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进修学院 by 未妆(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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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进修学院 by 未妆(上)(3)
·“谢谢·”·“咪呜·”不客气··尽管温久不太想承认,但是一桌子菜真的确确实实是他吃完的,黑猫和姬挚的饭量估计只占其中的四分之一,并且,让他更崩溃的事情是,他完全没有饱腹的感觉,只是不再觉得饿了而已。
面对着满满一桌子空荡荡的碗碟,温久觉得有那么一点羞愧··幸好黑猫并没有介意这件事情,姬挚也没有什么异样,让温久心里镇定下来,没办法,也许是发育期又回来了·温久收拾了碗筷之后,就准备回宿舍,姬挚正半躺在沙发上看手机,还没等他开口,就说:“晚上有夜宵。”
温久立刻犹豫起来,想了半天,最后还是艰难地做出了一个违心的决定:“我要回宿舍·”·一周没露面,还逃课,招呼也没打一个,不知道简意会急成什么样,至于夜宵的话……大半夜吃东西,对胃不太好吧温久故意这么想,以免自己忍不住向美食妥协。
温久回到宿舍的时候,发现霍火也在,他正和简意两人凑在一块打游戏,宿舍里闹哄哄的,笑陈躺在床上嗑瓜子,估计是被简意教训得狠了,瓜子皮倒是不敢再乱吐了,而是吐在了枕头旁边的仓文书上。
温久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久啊你回来了”简意一抬头见到他,脸上迸发出惊喜的笑容,连游戏都顾不得打了,把手机往霍火手里一塞,抓住温久左看右看,然后评价一句:“胖了。”
温久:“……”·霍火凑过来一看:“没有吧是气色好了·”·“真的”简意又打量了一会:“你哥哥给你请了病假,把我们给急了好久,还有哪儿不舒服没”·“病假”温久顿时松了一口气,然后立刻意识到一个问题:“病假扣学分吗”·“不扣啊,”霍火有一搭没一搭地玩游戏,语带羡慕:“我也想请假啊,一周不用上课,多爽啊。”
简意一手招呼上了他的后脑勺,又气又笑:“你这什么话小久是生病了·”·“谁知道真的假的”旁边传来一句语气凉凉的话,笑陈一边把瓜子嗑得哔啵响,看到简意瞪过去的目光,连忙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了。
温久完全没想到姬挚会给自己请病假,还骗自己会扣五十个学分,一想起那条蛟龙,心里就五味杂陈,他不自觉用手摸了摸脖子,结果又摸到了一点硬硬的东西··温久:“”·他立刻侧过身子去,飞快说:“简意你看下我脖子上有什么东西”·这根本不是错觉啊,他这次是在非常清醒的情况下摸到的,就在姬挚曾经咬过一口的位置,出现了一块圆圆的硬片,跟结了痂的伤口一样,可是之前摸的时候,不是没有伤口吗·听了这话,简意凑过来一看:“没有啊,什么也没有。”
“不可能,我这还摸着呢,”温久有点着急地用手指摁着··简意又凑近了一点,仔细地看了半天,又伸手戳了戳,皮肤软软滑滑的,他疑惑:“还是什么也没有,是虫子吗”·温久不信,自己蹿进了洗手间,对着盥洗台上的镜子照了半天,确实是什么也没有,手上那硬硬的触感也消失了,再次变成了光滑柔软的皮肤。
太奇怪了,之前那绝对不是他的错觉,温久皱起眉来,心头疑云更深了,为什么偏偏是姬挚咬过的地方·简意跟进来问:“看到什么没”·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温久失望地摇摇头,又看了看镜子,叹了一口气,他总不能为了这件事一直盯着镜子看啊,但是脖子上到底长了个什么这才是他最为担心的事情。
没有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他心里七上八下的,但是又无济于事,只能洗了洗手出去,简意看他情绪低落,只能拍了拍他的肩,兴致勃勃地提议:“别想了,应该没事的,我们来打游戏吧”·跟一个心大如斗的人一起玩就是好,温久那点纠结很快就放开了,简意提供了两台手机,两人凑一堆玩起游戏来,结果一盘还没打完,温久就趴在椅子上睡着了。
简意那边正好赢了,拿过来给温久献宝,没想到人已经睡着了,趴在椅背上也能睡,当真是天赋异禀,他看着自己的手机在温久松松的指尖晃悠,连忙拿过来,推了推温久:“久啊,你去床上睡吧”·温久哼了一声,调整了一下姿势,显然没有醒过来的打算,简意无奈,正要起身时,却见温久修长的脖子上露出一点青色的痕迹来,像是形状别致的刺青。
简意惊讶极了,他之前还以为温久是错觉,才会觉得脖子上有东西,但是现在,就在他面前,那点青色的花纹渐渐浮现出来,像一朵正在盛开的花··非常有规律的半圆形,往外面开始层层叠叠地伸展开来,是浅淡的青色,紧接着,那点青色渐渐凸显出来,十分有层次感,很立体,有点像什么动物的鳞片。
简意犹豫了一下,然后拿出手机悄悄拍了下来,就在拍下之后的下一秒,那些青色的花纹又迅速消失不见,脖子上的皮肤依旧无比光滑,就像什么也没有一样,而温久正在酣睡,一无所觉。
温久是被硬生生饿醒的,他听着肚子咕噜噜地唱着空城计,艰难地从椅背上爬起来,浑身的肌肉都酸痛无比,差点从椅子上滚下去··耳边传来简意的声音,像是松了一口气:“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要这样睡到明天早上呢。”
温久觉得自己的脊椎都要断了似的,眼泪汪汪地说:“你怎么不叫我起来”·简意连忙过来扶起他:“我这不是看你睡得挺舒服的吗”·舒服个蛋,温久后悔得要命,睡姿错误带来的后果就是他现在宛如半个残废,肚子还饿得直叫唤,在简意的帮助下,他终于略微直起了背,往外面一看,天已经黑了,铭尊和笑陈都不在宿舍,不知道去哪里了。
简意犹豫了一下,说:“久啊,你要不要去找一下敖老师啊”·“嗯”温久愣了愣:“怎么了”·简意看着他那副懵懂的模样,有些无奈地说:“你身上的化形法术好像快要失效了,你不知道你来学校的时候家人没有给你重新加强一下法术吗”·“”温久惊呆了:“你刚才说什么化什么”·“化形术啊,”简意愣了愣,突然扶额:“你不会连化形术是什么都不知道吧你家人怎么放心让你来学校”·我当然是被骗来的啊温久心里哀嚎,面上却强自按捺住震惊,反问说:“你怎么知道我的法术要失效了”·“喏,”简意把手机递过去,上面有他今天拍的照片:“你自己看。”
温久看着那支手机,心里突然砰砰狂跳,忽然生出一种很不祥的预感,他停顿了一会,才伸手接过来,在屏幕上点了一下,画面亮了起来,上面有一张照片,应该是今天下午拍的,青年趴在椅背上睡得正沉,手臂相互交叠,垫在下面,头微微歪垂着,露出修长的脖子,肤色在暗淡的光线中显得很白皙,可以清楚地看见上面隐约浮现的花纹,淡青色,层层叠叠地蔓延开来,好似半朵盛放的花。
温久的手哆嗦了一下,好像被什么烫到了似的,手机差点没拿稳,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转为了苍白,简意或许不太清楚那花纹是什么,但是与姬挚相处过这么多天的温久怎么会不知道·那分明是鳞片。
作者有话要说:小天使你们,真的是,贼可爱啊嗷嗷嗷留言萌到吐奶了我要包养你们来自痴汉作者的大话。
 · ·第32章 地下室·简意还在耐心地给他解释:“其实妖怪并不是能天生化形的, 只有修炼到了一定境界,凝结出妖丹之后才能化形,但是像我们这种还没学过法术的妖怪是没办法自己化形,只能依靠高阶妖怪帮忙施展化形术,效用大概是一年左右,奇怪,小久你家人没跟你说过吗”·“小久”·“啊”温久猛然回过神,搪塞道:“没、没有,或许是他们忘了吧。”
“你们家人真是心大, ”简意啧啧两声,又道:“幸好被我发现了,要是你走在半路上, 化形术突然失效了,露出原形来, 只怕事情就大条了,要扣学分的哦。”
温久点点头, 表示自己知道了,实际上却完全没什么心思听简意说话,他心中思绪如麻,低头又仔细看了看那手机上的照片,迟疑道:“你这图片可以发给我吗”·简意爽快道:“当然可以啊。”
照片被传到电脑上, 温久将图片放大了,细细地看,背上渐渐渗出冷汗来, 那确实是鳞片,不是的话他能把电脑吃下去··但是那是什么动物的鳞片还是……蛟·不对不对,这鳞片是青色的,姬挚却是银色的蛟,只是为什么偏偏是在姬挚咬过的地方出现了温久盯着那一点花纹看了半天,正在这时,有人发了私聊过来,为了三界和平:怎么最近没看到你上线啊·温久敲击着键盘回复,999999:最近有点事情。
为了三界和平:哦,这样,最近学得怎么样了·看到这句,温久不由心里有点虚,跟逃课被老师抓到了一样,999999:我最近请假了,所以没学··为了三界和平:请假你们学校真好居然还能请假。
温久嘴角抽了抽,他的目光扫过旁边的图片,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999999:我给你看一张图片,你能帮我看看这上面是什么吗·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那边很爽快地回复了,为了三界和平:可以啊,发来我瞅瞅。
温久迅速把照片上的那些像刺青一样的花纹截图发出去,999999:[图片]·过了一会,那边才回复,为了三界和平:这是鳞片吧·999999:嗯,好像是,你知道是什么动物的鳞片吗·为了三界和平:哈哈哈这可不是动物的,你看,这鳞片上面有金色的花纹,看到没[图片]·金色的花纹温久这倒是没发现,他凑近了看对方发过来的截图,上面用红色的线条做出标记,确实是有一点极其微弱的金色,要不是眼神好的人,恐怕还发现不了。
999999:还真是,看到了··为了三界和平:诶,这不是龙就是蛟啦,给你看看我搜集的上古神龙和蛟的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为了三界和平:你看看它们的鳞片,和你给的这个图有点像啊。
温久点开他发来的那些图,顿时被震撼住了,和从前他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五毛特效不同,他甚至还未看清楚那些蛟与龙长的模样,那种扑面而来的气势,让人心里忍不住发颤,几乎不敢与之对视。
也不知这些图片是从哪儿弄来的,温久强行压住心里的震撼,往下翻看,一张图片引起了他的注意,晦暗的天空中,有一条极其庞大的龙,盘旋于九天之上,牛首鹿角,身如长蛇,怒睛而视,威风凛凛,栩栩如生,光是这样看着,就有一股煞气扑面而来,就仿佛那龙要从画面中猛然扑出,将人撕裂似的,令人见了心中震颤。
那条龙通体被覆着暗青色的鳞片,在闪电刺目的光芒下,折- she -出锋锐的寒光,如果看得仔细,就能发现鳞片上流淌着淡金色的花纹,不大起眼,却又让人无法忽视··看着这条庞大凶猛的青龙,不知道为什么,温久心中总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觉,突然想起了那天在梦里赶走魇妖的青龙,长得和图片上这条十分相似,他犹豫了一下,将图片截出来,发过去,999999:你认识这条龙吗·过了一会,为了三界和平:我知道,龙族最兴盛的时候,它是族长来着,拥有九分之一的祖龙血脉,不过很可惜的是,它后来陨落啦。
死了意料之中的回答,之前对方就说过,三界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条龙,那条龙还失踪了,显然不会是眼前这一条,虽然说是这样,但是温久心里却仍旧有些难受,尽管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难受。
他不自觉地又摸了摸脖子,那边又发了一句话过来,为了三界和平:这么看着,这青龙的鳞片和你发来的那张图片上的花纹还挺像的哈··为了三界和平:你那张图片哪里来的·他的话里带着很明显的好奇,温久心中不由一紧,他的手指在键盘上点了半天,才打出一句话,999999:下次告诉你。
倒不是温久不敢说,而是这件事情太奇怪了,他本来还很确信自己是一个人类,可是作为一个人类身上为什么会出现龙鳞·温久不敢多想,他立刻合上电脑,站起身来,这种事情,应该有一个人最清楚了。
整栋宿舍楼都闹哄哄的,楼下的路灯亮起,散发出白色的光芒,把温久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他走到别墅的时候,寂静的空气中只能听见细细的虫鸣,还有猫发出的绵软叫声,别墅没开灯,静悄悄的,院子里的灯也没有开,一片漆黑,温久有点犹豫起来。
看样子姬挚好像不在别墅里·一双绿幽幽的眼睛骤然出现在草丛中,把温久吓了一跳,黑色的影子无声无息地蹿出来,钻进了篱笆里,邬南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天狗你去哪了”·“咪呜。”
门开了,一道人影从屋子里出来,邬南弯腰把黑猫抱起,见到篱笆外的温久,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温久问道:“我来找姬挚,他还在别墅吗”·邬南伸头往旁边的别墅看了看,撸了一把猫毛:“他在,你直接进去就行了。”
温久道了谢,伸手推了一下铁门,果然没锁,门轴在寂静的夜里发出吱嘎的声音,听起来令人牙酸,他上了台阶,推开门,客厅里静悄悄的,姬挚没在,他有点疑惑,邬南说错了吗·“姬挚”·“姬挚你在吗”·没有任何回应,一切都安静如常,就像一座空屋子一样,没找着人,温久不由生出一点焦躁来,他把楼上楼下的几个房间都看了一遍,就连厨房和洗手间都没有放过,但是仍旧是没有发现那道熟悉的人影。
应该是邬南记错了,又或者姬挚后来离开了,这么一想,不知道为什么,温久反而松了一口气,看来今天是得不到一个答案了,明天再说吧·他这么犹豫着,从沙发上站起来,眼睛不经意瞥过餐桌后,一道门映入眼帘,那是楼梯下的一道门,比平常的门都要小,有点像仓库门,窄窄的,所以一开始温久压根没注意它。
它静默地立在那里,像一只紧紧闭着的蚌壳一般,保护着门后的秘密,温久不由自主地走过去,手指触及到白橡木的材质上,冰冷的寒意霎时间从指尖传来,几乎要把他的手指冻得粘在上面。
温久一咬牙,用衣服下摆包住门把手,轻轻一拧,就开了,门轴发出沉闷的吱嘎声音,像巨兽的呻|吟,在这寂静的空气中显得异常刺耳··一股冷风从里面吹出来,把他冻得一个哆嗦,鸡皮疙瘩颤颤而立,过了好一会,温久才缓过神,门后是一条窄窄的通道,墙壁和地面上都结着晶莹的霜花,在黑暗中发出微亮的光芒。
周围安静无比,温久甚至能听清楚自己的心跳声,直觉告诉他应该往回走,但是却无论如何都无法转身,通道尽头像是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的注意力,令他情不自禁地抬脚走过去。
通道里的温度很低,让他有一种走进了冷藏室的错觉,等走了一会,温久才渐渐适应那堪称寒冷的空气,通道尽头是一条蜿蜒往下的石梯,不知道通往哪里··温久犹豫了一下,仍旧是顺着石梯往下走,渐渐地,青石砖铺就的地面上开始凝结出厚厚的霜花,踩上去会发出吱嘎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冰冷的空气顺着呼吸道进入肺腔子,像某种锋锐的利物划过,竟隐约生出一种疼痛的感觉。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不知道走了多久,石梯也到底了,面前的视野骤然开阔起来,目光所及的地方,到处都是一片晶莹的半透明白色,那些都是厚厚的冰层··而最先引起温久注意的是一株树,扎根在冰层里,枝干遒劲,盘曲着向上生长,树冠如盖,一半枯死,一半郁郁葱葱,如同新生,叶子浓翠得像是要滴下水,树下却又堆积着厚厚的一层落叶,这种强烈的对比让整个空间都透露出一种极其怪异的气氛。
特别是,温久总觉得那棵树特别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到底是在哪里呢·他谨慎地走近了看,脑中忽然灵光一现,那什么,当初他掉到溶洞里的时候,遇到了那条蛟龙,洞里不是也有一棵这样的树吗一半枯枝落叶,一半生机勃勃。
温久越看越觉得这两棵树一模一样,那这么说来,姬挚确实有可能在这里了·他四处看了一圈,突然,脚下传来一点轻微的震动感,紧接着咔擦一声,无比清脆,温久立刻意识到,那是冰层裂开时发出的声音。
一道巨大的冰缝从远处蜿蜒而来,势如破竹一般将整个地面分成两半,温久忍不住退了一步,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喀嚓声响起,不绝于耳,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尤其嘈杂。
·他抬头一看,发现那冰层碎裂的声音是从树后传来的,那棵半枯死的大树后面原本是一片冰墙,现在上面裂纹密布,碎裂的冰块哗啦啦掉下来,下一秒,一声沉闷的龙吟声响起,震得温久耳膜一痛。
冰墙碎裂的速度加快起来,不出几秒,露出原本的真面目,温久定睛一看,顿时目瞪口呆··一条巨大的银色蛟龙被冻结在冰墙里,它像是才刚刚苏醒似的,双目紧闭,动作笨拙地挣动着,试图离开冰层的桎梏,蛟龙浑身的鳞片在冰层中折- she -出锋锐的寒光,它半抬起头,再次发出一声咆哮。
