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被摘啦+番外 by 糖风大作(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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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岭之花被摘啦+番外 by 糖风大作(上)(3)
·而灵位正下方,一排排蜡烛围绕之中的,是一大片火红的,流血的,柔软腥红的心脏··那些心脏少说也有百十个, 全部堆在地上, 鲜红血水从那堆心脏下流开, 形成一片红水。
“两位可真是不懂礼数·”一声低沉清脆的笑声弥漫于灵堂之中, 如同地狱罗刹般钻入二人耳朵, “没人教过你们别人家的房间没得到主人允许不可乱闯吗”·一道挺直的白色身影出现在两人面前。
男人面目苍白,却依旧风度翩翩气质玉立,形状好看的唇角带着卷儿,一双笑眼映着烛光望向两人··苏忘离蹙眉瞪他,一字字从牙齿里嚼出来:“陈含笑”·景湛也朝他大吼:“你,你怎么这般冷血无情自己父亲兄弟也能下的了手”·陈含笑眼神扫过吊于房梁的三个人,从陈图笛,陈逸柏,陈九泉,眼神落到陈耀祖身上,不知何时手中竟多了把匕首,匕首极其锋利削铁如泥,就这般削向陈耀祖的双脚,刀光剑影,顷刻间一双脚就这般直直落到地上,脚踝断裂处滴拉着鲜血,紧接着又是一刀,陈耀祖一双已经僵直的手也落到地面,手脚仅一瞬间全被砍断,鲜血像流水般流淌一地。
陈含笑瞧着,笑着,一张脸神情餮足,咧开嘴露出森森白牙,似乎从这里面体会到快感,他又如法炮制将陈九泉手脚尽数砍掉··“陈含笑”苏忘离终于控制不住内心情绪朝他厉声大喊。
陈含笑狰狞的笑着瞧陈耀祖自言自语道:“怎么疼吗你那样对我娘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有多疼”陈含笑脸上笑容尽数消散。
苏忘离握住“长恨”的手收的更紧,心中已懂些大概,声音低哑沉厉:“那你又为何要去害岳家”·“他们都该死他们一个个都是块烂肉,只能被吃,被吞下肚,这样我娘才能安宁”陈含笑早已发疯至极,每一句话都在吼叫着。
橙黄烛光映衬出整个房间暖意,衬得那些心脏更加灿烂鲜红,衬得陈含笑那张俊美的脸越发狰狞狠厉···强强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前世今生“你娘你娘和岳家还有关系”景湛本就心直口快,心里想不通,嘴里立马就问出来。
“别将我娘和岳家掺在一起他岳永林不配”陈含笑破口大骂··苏忘离心中半明半暗,似是懂了几分,但此刻对于癫狂的陈含笑,无法使用“离音”,“离音”只可让厉鬼恶魂归真,对于活人而言无半点作用。
清炯明,必须离被审人一寸之近,而陈含笑如今这般,哪怕他往前迈一步,这疯子都不会老实站着跟自己说话··因此,苏忘离只能轻声缓和的顺从陈含笑:“我知你恨,我理解你心中之苦,我小时候跟随母亲也有过这种事,陈耀祖他欺你母亲,便是他该死。”
他说的缓慢,面上毫无波澜,白瓷般的脸镇定从容··景湛望着苏忘离,从侧面瞧去,苏忘离剑眉微蹙,眸里似乎散着团寒气,话语竟让他也分不清真假。
“你你能懂我”陈含笑嗤笑一声,像是听到天大笑话··“我懂,所以你要是愿意说,我便替你把陈耀祖的脑袋给砍了。”
语气冰冷,没有一丝感情··“你,你说的真的”陈含笑眯起双眼紧盯苏忘离··鱼儿,要上勾了··苏忘离没再回答,抬手持“长恨”朝陈耀祖挥去,下一刻,陈耀祖人头落地。
“说吧,我是和你一起的·”苏忘离依旧轻声诱惑,那声音仿佛狐狸精,带些谄媚,带些妖娆,让人欲罢不能,以至于景湛都差点陷进去··陈含笑果然温顺不少,但依旧面露怒色,僵持片刻,才缓缓轻启唇瓣:“我本姓岳,我是岳永林的儿子。”
这一句出来顿时让景湛大吃一惊,谁能想到他娘居然和岳永林有一腿·苏忘离心中大惊,但面色沉稳··“我娘本就心悦岳永林,当时岳永林还没做到那么大的生意,只是个裁缝店伙计,我娘是裁缝店老板的女儿,因此两人便经常在一起,两情相悦,久而久之便有了我,然而刚怀了我时,岳永林那混蛋为了自己的前途竟娶了大户刘家小姐,抛弃我娘。”
陈含笑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岳永林碎尸万段··“我娘心灰意冷,便答应了陈耀祖做他妾室,当时陈家大夫人生不出孩子,就连二房也不曾有孩子,陈耀祖没法,便娶了我娘,然而嫁过去月份不到我娘便生下我,陈耀祖起初没有怀疑,但大夫人心觉不对,她本就跟我娘过不去,便暗中找人调查,发现我并非陈耀祖亲生,然而我当时已经不小了,陈耀祖一怒之下将我娘关进柴房,大夫人二夫人便借此折磨我娘。”
陈耀祖再也控制不住,大声喊叫:“我现在还清楚记得我娘十指被硬生生拔掉指甲血肉模糊的模样别说将她们炼成尸傀就算将她们剁成肉泥都不解我心头之恨”·“陈耀祖那个王八蛋就这般忘了我娘让我娘就这样被她们活活折磨死”·景湛心中了然,心想他娘也是眼瞎,一连看走眼两回,最后也是死有不甘,才将所有事告诉陈含笑,所有事情都让自己儿子一人承担,自己倒是一死了事,快活得很,也恶毒得很。
只是他还有一事不懂:“那你杀岳想容干嘛”·陈含笑愣了一会,才想起岳想容这么一个人:“她那是自己找死,镇上那传言确实没错,她就是个不守妇道的荡.妇,只不过不是和那王生,是和我。”
苏忘离:“......”·景湛不禁要竖大拇指了:“你真......”·苏忘离心中表示赞同,他觉得景湛要说些胡话臭骂这个畜.生··没想到景湛一脸敬佩的瞧他:“你真厉害,自己亲妹妹也敢玩。”
苏忘离:“......”·陈含笑已是癫狂到极致,自然不管景湛说什么,只顾自己大喊:“她那天晚上竟还想着与我私奔,让我打发走,本想截住她让她别乱说话,谁知她已经被穷奇给吃了。”
“所以你便将计就计将她尸体复活,让她趁新婚之夜将陈九泉杀了,神不知鬼不觉·”苏忘离已经全部明白了,他将后半句给陈含笑补上··陈含笑不置可否的笑起来。
景湛这才恍然大悟,不是亲生的,不招家里人待见··怪不得这陈家大儿子放着家缠万贯不继承,屁颠屁颠地东奔西跑不在家待着··原来他根本就不是话本里的大皇子,而是狸猫。
“那’绝煞傀纵‘是谁教你的”景湛忍不住问··“什么”陈含笑破天荒的问了他们一句。
“- cao -纵尸体,是谁教你的”苏忘离双眸忽然狠戾,手上的“长恨”剑刃上闪电窜涌··苏忘离终于将一切都理顺了,用纸糊尸体头颅,一方面可将死尸- cao -纵运用到极致,另一方面- cao -纵最复杂但也最简单,所以陈含笑这么做便是他做不到将咒文刻进心脏,因此只能用纸画咒文,而这,肯定有人教给他这么做,正是利用他报仇心切。
到底是何人,为何要挖人心脏··苏忘离脑海中闪过一道模糊光影,但还没来得及细想··“大少爷”一抹俏丽身影突然跑向陈含笑,眼中闪烁泪光,正是陈家侍女珍儿,她不知道从哪里跑进来,要去拉陈含笑。
苏忘离陡然眯起双眼,陈府上下无一活口,陈含笑留下她做什么·景湛心中所想与苏忘离不差多少,但是他耐人寻味的砸吧砸吧嘴,心道:“情啊。”
“我让你离开黑水镇你怎么还在这里”陈含笑看见她恼怒至极,一把将她狠推在地··珍儿一张俊俏小脸全是泪痕,她撑着胳膊直起身,朝陈含笑伤心道:“少爷,停手吧,求你了......”·“你已经管了我那么多年了现在你没资格再管我了”陈含笑朝她大吼。
强强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前世今生·原来,珍儿无父无母,从小就待在陈家做丫鬟,两人也是从小一起长大,如同青梅竹马,在陈含笑还是陈家人时,他照顾她,当陈含笑被陈耀祖赶出家门时,她也一直在照顾他,就这般,两人一起吃苦享乐地长大。
“含笑求你了含笑,跟我走吧,我们离开这里,随便去哪里都行......”珍儿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偷偷爱慕他,照顾他,明知道他和岳相容的事,心如刀割的她依旧选择为陈含笑保守秘密。
或许,对于珍儿,陈含笑还是存在一丝良知吧··陈含笑已然癫狂至极,再也听不到珍儿的呼喊,嘴里反复默念什么,那些摆成阵符的蜡烛瞬间烛泪朝心脏涌动,连接心脏那一刻,所有鲜血全部汇集至陈含笑身上。
