有点烧,太奇怪了,他……不是要跟姬挚保持距离,以免被吃掉吗·为什么总觉得想靠近这个人·就在这时,姬挚掂了掂那块水晶,自言自语地说:“好看是好看,就是用起来有点难受就是了。”
他说着,把温久推倒在沙发上:“躺好·”·温久:“”·下一刻,他的T恤就被掀了起来,夕阳的余晖落在赤|裸的皮肤上,有一种暖洋洋的感觉,温久有点紧张地挣扎了一下:“做什么”·“别动。”
姬挚的语气不太耐烦,轻轻松松就用一只手按住了他··然后他伸出另一只手,在温久的胸口摁了摁,他的指尖温热,比阳光还要热,温久忍不住打了一个颤,牙齿都差点磕到舌头,连话都说不完整了:“你你你干嘛”·姬挚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来,在金色的阳光下显得异常俊美,他的手指在温久的胸口轻轻一敲,温久却有一种被敲到鼓面的错觉,心口发出轰然的鸣响,甚至隐约颤抖起来。
下一刻,那枚水晶就被摁了上来··“嗷嗷嗷嗷嗷姬挚我擦你大爷”·霎时间冰冷彻骨的寒意攫取了温久的全部心神,似乎整个人都被浸泡在冰水里似的,那刺激简直了,他一个哆嗦就想蹦起来,结果被姬挚一指头戳住,令他动弹不得。
温久的牙齿磕磕碰碰,浑身上下打着抖,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他的睫毛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凝结了一层白色的霜,在阳光下折- she -出细碎如星子一样的光芒来。
姬挚这才发现温久的睫毛很长,他忍不住想伸手去摸一摸那些闪烁的光,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姬挚我刚刚——”·霎时间话语戛然而止,邬南站在门口,怀里照例揣着黑猫,四目相对时,邬南一脸震惊,黑猫的眼神中透露着看破一切的了然,但是沙发上的情景,实在由不得他们不想歪。
姬挚挑了一下眉:“怎么了”·邬南连忙摆手:“没事没事,那什么,你们继续……”·他说着,揣着黑猫一溜烟跑了,心里还想着,那可是客厅的沙发,也不知道白泽回来的时候会不会被气得厥过去。
沙发上,温久抖着牙齿,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被冻住了似的,像一台老旧生锈的机器,连转动都十分困难,他拼命想要把自己缩起来以抵御寒冷,但是僵硬的四肢却并不配合。
就在他觉得自己要被冻死了的时候,突然,从心口的地方传来一点暖意,虽然像萤火似的微不足道,但是却给此时的温久带来了莫大的惊喜,他像是一只被冻僵的鸟,拼命地汲取着那一丝温暖。
也许是因为他的努力有了成效,温久能感觉到那原本细如丝线般的温暖开始慢慢卷成了小小一团,缓缓散发着暖暖的温度,将寒冷驱散了些许··他下意识地开始拉扯着那丝线,然后将它们紧紧团在一起,感受着那温暖渐渐扩大蔓延开来,温久觉得怀里就好像揣了一个小太阳似的,暖融融的。
寒冷的冰块逐渐被瓦解,最后温久被冻到僵硬的骨骼都松快下来,手指也能动弹了,他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能够看到丹田内的情况··并不是用眼睛看到的,而是一种特别的直觉,就好像人不用看,也能感觉到手指的位置,这种感觉特别奇妙。
温久能看见自己的丹田里有一团白色的雾气,它们缓缓游走着,似有若无,像一群嬉戏的孩子,时现时隐,那暖洋洋的温度正是这些白色雾气散发出来的··“感觉怎么样”姬挚的声音传来。
温久这才回过神,姬挚见他没说话,还是一副愣呆呆的模样,便直接伸手过来,在他心口上摸了摸,温久十分不自在地说:“你别老动手动脚·”·听了这话,姬挚先是惊讶,然后笑起来:“不然你喜欢更粗暴的办法”·粗暴的办法温久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瞬,他就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外界挤了进来,他心里一慌,下意识想跑,但是紧接着就被那股力量摁住了,动弹不得。