然后猛地睁开双眼,是猩红如血的颜色·温久猝不及防与那双眼睛对视个正着,霎时间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那双猩红的眼睛中充满了暴戾的情绪,令人看了心头不禁腾起一阵寒意。
那是姬挚,却又不像姬挚··温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那双眼睛注视到他的那一瞬间,他什么都来不及想,撒腿就往来时的路跑,心里把邬南骂了无数遍,姬挚确实是在别墅里,可是它这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正常状况啊·原本就不太对劲的蛟龙在看到温久的那一刹那,立刻发出一声巨大的咆哮,振聋发聩,它猛然一挣,紧紧限制它动作的冰层霎时间碎成齑粉,化作细如灰尘似的冰晶,洋洋洒洒地爆开,整个空间就像下了一阵雨一样。
挣脱了桎梏的蛟龙就好像一只脱了链子的疯狗一般,凶猛地朝温久的方向扑过去,锋利的大爪子在把冰层划拉个稀烂,锋利的冰块四溅开来,擦过温久的皮肤,瞬间就是一道血口子。
温久拼命迈开步子往外跑,内心里充满了卧槽他怎么这么倒霉,小时候被疯狗追现在还要被疯掉的蛟龙追他是不是上辈子得罪过哪路神仙啊·作者有话要说:温小久变身·哦,那是下下章的事情了。
 · ·第33章 逆鳞·高亢的龙吟声在这个不算大的空间传开去, 发出雷鸣一般的回声,让温久深刻体验了一把什么就做超3D立体环绕音效果堪比演唱会现场,轰隆隆地折磨着他脆弱的耳膜,他甚至怀疑自己下一刻会不会直接被声音轰得炸掉。
巨大的劲风骤然从后面袭来,脚下偏偏出现了一道两米宽的沟壑,温久顿时福至心灵,整个人往那沟里一趴,下一秒,风卷着大蓬的冰渣子兜头兜脑扑了他一脸, 连眼睫毛都没放过。
一只庞大的爪子擦着温久的身体横扫过去,“吼——”·一击不中,那蛟龙立刻发狂了, 温久抬头一看,那双猩红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竖瞳像某种爬行类的猛兽一般,里面除了暴戾和疯狂的情绪, 再没有其他。
这货绝壁不是姬挚啊·是疯掉的姬挚还差不多·温久动作敏捷地爬起来又继续跑,但是事实证明,两条腿就是跑不过五条腿的,就在那蛟龙扑过来的一刹那,温久心里第一个想法居然是, 没想到混到最后,还是进了蛟龙的肚子,真是哔了狗了……·说时迟那时快, 一道突然暴涨的白色光芒从后方飞速弹- she -而来,紧紧扣入蛟龙的体内,然后迅速向后拖去,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一般,无比利索,丝毫不见拖泥带水,蛟龙骤然爆发出痛苦的嚎叫,它瞪大了猩红的双眼,开始拼命挣扎起来,在冰面上疯狂地翻滚着,试图把那些白色的光芒绞断。
然而那都无济于事,白色的光芒就像深深扎入了它的骨骼中一般,无论蛟龙怎么奋力挣扎,都岿然不动,仍旧保持原样,甚至收得更紧了,蛟龙疼得紧紧绷起身体,长长的尾巴拼命甩动,锋利的爪子将冰层划得四分五裂,腾起一阵冰屑。
这急转直下的发展,看得温久一愣一愣的,他爬起身来,看着那条蛟龙做徒劳无功的挣扎,痛苦地嚎叫着,即便是隔得这么远,也能感受到它的疼痛··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飘起了冰雾,细若微尘,蛟龙银色的鳞片上沾染了一些金色的东西,温久心中一紧,不知怎么,他突然就想起来那一天早上,姬挚手指上的金色液体来。
那是蛟龙的血液··它受伤了··那条疯狂的蛟龙被控制住了,温久明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应该拔腿就跑,保住狗命才是正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这么僵硬地站在原地,连转个身都艰难无比。
蛟龙还在奋力地挣扎,它猩红的眼睛中流露出无限的痛苦,嚎叫声回荡开来,令温久的耳膜都隐隐作痛··又过了一会,那些像绳索一样的白色光芒似乎终于耗尽了蛟龙的力气,又或者它意识到无法这疼痛无法阻挡,它开始安静下来,紧紧地将巨大的身躯盘在一起,首尾交错,远远看去,它的身形竟然也没有温久想象中的那样庞大了。
眼看着那蛟龙半天没动弹了,温久这才轻轻朝前面挪动了几步,细碎的冰屑被踩在脚下,发出咔擦声音,走近了,他才看见那蛟龙在轻微地颤抖着,喉咙中不时发出痛苦的呜咽声,银色的鳞片上沾染了许多金色的液体,看上去简直是触目惊心。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那些白色的光芒仍旧牢牢将它捆住,令它动弹不得,同时,走近了之后的温久注意到,那白色光芒其实是锁链,看上去很细,只有手指那么大,一端嵌入蛟龙的鳞片内,一端却延伸到那棵半枯死的树下。
那蛟龙已经闭上了双眼,呜咽声也虚弱了很多,那些锁链看上去确实使它精疲力尽,温久壮着胆子又走近了几步,其实这样看,他才可以确认,那真的就是姬挚··虽然温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令他变成了刚才那种疯狂的模样,但是如果就这么撒手不管,他确实又有点做不到。
就……就当作是还他的恩情吧看看能不能帮上一点忙,实在不行,还能出去找邬南想想办法,虽然那人一贯不着调··这么想着,温久终于靠近了那棵树,果然跟当初他在溶洞中看到的那棵一模一样,他低下头,目光落在了地上,从蛟龙身上延伸出来的链子在冰面上蜿蜒,有淡淡的灰色气息顺着链子游走,一直没入树下。
身后的蛟龙发出一声疼痛的低吼,温久转头一看,只见它身上浮现出浓厚的灰气,就仿佛一团火焰似的将它整个包裹在内,看得出来这个时候的蛟龙很痛苦,它的鳞片甚至都微微张开来,双眼紧紧闭着,像是失去了意识。
灰色的气息汹涌地顺着那链子朝地下输送而去,温久试探着伸手过去,还没靠近,便有一种被锐利的刀锋割到的错觉,他立刻收回手,不是错觉,殷红的血珠子顺着手指流下来,滴落在冰面上,立刻凝固了。
就在这时,温久注意到那链子上- yin -郁的灰色的气息已经转为白色,细细的银链上有斑驳腐蚀的痕迹,像是生了锈似的,伴随着那白色气息的流逝,温久骤然发觉蛟龙的鳞片都逐渐失去了光泽,黯淡得仿佛蒙上了一层灰,痛呻也变得时有时无。
它不会要死了吧·蓦然出现的这个猜想让温久吓了一跳,他咬咬牙,壮起胆伸手抓住那条斑驳的链子,甫一触碰,手心的皮肉就像是捏在了锋锐的刀刃上一般,令他心惊肉跳,剧痛袭来,温久甚至能感觉到刀刃割破皮肤的感觉,很快,殷红的鲜血顿时淋漓而下,滴滴落在莹白色的冰面上,像一丛盛开的鲜艳的花。
那链子果然像温久所想象的那样,轻轻一扯便啪地断裂开来,温久如法炮制,将剩下的几条银链也一一扯断,眼睛紧紧盯着那蛟龙,直到它身上浮动的白色气息缓缓回到体内,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感觉和自己丹田里的灵气十分相似,可能……是蛟龙的修为吧·这么想着,他伸手拍了拍蛟龙巨大的头颅,语气欣慰:“我可是救了你一命啊,该怎么谢我”·他说着自言自语起来:“以身相许就算了,不过给我当个宠物也行啊。
“·一条蛟龙当宠物,还能在天上飞,吼一嗓子惊天动地,万兽奔走,贼拉风的,温久心里喜滋滋,多美啊··他这边做着白日梦,蛟龙陷入了昏睡中,自然没办法回答,温久拍完之后才发现自己手上的血迹糊了蛟龙一脸,殷红的血印子衬着银色的鳞片,看上去十分狼狈,他有点心虚地收回手,左右看了看,又撩起衣摆把那些血迹一点点擦干净,直到鳞片再次恢复了亮晶晶的光彩来。
擦完之后,温久才发现,那双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睁开了,正盯着他看,温久乍一看见,吓得后退了一步,撒腿就想跑,然而他下一刻就看见蛟龙的眼睛已经恢复了平常的银色,不再是那种疯狂慑人的猩红,他心神稍定,小心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醒的”·“没睡。”
姬挚吐出两个字来··温久不由又开始心虚起来,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姬挚肯定听到了那一番宠物言论,他咳了一声,企图转移话题:“你刚刚是怎么回事”·“是煞气,”姬挚简短地回答,似乎不太想说起这个,他身上白光骤现,他恢复了人形,还好,模样不算太狼狈,他皱起眉问:“你怎么来这里了”·温久撇了撇嘴:“我有点事情想问你,邬南说你在别墅。”
“什么事”·温久踌躇了一下,才问:“你见过青色的龙吗”·听了这话,不知道为什么,温久发现姬挚的面孔上有一闪而逝的复杂情绪,但是因为消失得太快,他没有抓住,然后姬挚回答:“见过。”
温久的手下意识摸上了脖子,那里的皮肤一片光滑,鳞片还没有出来,他呐呐地问:“你觉得……我、我像妖怪吗”·姬挚微微挑眉,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眼睛微微弯起,伸出一只手来,摸了摸温久的脖子,说:“你是指这里”·他的手指触到皮肤的一刹那,温久立刻感觉到皮肤下方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然后浮现出些微的痒意,紧接着,那东西翻动起来,伸展开,即便是不用去摸,温久也知道,那鳞片又出来了。
姬挚的手指挪开,微微往左移动,似乎想探向他的下颔,然而他还没动,就被温久迅速一把抓住了手,其速度之快,简直是下意识的行为,把他给吓了一跳··姬挚任他抓着自己的手,也不动弹,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你知道是这里是什么吗”·温久茫然:“什么”·姬挚笑了:“传说龙的喉下有逆鳞,不可触之。”
 · ·第34章 嗷嗷·所以, 自己真的是龙·温久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想象自己这是一双爪子的模样,等等,龙好像……是四个爪子吧·这么一想,他瞬间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他要四个爪子走路吗·温久的脸色变换来去,他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来,那么这样来说,自己被这个妖怪学校录取, 是有目的的,可是为什么他爸从来没告诉过他这个事情·他爸也是龙吗·温久肚子里有一堆疑问,正要问个清楚的时候, 姬挚突然伸手在他的眉心点了一下,他的手指冰凉, 那点寒意蔓延开来,温久忽然觉得, 自己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并且迅速往下面矮去。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直到他的目光平视的时候,只能看到姬挚的胸口,温久才能肯定,他是真的缩小了, 他惊恐地喊了一声:“嗷嗷嗷”怎么回事·然而发出的根本不是自己的声音,而是带着一点稚嫩的陌生叫声,像某种小动物似的, 姬挚却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眼角微微弯起,有细碎的光在其中闪烁,仿佛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特别开心,他笑意盎然地问:“你要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吗”·听了这话,温久的脑子一懵,他下意识抬了一下手,一只爪子映入眼帘,爪子上整齐地排列着浅青色的鳞片,爪子尖儿还带着一点半透明的乳白色,不算很大,尤其是在看过姬挚的原形之后,他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自己的手,哦不,爪子。
“嗷嗷嗷”我的手·就在这时,温久的面前出现了一面镜子,清晰地映出了他的身形,很明显还是一条幼龙的模样,浑身被覆着浅青色的鳞片,爪子有点不稳地紧紧抠在滑溜的冰面上,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它有一点安全感似的,一双眼睛里满是震惊,脊背上鬃毛颜色略深,看上去有点柔软,最引人注意的是额上那对犄角,是略暗的青色,形状优美,有点像鹿角的模样。
温久还在震惊当中,旁边的姬挚摸了摸下巴,说:“原来你长这样啊,看起来还挺像回事的……”·温久:“嗷嗷嗷”你说啥·他又转头盯着镜子看了半天,这种感觉太奇怪了,温久忍不住抬了抬左手,镜子里的幼龙也抬了抬上面的一只爪子,然后是右手,没错,又抬了下面的一只爪子。
OK,左脚,右脚,都没问题,温久顿时陷入了深思,所以,以后,他就要从直立行走退化为要四肢行走了·这种感觉太奇怪了……·温久正觉得新奇间,镜子哗啦一声碎裂开来,姬挚拍了拍他的头,懒懒地说:“走了。”
他说着,便朝台阶的方向走去,温久倒是想跟上去,但是正欲动的时候,又有些迟疑,姬挚走了几步,看他没动,不由疑惑地回头:“怎么了”·温久十分无辜:“嗷嗷嗷嗷嗷嗷。”
我该先动哪只爪子·这不怪他啊,他用两条腿走路已经十几年了,从来没人告诉过他,有一天用四条腿该怎么走路……·姬挚听懂了他的话,不由一脑袋黑线,然后化作了原形,一条缩小版的银色蛟龙冲温久发出催促的声音:“吼——”过来,看我走。
温久:“嗷”来了··他笨拙地挪动着自己的爪子,有点像同手同脚走路的模样,爪子之间差点互相踩到,特别滑稽,但是温久抬头看看,同样是四只爪子,姬挚却走得十分从容,自有一股睥睨万物的霸气透露出来,特别帅气潇洒,简直就像自带BGM·“嗷”等等我·“吼——”这儿有沟,你别摔了。
然而他声音还没落定,只听“啪叽”一声,温久前后爪子互踩,顺利栽进了沟里,那是姬挚之前发疯的时候制造出来的··“嗷嗷嗷嗷”我掉进去了·姬挚:……·冰面滑溜无比,温久还没学会怎么使用自己的爪子,蹲在沟底束手无策,就在这时,一只银色的爪子从天而降,拎着他的后脖颈,温久感觉整个身子顿时腾空而起,紧接着,他被轻轻放在了地面上。
“吼——”再掉下去我不管你了··温久实在不习惯这五只爪子,有点沮丧:“嗷嗷嗷嗷·”我可以变回人形吗·“吼——”要等五天以后才可以。
“嗷嗷嗷·”日了狗了··他才嗷完,下一秒,迎面飞来一道银色影子,是姬挚的尾巴,温久啪叽一下又被拍到地上去了,下巴磕在冰面上,钝钝得疼。
“吼——”别说脏话··温久:……·多走几步,温久就觉得行动自如了很多,就像学游泳似的,四肢协调之后,走起路来竟然比两条腿还要轻快而稳重。
在踏上那台阶的前一秒,温久听到身后传来细微的咔擦声音,他忍不住回头去看,只见那一株原本半死不活的树,此时枝叶已经完全枯黄了,叶子簌簌地往下落··他忍不住叫了一声:“嗷嗷嗷嗷”那是什么树怎么枯了·姬挚头也没回:“吼吼——”那是梓木,死了当然会枯萎了。
“嗷嗷嗷嗷”为什么会死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吼吼——”因为它吃煞气吃多了,所以死了。
温久:……·他们就这样一前一后地顺着台阶爬了回去,温久发现变成了龙身以后,自己的体力要好了很多,就算是爬了这么久的台阶,他竟然连气都不用喘一下。
等回到客厅的时候,温久总觉得哪里不对,直到姬挚打开了灯,雪白的灯光霎时间铺满了整间屋子,他这才惊觉,自从进到别墅之后,自己就没有开过灯,自如地在黑暗的屋子里来去,连桌角都没有撞到过。
这就是当妖怪的好处,省电费·这么想着,忽然,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声如闷雷一般的轰鸣,咕噜噜噜··温久茫然四顾,却见姬挚回过头来,一脸怪异地看着他,温久没太明白他的意思:“嗷嗷”怎么了·然后下一刻,一股巨大的饥饿感攫取了他的全部心神,整个胃都在叫嚣喧闹着喊饿,温久刚刚才运动过,哪儿受得住这个他爪子顿时一软,趴在地上,尾巴尖儿有气无力地摆了摆:“嗷……”好饿啊。
他这才明白,那如雷鸣一样的声音是什么了,是他的肚子在叫··就在这时,客厅的玻璃窗上又传来那熟悉的“噔噔”声音,温久立刻精神一振,站起来回头看去,只见朝闻鸟正战战兢兢地叼着一个大大的塑料袋,站在玻璃窗外,一双绿豆似的小眼睛瑟瑟缩缩地往客厅里面打量。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妈妈呀为什么今天会有两条龙·温久兴高采烈地奔过去,唰地一声抠开了窗户,力道一下没收住,差点把朝闻鸟扫出去,幸好那只鸟眼力见还是有的,在被扫飞的前一刻,迅速叼起那袋子夜宵,飞进了客厅,落在餐桌上。
然后它哆哆嗦嗦地抖着小颤音开口:“您您您好,这是您点的夜夜夜宵,请慢用·”·才刚说完,它唰地一下又如石子儿似的蹿出了客厅,这回连好评都不要了,看到它被吓成这样,温久心里不由生出几分愧疚,他挥舞着爪子扯开塑料袋,一边冲姬挚嚎了一嗓子:“嗷嗷嗷嗷”给它一个好评吧。
姬挚正趴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吼——”吃你的··温久已经饿了很久了,跟八百年没吃饭似的,四人份的夜宵,他全部搞定之后,才勉强有了那么几分饱腹感,打了一个嗝之后,他才看了看满桌子的狼藉碗筷,又看了看自己的爪子,顿时犯了难。