陈含笑此刻面目全然没有风度翩翩的模样,他猛然挣开通红的双眼,一双严厉没有黑,没有白,像鲜血浸入一般腥红··“全部下地狱吧”如同鬼嚎,声音凌厉刺耳。
顷刻间屋内狂风滚动,无数压力在滚滚红烟中发出凄厉惨叫,如同无数远古恶兽的头,纷纷朝两人张开布满獠牙的狰狞巨口·两人控制住身形施法加力,景湛正要念咒画符,只是平时只顾玩闹,想结界咒想了半天,抬手刚要画,只见腥红浓烟朝他奔涌而来,却在离他仅有一寸距离处被一道流光溢彩的金色结界拦住。
苏忘离一手抵挡,一手将景湛拉至自己身后,嘴里依旧恶言恶语:“回去抄结界咒一千遍”·景湛还在刚才的后怕中没回过神来··却突然听到身后房门拍打之声,心中警铃大作。
那些活死人竟然恢复了·景湛立刻拼命抵住那扇摇摇欲坠的红木大门,无数双手印在木窗上形成恐怖黑影··“你家这大门就不能修结实点吗陈含笑你爸也太扣了”景湛满头冒汗,掌上用力抵门,嘴里却丝毫不闲着非要骂几句才肯出气。
前有陈含笑,后有活死人,两人前后夹击··那堆心脏源源不断朝陈含笑运输鲜红血液,陈含笑毫无半点疲倦,反而苏忘离这边占下风··景湛总觉得他这师父神仙可能是假的,哪有神仙体力能弱成这样连个恶鬼都挡不住太没用了·想归想,说出来又是不一样:“师父,你还能撑住吗”·眼见活死人力量越来越强大,景湛这边也快顶不住。
苏忘离猛然抽手,将结界定住,转身抓住景湛胳膊,将他拉到身边,随后双脚点地掠身朝房顶飞去··没了景湛的抵压,活死人一把将门撞开··景湛双眸大睁,瞪向那个跑在最前面向自己扑来的腐烂尸体。
就在尸体碰上景湛衣角那一刻,千钧一发之际,苏忘离立刻将人带至房顶··随即手持“长恨”用力猛劈,房顶瞬间被冲出个大洞,两人顶着齑粉瓦灰飞出去。
落至对面房间瓦顶··刚落下,便看见陈含笑从那房顶大洞翩翩飞出来,一袭白衣,若是忽略那狰狞面貌散乱乌发,必是一位神仙佳公子··可惜,团团腥红血气将他包围。
他下方,一堆堆蚂蚁般的活死人从房门里涌出·· · ·第二十四章 仙君的狐狸·景湛看见密密麻麻的人头心里直发毛,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人头, 反正身上的汗毛和鸡皮疙瘩没少起。
苏忘离心中也是大惊, 双眸紧眯, 剑眉紧蹙,抓住景湛胳膊的手不自觉收紧,捏的景湛在这凄厉冷风中细汗都冒出来··这些活死人移动速度明显比刚才快了太多,断掉的胳膊和腿也不知道怎么又自己接回去,仅眨眼速度一群群活死人蜂拥而上于两人面前。
苏忘离本就体力难以支撑, 现在还没恢复, 见那群前仆后继的傀儡腐尸心中强作镇定,面上一丝不苟紧盯陈含笑, 拂袖挥剑,“长恨”剑气闪电般冒出金光将那堆密密麻麻的活死人炸的四处飞散,但人数过于庞大,苏忘离此刻体力不支,输到“长恨”中的仙力也是有限, 仅能劈开少部分冲在最前面的腐尸。
景湛自觉抽回被苏忘离握住的手腕, 只觉到苏忘离握住自己的手猛然收紧,后又放开,似是将句句小心谨慎的关心话语全部传至那仅捏紧片刻的纤长手指··那被镍锅的手腕好似被细密的滚烫银针扎过, 热流密密麻麻顺着手臂传至整个脊梁骨,麻酥酥的朝心脏奔去。
师父......·是在担心我吗·景湛抬眼朝苏忘离望去, 苏忘离并没功夫回身看他, 他正卯足力气朝腐尸砍去··景湛不敢多想, 只当刚刚是自己自作多情,抬腿上前一步挥剑砍向活死人。
他高高在上的师父,堂堂鹊桥星斗,受人供拜的瑶华仙君,傲气凌然,孤芳自赏,自命清高,又怎么会去担心他这么个小徒弟·景湛暗自嘲讽自己,心中却暗自发誓。
总有一天,他必将凌绝顶,览众山·苏忘离此刻还不知道他徒弟那么伟大的想法,若是知道了,也会冷脸嘲讽··可他现在也没空知道··越来越多的活死人前仆后继,方才被炸开的活死人又重新爬起来不知死活地冲过来。
苏忘离挥剑抵挡,利刃滑过腐尸脖颈皮肉,“长恨”之锋利,仅一剑便将腐尸脑袋砍下,骨头清脆的断裂声与神兵利器摩擦声夹杂响起,顿时腥红臭血喷涌而出,发出“噗哧噗哧”的喷血声。
紧接着,发动进攻的尸体顿住,一团黑雾从血肉模糊的脖子里迅速钻出在陈府上空来回飞旋··无头尸体直直倒下,没了邪气支撑脆生的四肢摔断在地··苏忘离见此法能行的通,便朝正用力抵抗的景湛大喊:“将脑袋砍下”·景湛迅速得到要领,两人速度极快,眨眼功夫地上便有不少如瓷器般被摔成碎块的腐尸烂肉,陈府上空的黑气越来越多,它们找不到寄宿者,胡乱在空中飞旋,急声吼叫,声音空寥飘渺却又刺耳尖锐,·强强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前世今生·两人这般拼命斩杀却依旧只是除掉不到一半,抬头望过去,那些攒动的黑影如同地狱恶鬼浪潮横冲直下要将两人淹没冲垮。
苏忘离垂眸盯住自己那握住勾墨镶金的剑柄长指,此刻正颤抖不停,因打斗留下的伤口还没愈合,鲜红血液顺着手腕流下,流过白皙玉手,流向剑柄,剑柄因鲜血灵力而散发绚丽金光。
苏忘离抬眼望向远处瓦顶屋檐上站立的陈含笑,源源不断的红黑邪气沿着瓦顶破洞涌入他的眉心正中··“景湛退到后面去”苏忘离挥腕握紧剑柄,因用力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此刻又再度绽开,更多鲜血流入剑柄的雕刻金狐上,金狐豆大眼珠泛成深红,周身散发金光。
“师父”景湛依旧挥剑砍腐尸,嘴中朝苏忘离大喊,手上动作全然不停,完全没有要后退的气势··“退到后面去”苏忘离剑眉横竖,声音决断,神情狠戾。
“我也想帮师父啊”景湛依旧不动,抬剑斩杀活死人··他不想再做个没用的,只会躲在苏忘离身后,需要保护的景湛··他也想保护别人,保护他师父。
苏忘离没再厉声呵斥,一双狐狸眼望向景湛拼命厮杀的背影,他此刻已然是个男人,后背再无少年那般薄弱··漆黑眸中闪烁亮光,如同绸缎黑夜中向前的繁星碰撞。
苏忘离拂袖前倾,沾满血迹的云纹绣竹白衫依旧绝色翩翩,鲜红的血迹流淌于白色锦缎形成一副恢弘绚烂的红墨画卷··他将景湛拉回,用力甩至身后··未等景湛来得及反应便抬剑跃起,双目之中映出红黑邪物,“长恨”剑上金光闪电噼啪作响。
紧接着,景湛琥珀色细眸中便是那皎洁圆月下白袍翻腾,长发飘散的身影一剑挥下··“长恨——破——”·只见一条金光闪电化成的红眼狐狸仰天嘶叫,巨大四肢奔涌朝陈含笑扑去,狐狸周身发出闪电交错霹雳声,所到之处瞬间被闪电劈成齑粉。
无数黑邪从齑粉中飞出,如秃鹫般盘旋于上空,遮天盖地,将巨大皎洁明月遮盖,顿时天空- yin -暗漆黑,只见金光狐狸闪电般扑向红黑邪团··轰然一声巨响,金光狐狸与穷奇在半空中相撞,两只巨大怪物撕扯撞击,震得整个陈家的瓦砾石墙纷纷碎裂,苏忘离与景湛起身跃起落至地面,而陈含笑也被红黑邪团簇拥着缓缓落于废墟之中。
苏忘离蹙眉凝视穷奇,谁都没想到,穷奇居然被陈含笑控制··瓦墙虽已是废墟一片,灵堂也已不复存在,被吊于房顶的陈家父子四人此刻也被强大气流冲击粉碎,只见几个残肢断臂从废墟中漏出来,珍儿在房屋化为废墟前一秒跑出,却被强烈气流掀起在地,忽的吐出口鲜血,体内五脏六腑皆备撞击粉碎,还不死心的慢慢朝陈含笑爬过去。
·而那被蜡烛团团围住的心脏堆此刻被一层红黑结界笼罩,竟是毫发无损,依旧输送邪气于陈含笑··苏忘离此刻正专注控制金光狐狸,源源不断的鲜血从苏忘离手腕流入剑柄。
穷奇朝狐狸发出刺耳尖叫,狐狸也是不甘示弱,回头张开尖嘴扯住穷奇脖颈,尖锐利牙残暴刺入皮肉之中,顿时鲜血如水柱般从穷奇脖颈间呲出,穷奇被咬的大叫,污发缠绕出狐狸脖颈,瞬间硬如钢铁。
狐狸被紧紧勒住脖子,顿时松开尖牙利嘴,仰天嘶吼,四肢并用扑向穷奇,两条庞大身躯纠缠不分··撕裂声响中,只见穷奇脖颈间裂口逐渐扩大,连成一道血痕,深可见骨,鲜血当空洒下。
两条巨大身躯落地,瞬间扬起齑粉灰尘模糊视线,地动山摇,风声大作··苏忘离抽出力量用尽全力设上结界将陈府笼罩在内,防止镇民无辜被伤··两条巨大身影撞击地面发出沉闷响声,伴随两只怪物的嘶吼和警告声,瞠目结舌,呲牙咧嘴,两条如小山般高大的怪物此刻已是浑身血迹斑斑,遍体鳞伤,却依旧互相撕咬缠斗,不可开交。
血顺着白玉手臂流淌而下,一滴滴落在炙热的剑柄上··苏忘离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从景湛这里望去,可以看到他肩膀到后背再到腰部都极度紧绷出肌肉线条,若隐若现在被血道抽的支离破碎衣角残缺的白锦云衫里。