温久就这么一脸铁青地感受着那股力量在他的丹田里转悠了一会,将那些白色的雾气聚集起来,缓缓转动间,雾气中央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旋涡,那股力量虽然粗暴,但是在细节上又带着许多轻柔。
“这么用的,知道吗”姬挚拍了拍温久的头,又告诫说:“一定要顺着转动·”·“要是逆着呢”温久下意识问了一句。
“你可以试试,”姬挚想了想,说:“自杀的时候用这个方式比较快,就是有点痛·”·温久立刻不说话了,他想起来以前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武林高手,走火入魔的时候不就是说什么全身经脉逆行吗·“这个没用了,给你留作纪念吧。”
姬挚把之前那枚水晶扔过来··温久抬手接在手里一看,那青蓝的色泽已经消失了,整块水晶都呈现着半透明,中间凝结着淡淡的乳白色,他好奇问:“这到底是什么”·姬挚看了一眼:“是魇妖的心脏。”
温久瞬间呆滞,他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没听清还是怎么,又问了一遍:“是什么”·“心脏啊,”姬挚有点奇怪地看着他:“魇妖这种妖怪是没有妖丹的,但是它的心脏比一般妖怪的妖丹更珍贵,也更难得,在上古时候,魇妖遍地走,因为很弱,所以经常会被其他的大妖或者神魔杀死,提升自己的修为,不过现在嘛,啧,三界青黄不接,魇妖这种弱成狗的妖怪居然也能称得上厉害了。”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他的语气轻慢而自大,给温久科普完了,见他脸色略微苍白,不禁惊异地问:“怎么了”·“没事……”温久手一抖,跟被烫到了似的,那颗“心脏”就啪地一声落在地上,霎时间溅起无数碎片,如同细碎的冰屑一般,最后竟然渐渐融化了。
姬挚看着温久仍旧没什么血色的脸,飞快地皱了一下眉,心里突然有点后悔,但是在后悔什么,他又说不上来,最后索- xing -丢开了不再去想··就在这时,茶几上传来一点震动的嗡鸣,是姬挚的手机在响,温久瞟了一眼,忽然觉得那串号码有点眼熟,正想再看得仔细一点的时候,姬挚已经接听了电话。
温久开始琢磨着刚刚看到的末尾六位数来,这么巧,跟他爹的手机号码末位数一模一样·作者有话要说:2333我发现小天使们的留言都好可爱啊,头上有犄角,犄角,身后有尾巴,尾巴什么的,你们是吃可爱多长大的吗·(*@ο@*) ~~~· · ·第31章 鳞片·“吃饭吧。”
姬挚打完电话的时候, 朝闻鸟已经来过了··温久有点囧,他觉得最近一直在吃,但是肚子却完全没有饱的迹象,就好像一个填不满的无底洞一般,他以前在发育期的时候都没这么能吃。·显然姬挚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干脆这次就点了满满一桌子,看起来非常夸张,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一桌宴席呢,黑猫踩着点过来吃饭, 端庄地在桌上蹲坐下来,然后吐出一个小瓷瓶子,拇指大小, 瓶颈细长,上面还绘着古典的花纹, 特别漂亮。
它伸出猫爪把那瓶子往温久面前推了推,然后喵了一声··“给我的”温久有点疑惑地拿起瓶子, 很轻,下意识摇了摇,里面传来细微的碰撞声,像有一个圆溜溜的球状物品。
姬挚见了,拿过去打开看了看, 然后盖上,又递回来:“是有用的东西,你收好·”·温久好奇地问:“是什么”·“青和丹。”
温久:“……”他下意识看向黑猫, 只见它已经趴在桌上开吃了,眼皮子也不抬一下,温久抽了抽嘴角,好吧,这也许是来自一只猫的好意,不管怎么样,还是要领情。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妖怪进修学院 by 未妆(上)(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