姬挚头上盖了一本杂志,打着盹儿,然后听见厨房传来哗啦一声,是碗碟的脆响··哐当,不知道是什么打破了··姬挚翻了一个身,转个方向,硬是忍着没起来,又过了一会,咔擦一声,紧接着是哗哗的水流声,最后哗哗声变成了呲呲声,动静之大,就连姬挚都装不下去了。
为什么水流声音会是呲呲的·他终于忍不住睁开眼睛,起身踱着步子走到厨房门口,霎时间一股强烈的水流冲着他正面飚过来,姬挚往后一退,这才看见满厨房都是水,地上一片狼藉,青色的幼龙正站在水龙头面前,试图用爪子将被掰断的水管给堵住。
当然,那是徒劳无功的,他转头就看到了姬挚,一双眼睛中立刻透露出些手足无措的情绪来··“嗷嗷……”我稍微一用力就这样了……·他叫了一声,一个不小心稍微松开了爪子,那水流一下就跑偏了,猛地呲了姬挚一脸。
温久:……·“吼——”出去吧,我来··温久立刻撒开爪子,溜出了厨房,然后瘫在沙发上对着自己的爪子发起愁来,这下子连人都不是了,不知道他爸见着自己还能不能认出来。
·就在这时,茶几上的手机亮了起来,温久瞥了一眼,看到那一串熟悉至极的号码,顿时整条龙都精神了,他甚至觉得自己脊背上的鳞片都竖了起来··那特么不是他爹的号码吗·但是温久忍不住看了一眼厨房,身形修长的男子正在里面收拾残局,水管已经堵住了,但仍旧是发出滴滴答答的流水声音,温久犹豫再三。
算了吧万一只是号码一样呢接人家的电话好像不太好啊……·直到最后,温久也没有接那个电话,眼睁睁地看着手机自动挂断,心里跟爪子在抓挠似的,恨不得直接抓起手机拨回去。
这绝壁不是巧合··温久心里想着,或许他爸跟姬挚之间有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作者有话要说:嘿嘿嘿,写着写着,作者君突然想,如果真的有一条幼龙当宠物就好了,天天撸龙,口水.jpg· · ·第35章 老爸·温久琢磨了半天, 直到姬挚将厨房收拾干净了出来,看到他还瘫在沙发上,随口说:“还不去睡觉”·“嗷嗷。”
现在就去··温久熟门熟路地上了楼,夜已经深了,今天受到了太多的冲击,导致他现在的精神极度疲惫,温久困倦地打了一个呵欠,连灯都没开就一头栽到床上,沉沉睡去。
黑暗中, 那双金色的眸子在暗处折- she -出微弱的光,它紧紧盯着水镜中那道小小的,青色的身形, 那是一条幼龙,约莫只有十几岁的模样, 就连身上的鳞片都还是略显稚嫩的浅青色,爪子尖儿还带着半透明的乳白色, 看上去显得十分可爱,形状优美的龙角将平整的棉被硌出一点纹路来,暗青色的龙角在昏暗的房间中闪烁着美丽的青色流光。
望着那点如萤火一般的流光,金色的眸子中流露出显而易见的贪婪和垂涎来,仿佛下一刻就要扑进那水晶中似的, 爪子都激动地情不自禁颤抖起来,有一种想撕裂什么的欲|望。
多么鲜嫩,而美味啊……·就在这时, 原本寂静的房间门突然开了,一道修长的人影悄无声息地进来,他垂头查看了那青色幼龙的情况,伸手摸了摸那幼龙精致漂亮的龙角,然后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抬眼朝这边看来,银色的眸子在黑暗中爆发出慑人的精光,似乎能透过水镜,与那双金色的眸子对上。
看过来的那一眼中气势凛然,水镜前的人忍不住瑟缩了一下,然后那人冷笑一声,朝这边伸出手来,霎时间镜面一黑,紧接着爆发出大蓬的银色光芒,热烈璀璨,刺得人眼睛几乎睁不开了。
一声凄厉的鸟鸣声顿时响彻宁静的夜色,远远传了开去,然后逐渐消失了……·温久这一觉睡得很沉,特别舒服,等他起来的时候,太阳都照到床脚了,他忍不住从床头一路滚到床脚,爪子大张开来,然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太特么舒坦了··滚完之后,温久又瘫了一会,这才懒洋洋地爬起身来,一只爪子映入眼帘,他先是愣呆呆地看了好一会,这才意识到了什么,四爪并用,爬下了床。
温久照例去了洗手间,然后看着盥洗台上的牙刷发起了呆,话说,作为一条龙,到底要不要刷牙啊·他仔细回忆了一下,总觉得姬挚也没刷过牙好像,但是不刷牙的话,噫……受不了……·温久还是决定刷个牙先,他伸出爪子抓起自己的牙刷,开始笨拙地挤牙膏,一下子没收住力道,噗嗤一声,整管牙膏已经被挤爆了。
温久:……·算了,牙还是要刷的,温久锲而不舍地接了水,开始刷牙,牙刷太小了,好几次差点从爪子缝里漏出去,但是好歹也艰难地刷好了牙··温久小心翼翼地用指甲盖儿勾开了水龙头,以免自己用力过猛,造成了昨天那样的惨剧,撩起水来往脸上搓了搓,他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想了半天,他才发现,盥洗台上的镜子没了··“嗷嗷嗷”镜子呢·怎么一夜之间,别墅里的镜子全没有了温久好奇地转了一圈,真的半片镜子都没有了,太奇怪了。
别墅外面,姬挚正在邬南院子里,看他躺在摇椅上撸猫毛,一脸舒坦的模样,简直有些不能理解,然后说:“我送你点儿东西·”·邬南半眯着眼:“什么”·姬挚打了一个响指,院子里霎时间出现了一堆镜子,更衣镜,装饰镜,甚至盥洗台上的镜子,他笑着挑眉:“都送你了,不用客气。”
他话音刚落,突然,一块装饰镜子开始颤抖起来,然后嗖地一声试图往外飞去,才刚刚一动,姬挚一脚踩在上面,顿时喀嚓声不绝于耳··那镜子跌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邬南忍不住坐直了身子,啧啧称奇:“器妖啊这是,好久没见到了,你这哪儿来的”·姬挚龇牙笑了笑:“别人送的,我拿着没用,都送你了,你看着办。”
就在这时,隔壁院子传来疑惑的叫声:“嗷嗷嗷嗷”姬挚你去哪儿了·邬南赶紧挥了挥手:“你家小孩找你呢。”
温久趴在院子里,清晨的阳光漫漫洒落,给他的浅青色的鳞片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颜色,而鳞片当中细微的金色花纹则愈发显眼了,他有点发愁地看着自己的爪子,姬挚说还要五天才能恢复人形,那这段时间怎么办·“你在这里做什么”姬挚推开院门进来。
温久连忙爬起来:“嗷嗷嗷”我总不能一直这个样子吧·姬挚有点奇怪地看着他:“为什么不行妖就是妖,原形才是正常状态的。”
温久忍不住用爪子蹭了蹭地面:“嗷嗷嗷嗷·”化形术呢·姬挚想也不想就拒绝:“你身上的封印才刚刚消失,化形术暂时没有作用。”
“嗷”封印·姬挚顿了一会,说:“以后你就知道了·”·又开始卖关子了,温久心里抓心挠肺的,但是姬挚已经进客厅了,他蹲在地上想了想,现在发生的奇怪事情太多了,也不差这一桩。
既然姬挚不肯说,他就自己去想办法知道答案··隔壁院子里,邬南手里正捏着一面镜子仔细地看,忽然觉得自家院墙上有点动静,立刻转过头去,与正趴在墙上的幼龙面面相觑。
大眼瞪小眼半天,邬南才问:“你在做什么”·温久张嘴:“嗷嗷嗷嗷嗷·”想问你一点事儿·山,与,三,夕。
邬南无语地抽了抽嘴角:“抱歉,我听不懂你们龙族的话,咱俩不是一个物种的,请说普通话·”·温久:……·这还问个屁,连语言都不相通了,邬南想了一下,恍然大悟:“哦,我忘记你修为不够,暂时还不能说人话。”
温久趴在墙上的窗口,满心郁闷,什么叫我不能说人话·与邬南对视了半天,沟通无果,温久虽然有点不甘心,但也只能无奈地把头缩了回来,身后传来姬挚语气奇怪的声音:“你在做什么”·温久恹恹地叫了一声:“嗷……”没什么。
骤然从一个人变成了一条龙,温久觉得自己还是要花时间消化一下这个信息,尤其是姬挚完全没有向他解释的意思,温久就更为郁猝了··然而这一点郁闷在看到满桌子食物之后,就被抛到了脑后,他一边吃,一边安慰自己,其实龙也挺不错的,起码来头很大,又有背景,寿命奇长,能施云布雨,又能腾云驾雾。
等等,腾云驾雾·温久兴致勃勃地冲姬挚叫一声:“嗷嗷嗷”我能飞吗·姬挚的眼神跟看笨蛋似的:“当然可以了,龙要是不能飞,跟爬虫有什么分别”·“嗷嗷嗷嗷”我什么时候可以飞·姬挚想了想,说:“大概现在就可以吧”·温久还没来得及兴奋,姬挚又给了他一记打击:“你还是先走好路再说吧,没见过哪条龙走路是前后爪子一起迈动的。”
温久:……·他忽然想起听说过的一件事情来,好奇问道:“嗷嗷嗷嗷嗷”三界是不是只剩下一条龙了·姬挚头也没抬地说:“你难道不是龙吗”·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说:“不是,还有另外一条龙。”
温久松了一口气,心里琢磨着,估计另外那条龙就是他爸了,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妈呢去哪儿了·而且,他爹让他来妖怪学校的时候,为什么不愿意告诉他真相只是一味地含糊其辞,遮遮掩掩·他一边吃,一边想着,旁边的姬挚敲了敲桌子:“我出去一趟,等会再回来。”
他说着,顿了顿,又警告温久:“你知道金翅大鹏鸟吗”·“嗷·”知道··姬挚唇边勾起一抹坏笑来:“那你知道金翅大鹏鸟最喜欢吃什么吗”·温久疑惑:“嗷”啥·姬挚压低声音:“它们最喜欢吃幼龙的血肉。”
温久:“”·他猛然又想起那双暗金色的眼睛来,难怪每次碰到那只金翅大鹏鸟,都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上似的,眼神中透露出贪婪和垂涎,想在想想,自己在对方眼中,估计就是一盘行走的大餐。
姬挚眼看着这一剂猛药下去了,温久估计会安分不少,就放心离开了别墅,温久在庭院里面练习走路的姿势,隔壁的黑猫坐在墙头舔爪子,十月的天气,温度已经渐渐凉了下来,金色的阳光照在身上,到处都暖洋洋的,温久没一会便打起了盹儿。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就在这时,隔壁忽然传来一个极其耳熟的声音,耳熟到温久心里一跳,甚至连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来人是谁了··“青阳大人在不在我找他有点事儿。”
邬南的声音传来:“他刚出去了,你不是去人界待着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那声音顿时支支吾吾起来:“我过界证失效了,刚被妖管局遣送回来了,那白泽大人在吗”·那声音越来越近,温久轻手轻脚地走到了栏杆边,往外一看,正好与那人打了一个照面,哟嚯,这不是他那不靠谱的老爹吗·作者有话要说:来了来了,蠢作者弄错了,羞愧脸,我之前还在想象,五个爪子的龙,长啥样的,想了半天也没结果,然后就被读者小可爱们教做人了,捂脸,今天因为要修改上一章,所以提前更新啦么么哒~· · ·第36章 猫妖·两厢一个照面, 温爸顿时惊呆了,撒腿就想跑,然而还没动呢,温久一个饿虎扑羊的标准姿势奔了上去,一下差点把他爸给压扁在地上。
温久虽然是幼龙,爪子都没完全长好,但那也是龙,身上带的威势不是一般妖怪能比的,只听“喵”地一声, 温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狸花猫,撒腿没命地往隔壁院子逃窜而去。
温久一愣, 怎么回事他爸居然是一只猫妖·来不及多想,眼看着那道麻灰色的身影就要消失在篱笆后了, 温久着急地嗷了一声,然后隔壁院子传来黑猫的叫声:“喵喵喵”·紧接着噗通什么东西打翻了, 温久连忙过去看,甚至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翻墙,等到了邬南院子里,只见黑猫端正坐着,屁股底下是一只麻灰色的狸花猫, 正在喵喵叫着,挣扎不休。
虽然一看就不是亲生的,但是温久还是有点心疼他爸, 赶紧制止:“嗷·”你放开它··黑猫看了他一眼,这才慢腾腾站起身,然后继续慢条斯理地舔起爪子来,狸花猫一个翻身爬起,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化作了人形。
熟悉至极的面孔,略带微胖的身材,温爸看起来就完全像任何一个普通人类一样,温久从小就没有妈妈,可以说是跟他相依为命了十几年,完全没有办法把他和刚刚那只狸花猫联系在一起。
这个世界真是太玄幻了,温久这么想··“嗯温久也来了”邬南从屋子里出来,手里端着两杯茶,顺手给了他一杯。
温久一头黑线地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委婉地拒绝了,然后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爸看,然后屁股一挪,将院子的门给堵住了,不给他一丝溜走的机会··温爸眼看着他这副架势,自知理亏,赔着小心地叫一声:“小久,最近怎么样”·温久微微抬了抬下巴:“嗷。”
哼··温爸虽然听不懂,但是也能知道他不高兴了,一张脸都愁成了风干的老柿子,喏喏解释着:“我也不是故意的,当初白泽大人就吩咐了,一切必须顺其自然,所以我才没告诉你真实身份。”
温久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抬起眼来看他,当初这正是他一直以来觉得困惑的地方,如果说,作为一个妖怪,必须在妖界生活,那自己为什么会被他爸爸带到人界去在那里以一个人类的身份长到十八岁,然后再次被带回了妖界,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温久想问出自己的问题,然而发现自己只能嗷嗷叫,温爸什么也听不懂,简直是鸡同鸭讲,不由暴躁起来,爪子下意识挠着地面,在水泥地上划出几道深深的痕迹来。
幸好温久和他爸也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对于自己的儿子还是非常了解的,温爸犹豫了一会,旁边的邬南开口提醒:“你现在不说,以后他也会知道的·”·温爸仍旧是迟疑:“可是青阳大人……”·邬南笑了:“就算他去问姬青阳,我想姬青阳也不会隐瞒他的,白泽说的那个时机,难道不是现在吗”·终于,温爸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开口说:“其实,你不是我的亲生儿子。”
温久顿时满头黑线,心想,废话,没听说过一只狸花猫能生出一条龙来……·然而温爸的下一句话,却确确实实让他呆住了:“当年是青阳大人把你交给我,让我带着你去人界的。”
青阳大人是谁温久有点疑惑··邬南适时地解释:“就是姬挚,他的字是青阳·”·温久心里一紧,所以说,自己是跟姬挚有些关系·温爸的话匣子一打开就关不上了,絮絮叨叨地说:“当年的事情我知道得也不多,青阳大人把你交给我之后,就让我办了过界手续,去人界把你抚养长大,又告诫我,除非你自己发现,否则一点关于妖界的事情都不能跟你说。”
“就这样,我带着你以人类的身份在人界生活了十八年,直到前一阵子,青阳大人联系我,说你身上的封印已经开始松动,必须要回妖界了,正好又碰到学院招新生,我就给你报名了。”
说到这里,温爸又略带心虚地看着他:“小久,你没生气吧以前我就算跟你说了,你也不会信啊·”·温久简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他,所幸现在他作为一条龙,就算有点表情估计也看不出来,所以温久只能从他龇咧了一下嘴,又嗷了一嗓子。
温爸小心地补充:“再多的我也不知道了,得问青阳大人,或者白泽大人也行·”·白泽温久的脑中适时浮现出一个身影来,那个男人的目光深邃,似乎隐含着能看穿一切的力量,甚至可以洞察你的所思所想,温久不太喜欢和他说话,看来只能问姬挚了。
他忍不住在地上蹭了蹭爪子,可是姬挚看起来有很多事情不愿意告诉他,这种被隐瞒的感觉真的非常不好,如果说,他不是他爸亲生的,那么他的亲生父母去哪里了·温久琢磨着,自己作为一条龙,亲生父母应该也是龙才对,他的目光扫过温爸,忽然又想起他刚刚那句话来,是青阳大人把你交给我的。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等等温久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他的内心几乎是惊恐的,姬挚不会就是他亲爸吧·被这个想法瞬间击倒的温久一下子就僵硬了,他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 xing -在逐渐增大,姬挚是蛟没错,可是万一他妈是龙呢·一想到这里,温久心里就无比慌乱,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在慌乱什么,还有点紧张,他的爪子开始不自觉地在地上蹭得更频繁了,把好好的水泥地面抓挠得沟壑纵横,沙石乱飞。
邬南和温爸两人面面相觑,他们完全不知道温久为什么突然陷入了这种状态,幼龙使劲刨着地面,看起来像是十分的不知所措一般··终于,邬南实在看不下去了,清了清嗓子,提醒说:“你别刨了,我的院子都让你刨烂了。”
他顿了顿,又说:“你要是有什么不知道的,可以直接问姬挚,都到这个时候了,他应该不会再瞒着你的·”·温久硬生生收住自己的爪子,心里却开始抓心挠肺地痒了起来,他点点头,连嗷都不嗷了,嗖地一下化作一道青色的影子,跳过院墙,蹿到隔壁院子里去了。
姿势潇洒利落,邬南忍不住惊奇地想鼓鼓掌,这才会走路呢,眼下竟然无师自通学会了跳墙,真是非常的有天分啊··还没来得及感慨呢,那么传来咚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重重砸在了地上,伴随着嗷嗷的痛呼。