他握住剑柄的手臂此刻颤抖幅度已经明显变大,连绷紧的双肩脊背都肉眼可见的剧烈抖动··他已经濒临极限,眼中似有温热液体夺眶而出,眼前视线模糊昏暗一片,耳膜发出剧烈嗡鸣声继而传至整个头颅。
许是过度消耗体力仙法的作用,苏忘离思绪有瞬间恍惚,从混浊模糊的双眼中渐渐浮现出一双凶狠恶红的眼睛,漆黑寺外,死寂般沉静,周围声音全部毛骨悚然,苏忘离只能听到自己一声声心脏的沉闷跳动。
每一句话如同利棍击碎骨胳,将苏忘离挫骨扬灰沉入死亡深渊··“忘离你就这么想要我的命”·“苏忘离你以为真的能杀了我吗我乃不死不灭之身”·“苏忘离回来我身边”·......·杂乱风声裹住越发沉重清晰的喘息声,那一句句嘈杂喊叫编织出巨大梦魇,织网急速收紧,夺走喉间最后一丝呼吸——·“咳咳咳咳”苏忘离依然已然撑剑跪地,发出剧烈呛咳。
喉间一股腥甜涌出,他不在意的胡乱将如玉脸庞上斑斑血迹擦抹干净,缓慢扶剑起身,全身止不住剧烈颤抖·从大脑到耳膜里阵阵翁响,让他一时分不清意识和现实,足足过了半响,他才听到急促喘息,仿佛与穷奇撕缠争斗的不是那只金光狐狸,而是他自己。
血液仍源源不断涌向炙热剑柄,本想擦抹干净的脸被抹得到处沾染,眼睛,鼻子,嘴中涌出的鲜血被他胡乱擦抹整张脸,一身狼狈不堪,而神情如此坚定,那双狐狸眼眸穿过层层飞灰齑粉,废墟残渣,撕缠野兽落至陈含笑魔气四溢的身上。
他头发撒乱随风飘涌,身上一袭素净白衣被红黑魔气紧裹成血红,陈府上周盘旋已久的邪祟似是找到寄宿躯体,发出嘶哑吼叫,一个个争先恐后穿进陈含笑的体内,邪祟似一把把利剑狠戾迅速插进陈含笑削瘦躯壳,那红色身影被邪祟涌入的强大力道打得来回抽搐摆动。
强强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前世今生·一张脸上凶煞可怖,双眼凸出,大口喷张,露出森森冷血白牙··“景湛,将那堆心脏砍烂”苏忘离满口鲜血随沙哑喊声喷出,吐满一地。
景湛此刻正双眼紧盯漫天压云邪祟狂啸奔涌,骤然被苏忘离吼声拉回来,他站在苏忘离身后看不见苏忘离面部神情,听到苏忘离的喊声才陡然跃起,身形灵敏避开层层妖祟来至阵行旁边。
此刻恶兽激烈缠斗,陈含笑容纳邪祟,这里没人注意··景湛提手下刀狠狠向那团红黑结界斩去,红黑结界与坚冷兵器碰撞之下发出刺耳嗡鸣,似野兽挣扎吼叫,如恶祟发狂大怒,一股强大的邪气狠狠抵住景湛的刺刀。
两边一时僵持不下··狂风大作,黑云压城,遮天蔽日的黑团邪祟涌绕成吞天黑云,恶魔缠绕露出点点红腥血眼如同乌云中隐现闪电,裹袭成龙卷风涌入陈含笑体内。
漫天邪祟已有近半完全涌入陈含笑身体,眼见陈含笑瘦弱躯体如充气的皮球缓缓胀大,合身白衣被一寸寸撑开撕裂··“景湛”苏忘离面上从容尽失,若邪祟完全涌入,后果将不堪设想。
景湛面部肌肉因过度用力而扭曲至极点,强烈的气流与他碰撞抵抗,化为无数尖刺滑破景湛本就破损残烂的衣衫,所经之处皮肉尽被灼伤··凭他的力量,根本压制不住这强大恶流。
他不甘心,硬生生将剑往下劈近几分,可握剑双手颤抖不停,连握剑力气都尽数散去··撑不住了......·苏忘离正控制“长恨”与穷奇缠斗,陈含笑被邪祟涌入,周围一切瞬间化为静寂,只有心脏在胸腔中沉沉跳动发出声声闷响。
师父......我撑不住了......·我太没用了......·鼻头骤然发酸,心中委屈洪水般铺天盖地淹没心脏··那个高高在上的师父是不是又要呵斥他嘲讽他讥笑他了·无数愤懑利爪一样穿破心脏,狠狠裹住铺天盖地的洪水。
他不想被苏忘离看不起......·周遭一切似乎在此刻戛然而止,空中扬起的齑粉,尘埃氤氲,浩浩荡荡在景湛骤然睁眼那一刹那全部撞击散开··“啊——”·他用尽全力朝心脏劈下去,剑身发出强烈血红之光与结界融合,下一秒,结界破碎,心脏被尽数砍烂,蜡烛被强大气流刮灭倒地,滚得到处都是。
那条紧连陈含笑眉心的红黑血线刹然间烟消云散,没有力量支撑,陈含笑便是个肉体凡胎,而邪祟仍是不断涌入,终于满天黑云全数涌入躯壳之中··陈含笑发出凄惨喊叫,那有限的薄弱躯体始终是容不下那么多邪祟。
“嘭——”·凄厉喊叫夹杂皮肉骨胳撕开炸裂之声,陈含笑顷刻间四分五裂炸开,四肢头颅残落在地,而原本他所站之地仅剩炸开弥漫的红血浓烟。
没了陈含笑的支撑控制,穷奇顿住,血丝弥漫的那只眼透出点点清明··苏忘离见状将狐狸召回,金光狐狸伤势不比穷奇好到哪去,踉跄转身迈出四条长腿迅速变成一道金光涌回剑柄。
·苏忘离单膝跪地,一口含于口腔的鲜血尽数喷出··景湛一手握住刀柄,眼中逐渐恢复清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双琥珀色眼眸此刻变得腥红狠戾,渐渐的,景湛平复呼吸,眼眸又不知不觉恢复琥珀色。
只见穷奇浑身是伤,脖间血肉模糊不堪,支撑四条腿一步步朝单膝跪地的苏忘离走去··“师父”景湛心中警铃大作,猛然蹬地一跃而起护在苏忘离面前,细眸恶狠狠瞪向穷奇,犹如护食野兽。
穷奇一张人脸此刻平静如水,一双通明翅膀上全是血肉模糊的伤痕··“对不起......”·那仅剩一只的凹凸大眼中流下浑浊泪水,他侧头一寸寸扫过残肢烂肉,血流成河的陈家废墟,止不住抽泣,一双翅膀虽身体微微抖动。
“我......”·我没遵守承诺......直到最后......我还是辜负了彩儿的承诺......· · ·第二十五章 仙君又打人·穷尽狂风此刻戛然而止, 穷奇稚嫩空灵的声音灌进冷风暗流之中, 缥缈虚无。
那声音听起来只有稚嫩孩童般清澈, 但他现在看起来根本没有稚嫩孩童的模样,相反, 这个人脸牛身的双翼怪物占满血污的长脸已经血肉模糊, 一只眼被刺瞎眼皮紧紧缩在一起, 另一只眼血丝凹凸泛红, 一张沾满鲜血的嘴边残挂着不明肉渣。
污长拖地的头发一边被景湛砍掉, 光秃一片, 另一边牢牢盖住半边恶煞,巨大的牛身包裹住凌厉寒风, 这个模样凭谁看都不会是那稚嫩童声该有的··苏忘离见他眼中清明, 心底暗松一口气,血红衣摆缓缓离地,他踉跄站起来。
景湛伸手想扶他一把,手甚至空中却被苏忘离踉跄后退一步躲开··他总是这样......·无论遇到什么总会自己扛起来,他不需要任何人, 强大且紧牢的厚重外壳将柔软全部包裹于安全之中,外人肉眼看到的, 便是他冷硬恶毒的外壳。
虽然此刻只有一兽和两人,但冷风掠过指尖依旧冰冷如刀,景湛咳了声, 伸出的那只手转而去摸鼻尖, 缓解自己此时此刻毫无由来的尴尬··“我听木精说你是个牛脸啊, 怎么成......”景湛一手指向此刻恶心的那张脸,脸上残渣腐肉贴在脸上往下直滴血。
怎么成这副鬼样子......·后半句景湛没敢说,他可打不过这头牛,要是他突然生气激动暴起,你说他如果拔腿就跑的话对自己现在连站起来都困难的师父不太尊重,要是不跑那他可能就是脑子有病了。
“......我原本和彩儿在这镇外两三里处......”穷奇看起来并不想去说那些如梦般的美丽泡沫··苏忘离瞧出来,也不再逼他回想一遍,虚弱开口,声音冷静冰寒:“彩儿被烧死之后你遇见了谁”·强强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前世今生·穷奇听到这里愣了很久,似乎在努力回想,当时发生的事情太多,凭他这么个还没长好的小牛羔想要记清楚太困难。
“我......我当时被彩儿姐姐扔到里离黑水镇很远的地方......我记得我当时跑了好久,那好像是片树林,我跑不出去,我只能不停去找出去的路,我想回去救彩儿姐姐,可是过了好久......我还是出不去......”·穷奇柔软的声音颤抖不停,巨大的结界流光溢彩映在三人泥血模糊的脸上,涌动的金色光流如同深海中点点光波,虚拟飘渺。
“在我已然绝望的时候,一个男人突然出现在我身旁......”·苏忘离立刻肌肉紧绷,持剑之手颤抖不停,面上神情焦急:“你可看到那人模样”·穷奇努力地回想,又无力地摇头:“我当时太小了,我抬头想看他,但是太黑了,他的脸全部浸在黑暗里,像被一层黑墨汁糊到脸上,什么也看不见,声音也是......很沙哑,像嗓子里含了块糖。”
穷奇似是想起什么,眼睛发光,一张脸想要表现出孩童稚嫩,但却更加恐怖:“我记得他穿了身藏蓝衣袍,就是......就是这种蓝就是这个哥哥的这种藏蓝色”·穷奇因为终于想起点什么神情激动兴奋,努力伸开前蹄指向景湛。
“......”·被一个比自己体型大出数倍的人脸牛身怪叫哥哥,景湛嘴角抽搐,浑身寒毛竖起,心里不是那么舒服··“然后他跟我说了好多话......什么世人皆丑陋不堪......吾乃万物神明......可助汝实现心中所想......我,我也记不清了,他自己说了一大堆。”