温爸下意识上前一步,想过去看看,邬南摆摆手,说:“没事,就这么点高度,摔不着他,你的过界证怎么样了没有找校务处去办吗”acdj·温爸苦着脸回答:“去是去了,但是因为已经过期了三个月,他们要我找担保人一起去,当初是青阳大人给我做的担保,我这不是来找他了么”·邬南喝了一口茶,语气悠哉:“我看他这么长时间还没告诉温久真相,估计是憋着什么呢,你一来就给抖搂出来了,啧啧啧……”·温爸瞬间惊恐:“我我我……”他看着眼前幸灾乐祸的人,眼泪都差点出来了,刚刚不是你怂恿我的吗怎么这会儿就看起戏来了呢这跟说好的不一样·温久在院子里蹲了半天,还是把他爸给请了进来,虽说不是亲生父亲,但是好歹养了自己十八年,两人之间的父子感情可不是假的。
奈何温爸是一只如假包换的狸花猫,他看到温久的龙形就有点腿软,不太敢靠近,父子俩就这么在院子里大眼瞪小眼,直到天黑,两双眼睛在黑暗中发出绿幽幽的光来··不知过了多久,温久腿都蹲麻了,院子的大门被推开,发出吱嘎的声音,一道修长的身影走进来,姬挚的声音响起,带着点讶异:“这是在干嘛”·温久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又想起之前的那个猜测来,如果姬挚真是他亲生父亲……·他忍不住浑身一抖,尾巴一甩,默不作声地进了屋子,把两人抛在了身后,姬挚挑了挑眉,有点摸不准他这是什么意思,又问面露尴尬的温爸:“他怎么了”·温爸干巴巴地笑:“我也不知道……”·姬挚想了一会,想不通,也懒得再搭理了,只是一面往客厅走,一面挽起袖子,随口问:“你怎么突然来了”·“我过界证到期了……”·姬挚甫一进客厅,就看见了正趴在门边竖起耳朵偷听的青色幼龙,哪知温久一见到他,撒腿就跑,看得出他今天倒是很努力练习了,跑起路来又快又稳,跟一阵风似的。
姬挚:……·他难得地有点发愁,怎么温久变回龙形之后,跟以前不一样了呢是不是该去问一下白泽,幼龙应该怎么教导·作者有话要说:啊哈,想不到吧· · ·第37章 谈心·温爸的过界证办好之后就再次回去了, 温久蹲在院子里,外面虽然黑乎乎的,但是看在他的眼里却犹如白昼似的,什么都一清二楚,姬挚推门进来,看他蹲在地上,先是一愣:“怎么了”·温久不自在地蹭了蹭爪子:“嗷嗷”他走了·姬挚嗯了一声,一边往客厅的方向走:“他被分配到人界工作,必须要待满两百年才行, 肯定要回去了。”
意料之中的回答,但是他甚至没有过来道别,温久不觉有点怅然若失, 他跟在姬挚身后,默不作声地进了客厅, 姬挚难得敏锐了一次,感觉他的情绪不太好, 回过头来:“不高兴了”·“嗷。”
没有,语调却是带着几分低落··姬挚想了想,仍旧不知道他到底是为什么会这样,但是温久情绪颓丧,他觉得有必要了解一下幼龙的想法, 于是拍了拍沙发,招猫逗狗似的对温久说:“你过来。”
温久蹭过去,爬上了沙发, 接着被姬挚一胳膊搂了过去,整个脑袋搭在他的胸口,温久顿时僵住了,气氛安静了一秒,他甚至能听到那人的心跳,一下一下,稳健而有力。
这个感觉,有点怪怪的,他想··姬挚酝酿了一会措辞,然后开口问道:“你刚刚为什么不高兴”·温久这才意识到他的目的,惊讶之余,叫声都有些犹豫起来:“嗷嗷”我爸没问起我·“你爸”姬挚先是一愣,然后才意识到,温久指的是那只狸花猫,一想到这里,他的眉毛就不由皱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是又忍住了。
实际上,在他看来,妖的寿命本就十分长久,尤其是龙族,只要修行得当,活个几千年甚至上万年都不是问题,而区区十几年的相处时间,是真正的弹指一挥,根本算不上是多么深厚的交情。
但是很显然,温久还挺重视那只狸花猫的,一想到这个结论,姬挚便不由生出几分淡淡的不悦来,他伸手捏住温久小小的龙角,拎起来,郑重告诫:“他只是一只狸花猫而已,不是你爸。”
“嗷嗷”那我亲爸呢·姬挚一下就卡壳了,过了一会才说:“我怎么知道你是我捡来的。”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语气里有虚张声势的不耐烦,这话听在温久耳里,却是嗡地一声,相信在小时候,很多小孩都会问家长一些幼稚的问题,比如我是从哪里来的·那时候几乎整个幼稚园的小朋友都回家问过,第二天来交流的时候,纷纷说,爹妈有说从垃圾桶捡来的,从楼梯口捡来的,从桥头捡来的。
只有温久的回答不一样,他骄傲地对自己的小伙伴们说,他是他爸生的,后来还被狠狠嘲笑了一通,就连幼稚园的小朋友都知道,温久的爸爸是男的,怎么可能生宝宝·直到很久以后,比如现在,温久才知道一个事实,说是捡来的,那肯定都是亲生的,说是自己生的,那肯定不是亲生的……·姬挚的回答骤然跟十几年前在幼稚园听到的那些答案对上了,温久心里却五味杂陈,他弱弱地嗷了一声,在哪捡的·姬挚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在东海蓬莱岛附近的海底捡到的,那个时候你才只有这么大。”
他说着伸手比了比,然后补充:“还是一个圆溜溜的蛋·”·温久呆呆地:“嗷嗷嗷嗷”所以我是从蛋里面孵出来的·姬挚点点头,语气欣慰:“我当时有点饿了,正准备打开吃呢,没想到一敲开壳儿,你就吧嗒一下掉出来了。”
他说着,又摸了摸温久的小龙角,叹了一口气:“白高兴了一场·”·说得跟真的一样,温久自然不信,追问着:“嗷嗷嗷嗷”那我的蛋壳儿呢·姬挚疑惑挑眉:“你要蛋壳干嘛”·温久理直气壮地:“嗷嗷嗷嗷。”
我得拿着蛋壳去找我的亲生父母啊··姬挚:……·他实在编不下去了,恶狠狠敲了一记温久的脑门,气急败坏道:“没了,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哪儿还找得着蛋壳”·心里却愤愤地想,白泽说得没点屁用啊还跟幼龙谈心了解他的想法心都要被他谈死了·姬挚一贯没什么耐- xing -,敲着温久的脑门,告诫说:“从明天开始,你要给我努力修炼,好好学着做一条龙。”
他顿了顿,又说:“别想着那只狸花猫了,他跟你不是一路妖,胆子又小,就你这原形,走近了他都能一蹦三尺高·”·听了这话,温久心里还是有一点失落:“嗷。”
哦··姬挚看了他这副模样,反而有些不淡定了,想了一会,才语重心长地说:“以后你就知道了,龙族的寿命极其长久,等你修炼时间长了,你会发现,区区十几年,不过是沧海一粟而已,再过个几百年,就算那只狸花猫站在你面前,估计你都认不得它了。”
听了这个解释,温久不仅没有释怀,反而发问:“嗷嗷嗷嗷嗷嗷”所以,作为一条龙,就注定这样孤寂地活下去吗这样的生活有什么意思·姬挚顺口回答:“所以,龙会和同族生活在一起,因为他们的寿命是一样长。”
“嗷嗷嗷嗷”可是,三界不是只剩下两条龙了吗·不知道这句话说得哪里不对,姬挚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猛然站起,看着温久:“那你就去找到另一条龙吧”·温久的脑袋原本是靠在他的胸膛上的,他这样冷不丁站起来,温久一个不防,咕噜就从沙发上滚下去了,下巴磕在茶几上,发出闷响。
姬挚已经离开了客厅,温久爬起身来,突然想起,姬挚是蛟,他不是龙,所以自己刚刚说的话,让他生气了·完了……·温久有点想抽自己一下,他看着姬挚的身影消失在二楼楼梯口处,两只前爪搭在茶几上,想跟上去,却又犹豫起来,他心里不由生出几分后悔。
姬挚生气了,这可怎么办·温久有点不安地爬上了沙发,蹲在上面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去道个歉,他轻手轻脚地上了楼,先是在姬挚的房间门上敲了敲,然后赶紧蹲好。
然而,过了一秒,两秒,半分钟……·温久腿都蹲麻了,姬挚也没来开门,他忍不住又加大力度,再次敲了敲门,五分钟过去了,门还是没有开,温久不觉有些失望,他在门外小小地叫了一声,房间里也没有应答。
·看来姬挚是真的生气了··温久犹豫了半天,试探着伸出爪子拧了拧门把手,门开了,房间里空无一人,姬挚不在,奇怪了,他去哪儿了·温久合上门,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然后就看到姬挚正躺在自己的床上,眼皮子一撩看过来,和温久对视了个正着,他伸手拍了拍枕头:“过来。”
语气已经恢复如常了,温久赶紧奔过去,爬上了床,然后老老实实地嗷了一声,向他表示自己之前说错话的歉意··姬挚的表情有点怪异,他是躺着的,目光由下往上,看到了温久额上的龙角,伸手又摸了一把,动作很轻,温久却猛然打了一个哆嗦,那种感觉,跟触电似的,特别奇怪。
姬挚突然噗嗤笑了起来,笑声低沉而有磁- xing -,在安静的房间中显得十分好听,他清了清嗓子,然后才说:“龙角是一条龙最珍贵的东西,以后你要保护好它·”·他的声音虽然轻,却十分郑重,告诫着温久:“不要让任何人碰它。”
温久点点头,小小地嗷了一嗓子,表示明白了··姬挚又摸了摸,幼龙的角还很短,小巧精致,摸在手里有一种生嫩的感觉,上面覆盖着微小紧密的鳞片,在黑暗的室内闪烁着一点青色的微光,尤其漂亮。
温久被他摸得有点不太对劲,感觉浑身的鳞片都要竖起来了,脊背酥酥麻麻,跟通了电似的,又舒坦又刺激,喉咙里忍不住发出轻微的哼声,像是催促姬挚再多摸几下··然后姬挚的手停住了,他的声音含着笑意,在昏暗的房间响起:“我看你今天身上灵气还挺充足的,正好,不如我现在教你修炼吧。”
温久瞬间僵硬在原地,嗷嗷嗷嗷现在难道不是睡觉时间吗·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然而姬挚表示,睡什么觉还是好好修炼才是正经,还想不想上天飞了·“认真点,精力集中,先引导丹田里的灵气顺着经脉游走三遍,记得要经过龙角的时候一定要停一下,然后再次回到丹田。”
温久照做之后,姬挚却仍旧有些不太满意,但是转念一想:“算了,你现在还小,再加上以前没练过,能做到这样也行了,平常别偷懒,要勤加练习·”·温久忍不住问:“嗷嗷嗷嗷”我十八岁了,在人类中已经算是成年了,还小·听了这话,姬挚嗤笑一声:“那是人类,人类最多才活个一百多岁,一条龙能活多长在龙族,三百岁才叫成年,你现在就是那么一丁点。”
温久:……·“嗷嗷嗷嗷”你多少岁了·姬挚想了想,回答:“记不太清了,好像去年是四千年整。”
温久:……·作者有话要说:姬挚:别老想着那只狸花猫了,你跟它不是一路妖,老实跟着你的姬挚爸爸,我偷可爱多养你·· · ·第38章 法术·接下来几天时间, 温久都跟着姬挚修炼,倒也渐渐有所收获,灵气运转得越来越熟练了,到了第五天的时候,他终于再次变回了人形。
当然,是在姬挚的帮助下··“我什么时候可以学化形术”·姬挚懒洋洋地半靠在沙发上玩手机,头也不抬地说:“等你结出龙珠的时候再说。”
那估计还得要一阵子,温久琢磨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来, 很久没有直立行走了,他差点迈不动步子,习惯- xing -想弯下腰去, 但最终还是硬生生忍住了,他在客厅里转悠了几步, 直到自己逐渐适应双腿。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转头问姬挚:“我们这么长时间没去上课, 敖蒙老师会扣我们学分吗”·姬挚漫不经心地回答:“扣就扣吧。”
完全就是一副习以为常的姿态,温久:……·他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跟着姬挚,不会以后跟和他一样,留级留个几百年吧·然后在这个学校里面待到成年……·光是想想, 温久就觉得接受不能,他立刻站起身来,说:“我要去上课了, 你去吗”·姬挚终于抬起头,看了看墙上的钟,然后挑起眉说:“反正现在都快中午了,你赶去教室顶多也就能坐个五分钟,下午再去也是一样吧如果他要扣你分的话,还会在意你去的早还是晚吗”·这么一想也确实有道理,于是两人在沙发上瘫着,玩手机的玩手机,看杂志的看杂志,温久一边在心里感慨着自己果然堕落了,一边美滋滋地逃起课来。
姬挚都不怕,他怕什么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儿的顶着呢··等到中午,温久才努力振作起精神,晃悠回了自己宿舍,几天没回来,宿舍里还是没什么变化,简意对他的回归表示出热烈欢迎,然后又告知了他一个悲惨的事实:“很快我们就要期中考了,小久你落下多少课程了”·温久震惊:“还有期中考”·简意同情地看着他:“没错,就在下个周五,敖蒙亲口说的。”
温久一把抓住他的手,可怜巴巴地问:“这一次敖蒙老师扣了我多少学分”·简意看着他的目光无限怜悯,然后说:“我帮你问了,上次你请的病假,没扣你的,这一次是事假,时间又太长,敖蒙说扣了十分。”
还好还好,才十分,温久扒拉着手指头算了算,他之前拿了六个学分,现在被扣掉十分,也就是说,他现在还欠了四个学分,还不算太差··勉强算中等偏下吧,温久这么强行安慰自己,然后再次一把拖住简意,眼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简意,你会帮我吗”·简意一脸懵逼:“啥”·“补课啊。”
温久迅速翻开自己的书,仓文他是肯定不需要补了,妖文是他的短板,这个也还好办,多看看下载好的资料,不懂的就问问为了三界和平,应该勉强可以顶一下,现在最麻烦的是,法术基础和综合课。
他完全不知道最近半个月敖蒙上了哪些内容,只能求助于简意,简意不愧是模范室友,两肋插刀,当场就拍着桌子跟温久讲了起来··幸好考虑到大部分同学从前都没怎么接触过法术,敖蒙上的课内容并不怎么深奥,甚至有很多知识点是姬挚给温久讲过的,这下又听简意解说了一遍,也算是了解个七七八八,最后就是几个小法术了。
火球术,小震术和隔空取物术··“隔空取物”温久惊诧··“嗯,就是这样·”简意把右手伸出来,冲着桌子招了招,下一刻,桌上摊开的仓文书就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是被一条线牵扯着似的,朝着这边滑过来。
然后,线断了,仓文书停在了原地,简意见状,不信邪地再次招手,脸都憋红了,功夫不负有心人,那本书又动了一下,书页开始哗啦啦翻动起来,总算没给他丢脸··简意收回手,兴致勃勃地对温久讲解着:“集中注意力,一直盯着想要挪动的物体,然后把灵气聚集在手里,你钓过鱼没”·温久点点头,简意一拍手:“就跟钓鱼似的,鱼上钩了,往上一拽,就行了。”
温久恍然大悟,表示理解了,简意无比欣慰,又说:“咱们来看下一个,火球术·”·就在这时,一直默不作声坐在椅子上的铭尊站起来,手指微微一勾,书架上一本厚如砖头似的书霎时间飞起,稳稳落在他的手里。
简意:……·温久:……·最可怕的事情就是,学渣给学渣讲题目,一个敢讲,一个敢听,同时旁边还坐着一个学霸,随随便便都能教他们做人……·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空气静默了三秒,温久转头看简意,试探着说:“那什么,咱们继续”·简意咳了一声,定了定神,居然难得地脸红起来:“要不然,让铭尊给你讲讲”·虽然温久心里也有点这个想法,但是他完全说不出口啊,毕竟是他开口请简意给自己补课的,现在看到铭尊比他厉害,踹了人家转而去抱铭尊大腿,怎么都说不过去,温久还做不出这种吃碗里看锅里的事情来。
哪想到他拒绝的话还没说出来,简意霎时间就扑了过去,口中大呼:“大佬,求你给我补补课”·温久:……就当他什么也没说过。
对于简意的苦求,铭尊只有两个字:“没空·”·温久和简意怎么可能会被区区两个字打倒他俩勾肩搭背凑过去一看,嗯,全是仓文,字温久都认识,就是连在一块儿他就看不懂了,比如这个:有孚,光亨,贞吉,利涉大川。
啥意思完全看不懂……·温久羞愧败退,简意还在挣扎,一脸傻白甜地提议:“大佬,你给我们补课,我帮你打饭啊”·然而他的建议听上去似乎没有什么吸引力,铭尊依然不为所动,温久脑子里突然灵光一现:“夜宵”·简意顿时意会,连忙再接再厉:“对对对,给你带夜宵”·铭尊终于抬起头来,他个子很高,虽然是坐着的,但是那块头依然不容小觑,他合上书,语气简短而冷酷问:“补哪些”·这是答应了,简意喜不自禁,厚着脸皮说:“先给我们说说这次期中考会考到的几个法术呗。”
铭尊把书放下,果然开始给他们讲解起来,不得不说,学霸就是学霸,讲课的方式跟简意比起来,不知道干脆利落到哪去了,一个午休时间下来,温久和简意都有所收获。
铭尊话不多,讲完了就看自己的书去了,但是当温久两人练习的时候,哪里出了问题,他还是会指出来,并且更正,特别认真负责··练了一个多小时,在温久的不懈努力下,他终于能打出一个小小的火球了,火苗是橙红色的,只有一丁点大小,但是他已经很满意了,那种惊喜和成就感是无可比拟的。
直到快上课了,他才发觉宿舍有点不对,少了一个人:“笑陈呢”·“啊”简意回过神来,随口答道:“不知道,他最近白天很少回宿舍,晚上也回来很晚,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干嘛去了。”
温久和笑陈的关系不是很好,听了这话,也没再追问,灵力消耗了不少之后,整个人都有些疲惫,眼看着还剩三十分钟才上课,温久从抽屉里翻出笔记本电脑来,准备爬到床上去看一会妖文。
然后他发现了一点不对劲的地方:“嗯”·“怎么了”·温久回头问:“简意,你收拾过我的桌子吗”·简意点点头:“上次宿管来检查卫生,我收过一次,就把你那些书放回书架上了,别的没动,怎么了”·温久翻了翻抽屉,皱起眉来:“你看到我一个小瓶子了吗”·“是不是白色的瓷瓶子”简意努力地回想了一下。
“对,我之前搁在书桌上的·”·简意哦哦了两声:“我给你放进抽屉里了,左边第一个抽屉,你看看在没”·温久再次翻了他所说的抽屉,甚至连另外两个也翻遍了,包括书桌下面和书架,也没有看到白色瓷瓶的踪影,那个瓶子里装了一粒青和丹,是黑猫送给他的,虽然说他拿了也不知道有什么用的,但既然是别人的一番心意,弄丢了总是不好。
简意看他一脸疑惑的神情,走过来说:“没找到吗”·温久摇摇头:“不见了·”·听了这话,简意的心里顿时一紧,他虽然一向大咧咧的,但是心眼也没大到把人家东西弄丢了还没事儿人一样,也跟着过来找了找,同样一无所获:“奇怪,我记得当时明明放在这个抽屉里的啊。”
温久见他这样,也不太好说什么:“算了,没事,说不定以后就找到了·”·简意却不肯,追问着说:“你那个瓶子里是什么东西我赔给你。”
温久想了想,笑着摆手:“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一粒青和丹而已,一只猫送给我的·”·“青和……”简意立刻反应过来,震惊地睁大眼:“你说什么青和丹”·这下就连旁边的铭尊也放下手里的书,朝这边看了过来,温久摸不准他们为什么突然这样大反应,还有点莫名其妙:“就是青和丹啊……猫吃的……”·邬南不是说经常给黑猫吃青和丹吗难道这是什么很厉害的丹药·作者有话要说:有孚,光亨,贞吉,利涉大川。
【出自易经,什么意思,作者君也不太懂,我就没看懂过易经这本书虽然我努力过,还背过几句……温久同款羞愧脸】·学渣和学霸的对比,简意温久败退。
· · ·第39章 龙族·看着温久一脸茫然, 似乎还不太知道青和丹的重要- xing -,简意咳了一声,告诉他说:“每个妖怪在修炼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必须要结出妖丹。”
这个温久知道,之前在上法术课的时候,敖蒙曾经强调了好几次,表示结妖丹是一个很重要的过程,而且会很危险··简意又说:“如果说一般情况下,结妖丹成功的几率只有百分之三十, 那么吃了青和丹之后,这个成功几率至少会提升至百分之九十……”·说到这里,简意又吞了一口唾沫, 说:“所以,它不仅贵, 而且还很难得……”·“啊,”温久现在是听明白了, 没想到黑猫给他的是这么贵重的东西,自己还给弄丢了,这下有点糟了……·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简意不说话了,闷不吭声又把温久的桌子翻了一遍,连床的缝隙都没放过, 一无所获之后,转而又去翻了自己的抽屉,仍旧是什么也没找着, 最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整个人精神都有些颓丧。
温久看不得他这样,他虽然觉得那丹药丢了还挺可惜的,有点对不住黑猫的一番心意,但是这个时候也并不觉得就那么一粒青和丹,值得让自己的好朋友这么难过··他这么想着,走过去拍了拍简意的肩,安慰说:“没事啦,说不定掉在哪个角落里,以后就能找见了。”
简意抿起唇,皱着眉头说:“我还是再给你找一找吧·”·他说着就要站起来,温久哭笑不得地按住他,说:“你别急啊,经常有些东西你刻意找是找不着的,不经意间它就会冒出来了,急也没用,再说了,还剩半小时,你不睡觉了吗等会上敖蒙老师的课打瞌睡,被抓住的话要扣学分的。”
听到扣学分这几个字,简意终于反应过来,嘴唇动了两下,说:“好吧,等下午下了课再来找,你先睡吧·”·温久又再三叮嘱:“你别着急了,快去睡吧,等晚上再说。”
简意点点头,虽然整个人看上去还是有些颓丧,全没有平常的活力和精神气,像一只挫败的大狗狗似的,扑腾着爬上了床,就仿佛丢了青和丹的人不是温久,而是他一样。
温久抱着电脑也上了床,本来想打开论坛看一眼,但是转而又想,时间也不多了,等会水着论坛,又是什么资料都看不进去了··自己可是要期中考的人了,稳重一点,好好学习才是硬道理。
努力地给自己洗脑之后,温久咬着牙硬生生把移到浏览器的光标挪回来,点开了妖文资料,心里默念几句,我爱学习,学习爱我,然后开始看起来··三分钟之后,他头一歪,很快就进入了香甜的睡眠中,把学习忘在了脑后。
下午的课是法术基础和综合课,温久琢磨了一下,凑到铭尊的桌子跟前,笑眯眯地问:“学霸,我看你这书挺多的,请问你有那种书吗”·铭尊一边喝水,一边掀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投来一个带着疑惑的眼神,那种书·温久舔了舔嘴唇,然后伸手比划了一下,有点不太好意思地说:“就是那种……嗯,很基础的……最好有仓文翻译和详细注释的那种……”·铭尊听着,脸上的表情随着起伏变化,越来越奇怪,最好听温久一咬牙,说:“很基础的妖文书。”
然后又补充一句:“最好是幼妖都能看懂的那种·”·铭尊:“……”·他很想反问,你家幼妖能看得懂仓文·但是想了想,这话又咽了回去,然后面无表情地从书架上抽出来一本厚厚的书,啪叽一下,冷酷地拍在温久的脸上,差点把他的鼻子给砸平了。
温久疼得两眼直冒泪花,嘶嘶抽着凉气,双手接过了书,向他表示感谢:“多谢学霸赐书,我看完就还你·”·看着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铭尊的唇角飞快地微翘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是又立刻忍住了,温久不明所以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听到简意在喊:“小久,走啦走啦,要迟到了。”
温久应了一声,然后又热情邀请铭尊:“学霸,一起去上课伐”·铭尊点点头,拿好自己的书,三个人才走到门口,正碰见一个人进来,温久脚下一个没刹住,两人撞在了一起。
“嘶……”·“你没长眼啊”·一个熟悉的声音气急败坏地嚷嚷着,是笑陈,温久皱着眉退开,伸出舌头舔了舔被磕到的下唇,尝到了一点血腥味,肯定破皮了,这下又要口腔溃疡了。
他抬起头,笑陈正恶狠狠地瞪他,简意皱起眉头,语气不善地说:“傻|逼你骂谁没长眼”·笑陈冲他翻了一个白眼,似乎还想骂什么,但是又硬生生忍住了,只是哼了一声,这下简意的脸色也不好起来,温久看了一会,觉得有些微妙,之前笑陈虽然- xing -格也还嚣张,但是碰到简意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怎么现在完全不怕了·虽然说,他看上去还是有点顾忌,没敢骂简意,但是神色之间已经全然找不到那种惧怕的情绪了,他往后缩了一下脖子,嘀咕了一句什么,然后擦着温久的肩膀进宿舍去了。
眼看着上课时间快到了,温久几个人也懒得再搭理他,一起离开了宿舍,往教室的方向去了··敖蒙还没来,教室里闹哄哄的,说话声,嗑瓜子声,谈笑声,声声入耳,温久坐在前排,姬挚的位置是空的,也不知道今天还来不来,他的女同桌正在和邻桌的妹子说笑,说到激动处还会一边哈哈哈,一边用手捶桌子,发出砰砰的声音,看得温久心惊肉跳。
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桌面轻微凹了下去,然后默默伸手拿起了自己的书,这书就是铭尊借给他的那本,封面是暗红的颜色,烫金字,看上去有点肃穆的感觉,上面写了一行妖文,旁边是几个仓文写的蝇头小字:妖族发展史。
这一看就是只有学霸才会看的书··温久满心崇敬地翻开了第一页,书的开头是序,作为学渣一枚,从来都是跳过去的,诘屈聱牙,枯燥乏味,反正就是看不懂,不过为了尊重作者,他还是看了一下序的著名:白泽。
温久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三秒,然后又翻回第一页,妖界扛把子大佬写的序,肯定不能错过,说不定看一遍就能茅塞顿开,似有所悟呢·他把那短短两千字的序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最后翻到目录页,一扫而过,就在他想翻过去的时候,一个字眼忽然跳进了他的视线:上古龙族。
·温久一下来了兴趣,他按着页码翻过去,果然找到了,那一章是记载着龙族的发展历史,上面写着,上古时期,混沌初开,盘古死去,他的脊椎化为高耸的山脉,称为龙脉,吸收天地灵气,时日一长,孕育出数位混沌神兽,麒麟,凤凰,灵龟等等,其中之一,就是龙,书上称它为祖龙。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在洪荒时期,灵气资源都十分充足,八万四千种族各自繁衍生息,祖龙作为天地造化的灵兽,它的实力极其强大,所以龙族很快就占据了一定的地位,迅速发展起来,并且持续了不短的一段时间。
这个时候,同样作为天地灵气孕生的凤凰,在西方得- jiao -合之气,诞下两种灵兽,一种是孔雀,一种就是金翅大鹏鸟,金翅大鹏鸟又名迦楼罗鸟,喜食幼龙,常常袭击龙族,大肆劫掠龙卵或幼龙,当时龙的实力虽然并不弱,但是龙族并不喜欢群居,所以常常会遭受成群的金翅大鹏鸟偷袭,在洪荒四千八百四十二年,位于极北冰谷的一支龙族受到袭击。
字到这里,这一页就看完了,剩下那半页都是妖文的翻译,温久看着那短短一段字,不知道怎么,眼皮子突然开始跳了起来,他舔了舔下唇,正要翻过去,一只手按在了他的书页上。
温久顿时僵住了,他这才发现整个教室都已经鸦雀无声,针落可闻,那只手抽走了温久面前的书,他眨了眨眼,然后抬头看去,果然是敖蒙,正在居高临下地翻过书看封面。
温久表情无辜地说:“老师,我在学习仓文·”·敖蒙打量了他一眼,推了推眼镜,把书还给他,说:“你最近请假太多,课程落下了不少,记得有不会的地方可以来问我。”
温久连忙答应了,他这才回到讲台上,敲了敲桌子:“准备上课了·”·话音刚落,一个人影从门外晃了进来,温久定睛一看,是姬挚,他一脸懒洋洋的,估计是刚睡醒,温久还以为他不会来上课呢。
见了他,敖蒙虽然皱起眉头,但是并没有说什么,估计是觉得说什么都没用,他敲了一下桌沿,说:“我们今天要学习一个新的法术,叫雷球术,大家需要注意的是,这是一个成长- xing -的法术,姬挚,你先给大家演示一下吧。”
 · ·第40章 雷神降·姬挚慢腾腾地站起来, 伸手打了一个响指,一个圆圆的小雷球出现在空气中,上面闪烁着蓝紫色的电弧,还挺可爱的,温久甚至能听见电弧跳跃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姬挚扯了扯嘴角,又打了一个响指:“落雷术·”噼噼啪啪,空气中瞬间多了十几个小雷球,耀眼的电弧闪得人眼睛都快瞎了··响指还没停:“雷电招来。”
轰地一声,十几个小雷球突然撞在了一起, 化作一道如蟒蛇一样粗细的闪电,冷不丁出现在空气中,温久猛然往后缩了一下, 以防那跳跃着的巨大电弧招呼上自己的脸。
然后姬挚打了最后一下响指,声音无比清晰:“雷神降·”·骤然间, 蟒蛇似的闪电猛然暴涨起来,化作一条巨大的龙形, 昂首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它浑身上下闪烁着蓝紫色的电弧,威风凛凛,所有人都被震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眼睁睁地看着那条闪电巨龙嘶吼着在教室上空盘旋几秒,然后轰然一声,从一个窗口钻出去了, 消失在学生们的视线内。
整个教室里鸦雀无声,众人都被刚才那动静看呆了,就连敖蒙也无话可说,姬挚十分无聊地坐了下去,过了一会,敖蒙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刚刚姬挚同学演示得非常正确,雷球术是一个成长- xing -的法术,它可以由最基础的雷球层层叠加,增加自身的威力,当然同时,越是强大的法术,往往需要消耗更多的灵力,刚刚姬挚同学演示的这几个法术中,落雷术已经算是中级法术了,雷电招来的威力更加是落雷术的五倍,随着法术的升级,学习难度也会成倍地增长,但是最基础的,还是雷球术,如果连雷球术都学不会的话,我想你们还是别学法术了,干脆收拾收拾回家去吧。”
这时,有一个同学举起了手,提出问题:“老师,刚刚那个雷神降呢它算是高级法术吗”·敖蒙推了推眼镜,盯着他回答:“不,雷电招来已经是高级法术了。”
教室里顿时涌现一阵小小的哗然,那么这样说,雷神降还是更高级的法术一时之间,大部分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讲台旁边的姬挚身上,他正一手支着头,眼睛微垂,看着面前的书,似乎丝毫不为外物所动。
这才是24K真·学霸啊·讲台上的敖蒙顿了顿,又继续说:“很抱歉,作为一个法术老师,我从来没听过雷神降这个法术名字·”·教室瞬间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意思·姬挚没说话,也没动,完全不在意似的,敖蒙看了看他,但是从他的位置只能看到姬挚的后脑勺,于是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然后解释说:“其实法术并不是固定的,在三界中,每个人或妖怪,都可以自己创造法术,只要你有想法,有实力,所谓的基础法术和高级法术,也不过是一个细化之后的说法,盘古开天辟地之后,天地之间充满了灵气,这些灵气里包含着金木水火土五种元素,所有的法术,都脱不开这五种元素的运用,基础法术是直接把这些元素拿来用,没怎么进行过加工,而高级法术则是对这些元素进行了融合加工,甚至极度精密的- cao -控。”
他说到这里,推了推眼镜:“当然,这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做到的,我想这个雷神降,应该就是姬挚同学自己琢磨出来的一种超高级法术·”·敖蒙说着,停了一下,然后补充:“如果是我来演示的话,估计也达不到这种程度的威力。”
整个教室顿时哗然,所以说,姬挚的实力其实要比敖蒙更加强大·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饱含着探究,惊叹,震惊和羡慕,只有温久微微皱了一下眉,心里浮现了一个小小的疑问,既然姬挚这么厉害,为什么仍旧逗留在这个学校·他看着前面那个身影,他一手支头,微微垂着眼,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完全无视了整个教室的目光,温久仔细看了一眼,顿时囧然。·姬挚他……睡着了。
面前还摊开了书,看上去一本正经的,实际上眼睛都闭上了,如果不是温久眼尖,恐怕都没发现,这一波- cao -作,简直是,他都想给姬挚打666了··讲台上的敖蒙还在继续:“好了,今天我们来说说雷球术的运用原理,大家都知道……”·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因为现在是上课时间,所以除了教学楼以外,校园大部分地方都十分安静,整个学校种了很多扶桑树,不知道多少年了,树干极粗,估计需要三人合围才能勉强抱住,树枝遒劲,树皮皱巴巴的,扭曲成各种各样的纹路,刻满了岁月的痕迹,树上坐着一个年轻人,他微微闭着眼,看上去在假寐,容貌端正而英俊,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总会给人带来一种- yin -鸷的感觉。
不远处传来一点轻微的脚步声,不像平常人那样利索,反而带着几分犹豫,那脚步声渐渐的近了,一个身影靠近了这棵树,树上人适时睁开了双眼,暗金色的瞳仁在晦暗的树影中尤其显眼,目光锐利。
他从树上一跃而下,落在地上,那身影猛地退了一步,等看清楚了,这才大喘了一口气:“你怎么在树上”·他看上去懒得回答,只是伸出一只手:“东西呢”·笑陈舔了舔下唇,看上去有点惧怕面前这人,但是还是壮着胆子说:“你说了,会、会帮我的。”
那双暗金色的瞳仁中闪过几分厌烦和- yin -沉,看着畏缩的笑陈,如同在看一只蝼蚁一般轻蔑,但是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再次问了一遍:“东西呢”·他的语气不算凌厉,但是听在笑陈耳中,却觉得心惊肉跳,他的神色瑟缩了一下,看着那金色瞳仁主人的眼里,却成了另外一种要挟的意思。
笑陈眼前一花,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紧接着,一股大力紧紧扼住了他的咽喉,一口气没喘上来,面孔顿时涨成了紫红色,他的眼睛惊恐地瞪圆了,仿佛下一秒就会脱眶而出似的。
他反- she -- xing -地去掰扼住自己喉咙的那只手,但是却没有什么用,那只手就像是钢铁铸就的一般,纹丝不动,金色的瞳仁倒映在他的眼珠里,依稀可以分辨出其中的残暴和冷酷,笑陈的喉咙中发出嗬嗬的声响,他张大了嘴巴,努力地试图从被扼紧的气管中汲取一丝空气,张嘴瞪眼的模样,像一条被抛上了岸的鱼。
他拼命地挣扎着,从喉咙里迸出几个无意义的单字,企图打动面前这人,得到一点怜悯,但是很遗憾,笑陈的这些徒劳无功的挣扎看在那人眼里,只觉得索然无味,正想迅速结束这种浪费时间的事情时,忽然,一阵轻微的淅沥声响起。
因为被扼住咽喉,无法呼吸的缘故,再加上极度的惊恐,笑陈失禁了··这时他已经开始翻起了白眼,四肢小幅度地颤抖起来,连挣扎的力度都轻了很多,金色的瞳仁中闪过些许厌恶,然后松开了手,大量的新鲜空气猛然争先恐后地涌了进来,笑陈一下猝不及防,大声地呛咳起来,只觉得自己的肺泡差点都要被那些空气给挤炸了。