穷奇蹙眉抱怨··“然后呢他就把你变成凶兽了”景湛问道··“他要我的心,我,我当时一心想着彩儿姐姐,就答应他了。”
穷奇面上神情缓和,似乎提到彩儿这两个字,他便总能温和下来··“那你现在......”苏忘离问道··“我已经没有心啦·”他说的平常,像是在说晚上吃了什么一样平常,没有任何凶戾,似乎宽大嘴角还有些许笑意。
“他将我的心挖走,给了我强大的力量和无边的仇恨,我现在这一切都是你们刚才打死的那人支撑的·”·心脏·苏忘离陡然眯眼,眼中精光闪过,强烈的恐惧如同地狱罗刹手中镰刀一点点靠近他纤长细嫩的脖颈。
“现在......我也该走了......该去找彩儿姐姐了......”穷奇脸上笑意灿烂,琉璃金光交相辉映,那张可怖面庞在此刻温柔似水,稚嫩天真,爬满血丝的单只眼中带些忧愁和顾虑。
他低下头,半边长发将他凶恶面庞藏于黑暗之中··“唉......”稚嫩童声叹了口气,“你们说彩儿姐姐会原谅我吗我杀了那么多人......你们说彩儿姐姐见到我这样子会不会害怕,躲着我不跟我玩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太多无奈与愧疚,混着污血的泪珠啪嗒啪嗒如红珠子掉落在地,卷起齑粉,混成泥水。
都说穷奇- xing -情残暴嗜血,却难寻其缘由......·或许,就是在某个寒冷深冬,当人们用所谓虚妄的“正义”将他最宝贵的朋友杀害时,永恒的黑暗,孤独与仇恨,便让他成为了真正的凶兽穷奇吧。
身体渐渐破碎成灰,四蹄皆飘向虚无,穷奇咧开大嘴,露出牙缝中血肉残渣朝两人笑起来:“哥哥,我要去找彩儿姐姐啦我要见到彩儿姐姐啦”·可二人皆心知肚明,妖魔死后便魂飞魄散,绝无任何转世可能。
·这傻孩子......还能去哪找他的彩儿姐姐·苏忘离拂袖挥手,一棵闪耀金光的巨大花树废墟中拔地而起,不出片刻便长成参天大树,流光溢彩的树身轻摇摆动,五彩缤纷的花簇摇曳飘落。
“小牛羔·”·彩儿清脆悦耳的声音从金色大树中传出··熊涛波浪大河奔涌决堤,心中纷杂猛然破土而出··这个小牛羔终是没能长大,嚎啕大哭,声音那般嘶哑无措,像个孩童犯下滔天大错,只能后悔的,含混模糊地重复一遍又一遍“对不起”。
冬风卷起齑粉四处飘散,落花点点,树下两人默默瞧着不断道歉的小牛羔,谁都没有开口安慰他··彩儿最后临走时放心不下的依然是她的小牛羔啊··将自己最后仅剩几丝灵力存于这棵参天大树中,只为与小牛羔真真正正的道别。
“小牛羔,别哭,男孩子不能随便哭·”彩儿脆声笑起来,声音里带些打趣··穷奇立刻点头闭嘴,却依旧止不住抽泣,豆大泪珠颗颗掉落··“小牛羔,别为我担心,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会为你开出映亮天空的彩色花朵,这样你就再也不会感到寂寞了。”
她说的慢,一字一句又很沉重,如同一双白皙柔软的手,像起初那般抚摸安慰穷奇··“嗯......我来找你......”·终于,穷奇连污垢蓬杂的头发也融进风中,这具庞大凶恶,令人闻风丧胆的凶兽消失在黑水镇,消散于杂乱红尘中。
金光慢慢变暗,结界顿时消失,苏忘离再无更多力气支撑,微微缓了口气··雕镂玉刻的偌大陈府此刻变成飘渺废墟,只有一颗盘根错节的花树挺立在中央,摇曳在镇中。
苏忘离踉跄朝那堆心脏走去··原本的阵法被景湛劈开,心脏如同撒气皮球变黑发皱缩成一团··而远处爆裂开的陈含笑四分五裂,连块完整的躯体都找不到,那些碎裂的尸体旁,是已经死.透的珍儿,她脸上带着温和满足的笑,躺在陈含笑身边。
多少个春夏秋冬,多少次心中悸动,多少天心碎坎坷,到最后,这个痴情的女孩始终没有离开黑水镇,到最后,她都选择和陈含笑在一起··珍儿临死前一刻爬到陈含笑身边,一张白皙小脸混满泥泞,可是心中却是那般安详宁静,仿佛睡在陈含笑身边。
强强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前世今生·不管你变成什么模样,你都是我心中最爱的翩翩少年··黑水镇终于恢复平静,可换来平静的代价是那么惨痛··穷奇口中那自称神明的人到底是谁,此刻无人知晓。
景湛回首扫过四周,镇民手中依旧各种刀棍剑斧,此刻正两三结群躲在不远处各个石墙后面,警惕的盯着废墟中的两人··苏忘离眼神掠过所有人最有落在那粗布褴缕的妇人身上。
王大娘躲在几人身后,担惊受怕··苏忘离拂袖动身,踏过层层石瓦砖块来到正浑身哆嗦的几人身前··他每靠近一步那些人就朝后退一步,望着他的眼神比看见穷奇还恐怖,直到身后碰墙,退到无路可退之处,王大娘身前几人全部大喊这朝四面八方跑。
王大娘本想趁乱钻空子,可空子被眼前高大身影挡个严实,王大娘吓得欲哭无泪,一下子跪到地上想求饶,但求饶的话刚到嘴边,浑浊眼珠转两圈,似乎想到什么··立马硬气,扶墙哆嗦站起来,睁大鼻孔怒气大吼。
“你,你不能打我你们修道成仙之人不能随便打普通人你,你要是敢打我你也不好过”她态度转换过快,语气强烈,双手叉腰,虽然两腿还在哆嗦不停,但看样子底气十足。
苏忘离陡然伸出一手擦过王大娘粗糙的面颊砸进她身后石墙中,光滑石墙就这样被硬生生砸出个洞,细密裂纹从拳头下蔓延开来,石墙密密麻麻的裂声尽数爬进王大娘耳中。
苏忘离开口,声音冷如冰,眼神狠如刃:“谁告诉你的”·话说的简洁,可听者心中明了··景湛在苏忘离一拳下去前便已经迅速到其身边,以防他做出什么后悔的事。
他这师父脾气暴躁,- xing -格差劲,做事从不考虑后果,若是此刻气急将这婆娘打一顿,他是打过瘾了解气了,但天上那群老神仙却有题可做了··因此,他要时刻看紧苏忘离。
“你,你说什么”王大娘脸上全是豆大汗珠,斜眼瞟向苏忘离砸在自己脸边的手臂,皮肤白皙,青筋突起··“别以为我真不敢打你,你倒是可以试试他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苏忘离这几个字说的慢且重,像是从牙尖咬碎了啐出来的··王大娘本就没见过什么世面,就是乡野妇人一个,哪经得起他这般恐吓,立刻换脸,方才那副硬气全然不见,只剩哭泣求饶。
“仙君饶命啊仙君,那人给我把金扇子,让我想办法让你发怒,还说,还说你不敢打我们,打了就是,就是六根不净,修不成仙了·”·景湛听完她断断续续的话,那智障脑子才转过来理清楚。
这不是逼着他师父破仙规吗·恶毒至极·“那人长什么样”景湛怒气冲天··“他......”·“我这才出去几天,你们就把穷奇弄死了,哎呦,这我可怎么吃啊。”
还没等王大娘说话,两人身后传出阵带笑的声音··众人齐刷刷看过去,只见一位身披青衣腰系玉带,肩宽腿长,长身玉立的翩翩公子,笑眼眯眯,嘴角上扬,眉如崇山皱折,眸似春水温润,端的是风流倜傥,潇洒自如。
“两位要怎么赔我呢”·※※※※※※※※※※※※※※※※※※※※·柳彻寒:“助攻的我来啦”·景湛:“呵呵,我谢谢你全家。”
 · ·第二十六章 仙君要收徒·来人笑脸盈盈缓步走向两人··苏忘离眯眼打量眼前之人, 等他回过神想起王大娘时, 哪还有人影, 早就一溜烟跑远了。
“两位道友要怎么赔呢”声音轻缓,语调缓慢, 除去脸上莹莹笑意, 只听声音却是冰冷彻骨··“……赔你个头……”景湛忍不住骂道。
这人倒是不在意, 神情坦然自若, 笑意更深:“若是可以赔个头给在下, 在下当是乐意·”·“……”·“哎哟, 这位道长真是神骨玉资, 世无其二啊。”
这人凭借皎洁月色仔细将景湛从脚到头扫了个遍, 一双丹凤眼中星光点点··景湛身形外貌真是深得他心··“不如, 这位道长就将头赔给我吧。”
丹凤眼笑意朦胧,朝景湛行礼作揖, 之后又笑脸盈盈风度翩翩的将腰间佩剑刷的一下抽出··佩剑映出洁白月色于黑夜中划出一道凄厉寒光, 明晃晃闪过景湛的眸子。
“你有病啊”景湛不自觉眯眼, 嘴中愤懑骂道··本以为遇见个傻子, 谁料到原来是个疯子·任谁也不会在这么个时刻突然蹦出来逗趣,嘴里胡说八道些穷奇是他的, 他要吃, 既然现在吃不了了, 那就让人赔他这种胡话。
景湛盯住那双丹凤眼, 心中逐渐流水清明, 这疯子应该就是……·“柳彻寒, ”苏忘离冷声呵斥,长身玉立从身后黑暗中走出来,“穷奇是你的”·苏忘离起初贴墙而立,石土灰墙遮挡明亮月色将苏忘离隐没于黑暗潮涌中,不引人注目。