他趴在地上拼命地咳嗽着,眼泪鼻涕混在一起,狼狈至极,这下金色瞳孔的人连杀都不想杀他了,厌恶地退了几步,远远站定··他面无表情地思索了一会,然后转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笑陈微弱的声音叫住他:“你不要了吗”·那人脚步顿住,转过身来,只见笑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手里拿着一个东西递过来,其实也并不是什么贵重神秘的东西,那就是一个杯子,象牙白色,质地细腻,是学校统一分发的那种杯子,特别常见,估计就算是随手搁在路边一天一夜也不会有学生捡走。
那人把瓷杯接过来,杯底朝上一看,上面刻着两个字:温久··他暗金色的瞳仁微微眯起来,掩盖住了大部分的情绪,但是笑陈仍旧能看清楚其中的几分垂涎和贪婪的意味,就像是狼嗅到了新鲜的血食似的,甚至带着几分急切,和之前那副冰冷不近人情的模样截然相反。
那人看了很久,就像要把那个平平无奇的杯子看出一朵花来,然后收了起来,以居高临下的语气对笑陈说:“我说过的话,都是算数的,但是你最好不要骗我·”·笑陈连忙点头,眼看着那人半句话都不肯多说,转身就走,他立刻跟了几步,心里恐惧,却仍旧鼓起勇气问:“你、你叫什么名字”·他声音有点颤抖,那人自然是听见了这句话,但是他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是懒得回答一般,笑陈不由生出几分失望来。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点嘶哑的吼叫声,并且迅速朝这里靠近,笑陈警觉地抬头,下一刻,一条闪烁着青蓝色电弧的巨龙朝前面那个身影扑过去,气势汹汹,如饿虎扑食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看破不说破,温久也是很努力了··这要是换了小学时候的作者君,我上去就是一个举报,老师他上课睡觉【咳咳……】·姬老大这一波比装的你们给几分· · ·第41章 学分·那雷电巨龙来势汹汹, 威势逼人,眨眼间便至近前,直扑前面那人而去,笑陈一颗心顿时猛然提到了嗓子眼,他张了张嘴,想提醒他一句,喉咙口却像堵着一团棉花,无法说出话来,那一刹那, 他甚至感觉到了几分窒息·下一秒,那年轻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很快, 出现在了雷电巨龙的右侧方,他的五指间骤然散发出金色的光芒, 耀眼而夺目,令笑陈几乎睁不开眼睛。
紧接着, 轰然一声巨响传来,树枝断裂的咔擦之声不绝于耳,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那条雷电巨龙已经消失不见了,地上被炸出来一个直径十来米的深坑, 那株扶桑树也已经被炸掉了一半,露出森白的伤口来,看上去十分狰狞。
那人已经不见了, 笑陈惨白着脸色,想过去看看,却噗通一下栽倒在地,原来是腿软得走不动了··学校靠着围墙的一路都种上了许多扶桑树,它们的树龄都不短了,生长得极其茂盛,树冠撑开来,如同一把大伞似的,将天空密密地遮蔽起来,投下浓厚的- yin -影,在这初秋的天气里,泛着几分彻骨的凉意。
年轻人慢慢地走着,暗金色的瞳仁在晦暗的树影中散发出噬人的光,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果够仔细,就能看见他的双手上浮现出细微的闪电光弧来,跳跃不定··这是刚刚和那雷电巨龙接触的后遗症,即便是没有人在旁边- cao -纵,它的威力居然也能到达这种地步,甚至破坏了他的护体金身,可以说是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了。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不过不急,总有一天……·他的唇角突然浮现出一丝诡谲的笑,似乎对于某种东西势在必得··脚步声渐渐远去,有滴答的鲜血落在满地的落叶上,显得极其不起眼。
下了课之后,简意照例热情地邀请温久一起去饭堂,温久想了想,答应了,顺便问了一嘴姬挚:“你去吗”·这纯粹是表示客气和礼貌,因为按照他的想法,姬挚肯定是会叫外卖的,毕竟饭堂里的菜跟朝闻鸟送来的是没办法比较的,要不是自己觉得冷落朋友不太好,打死他也不会主动提出要求去饭堂吃饭的,毕竟他对那里有了浓重的- yin -影。
没想到姬挚竟然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温久一下有点发愣:“你也去”·姬挚挑起眉头反问:“我不能去吗”·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爽,居高临下地看着温久,心里有点郁闷地想,小没良心的,翅膀长硬了,吃饭都不带我了·温久尴尬地舔了舔嘴唇,立刻改口:“没说不行啊,我还担心你不去。”
这话说得姬挚心里舒坦了点儿,手一挥:“去,走·”·那姿势霸气无比,就好像他们不是去吃饭,而是去赶赴一场盛宴似的··简意对于姬挚的加入表示热烈欢迎,强行拖上了铭尊,走到半路,又碰到了霍火,队伍壮大成五个人,轰轰烈烈地赶往饭堂。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恢复了龙形的缘故,温久现在虽然还是吃不惯那些白水煮肉,但是也不那么排斥了,而且,他的饭量开始变得很大,甚至大到了惊人的地步··简意和霍火都停了下来,盯着温久看,过了一会,霍火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这是……第三盘了吧”·简意点点头,有点吃惊:“没想到小久这么能吃。”
他们学校饭堂的阿姨打菜很舍得,也没有帕金森症,大菜勺子随便一扣,就是满满一盘,堆尖儿的那种,稳得一批··以简意平常的饭量,也就一盘子差不多了,温久这一口气吃了三盘还没饱的样子,简直是把他们给震住了。
霍火的语气有点担忧:“小久,你要不要慢点儿消化得了吗”·这些肉里面虽然都含有灵气,但是吃多了估计也不好受吧照温久这个架势吃下去,估计四五盘都打不住……·温久这才正有点饱的感觉呢,听了他问话,一边吃,一边投以疑惑的眼神,表示自己刚刚没听清楚,你说啥再说一遍·这时,旁边一直半天没说话的姬挚终于搭腔了,脸上浮现出一点欣慰的笑意:“他正在长身体,要多吃。”
简意:……·霍火:……·温久在吃了第四盘之后,终于停下来了,简意和霍火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虽然姬挚是那么说的,但是他们还是有点担心,不过好在温久又提起了另外一件事情,瞬间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期中考试会加多少学分·简意一边吃,一边大胆地猜测:“三十个吧,你们想想,一个学期也就两次考试,攒八十个学分才能升年级,所以这两次考试的比重肯定很大啊。”
霍火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唔唔点头表示赞同,温久却迟疑着说:“我记得开学的时候,敖蒙说过,考试不是最重要的,平常分在学分里面占大头,我觉得以他的- xing -格,应该是班级第一名或者前十名拿的比较多,顶多也就十几二十个学分吧肯定没有三十分那么多的。”
霍火点点头:“温久说得也有道理·”·所有人都一齐鄙视地看他,霍火一脸无辜:“我们的班主任已经公布了啊,分数二百五十分以上的给三十个学分,一百八以上的给十五个学分,其他不管多少,一律只给五个学分,不知道你们班是什么情况。”
温久和简意立刻问:“你们班还接受转班吗”·转班自然是不可能的,除非他们想被敖蒙锤死,敖蒙作为一个职业的法术课老师,他的武力值应该没有人想去挑战,温久眼睛一转,落在了姬挚身上,他讨好地夹了一筷子肉,放在姬挚的盘子里,然后问:“大佬,你不是一直跟敖蒙老师的班吗他以前是怎么分派学分的”·他这么一提,所有人都想起来这茬,纷纷朝温久投来敬佩的目光,久你简直机智啊·姬挚一手支头,一手握着筷子,夹起温久呈上的那块肉,突然笑了:“你真想知道啊”·温久连连点头,姬挚慢条斯理地把肉送进嘴里,斜睨他:“求我啊。”
霎时间,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温久身上,温久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酝酿了半天情绪,才厚着脸皮说:“求你了·”·姬挚在众人眼巴巴的目光中,缓缓放下筷子,然后嘚瑟地笑了:“我拒绝。”
温久:……·所有人:……·简意立刻扑过去,一把摁住想蹦起来的温久,连声说:“冷静冷静你别冲动啊久”·“我非常冷静”温久咬着牙说。
“那你先把勺子放下啊,”霍火一边掰着他的手,小声劝说:“勺子等会还要吃饭的,脏了怎么吃”·温久这么一想,说的也是,果然放下了举起的勺子,那边姬挚终于再次开腔了,笑眯眯地说:“按照敖蒙的- xing -格来说,肯定会出现两种情况。”
几个人都安静下来,温久把勺子放回盘里,然后洗耳恭听,姬挚继续说:“第一种情况,考试成绩出来之后,班级总成绩排名在全年级前三,每个人会额外加五个学分之外,班级前三每人加十五个学分,前二十加每人十个学分,达到平均线的每人加八个学分。”
听到这里,几人都琢磨了一下,虽然比起霍火他们班级来比较吝啬,但是好歹也还过得去,是敖蒙的风格没错,温久又追问:“那另一种情况呢”·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姬挚回答:“第二种情况就是,班级总成绩排名掉出前三,班级前三每人加十个学分,平均线以上,每人加五个学分。”
简意好奇地问:“那平均线以下呢”·姬挚慢腾腾地说:“倒扣十五分·”·所有人:……·温久表示有点不能理解:“就这样扣分,他带的班级毕业率还是最高的”那往届他带过的学生得厉害得上天才行吧·听了这话,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铭尊突然开口说:“听说在三年级以前,学分标准都是由班主任来定的,三年级到毕业期间,学分标准是由学校统一规定的。”
简意摸了摸下巴,惊讶地说:“这么说,敖蒙还真是有点厉害啊·”·霍火脱口而出:“所以,姬挚为什么这么久还没成功毕业”·霎时间,空气突然安静,所有人都闭了嘴,场面一度极其尴尬……·过了好半天,温久才试图打破这凝固的气氛,清了清嗓子,圆着场:“那个……可能是因为平时分扣的有一点多”·几个人在心里默默吐槽,岂止是有一点多·就在这时,姬挚却突然开口,他说:“因为我在这里等一个人。”
 · ·第42章 遭贼·听到这句话, 不知道为什么,温久心里顿时一紧,霍火好奇地追问:“等什么人”·姬挚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一个小讨债鬼。”
旁边传来铛的一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温久一手捏着勺子,面无表情,简意不明所以地提醒他:“小久,勺子虽然是钢做的,但是太用力还是会断, 铭尊就用断过一次。”
铭尊抬起眼皮子,冷飕飕地看了他一眼··吃完饭一群人晃悠着回去,姬挚似乎不打算回他的宿舍, 事实上,温久现在都不知道他到底住在哪个寝室, 他刚想顺嘴问一句的时候,就被姬挚在头上敲了一记:“记得别偷懒。”
温久知道他的意思, 要他好好修炼,应了一声,姬挚想了想,又叮嘱说:“晚点过来一趟·”·他说完就走了,霍火忍不住感慨:“小久你这么听你哥的话啊”·温久骤然生出几分奇怪的羞耻感, 有点像初中时候,被同学挤兑说你怎么这么听你爸话的那种感觉,他故意恶声恶气地说:“不然听你的”·霍火无辜地承受了一顿喷, 他眨了眨眼,问简意:“我说错啥了吗”·简意想了一下,然后拍了拍他的肩,安慰:“算了,可能是他哥刚走了,他心里不高兴吧。”
温久:……·回到宿舍之后没多久,温久就发现了一件事情,他奇怪地说:“我的水杯怎么不见了”·简意原本正在打游戏,听了这话,抽空抬起头来:“你去洗漱台那边找找看”·“找过了,”他有点疑惑:“我明明走的时候还在用啊,放在书架上的。”
“啊”简意凑过来看了看:“不会是招贼了吧”·温久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偷一个水杯还是学校统一派发的那种”·这下简意也觉得奇怪了,怎么最近他们宿舍老是丢东西难道那贼专门盯着温久偷·他反应过来,连忙提醒温久:“你再看看有没有丢别的东西,还有铭尊也看看,咱们是不是真的遭贼了”·听了这话,温久第一反应就是爬上床去,看到电脑还好端端地搁在枕头旁边,顿时松了一口气,还好,电脑没丢,他又上下检查了一遍,别的什么也没丢,倒是意外翻出来一个雕花木盒子,温爸当时千叮万嘱让他带上的,结果温久完全打不开的那个,他现在拿着盒子掰了一下,锁扣还是纹丝不动,晃了晃,还挺有分量,但是里面什么动静也没有,就像一个空盒子似的。
简意还在那边问:“小久你还丢了别的东西没”·温久回过神来,摇摇头:“没有·”·“铭尊呢”·“没。”
简意惊奇不已:“所以,咱们宿舍遭了贼,就丢了一个水杯”·那这贼也太奇怪了,三人顿时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铭尊提醒了一句:“说不定是谁拿错了也不一定。”
简意立刻反应过来:“有道理,等笑陈回来问问他吧·”·温久想了想,迟疑着说:“他好像下午没去上课·”·简意也回忆了一下,然后啧啧着说:“他最近好像缺了不少课,敖蒙的课也敢逃,胆子还挺肥的。”
说曹- cao -,曹- cao -就到,他们俩正讨论着,就看见笑陈出现在门口,他背着一个包,飞快地看了温久一眼,然后低着头进了宿舍,不知道为什么,温久总觉得他那个眼神十分奇怪,像是心虚,又像是夹带着隐秘的得意,还有几分幸灾乐祸,混杂在一起,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路过的时候,温久闻到了一股不太好闻的气味,显然其他人也闻到了,铭尊甚至皱起眉来,但是并没有说什么,简意就没他那么含蓄了,惊恐地退了两步,指着笑陈说:“你站住”·笑陈立刻停下了脚步,还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干嘛”·简意又退了一步,露出一副难以忍受的表情来,语气厌恶:“你身上什么味儿”·笑陈顿时反应过来,他的脸色一下子惨白惨白的,跟刷了墙灰似的,有点难堪地捏紧了背包带子,虚张声势地骂:“你什么意思”·简意难以置信地盯着他,反问:“你自己闻不到吗”·笑陈惨白的脸霎时间涨得通红,嘴唇瓮动了一下,然后眼神恶狠狠地瞪他,骂道:“要你管傻逼”·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他说着,走到衣柜旁边拿了几件衣服,径自进了洗手间,门被砰地一声撞上了,墙灰差点都被震下来,很快,里面传来哗哗的流水声音。
温久无奈地看着他:“你就当没闻到呗·”·简意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看他那副鬼祟的样子不太顺眼,可能是因为物种不同的缘故吧”·温久:……兄弟,咱们物种估计也不同吧·等笑陈出来的时候,温久就随口问了一句:“你看到我的杯子没”·他的语气也是十分随便,但是下一秒,笑陈的面孔上有心虚的神色一闪而过,然后很快恢复了镇静,否认道:“没有,一个破水杯,谁没有似的,非要拿你的”·温久发誓自己的态度真的特别好特别和气,但是却挨了一句怼,他都觉得对方有些莫名其妙:“又没说是你拿的,只是问你看见没”·笑陈不耐烦地皱起眉:“没有,没看见别问我”·砰地一声,简意扔下手里的东西站起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怒意:“你会不会好好说话非要这么一副欠抽的样子”·笑陈正从背包里往外掏书本,听了这话,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竟然还嚷嚷起来:“不会老子就是不会说话怎么了”·他说着,把书往桌上狠狠一砸,夹带出了一抹白色的物件,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类似瓷器磕碰的那种动静,霎时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细长的小瓷瓶骨碌碌一路翻滚着,碰到温久的鞋子才停住,小瓷瓶只有拇指大小,上面描绘着古典的花纹,眼熟到了极点··简意眼尖,一眼就认了出来,心直口快地说:“小久,那不就是你的瓶子”·“好像是……”温久弯下腰,正想去捡,哪知笑陈一下子撞了过来,他看起来不算强壮,但是这一下力道撞得很猛,又快又准,温久原本就没有防备,这一下简直觉得自己被一块石头砸中了似的,整个人往右扑倒在书桌上,笑陈就迅速捡起那个瓶子,冲出了宿舍门。