柳彻寒离两人不算近,苏忘离处于黑影中,又被景湛高大身躯罩住,他自然不会注意到这人··但当苏忘离走出来,洁白玉莲沾染红血薄晕,映于云间白月之下,明眸秋波,白衫绝色,勾住柳彻寒的眼,使他再也移不开。
柳彻寒凤眼闪现金光直直黏住苏忘离,英俊风流的脸带些轻薄多情的笑,伸手指了指景湛··“这位道长的头我就不要了……”·“......”·“这位道长可否愿意将头给我”柳彻寒情不自禁走近苏忘离,脸上痴笑。
·强强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前世今生“......”·“你是不是有病”景湛侧身挡在苏忘离身前,黑眉怒蹙,声音低沉,隐约带些怒气,手中紧握佩刀。
“哎哟,这位道长真是妙眼,我确实得病了,”柳彻寒脚步在离两人几寸处停住,虽在回答景湛的话,但双眼直勾勾盯住苏忘离··“你……”·“就在方才见到这位道长,这里,得了相思病。”
柳彻寒伸手摸住心脏地方··“……”·柳彻寒这人别的都不放心上,唯独喜爱那清俊秀逸的美人儿,尤其是如苏忘离这种脾气倔的冷美人儿,他可爱惨了,又因着这人男女不忌,再配上他英俊外表,着实负了不少姑娘美人儿。
景湛心中火气大升,连他自己也说不出为什么,许是这一年里一直跟随苏忘离,虽心中不时冒出些欺师灭祖的想法,但心中暗地里早将他当作高高在上不可触碰的冰山雪莲。
这朵冰山雪莲自己都不敢碰,最多在心中骂两句过过瘾,谁知竟然被一个疯子给肖想了,戏弄了·不能忍不可忍不必忍·景湛迅速挥刀狠戾劈向柳彻寒,柳彻寒反应极快,瞬间挥腕提剑防守,霎那间兵器相撞,刀光剑影,四眸相对,鹰眼相对凤眼,满是肃杀之气,四目寒光闪现。
周围除去这三人早已空无一人,跑的跑躲得躲,早在柳彻寒拔剑之时就不剩几人,此刻更是寒风贯彻空寂街巷,刀剑碰撞划出刺耳尖音,如同凶狠恶兽嚎叫狂奔,仰天吼出凄厉叫声。
景湛步步紧逼出手狠辣招式连绵不绝,柳彻寒招招抵御游刃有余身姿维雅··月光之下,两人不分上下,打的不可开交··与此同时,苏忘离掌心结力,挥袖阻止,金光利刃自苏忘离掌心穿出如同开弓利箭,径直逼向柳彻寒。
柳彻寒心中一惊,眼疾手快略身挡去景湛攻击,挥剑劈向金光利刃··利刃被劈开,柳彻寒也被强大剑气逼得后退数步,此时景湛突然袭击,柳彻寒反应过来,却是手脚跟不上他的速度,结结实实挨上一刀,拿剑之手顿时软下去。
景湛欲要再次挥刀,却被苏忘离制止拦下··“修道的不老实在观中待着,跑出来四处惹祸,真是有意思·”苏忘离薄唇青白,脸色毫无血色,看起来虚弱至极,但声音清冷,中气十足。
“琉山雪潭不在意这些,随意的很·”柳彻寒将佩剑收回,点- xue -止血,托手耸肩,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琉山雪潭是北方有名的修仙道观,以“琉璃山上雪,昆仑热泉潭”得名,山中银雪常年覆盖,太阳光直- she -下如炫艳琉璃金碧辉煌,而琉璃山中有一处天然温泉,常年白烟氤氲,热流不断,灵气充沛,实乃人界修仙第一道观。
凡间修仙分为道修,佛修和散修三大类,散修便是自己修仙,不参与任何道观寺庙,本着自己对世间苍生万物的顿悟修炼成仙,这种一般要身心彻底贯穿信念,否则一不小心便会走火入魔,堕入魔道,所以天下散修如大浪淘金,少之又少。
而佛修便是“日日抱佛眠,朝朝还共起”,万千红尘全部过眼云烟,清心寡欲,六根清净,一心皈依··景湛曾听别家仙官议论过,自家师父便是佛修成仙的,所以因心法原因,总是清冷淡薄,无言无语。
道修便是道观- yin -阳五行修炼,本着清净无为,见素抱朴,坐忘守一的修道方法,而琉山雪潭更是将其发挥的淋漓尽致,观中弟子不可随意下山,不可心存歹意,更不可惹是生非。
柳彻寒这三条倒是都占个遍··还扬言道琉山雪潭管教松散随意,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张嘴连句实话都少的可怜··景湛心里不由嗤笑,心想这个熊东西恐怕是被赶出来的。
“我看是琉山雪潭容不得你·”苏忘离清冷言语将景湛心中所想道出来··吓得景湛一激灵,心道他师父难道还有什么读心法是他不知道的,要真是,那......·景湛立刻摇头否定,若是真能读出他心中所想,那他的背早就开花了。
柳彻寒脸上笑意透出森森寒意,言语依旧轻浮:“倒也不是这么个说法,那琉山雪潭不适合我,我就休了师父跑出来了·”·自古都是师父休徒弟这么一说,他倒好,竟往自己脸上贴金,还大言不惭道他休了师父,看不上琉璃寒谭才下山来。
猖狂至极·苏忘离不想跟他多说废话:“跑出来的还有你那短命师兄·”·“你说他那个直肠子得知我找到穷奇,自己非要跟上来像分杯羹,蠢得要死。”
柳彻寒也不吃惊两人怎么知道自己师兄驾鹤西去,倒是毫不在意的将话都挑明了说··苏忘离直觉这人危险至极,不愿与此人多说半句··拂袖转身,朝背后景湛喊去:“走了。”
“啊师父这疯子......”·景湛此刻只想把这死疯子教训一顿··“走”·苏忘离不愿多说,点脚发力一跃而起,踏上蜿蜒房檐瓦顶,白衣身影渐远,景湛不甘心的握拳咬牙紧随其后。
柳彻寒见状随即跟上二人··苏忘离没再管他,毕竟这里距蓬莱足足几十万里,两人虽腾云驾雾游走山尖,还是需要半日之久,常人不可能茶饭不进坚持如此之久,景湛起初也是没几十里便哭喊着叫师父。
现在却已经能跟上苏忘离的步伐··只见皎白月光下,三只黑影簌簌消失,下一刻又在远处出现,山尖小径,屋檐墙壁都是三人停留过的身影··直到蓬莱山底,苏忘离才停住,景湛也缓住脚步,腿因长途跋涉止不住微微颤抖。
其实苏忘离完全可以腾云游走,但景湛至今学不会御剑之术,而以苏忘离的体力也不可能带着个高大男子腾云驾雾,因此两人只能劳累下,选择轻功··蓬莱山顶便是无尘殿了。
强强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前世今生·此刻在山底朝上望去,这座险峻高山终年烟云环绕,绿叶簌簌,仙气充沛,就算白雪覆地几尺厚,绿植依旧灿烂茂盛··苏忘离瞥了眼景湛身后,漆黑树丛毫无声响,看样子是甩掉了。
两人抬腿欲走,只听身后- yin -冷潮- shi -的万千树叶沙沙作响,紧接着一袭青衣闪现··“你们,可当真是要累死我啊·”柳彻寒大口喘气,累的额间直冒汗。
本以为两人不会去什么太远的地方,开始也没用全力去追,可越到后面越发现这两人简直精力旺盛,长途跋涉也不见休息,在进蓬莱山前有片漆黑树林,柳彻寒在里头费了些时间才出来,不然早就到两人面前。
苏忘离额角青筋突突直跳,这人实在太难缠了··“你若知趣,便不用我亲自赶你·”苏忘离逐客令下的很客气,冷言寡语,他一贯的风格··“我便是那么不知趣,”柳彻寒笑起来,一双上挑凤眼弯成月牙,笑声清朗,“你们杀了我的穷奇,还不肯将头赔给我,既然这样,那就收我为徒吧,当是给我赔罪了。”
“......”·“......”·苏忘离额角青筋跳的更厉害了,突突突似是要爆开,他虽没收过几个徒弟,只有景湛这么一个倒霉徒弟,但拜师时景湛还是恭敬客气心存仰慕,拜师礼还是景湛亲自编的“长恨”剑穗,当时景湛所愿“心中无杂念,一心归蓬莱”,苏忘离念他父母双亡,心怀善念才将他收为徒弟。
这人倒好,一来便是讨债来了,讨债不要金银钱票也就罢了,竟要苏忘离收自己为徒·“你休要这般猖狂”景湛忍不住嘲讽。
柳彻寒一双眼牢牢黏在苏忘离身上,听他那么一句嘲讽话,才施舍般瞧他一眼,旋即一双凤眸又回到苏忘离身上,温顺乖巧道:“师父,这种徒弟你都收了,我可比他能耐多了。”
“你喊谁师父呢谁是你师父啊”苏忘离还没说话,景湛到先炸起来了,朝柳彻寒怒吼··漆黑树丛中回荡着景湛的嘶吼之声。
“我跟我师父说话,你插什么嘴啊,师兄·”柳彻寒笑脸盈盈,似是面具,语气客气,可讲出的话却一点都不客气··景湛觉得这人不光是个傻子疯子,还是个聋子呆子,人话都听不懂。
“你要拜我为师”苏忘离缓缓开口,像是听到天大笑话··柳彻寒对苏忘离冰冷态度视而不见:“是,你要收我为徒·”·“哦......”苏忘离挑眉点头。
许久,薄唇轻启,是句更刻薄冰冷的话:“你配吗”·※※※※※※※※※※※※※※※※※※※※·大家快猜猜柳彻寒要干嘛· · ·第二十七章 仙君包扎·这回该柳彻寒愣了。
想他柳彻寒灵力高强天赋异禀, 就连琉山雪潭那北方第一大观都盼着他去, 怎么也想不到竟从这么个只有一个徒弟的散仙手里丢了脸··哪个正常人被这般不给面子都会勃然大怒。
可惜,柳彻寒就不是个正常人··“哎呦, 瞧你说的,这种烂徒弟你都肯收了,还说什么配不配的, ”柳彻寒吊儿郎当轻浮至极, 脸上的笑就没消失过, “要不我跟破烂师兄较量较量”·景湛勃然大怒:“你叫谁破烂”·“谁吼我我叫谁。”
“你这疯子简直欺人太甚”·“你这破烂别太嚣张”·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剑拔弩张,焦灼难分。
“......”·苏忘离知道此刻不该有这种想法, 但是现在他无声看着两人对骂, 总觉得像街道巷旁两条幼犬疯狂对叫, 呲牙咧嘴··“死疯子你再说一句”·“臭破烂我说你怎么了”·“你......”·“够了”苏忘离厉声呵斥,制止这场幼稚的唇舌之争。
后又怒目瞪向柳彻寒:“若真要拜师,便拿出你的诚意, 其它不必多说”·说罢转身朝山顶飞去,嗖的跃进树林里,只见树林沙沙,不见苏忘离踪影。
景湛不甘示弱朝柳彻寒啐口唾沫:“死疯子·”·之后追随苏忘离, 跃起消失于广袤树林中··柳彻寒一双凤眼直勾勾盯住两人消失之处, 复又抬眸朝烟云缭绕的山顶望去,嘴角卷着笑:“有趣。”
两人已有两月之余没回蓬莱, 积雪自上次走前景湛收拾干净后便没再存积新雪, 两三纸人不知疲倦没日没夜打扫, 殿中各处全部干净整洁,一点灰尘都不曾积染··苏忘离回到自己房间,这几天体力的过度消耗使他异常嗜睡。
他也没委屈自己,想睡便躺在榻上,可惜眼皮昏沉,头脑却清晰的很··他便将黑水镇这正常事件又仔细过滤一遍,不管是夜神玉还是陈含笑,两人皆挖走心脏是要做什么王大娘所说的那个男人究竟又是谁那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明摆着要让他犯天规,才会借机诬陷与他令他恼羞成怒亲手触犯天规,而教陈含笑纵尸术的又是何人·难道都是一人所为·苏忘离立刻否定这个想法。
陈含笑在他与景湛两人去到黑水镇之前便开始杀人挖心,教他那人自然不会料到两人- yin -差阳错将陈含笑揪出来,而诬陷他的人只是借机突发奇想罢了,两人极大可能不是同一人。
但他们究竟要做什么·苏忘离想不通,理不顺,叹口气转身仰躺,大字型摊开··眼前又浮现出那个高大少年咧嘴朝自己笑的画面,那般乖巧可人。
以前总是一个人住,从不和别人有相处,现在终于感受到身边多出一个人,不能再那般冷漠待人了,苏忘离心中暗自发誓要学会做一个好师父··强强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前世今生·只是有些东西根深蒂固了,再想改也不是那么容易。
唉,做个好师父太难了......·随后也不再勉强自己去想那些纷陈杂乱,迷迷糊糊睡过去··睡之前又想是不是要给景湛讨把神兵了......·园中莲花肆意生长,幽静安然。
苏忘离被一道强光刺醒,他勉强睁开眼,逐渐适应强光··火红凤凰花树参天蔽日,红花似火点点飘落如雪,落于苏忘离柔顺发梢,飘于清澈池水之中··凤凰池。
乃是上古神兽朱雀死前所化而成,处于人界与天界交际之处,而凤凰池后面便是无间地狱,因此,凤凰池算是镇压无间地狱鬼尊的法界之一··将眼前之景全部打量个遍,苏忘离心中了然。
只是......·他为何会无故来这他明明在蓬莱山自己房间中··琉璃金光透出池水之中,如一朵金色雪莲盛开发散·池谭宽阔,谭中红莲娇羞欲语,含苞欲放,池边周围草绿莺红,一片春色盎然生机勃勃。
“瑶华,”低沉磁音从苏忘离身后响起,苏忘离顺声转首望去,那高大身影逆光而立,看不清容貌··“你可曾后悔”·什么......·后悔什么·苏忘离急切的想要上前看清那人面貌,但脚下千斤重,他挣扎要迈腿,却被死死定住,他想开口问,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
画面如同白玉破裂碎成玉块,男人高大身影被摔得支离破碎,继而在苏忘离面前重新拼切融合成新的画面··还是在凤凰池,火红的凤凰花树枯萎凋零,繁茂葱树瞬间仅剩枯枝烂叶,凤凰池中清澈池水此刻变成暗红,鲜艳红莲此刻满塘乌黑,似是被血液浸染。
这回身后没有男人的声音,他也可以自由走动,转身回首,身后凋零空荡毫无生气,苏忘离望见,不远处长身玉立一个人,身披白袍绣竹云纹,衣摆于风中飘零如枯叶··他一步步走近,迫切,焦急,疑问,痛苦,各种情绪一一闪过,最后只剩下满腔苦楚。
一颗心仿佛被烈火灼烧,被寒冰刺穿,疼的无法呼吸··那人面貌渐渐清晰··渐渐清晰··剑眉挺鼻,凌厉薄唇,一双熟悉的狐狸眼··苏忘离呼吸一滞,莫大恐惧笼罩心间。
这人和他一模一样·他是谁·他是谁·幽静的合欢亭前,死寂的房间榻上··苏忘离身子缩成一团,眉毛紧蹙,面颊细汗滴滴滑落,呼吸急促,显然,他在做一个不太好的梦。
本能地想要伸出手拉住另一个他,问他你是谁,问他为什么和自己长得一样··可身体僵住,或是说有什么将他牢牢缚住,两条胳膊紧紧贴住身侧无法动弹··而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压根就像看不见他一样,眼中只有凤凰池前树立的一块木牌,上面写的什么苏忘离看不清楚,他极力想去看清楚,无奈强光刺眼,根本无法睁大。
“河山壮丽风景如画,”苏忘离眼睁睁看着那人单膝跪下,伸出纤长玉指抚摸那块粗糙木板,双眸似水温柔,仿佛在触摸自己心悦之人细腻脸颊,那般轻柔缓慢,那般小心翼翼。
“柏苍,愿你游遍山野,不忘凤凰池旁莲花岸边,我在等你归来·”·眼前景象变得模糊不清··像被冰凉海水直冲上岸,猝然大口呼吸,苏忘离瞬间睁大双眼,脑中嗡嗡作响。
缓了片刻,苏忘离才渐渐静下来,脑中依旧眩晕,强撑身体从床上坐起来,伸手抹了把被汗浸- shi -的脸··他已经有段时间没做梦了,没梦到九重天残垣废墟,也没梦到自己灰飞烟灭,可却梦到的是他不曾有过的。
柏苍......·是谁·那和自己长相一样的人又是谁......·苏忘离心中如细线缠绕混乱,想出门透气··穿上鞋推开镂花木门,却看到对面景湛正往肩膀后面绑白布,他门没关,桌凳在正中央,因此苏忘离一眼便看见他。
这人何时受的伤·苏忘离心存疑问踱步走近景湛··景湛伤在后肩,自己包扎本就多有不便,此刻专心致志,只觉一条修长- yin -影将光亮尽数挡住。
蓬莱山就他们两人,景湛用鼻子稍微思考下都知道这人是谁,可是此刻的他正因为不能彻底包扎而心烦意乱,直接将木椅朝后移出些许,企图照见门外亮光··嘴上还不耐烦:“兄弟,有点眼色行不行,挡光了。”
没想到黑影也侧脚挪出一步又将光亮挡住,走近从他手中抢过白布··景湛没见过这么不知好歹的,立刻开口要骂:“你......”·抬头撞见一张冰冷恐怖的俊脸,到舌尖上的脏话被他尽数转了个弯全部咽下去。
怂兮兮地喊句:“师父......”·苏忘离从没进过他房间,景湛以为这人洁癖症已到无可救药的地步,连别人门槛都不愿踏进,谁能想到今天这是鲤鱼跃龙门了还是母猪上树了·苏忘离竟然进他房间了·然而,苏忘离下一秒动作让景湛彻彻底底以为自己是在梦里了。
他这洁癖师父竟然亲自给他包扎了·冰凉触感碰上景湛伤口,景湛连疼都忘了,心脏突突直跳··他这洁癖师父指尖碰到他伤口了,那个烂乎乎血淋林往下流脓水的伤口·但下一秒,一阵撕心裂肺的疼将景湛拉回来。
苏忘离本想施力让景湛伤口愈合加快,可指尖碰上伤口,他才发现自己体力还未恢复,连个愈合仙术都使不出来··苏忘离心中难堪,瞥眼偷瞧景湛,发现景湛呆头呆脑愣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反正是没注意到他指尖碰上,苏忘离暗松口气,要是景湛突然问“师父你刚刚是要做什么”·强强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前世今生·那他该怎么回答·给你施法愈合,但是法力还未恢复,暂时行不通......·苏忘离心中摇头否定。
不行,太没尊严了··仙君心中思绪混乱,手上包扎力道加重,痛的景湛倒吸口凉气··苏忘离立刻注意到,立马放轻力道,蹙眉紧张询问:“弄疼你了”·景湛很少见他师父这般紧张焦急模样,也不忍他担心,立刻摇头回答:“还好。”
苏忘离听他回话这才放心,便不再想东想西,专心替他包扎··景湛也安静等待苏忘离包扎··一时间房间寂静,合欢亭旁飘拂而来的阵阵莲香沁人心脾,还夹带些许酒香。
本以为立刻就能包扎完··但苏忘离包扎手法实在太差,以前每次受伤都用仙法令其不再疼痛,接着胡乱捆上几道便安心了··但是此刻他仙力尚未恢复,怕景湛疼痛便小心翼翼,但苏忘离不止是个洁癖狂,还是个死钻牛角尖的,力求包扎完美。