这一顿- cao -作,看得三个人都愣了一下,简意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立刻追了出去,跟一阵风似的消失在门口,怒吼的声音遥遥传来:“笑陈你他妈给我站住”·温久和铭尊对视一眼,也紧跟着追了出去,但是那两人的速度实在是快,才这么几秒的功夫,就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他们一路追到宿舍楼下,宿管大叔正靠在椅子上嗑瓜子,温久连忙问:“大叔,你看到刚刚有两个同学一前一后跑出去了吗他们去哪个方向了”·大叔吐出瓜子壳儿,说:“天黑了,我没太注意,好像是往北教学楼那边去了吧。”
温久赶紧道过谢,和铭尊一起往北教学楼的方向跑去,后面还传来大叔的声音:“哎你们,可别打架啊,打架违反校规要扣分的”·“知道了谢谢大叔提醒”·学校一共有四座教学楼,分别以东南西北命名,不同的年级在不同的教学楼,相隔虽然并不是很远,但是北教学楼距离他们宿舍是最远的,而且相对于他们来说,位置还挺偏僻,因为在那边上课的都是高年级和应届毕业班,高年级的学生都不太好惹。
学校里绿化做得太好,去北教学楼还要路过一片小树林和一个花园,温久差点迷路,他左右张望着,试图发现笑陈和简意的踪迹,直到铭尊终于开口:“他们没在这儿停。”
温久不解地问:“你怎么知道”·等了一会,铭尊才回答:“笑陈身上的味儿太重了,他经过的地方都有那种气味·”·温久:……你们都是狗鼻子吗人家洗过澡了都还能闻出来·这么想着,他忍不住抽了抽鼻子,在空气中闻到了一点气味,不太好闻,但是所幸已经很淡了,嗯,是笑陈回来时身上带着的尿骚味。
温久的心情有点一言难尽,他居然也闻到了,果然变成妖怪了就是不一样,不光眼睛能夜视,鼻子还能当猎狗使了··显然铭尊的鼻子比他要更灵敏,他骤然停下脚步,目光看向旁边的树林,指了指:“在那边,他们跑到树林去了。”
温久抬眼看去,夜色已经渐渐笼罩下来,小树林中树影重重,看上去有几分幽深可怖,几只乌鸦发出嘎嘎的叫声,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开来·· · ·第43章 渡业藤·高大的树木把天空都严严实实地遮盖起来, 天色原本就有点暗了,树影下,几乎只能看到一点模糊的影子,有风吹来,晚鸦扯着嗓子撕心裂肺地啼叫,给这气氛添上了几分诡谲和凄凉。
“他们去哪里了”温久跟在铭尊后面,左右张望,试图找到一点踪迹··铭尊头也不回地说:“前面·”·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温久总觉得这个小树林看起来有点压抑, 他嘶了一声:“怎么会跑这来了”·“不知道,”铭尊微微皱了一下眉:“这里看起来有点奇怪。”
温久也是这样认为,他四下环顾了一会, 犹豫着说:“大概是天黑了的原因吧总之还是先快点找到他们·”·越往树林深处,光线就越暗, 温久也逐渐适应了这晦暗的环境,不知不觉中, 之前那些嘈杂聒噪的鸦声已经消失不见了,寂静的空气中,只能听到两人的脚步声,就在这时,温久突然听到了一点奇怪的声音。
窸窸窣窣的, 从前面传来,在这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极其诡谲, 温久的心一下子都提了起来,他小声问铭尊:“你听到了吗”·铭尊点点头,说:“过去看看。”
温久定了定神,跟在他身后,两人还没走几步,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卧槽,这什么鬼地方”·是简意·温久连忙加快脚步,走过去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背上汗毛都竖起来了,前面是一道高而陡峭的斜坡,上面生长着无数墨绿色的藤蔓,简意正趴在坡上,双手死死巴着嶙峋的岩石,一边拼命往上爬,许多藤蔓紧紧缠住他的腰部,像细细长长的蛇一样,把他用力向下拽去,斜坡下面深不见底,在夜色的笼罩下,就如同一只巨兽的长张大了的口,欲择人而噬。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看得出那些藤蔓力气很大,以至于简意的手几次差点没抓稳岩石,被扯得往下滑了一段距离,他急得额头上都冒出了汗,面孔涨得通红,奋力往上攀爬,但是有越来越多的藤蔓缠了过来,几乎把他缠成了一个巨大的茧。
“简意”温久叫了一声··简意立刻抬起头来,眼睛里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小久快想个办法把我弄上去啊”·“好,你先撑几分钟”温久一口答应着,以安抚他的情绪,然后四下看了看,绳子都没一根,这怎么把人拉上来·铭尊思索了一会,开口说:“这些是渡业藤,它们喜欢灵气充足的地方,甚至会自己迁徙,所以对灵气非常敏感。”
他说着,又继续解释:“灵气越足,它们越喜欢·”·听了这话,温久反应过来:“可以用带有灵气的东西吸引它们的注意力吗”·铭尊点点头:“理论上是可以的。”
温久先是一喜,然后又开始发起了愁,他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裤兜,有点焦躁:“我没带灵石出来,你带了吗”·铭尊摇头:“之前敖蒙发的几块灵石都被我用完了。”
温久有点懊悔,早知道这样,姬挚之前给了他一些灵石就应该带在身上,也好过遇到现在这种情况··现在想什么也没用了,斜坡上面,眼看那些藤蔓越来越多,几乎把简意整个人都淹没了,他的声音再次传来:“久啊,有办法没我要掉下去了”·温久急得额头都冒汗了,他一边安慰简意,一边开始绞尽脑汁地想,灵气现在哪儿还有灵气·就在这时,姬挚曾经说过的几句话出现在他的脑海中,灵气从丹田开始,顺时针沿着经脉游走一个大周天,再次回到丹田,温久脑子骤然灵光一现,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微微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丹田中的灵气,缓缓地引导着它们游走起来,在经过左手臂的时候,他突然张开嘴,凑到手臂旁,用力咬了一口··一阵剧痛传来,他顿时眼泪汪汪,电视剧和小说都是骗人的,什么咬一口就血流不止,甚至连大动脉都能咬断,他费了这么大力气,才破了一点皮,手腕上赫然一个深深的牙印,疼得他直打哆嗦。
铭尊看到他这个举动,有点不解地问:“你做什么”·尽管温久痛得直哆嗦,但是看到斜坡下正在挣扎着攀爬的简意,立刻狠狠心,再次咬了一口,这下他几乎用了全身的力气,就跟那不是自己的手,而是一根玉米棒子似的,所幸皮肉终于破了,殷红的鲜血汩汩流出,顺着手腕蜿蜒而下。
温久眼眶里的眼泪也终于流了下来,不是他怂,而是真的疼啊·血流得速度有点慢,毕竟伤口不算太深,他咬咬牙,嘶嘶倒抽着凉气,颤着手还在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上扒拉了一下,尽量让伤口面积更大一点,以便鲜血更快地流出。
“你……”铭尊似乎被他这举动给震惊了··这时候的温久已经无法顾及到他的反应了,他开始调转着身上的灵气,顺着那些鲜血流出来,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原本殷红的血液颜色开始变了。
空气安静无比,温久突然意识到,坡下的简意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不禁生出几分惊慌来,立刻喊了一声:“简意你还在吗”·过了一会,简意的声音才有气无力地传来:“还活着呢……还能活多久就不知道了,幸好这里有一块石头,- cao -……不然我早就玩完了……”·还好,还能说话,温久略微放下心来,这时候,鲜血终于流到了指尖,温久轻轻一动手指,一滴鲜血滴答落在墨绿色的草叶上。
他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那些藤蔓,但是一秒,两秒……十秒过去了,藤蔓毫无动静,没有用吗·温久心中不禁生出了几分绝望来,他甚至不敢去看简意的方向,咬咬牙,一挽袖子,就准备下去,还没来得及动作,铭尊一把扯住了他。
“你做什么”·温久粗鲁地擦了一把眼睛,说:“我下去拉他·”·铭尊皱着眉说:“下去就上不来了·”·温久不耐烦地挣开他的手,语气十分焦躁:“那能怎么办看着他被拖下去吗”·就在这时,他的余光瞥见脚下,一条藤蔓动了动,开始朝这边爬过来,死死缠住一片叶子,一圈又一圈,扭成了一条麻花,温久眼睛顿时一亮,有戏·手腕上还有不少血液,因为流动缓慢,有点凝固的迹象,温久咬咬牙,狠心再次在伤口上抠了一把,那架势,完全没把那当成自己的手。
他抽搭了一下鼻子,然后仔细把流出的鲜血擦在草叶上,一点儿也不舍得浪费,擦着擦着突然觉得不太对劲,这血的颜色怎么……变成了金红色·然后下一刻,一团墨色的- yin -影朝他涌了过来,是藤蔓·温久猛地后退一步,无数的藤蔓从斜坡下面爬上来,蜿蜒扭曲,像蛇群一样,争先恐后地朝他这个方向爬过来,看得人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心里腾起一阵恶寒。
铭尊反应迅速地一把起他:“跑”·他的速度特别快,等温久回过神来,他们已经跑了十几米远了,温久回头一看,铺天盖地都是黑压压的藤蔓,他惊恐大喊:“那简意怎么办”·铭尊提高了声音:“他能上来的”·温久还是不放心:“要是上不来呢”·“那就去找敖蒙”·说得也是,温久拔腿就跑,没跑多久,身后传来简意的高喊:“久啊这怎么回事儿啊它们都发疯了吗你等等我啊嗷嗷”·事实上,简意的速度真不是盖的,明明刚从坡下面爬上来,但是跑起路来,跟一阵风似的,没几秒就跑到了温久的后面,甚至渐渐超过了他,还一边回头鼓励:“加油”·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温久:……·他只觉得一双腿都不是自己的了,整个人被敖蒙拽得差点飞起来,跟放风筝似的,他发誓,他这辈子都没跑这么快过他可是龙有四个爪子,为什么要跟这些两脚怪在地上跑路·温久想,回去一定要跟姬挚好好修炼,争取早日能飞上天。
三个人在树林里飞奔,渐渐的,藤蔓的速度慢了下来,数量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减少,看上去似乎已经放弃了··直到最后一根藤蔓退开,温久他们才放慢了脚步,靠在树上喘气休息,简意心有余悸地问:“刚刚那些是什么鬼东西我差点被拖下去,要不是我手快,现在估计你们都看不见我了。”
温久喘气感慨:“校园失踪惨案,一年级新生无故失踪,究竟是何方妖孽作祟”·铭尊:……·休息的同时,温久大致跟简意解释了一下那些藤蔓的来历,简意顿时肃然起敬:“看来有个学霸在身边就是稳,不过那些藤蔓怎么突然发疯了”·温久伸出自己的手腕,剧烈的疼痛已经过去了,现在伤口微微发麻,倒是没之前那么痛了,他当然不会说自己一边抠手腕,最后还抠哭了的怂事,只是大义凛然地说:“是我英勇牺牲了自己,然后把那些藤蔓引开了。”
简意顿时感动得无以复加,正要说什么的时候,他突然余光看到一点黑影一闪而逝,心里大惊,立刻伸手去拽温久:“小心”·可惜已经迟了,温久感觉一个冰凉柔软的东西迅速缠上了自己的手腕和腰部,然后收紧,一股大力传来,整个人被拽得疾速往外飞去·这下是真的放风筝了·霎时间,温久整个人就这么凭空消失在两人面前,简意和铭尊甚至没反应过来,空气中只残留着他的余音:“卧槽”·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元旦快乐我们明年见么么哒· · ·第44章 地底·寂静的夜色中突然传来噗通一声, 像是重物落在了地上,过了一会,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人声响起:“卧槽,疼死我了……”·温久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刚刚那一摔,差点摔断了他的老腰,他四下环顾,完全不知道自己掉进了一个什么地方, 四周都是粗糙的岩石,上面渗着水迹,长满了一大片厚厚的青苔, 气氛森冷。
温久站直了身子,打量了半天, 也没发现有入口,最后他抬起头来看了看, 嗯,所幸没有封顶,还能看见一个指甲盖那么大的小孔,温久目测了一下,自己现在应该是掉进了一个坑里面, 并且这个坑深得超乎了他的想象。
地上堆着大团大团的藤蔓,踩上去软绵绵的,与之前温久见过的那些藤蔓不同, 这个坑里的藤蔓完全没有动静,就仿佛死掉了一般··温久尽量小心地避开这些渡业藤,然后沿着这个坑边缘转悠了一圈,试图想个办法出去,那些青苔滑不溜手,根本没办法攀爬,如何换做是龙形的自己,恐怕还能试一试,但是温久看着自己的双手,第一次深刻地感觉到人形的不方便。
如果他能飞就好了··温久叹了一口气,出去之后,一定要跟着姬挚好好修炼,他发誓··就在这时,温久突然感觉到一种奇怪的感觉,就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迅速接近自己,他猛然回头,与面前的东西对了一个正着。
一瞬间,温久背上的汗毛霎时间炸了起来,那是一只眼睛·温久吓得脚下一个趔趄,往后退了一步,背靠着坚硬的岩石,定睛一看,一颗心才稍微定下来,说是眼睛也不尽然,其实那是一根藤蔓罢了,跟之前见到的那些藤蔓不一样,它通体是碧绿的颜色,青翠欲滴,叶子不大,形状有点像人的眼睛,叶子背面长着一个小小的黑色圆球,乍一看上去,简直是惊悚至极。
那根藤蔓慢慢地朝温久这边挪动着,像是在打量他,温久往后靠了靠,也同样打量回去,一人一藤,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肯示弱··空气就像是凝固了一样,突然,温久感觉到脚边有一点动静,他心里一惊,迅速收回脚,只见一条碧绿的藤蔓擦着他的脚踝过去,缠了一个空,然后再次狡诈地绕回来,完全不肯死心。
两方对峙着,温久尽量让自己的背紧紧贴靠着墙壁,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来,那藤蔓还在盯着他,虽然那不是真正的眼睛,但是温久仍旧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被注视感。
透露出一种恶意的,垂涎的情绪,令人心里发寒··不知过了多久,温久觉得自己的腿都有些麻了,对面那条藤蔓也失去了耐心,他稍微挪动了一下僵硬的腿脚,那藤蔓便嗖地一声窜了过来,目标极其明确,是他的心口·说时迟那时快,温久连忙伸手一挡,那藤蔓被挡住去路,顺势缠上了他的手腕,一阵钻心刺骨的疼痛霎时间席卷了温久的神经,那看似无害的叶子下面竟然藏着刺·他倒抽了一口凉气,扯着一片叶子试图把藤蔓拉开,但是那是徒劳的,事实上,在他扯叶子的同时,藤蔓越收越紧,那些尖利的刺也扎得更深,很快,温热的血液从伤口处流了出来。
温久疼得眼泪差点都冒出来了,他嘶嘶抽着冷气,把手腕凑到眼前看了看,金红色的血液将那些细细的藤蔓浸透了,而更奇怪的是,尽管血液从伤口流出来,但是并没有一滴落在地上,而是顺着藤蔓缓缓蔓延开去,很快,那些藤蔓从碧绿的颜色转为淡淡的褐色。
这藤蔓在吸他的血··温久意识到了这个情况之后,就觉得大事不妙,他咬着牙,伸手想将藤蔓扯开,但是那些尖利的刺就像是长了倒钩似的,一碰就疼得直哆嗦。
藤蔓的淡褐色渐渐转为深褐色,一直蔓延到那粒黑色的圆球上,温久停下了挣扎的动作,他盯着那乌溜溜的圆球看了一会,然后猛然伸出手去,将那圆球抓在手里··那藤蔓似乎完全没有防备他这一招,猝不及防间,竟然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下一刻温久就利索地把圆球拽了下来,触手温热,软绵绵的,倒真的像人的眼珠子一眼。
温久心里一阵恶寒,努力抑制住想撒手的本能,紧紧握住自己的手,那圆球像是有生命似的,在他的手掌里拼命挣扎,左冲右突,试图逃离出去,但是温久怎么可能让它如意他甚至加上了自己的右手,死死把左手捏住,不让它跑。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手心传来吱吱的声音,有点像老鼠的叫声,在这寂静的空气中显得尤其诡谲,然后那吱吱声变成了婴儿一般的啕嚎大哭,听得温久腿都有点软了,身上鸡皮疙瘩四起,但是即便是这样,他也没敢撒手,只是假装自己聋了一样,心里默念着,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听不到……·不知过了多久,那声音终于渐渐弱了下去,直到最后,空气归于平静,温久终于回过神,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又把捏紧的左手凑到耳边听了听,一片死寂,那圆球估计没声气了。
死了吧·温久犹豫着,把手微微松开一点,就在这时,他忽然瞥见了仍旧紧紧缠住自己手腕的藤蔓,心里一惊,还没来得及握紧,那圆球突然又动了起来,猛地挣开了桎梏,朝外面飞去,温久下意识伸手一抓,指尖触及圆球柔软的表面,软软一弹,竟然转了一个方向,冲着温久的脸飞过来了·温久吓得叫了一声,那圆球嗖地一下,钻进了他的嘴里,力道非常猛,速度非常快,完全刹不住车。