因此,白布捆了拆拆了捆,起初白布拆开之时黏住血肉疼的景湛直抽抽,可到后来,伤口处都结疤了,景湛也疼习惯了··苏忘离倒是忘了包扎伤口为重,跟白布较起真来。
捏住景湛肩膀手臂绕来绕去··有时站在景湛身前,离他不足一寸距离,景湛坐着,苏忘离立着,白纱衣衫滑腻面料若有若无蹭上景湛胸膛大腿,身上淡淡莲花香断断续续骚扰景湛神思。
有时又跑到景湛身后,上身前倾,整个身子几乎贴到景湛背上,柔顺发丝垂下蹭上景湛手臂,缕缕发丝仿佛在挠景湛的心··苏忘离玉指纤长细嫩,景湛上身赤.裸,被他这样摸来碰去,有些恼火。
一个二十出头的成人男子,正是欲.火焚烧动不动就被撩起来的时候··苏忘离还不知死活的乱碰乱蹭··景湛嘴中忍不住哑声道:“师父,你这是在非礼我吗”·苏忘离这回愣住了,除了修法除魔,其余一概不清楚的他,想了很久才明白非礼这么个意思。
脸蹭的红了,从衣领露出的修长脖颈一直红到耳根··景湛瞧他师父这脸红模样,也没平时那么尖酸刻薄样··一直这样该多好......·景湛心中叹口气,心想不再闹他师父,便伸手将苏忘离手中白布接过。
“还是我自己来吧师父,你这样到天黑都包不完·”·景湛接过白布,又补了句:“师父,我今早酿好的莲子酒放您桌上了,您当时睡得熟,我也没叫你。”
景湛今早回来便摘了莲子酿酒喝,装进酒缸埋到地下,本要好几年才能酿出的纯甘香甜,因为蓬莱山灵气极其充沛,仅一个时辰便酿好了··苏忘离脸上红晕依旧,蹙眉恼怒,拂袖离去,走至门前又想起什么,转身朝景湛冷言:“明日下山去沐川给你寻个趁手兵器。”
沐川可是有名的兵器铸造城,城中各种神武兵甲数不胜数,不论哪方修道之人都想从城中寻得自己趁手的兵器,可城中神武兵器不是铸造者说了算,沐川紧靠凤凰池,灵气充沛,神兵都有自己的神思,若是与你不登缘,你便是出金万两都抬不动神兵一分,就连小巧飞镖也是千斤重,若是神兵与你投缘,愿任你作其主人,那便一分钱都不用出,神兵自然跟你走。
苏忘离说罢出去带上门··屋中瞬间暗淡下去,景湛愣愣盯住房门,听到苏忘离进屋关门的声音才无奈的叹口气,嘴角勾着弯,喃喃道:“师父,你把门关了我怎么照光啊......”· · ·第二十八章 仙君醉啦·黑夜寂静清冷, 屋外夜空繁星点点, 到处静谧一片,屋内黑暗之中, 景湛翻了个身,手却碰上一处温暖热源。
骤然睁眼,却发现自己身边缩了个人, 一身白净亵衣, 墨发如瀑铺散枕边, 因为景湛身体的翻动, 这人似乎梦中不太.舒服,轻哼两声朝他怀里拱了拱, 才又安心乖顺的睡了。
景湛低头仔细瞧怀里的人,皎洁月光窗外倾洒进来,照亮榻上两人,洁白月光中,那张安宁白皙的抓住景湛衣领··和平日里冷漠刻薄模样全然不同··“师父”·景湛额角青筋暴跳, 嘴角抽搐,尽可能朝床里躲。
苏忘离听到之后很不耐烦的哼几声,缓慢睁开一双狐狸眸,浸满水汽眯着看他, 似是不满意滚烫暖手热炉逃跑,扭捏身体朝景湛靠近, 毛茸茸的脑袋在他怀里来回蹭, 一双暖热的手环抱住景湛。
终于暖和了, 苏忘离又哼卿卿的睡过去··景湛惊呆了,如果他是个皮球,现在已经爆炸啦·他两只手臂张开不敢碰怀里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呼,一双细眸鹰眼瞪得又大又圆。
他已经分不清此刻是做梦还是现实了··现实的话......也太不可能了......·景湛轻轻伸手掐住自己另一只手的皮肉··嘶——真疼··哦......不是梦......·不是梦·不是梦·景湛都要暴走了这还是他那个高岭之花生人勿进的师父吗·要是知道自己徒弟抱着他睡,醒来了还不给他两抽子·苏忘离感觉后背冷飕飕的,抬头睁眼瞟了眼景湛,嘴里嘀咕道:“你抱抱我......太冷了......”·“你......”·景湛刚想问他是不是瑶华仙君,但忽然闻到一股浓烈的莲子酒香,一整壶酒差不多才能有如此浓烈的香气。
“......”·他这蠢师父竟然把一整壶莲子酒都喝了·那酒极烈,虽味道甘醇,但一壶下去确实烧心··“师父”·“嗯......”·强强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前世今生·“你醒醒,你醉了师父。”
景湛轻声低音,伸手将盘在自己身上的苏忘离往下扯,可苏忘离手上力道这时候竟然强的要命,狠狠抱住自己的暖炉··“我没醉,我没醉”苏忘离被他扯得难受,声音也比刚才大些,但软绵绵轻飘飘的,毫无平常的威慑力。
“......”景湛无奈扶额··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我把你送回你房间,回去睡吧·”景湛无奈要起身将苏忘离拉起来··这时候苏忘离立刻不干了,牢牢抱住景湛劲瘦的腰死活不起来。
“我不我不要回去太冷了,太冷了......”苏忘离说着说着,声音渐渐颤抖起来,头埋在景湛腰上··景湛觉得腰间衣物略带- shi -润,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升起。
他师父......不会哭了吧......·因为什么·因为自己让他回去·这世界怎么了......·景湛开始怀疑人生,但怀中这人还是哭卿卿的。
无法,只能妥协地躺下··苏忘离见火炉躺下,立刻手脚并用攀到景湛身上··景湛觉得此刻他应该用哄小孩的语气··“为什么不想回房睡呢”·“太冷了......一个人太冷了......”·景湛没再说话,垂眸望向乖巧缩在怀中的人。
原来他师父每晚都这么冷吗......为什么不说呢·景湛觉得自己这个问题问的太傻··他这师父什么都憋在心里,好的坏的,全都封进自己躯壳之中。
“你抱抱我......”·苏忘离声音软绵绵的,带些孩子气,见景湛不抱他,立刻不愿意了··景湛无奈,心想师父的话要听,便伸手将苏忘离揉进怀里。
苏忘离这才舒心了,老老实实的缩在景湛怀里睡过去··景湛垂眸看向怀中乖巧温顺的人,唇边卷起一抹笑,慢慢阖上眼,一夜无梦··夜晚寂静,酒香四溢,月光钻进黑暗房间之内,照亮榻上相拥入眠的两人。
红日突破苍穹悬挂而起,将无边黑暗尽数吞没·鸟语花香,明艳红莲,池中鲤鱼嬉戏,点点日光透过窗户钻进来··苏忘离皱起眉头,迷茫睁眼,昨夜喝了太多莲子酒,今早起来头昏脑涨。
他挣扎着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枕着只手臂,另一只手臂将自己环抱怀中··眼中逐渐清明,亵衣微松露出些带些微薄肌肉的坚硬胸膛撞进苏忘离狐狸眸中,他抬起眼睫朝上看,顿时停住,一双眸里是男人英俊帅气的脸。
景湛面对自己,睡得正熟,下巴线条利朗,鼻梁高挺笔直,一双浓密睫毛微微颤抖··似是感觉怀中人骚动,景湛睡眠很浅,立刻睁开双眼··“......”·“......”·一瞬间两双眼睛四只眸子相对无言。
最后还是苏忘离先反应过来··他立刻挣开景湛双臂,挣扎坐起来,亵衣于挣扎中松散,露出白皙薄肩,青丝墨发垂落双肩,一双微挑眼尾晕着胭脂薄红··“那个......师父,”景湛也立刻坐起来,朝苏忘离慌乱解释,“你昨晚喝醉了,你,你自己上来的。”
苏忘离利眸陡然瞪向景湛,羞耻至极,恨不得立刻撕了景湛那张嘴让他别再说话··“你自己要我抱着,我推都推不走......”·显然,景湛这个大直肠子根本看不懂那狠戾眼神背后含义,只顾自己解释。
“你还......”·“闭嘴再说我就把你嘴给撕烂”苏忘离立刻转向景湛,声音凌厉··你还哭着让我抱抱你......·景湛立刻将话咽回去,眨巴眼看向苏忘离。
苏忘离面色狠戾,但配上他眼尾淡红,白皙薄肩,毫无威慑力,甚至有种冰清玉洁的小媳妇第一次被欺负了,害羞地朝夫君抱怨的错觉··苏忘离一双明眸狠狠剜他,伸手将自己亵衣收好,起身下床,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走回自己房间,但双脚刚一着地,就不受控制般,逃一样跑出景湛房间。
景湛瞧着苏忘离慌张的身影,不觉失笑,师父这副模样还是第一次出现··原来......苏忘离也并不只有刻薄冷淡啊......·合欢亭外莲花于温润暖阳的洗礼下勃勃生机,透出隐约暧昧旖旎之意。
景湛收拾的快,不出片刻便穿戴好藏青锦衣,绑好护腕,扎起束带,踩一双漆黑高靴迈出房间··许是进来天气回暖,园中再无积雪,点点嫩绿破土而出,荷塘内莲花开的旺,争奇斗艳往外钻,阵阵红莲香气扑鼻,夹带浓郁莲子酒甘甜气息,飘进景湛鼻中,扰乱景湛纷纷思绪,浓郁的莲花香,甘甜的莲子酒。