咕咚··随着一声清晰的吞咽声音响起,周围的空气再次陷入一片死寂··手腕上的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下来,叶子从碧绿转为枯黄,然后慢慢地松开,白皙的皮肤上,多了许多细碎的伤口,定睛一看,那哪里是什么刺分明是细小的齿印·温久顿时感觉一阵恶寒,他一手摸了摸自己的胃部,然后干呕几声,试图把刚刚那个圆球吐出来,鬼知道那圆球是什么东西万一等会把他肚子钻穿了就玩完了·呕吐了半天,除了酸水,什么也没有吐出来,温久觉得自己真是倒了血霉了,之前被那只变|态金翅大鹏鸟逼着吃了生肉,现在又莫名其妙吃了一个跟眼珠子似的圆球。
他不会坏掉吧·一想到这个可能- xing -,温久就觉得无比惊恐,最后,连酸水也吐不出来了,他腿脚虚软地跌坐在地上,心里破罐子破摔地想,算了,反正现在没死,等出去之后再想办法吧。
他抬头看了看头顶上那指甲盖大小的洞口,再次发起了愁,这要怎么出去啊·地上原本长了满地墨绿色的藤蔓,现在也已经枯萎得差不多了,似乎因为温久吃下了圆球之后,所有的生机也随之消失不见。
·温久余光瞥见了一点动静,他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截短短的藤蔓,开始朝着一个方向爬去,脑子里忽然就闪过铭尊说的那句话来,渡业藤对于灵气非常敏感,它们甚至会追随着灵气进行迁徙。
温久灵机一动,立刻爬起来,慢慢地跟着那截藤蔓向前走去,沿着墙壁走了一半,那藤蔓眨眼消失在缝隙中,再也看不见了··温久:……·他恨啊他扒着那缝隙看了半天,现在就算他瘦成了一根面条估计也钻不进去吧·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朝着那缝隙踹了一脚,霎时间,松落的岩块稀稀拉拉地掉下来,伴随着大块的青苔,温久愣了愣,猛地意识到了什么,然后赶紧凑过去,伸手扒拉了一下。
很快就扒拉出了一个小小的洞口,勉强能容一人爬过去,通道很长,就像是两块岩石之间的窄缝一样,好几次温久差点被卡住了,但是凭借着他超凡的耐心和意志力,最后他还是钻了过去。
温久一边爬行,一边在心里吐槽,这要是个胖子,估计就得交代在这里了,换了铭尊那膀大腰圆的体型,又或者姬挚那种宽肩长腿款,是无论如何也挤不过去的,所以说,自己这体型刚刚好,虽然平常不显眼,但是到了这种关键时刻,优势立刻就凸显出来了。
他完全忽略了一个前提,换了姬挚过来,完全不可能在石头缝里面攀爬的··温久心态还算乐观,尽管灰头土脸,无比狼狈,但是最后好歹还算顺利爬出了缝隙,外面一片黑乎乎的,冷风嗖嗖地吹过来,带着一点腥气。
温久面无表情地站着,抬头望向眼前那一座高得看不见顶的塔,心里的小人终于失去了耐心,愤怒地咆哮起来,这拓麻到底是哪儿·作者有话要说:可怜的温小久,撑住啊,姬挚粑粑会来接你的· · ·第45章 青龙·温久盯着面前那座高塔看了半天, 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座塔会建在地底下,塔很旧了,有些部分的瓦片已经脱落下来,在地上砸得七零八落,更奇怪的是,塔身有许多粗大的铁链缠绕着,一端嵌入岩石中,就仿佛造塔的人生怕这座塔飞走了似的。
他绕着那座高塔走了一圈, 才终于看到了塔的正门,上面歪歪斜斜地挂着一个牌匾,刻了两个字, 很遗憾,以温久那浅薄的妖文知识, 他完全不认识··厚重的朱色门扉半掩着,从温久这个方向能看到里面一片漆黑, 就在这时,一个呼哧的声音传来,温久愣了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是过了一会,呼哧的声音再次响起, 有点像……有人在打呼噜·温久满心疑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一看,塔旁边有一大块岩石, 现在岩石中间被掏空了,像一个躺椅的形状,一个白胡子的老头正在里面睡觉,鼾声震天响。
温久:……·他犹豫了一下,壮起胆子走上前去,叫了一声:“老大爷”·鼾声继续,那老人根本没有任何反应,温久又放大了声音:“老先生醒醒”·温久叫了七八分钟,甚至还推了几下,那老头就是岿然不动地打着鼾,完全没有醒过来的迹象,他注意到旁边滚落了一个葫芦,塞子被拔开了,拿起来闻了一下,一股浓浓的酒味传过来,熏得温久头晕眼花,差点站不稳。
好么,这原来是个酒鬼,白瞎他费那么大劲儿了··温久无奈地放下葫芦,准备再转悠一圈,看看怎么样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突然之间,一点轻微的震动感从脚下传来,他猛然停下脚步,惊疑不定地四下环顾。
是地震·震动感很快就平息了下去,然而过了几秒钟,再次传来,温久这才意识到,那震动的来源不是地底,而是那座塔,随着震感频率越来越高,塔的周身突然爆- she -出金色的光芒,像是某种符文一样,同时,缠绕在塔身上所有的铁链都哗哗颤抖起来,一条条绷得笔直,仿佛下一刻,那塔就会从地里跳出去一般。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这情况显然不正常,温久立刻退了几步,过了大概三四分钟,那些动静再次平息下去,金色的光芒逐渐消散,铁链也都接二连三地松弛下来,震动感消失了。
但是这场景怎么看都有点惊悚,温久心里突然生出几分后悔,这不是从一个鬼地方又逃到另一个鬼地方了么早知道这样,他还不如在那个洞里面待着,好歹没有什么危险,而眼前这座塔,却怎么看都透着一股邪气劲儿。
还有在塔旁边睡觉的那个酒鬼老头,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来历·就在温久思忖着,再次顺着那个洞爬回去行不行的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塔的方向传来:“你是什么人”·骤然间出现这么个声音,把温久先是吓了一跳,然后才反应过来,塔里有人在说话,那个声音问他:“你来这里做什么”·温久定了定神,心里保持着警惕,没有回答他,空气安静了许久,那个声音才悠悠地叹了一口气,说:“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还是快离开吧。”
也许是因为他的语气,温久生不出什么恶感来,犹豫了一会,才终于开口说:“我是无意中闯进来的,请问怎样才能离开”·那个苍老的声音呵呵笑起来,说:“这里是九幽之地,常年笼罩着邪气,你一个幼妖待久了,对修行有损的,要离开也简单,九幽之地有一道生死门,你打开那门,就能出去了。”
温久之前看了一圈,根本没看到什么门,于是又问:“门在哪里”·那声音说:“门在塔后面·”·温久又看了看那那一道半掩的门,里面黑漆漆的,他站的位置又比较远,自然是什么也看不清,但是他可以确定,那个声音就是从塔里传来的,他心里不太相信,不由发问:“你怎么会被关在塔里面”·那个声音顿了一会,才冷冰冰地回答:“这就不关你的事情了,信不信由你,现在不走,等会就走不了了,也好,我一个人在这里待得也是寂寞的很,来个小辈陪我聊天解闷也不错。”
他说完这句,就不再说话了,仿佛被温久冒犯了一般,温久心里不禁有点后悔,觉得自己说话太莽撞了一些,他迟疑了片刻,才歉然说:“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请前辈原谅。”
过了好一会,那个声音才叹了一口气,说:“算了,你还是快走吧·”·温久应了一声,那声音又指点说:“门口那个老头你看见没”·“看见了。”
·“他的腰上挂了一把钥匙,就是开那生死门的,你把钥匙取下来·”·温久犹豫:“直接……拿”·其实老实说,他还真没擅自拿过别人的东西,即便是眼下这种情况,让他去那个老人身上取钥匙,他心里还是有点障碍。
不过,小命比较重要啊,温久努力说服自己,大不了等开了门,再给他送回来也行啊··这么想着,他果然走到那岩石旁边,白胡子老头躺在里面睡得正香,鼾声连天,带着一股浓浓的酒味,温久忍不住屏住呼吸,然后伸手扒拉了一下他的腰间,并没有看到所谓的钥匙,他奇怪地说:“没有钥匙。”
“怎么会”那个声音十分惊讶··温久说:“真没有·”·那声音疑惑地问:“地上呢你再仔细找找,如果没有钥匙,是绝对无法打开生死门的。”
听了这话,温久果然低头去看,发现那只酒葫芦旁边有一个什么东西,他伸手去捡,然后就在这时,一股极其强烈的预感攫取了他的全部心神,有危险·温久想也不想,猛地往前面一扑,一道深紫色的影子险险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带起一阵凛冽的冷风,淡淡的腥臭气息传来。
同一时间,那个声音带着些微的惊异:“居然跑了”·温久那一扑太猛,啃了一嘴碎石沙,然而还不敢停顿,爬起来又往前面跑,身后突然响起一阵尖利的鸟鸣之声,刺得他耳膜突突地疼,那种震动的感觉再次传来,比之前还要更加强烈,那塔左右震颤着,仿佛下一刻就要倾倒下来似的。
塔身的金色符文乍现,形成一面金色光幕,将整座塔笼罩起来,一道影子猛然突破那光幕,迅速朝温久的方向掠来,他回头一看,终于看清楚了那影子的真面目··那是一只金翅大鹏鸟,很明显,跟他见过的那只还不一样·温久的内心一瞬间充满了卧槽,一只叫够他心惊胆战了,居然还有一只玩儿我呢·他撒腿就往外跑去,那尖锐的鸟鸣之声再次响起,疾风从后面扫来,那道暗金色的身影如离弦之箭,猛地朝温久掠过来,气势汹汹。
鸟鸣声响起的同时,温久觉得自己脑子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似的,强烈的眩晕感觉传来,他脚下一软,顿时扑倒在地,黑暗骤然涌了过来,将他的意识淹没··就在那双锋锐如钩的爪子抓上温久的那一刹那,一道浑厚的龙吟声蓦然响起,震天撼地,他身上腾起一阵青色的光芒,那光芒扶摇而上,化作一条巨大的青龙,有力的长尾横扫过去,将那躲闪不及的金翅大鹏鸟扫得飞了出去,随着一声凄厉的鸟鸣声,那大鹏鸟轰然落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大坑来。
那个苍老的声音中充满了惊惧:“怎么是你”·青龙轻轻转过头颅,一双暗青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散发出微光,气势凛然,它往前伸了伸脖子,雄浑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怒意:“原来是你,苟且偷生的蝼蚁,竟然敢偷袭吾儿”·金翅大鹏鸟连飞带爬地后退了数步,不可置信地叫道:“你不是早就死了吗”·青龙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你族尚未灭绝之前,吾等龙族,如何会死”·说到这里,它展开盘在一起的身躯,眼神中带着高高在上的轻蔑,看着地上的金翅大鹏鸟,缓缓说:“受死罢”·那金翅大鹏鸟一双暗金色的眼中充满了懊悔,之前的垂涎和贪婪一扫而光,早知道碰到这个硬点子,打死它也不可能从禁塔里面强行出来的。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这么一想,它立刻扑扇翅膀,猛然朝塔的正门口掠去,打不过,逃还是有一线希望的··它的速度极快,整个身形几乎如一道闪电一般,转瞬即逝,消失在了塔门口,暗金色的眼珠中飞快地闪过几分喜意,但是那喜意很快便凝固住了。
一只巨大的龙爪径自从门口探进来,一把抓住了它的翅膀,浑厚的声音不屑冷哼:“雕虫小技·”·龙爪兀自收紧,只听凄厉的鸟鸣声骤然响起,伴随着骨骼断裂时发出的喀嚓声,令人毛骨悚然,很快,一切声音又渐渐平息下来,什么也听不到了。
塔旁边的老头毫无所觉地翻了一个身,睡得很沉,鼾声如雷··青龙垂首看着地上失去了知觉的年轻人,低低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怜爱和恨铁不成钢:“怎么能这样轻信他人”·当那浑厚的龙吟之声响彻了整座学院之后,几乎所有的人都被惊动了,他们纷纷抬头望向那声音传来的地方,表情惊疑不定,那就是传说中,三界最后一条龙·小树林中,姬挚微微皱了一下眉,然后整个人化作了一道银光,急速朝那龙吟声响起的方向掠去,简意一脸懵逼地招手:“哎哎哎,姬挚小久不在那个方向啊”·作者有话要说:铛铛铛,这回是真·亲爹上线了,下一章……喜闻乐见了哈哈哈哈我先笑会· · ·第46章 温玄·银色的流光倏然间闪过, 快得几乎无法捕捉它的踪迹,瞬间将夜色划破开来,迅速朝那龙吟声响起的地方追去,不出半分钟,就已经赶到了当场。
姬挚看着那一条熟悉的庞大的青龙,心里五味杂陈,低低地喊了一声:“族长·”·那青龙自然是注意到他了,它目露出惊讶来,上下打量着姬挚, 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你长大了。”
它话音落下,身上便散发出青蒙蒙的光芒来,身形迅速缩小, 很快化作了一个青年男子,只是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 姬挚甚至能透过他的身体,看到他身后的岩壁, 男子的面容清秀俊朗,仔细看看,与温久还有三四分相似。
被他称之为族长的男子面露微笑,看了看四周,问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了”·姬挚想了想, 回答:“距离我上次见到你,已经过去三千三百年了。”
“已经这样久了啊,”男子的声音轻得像一阵叹息, 他的神色有些惘然,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过了一会,才回过神来,又打量了姬挚一眼,惊讶地问:“我方才便想说了,你的修为,何以增长如此缓慢”·姬挚不语,脑子飞快地转动着,绞尽脑汁开始想借口,那男子不知道他的意思,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追问着:“为何如此可是为那些金翅鸟所伤”·姬挚矢口否认道:“没有,族长,我心里有数的。”
·听到这个称呼,男子沉默了一瞬,然后才说:“不必称我为族长了,我如今不过只是一缕残魂罢了……”·他的面孔上骤然涌现出无数复杂的神色,其中的悲痛和愤怒尤其明显,姬挚顿了顿,说:“当初您已经尽力了,您不必自责。”
男子一笑,不置可否,并不再就这话题继续下去,只是说:“你还是叫我温玄吧,有数千年没听人叫过我的名字,几乎要忘记了·”·姬挚点点头,温玄转而又看着地上的温久,问:“你当初是在何处寻到吾儿的”·“东海蓬莱岛下。”
温玄点点头,打量了姬挚一眼,忽然笑起来:“如今隔了数千年再见,倒叫我想起一桩事情来·”·姬挚眼皮子一跳:“何事”·温玄语气调侃道:“当初吾儿尚未破壳之时,以为他是雌龙,尝与其母笑言,要将他许配与你为妻,你当时欢喜应下了,还去龙谷崖下摘来玄炎草,巴巴地守在龙蛋旁边两个月。”
姬挚难得窘迫起来:“还有这事么”·温玄笑意盎然:“龙族向来不健忘,便是万年之前的事情,也能记得住,怎么才过了区区三千年,你便记不得了”·被他这样一说,姬挚哪里还能装傻,他到现在也有四千来岁来,在妖界掐着手指头算算,也是一方大妖,整个学院里,除了白泽和几个老家伙以外,估计没有比他年龄更大的了,但是在温玄面前,他仿佛仍旧是当初那个莽撞的少年一般,于是只得硬着头皮说:“当时年少不懂事,还请……不要见怪。”
见他这样,温玄哈哈一笑,看上去十分畅快,尔后才渐渐停歇,说:“如今提起这事,并非想要你如何,只是有感而发罢了,你不要往心里去,吾儿得以存活,还是多亏了你的照看,我当初果然没有错看了你。”
他看着姬挚,语气诚恳:“他破壳尚不足百年,不知期间究竟发生了何事,才致如此,但必定是劳动了你辛苦奔波,如此厚情,可惜我一介残魂,实在无以为报。”
温玄说完,就向姬挚深深一揖,这才笑着看向地上沉睡的温久,轻叹着说:“日后便叫他好好报答你罢,他叫什么名字”·姬挚回答:“温久。”
温玄笑了:“这名字还是他母亲起的,你这不是还记得么”·姬挚摸了摸鼻子,面上再次露出几分窘迫的意味来,温玄收敛起笑,正色说道:“吾儿年幼,若有顽劣不驯之处,只管训斥责罚,不必纵着他,以免日后误入歧途。”
这几句话说得,十足的托孤意味,姬挚心情复杂地答应下来:“必然不叫你失望·”·温玄笑了笑,转念一想,又叮嘱一句:“万不必教他这般纯良了,轻信他人,倘若方才我未感应到威胁,及时出现,只怕他早已进了金翅大鹏鸟的腹中呢。”
一说起金翅大鹏鸟几个字,他的眼神就与之前的温和全然不同,冷冽凛然,仿佛隐含着血光的刀锋一般··甜文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直到最后消失的时候,温玄没有多问一句龙族的现况,也没有问关于金翅大鹏鸟一族的事情,因为他清楚,早在三千年前的那一场惨烈的大战中,龙族已然全军覆没,因为他的拼死护持,姬挚才逃过一劫,所以如今的龙族是什么样的情况,在他看来,就算是不用问也能知道,而金翅大鹏鸟,他问了又有什么意义呢·温玄早已不是当年的一族之长了,他不过是一缕残魂而已,为了自己年幼的独子,才苟延残喘至如今,他问了这些,除了给姬挚带来更多的压力和痛苦之外,别无他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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