昨夜里那通红双眼氤氲水雾凝视自己,眼尾像是浸上两瓣红莲,薄薄晕染眼周,那张清透泛水光的唇缓慢张开,轻柔软腻的声音朝他撒娇:“你抱抱我......”·身体腾的热起来。
苏忘离穿戴整齐推门而出,一袭白衣胜雪,脸上薄晕怒意未消,见景湛愣神双眼直勾浓艳红莲,心中怒气涌上几分,嘭的甩上门··景湛正想些旖旎塌中事,着实被摔门声吓得一哆嗦,急忙将脑中暧昧画面赶走。
见苏忘离直身长立荷塘对面怒目瞪他,凶狠刻薄··可看在景湛眼里完全变味了··红莲映衬出雪白玉郎,一袭白衣与红莲争奇斗艳,将塘中浓艳莲花全都比下去。
衣领上下交叠裹得极高,半截细长脖颈从金边衣领中探出来,玉带束的整齐,将削瘦腰身完全勾勒出来,玉带下袍中是一双细长腿,昨晚这双腿紧紧缠住自己的腰不许自己走。
明明是冰清玉洁的高傲模样,看在景湛眼里却满是禁欲隐忍··强强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前世今生·苏忘离没脸再去瞪他,拂袖离去,景湛连忙跟随其后··一双眼直勾勾盯住苏忘离修长背影,走路时细腰扭转,臀股丰润,婀娜多姿。
景湛只觉得自己现在像只发.情的野兽,看着自己师父哪哪都看不腻,哪哪都想多瞧两眼,想触碰想握住那盈盈细腰,想让他喝醉了脸红扑扑的缩在自己怀里要抱抱,想触摸他的肌肤想感受是怎样滑腻的触感,想......·不行·不能想·景湛立刻回神,他在想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慌张摇头连忙将脑中邪祟思想全部清干净,这些欲念太危险了·“你在做什么”·冷冰冰的言语将景湛思路打断,抬头瞧去,苏忘离回身看他。
苏忘离心中也是杂乱纷纷,生怕自己那些不知道何时扎根发芽的怪心思让景湛发现,只是这人一直跟在自己身后,苏忘离总觉得一双炙热的眼要把自己望穿,装不在意的转回身,发现景湛双手来回拍打自己脸颊,头摇得像只拨浪鼓,蠢死了。
“没......没干什么......”景湛暗戳戳将手放下,头埋下去,双眼躲避苏忘离,大步越过苏忘离走到他前面,防止他师父看出自己怪异模样··两人下山出林,山底下突然窜出个人影,青色衣衫拦住两人去路。
柳彻寒连看都不看一眼景湛,笑眯眯对苏忘离轻声言语:“美人儿......师父这是要去哪我陪你一起去·”·景湛心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熊熊烈火腾地烧起来,把朝苏忘离倾身的柳彻寒一掌推开,朝前一步挡在苏忘离身前。
柳彻寒本想上山去,谁知其中层层密林如同迷宫,进去后转了许久又回到山底,本想御剑上去,可夜色昏暗云雾缭绕伸手不见五指,柳彻寒便在山底将就一晚,心想待明早天亮再去,谁知两人竟然下山了。
“死疯子你怎么还不滚”景湛平时在苏忘离面前都是和和气气乖巧温顺的,面对柳彻寒立马变个模样··景湛心中没察觉,倒是苏忘离见他这般有些愣神。
“臭破烂你怎么- yin -魂不散呢”·柳彻寒这人对付不同人有不同的法,对待美人肯定要怜香惜玉,捧在手掌揉进心里让人舒服了,但对付景湛这种臭不要脸,便要粗言恶语比他还不要脸。
“识相你就赶紧哪凉快哪待着去”景湛不愿跟一个疯子多说话··苏忘离冷眼旁观,至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这两人一见面就吵,心中不知道为何感觉酸楚。
他总觉得自己一年到头来跟景湛说的话都不超过两人见面骂的话··苏忘离心中恼火,一恼火就不愿搭理人,自己憋在心里生闷气,挥袖转身腾云飞走,消失于云端。
留下山底两人双双抬头望向长空··景湛怒视柳彻寒,不愿同他多说,掠身一跃而起,踩上树枝去追苏忘离··柳彻寒立马召出佩剑御剑飞行,不出片刻便追上景湛,立于佩剑之上环手抱于胸前,幸灾乐祸的嘲笑道:“喊声师兄,我带你。”
“滚”景湛还没学会御剑之术,只能用轻功,见柳彻寒这般不加掩饰的嘲笑,简直想要将眼前这人生吞活剥大卸八块抛进油锅。
“你这般就算空有力气也跑不了多远,不如你给我带路,我带你去·”柳彻寒知道对付这人不能硬来,退而求其次,也不逼他喊师兄··“......”·“哎呦,好师兄,算师弟求你了,你这般要什么时候才能到师父那样像是会等你的人吗”柳彻寒见他毫无动摇之心,只好接着软磨硬泡。
景湛厌恶这疯子喊他师兄,他师父只能有他一个徒弟,但现在他想的不是什么师兄师弟,而是柳彻寒后半句话··这话说的没错,苏忘离这么一声不吭的跑了,肯定又是生什么闷气了,以他这个速度到沐川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以苏忘离的- xing -子,肯定不会等他。
景湛跃身跳上佩剑,站到柳彻寒身后,两人身高差不多,身材也很相像··他保持好平衡,不耐烦没好脸道:“去沐川·”·柳彻寒立刻施法加速,嘴角卷笑:“站稳了。”
※※※※※※※※※※※※※※※※※※※※·糖糖:“我觉得有必要发展一下感情了·”·景湛:“快点忍不住了”·苏忘离:“我能不能拒绝。”
景湛:“别呀,师父,喝点酒吧·”· · ·第二十九章 仙君心里酸·烟花三月, 万物复苏,草长莺飞, 天气渐渐暖和起来,百姓人家耕作农户,都脱掉厚重棉袄,换上轻便衣衫, 来回忙碌不停。
沐川城中来来往往吆喝声不断,打铁的, 铸剑的,冶金的, 剑炉烈火汹涌, 许是太热太累,纷纷褪去上衣露出精壮薄汗膀子, 一手持铁一手砸铁,铁器撞击发出铮铮阵响。
除去铸剑打铁的, 城中仅剩不足一半店铺,抄手馄饨热气腾腾鲜香四溢,被店小二端出摆上饭桌,品茶听书唱小调的络绎不绝,还有糕点店铺将奶香四溢的现烤酥饼摆出来叫卖。
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 与诡谲- yin -森的黑水镇简直一个天上仙境一个地下熔狱··苏忘离落于沐川城外, 心中愧疚难耐, 只觉方才意气用事将景湛丢下, 纠结于是回去接他还是在此等他。
他还不会御剑之术, 身上伤还未愈,若是轻功过来,指不定伤口要裂开,再说等他还不知道要到何时··苏忘离心中想着,便要去接他··谁知转眼望去,两个人一把剑紧随他身后安稳落地。
苏忘离冷眼瞧景湛松开柳彻寒衣摆,跃身从他佩剑上跳下来,大步跑向自己··心中无端生起一股闷火··“师父你怎么走的那么快。”
景湛本意是想问他师父为何生气···强强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前世今生但听到苏忘离耳朵里变了味··自己徒弟长大了,有了别人,都开始嫌弃自家师父了·苏忘离气急,不愿理他,凄厉寒眸剜过景湛身后柳彻寒,拂袖转身径直走向城中。
景湛不知所以然,只能茫然跟在苏忘离身后,生怕他师父喜怒无常,一会又腾云跑了··柳彻寒不知美人为何如此大的火气,想不通,便不想,反正美人不管做什么他都乐意。
并行进入城中,三人身材修长挺拔,白衫清秀,青衣潇洒,藏青袍英俊,引得少女频频回头伫立,脸颊泛起两瓣桃花红,娇羞阵阵··“师父,这么多神器,要选到何时”景湛细眸圆睁来回转头瞧向街边两旁铸剑铺子,颇为吃惊。
苏忘离还没说话,便让柳彻寒抢过去··“臭破烂,这你就不懂了吧,”柳彻寒老神在在,跟茶馆说书先生般悠悠道来:“不是你挑神器,而是神器挑你,若你有本事,神器自然会选中你,与你心意相通,邀你过去把它拿走。”
景湛朝柳彻寒直翻白眼,懒得理他,瞥眼去瞧苏忘离··苏忘离走在两人前面,白衫飘扬,闭口不言··自蓬莱下山,苏忘离一句话也不曾与景湛说过,景湛憋得心里直痒痒,凑着个机会就去问苏忘离:“师父,当真是这样吗”·苏忘离慢下脚步,神色疏离地朝景湛点点头。
景湛无话可说,两人皆闷不吭声,倒是柳彻寒神采奕奕,指了指前面那家座无虚席的食肆,拉两人进去··正是饭点,食肆中人潮拥挤,泱泱闹闹··“今天这顿我请了,师父,是不是感受到徒弟浓烈珍贵的心意了呢”柳彻寒将两人摁在坐席上,自己也慢悠悠坐到苏忘离一侧,这般三人,苏忘离坐中间,景湛,柳彻寒各坐一边,相互对着。
“......”·“……”·苏忘离根本没听柳彻寒嘴里说什么,冷眼看向相对而坐的两人正“眉来眼去”,心中暗自感觉自己多余。
·“什么狗屁心意我师父才不是一顿饭能打发收买的”景湛朝柳彻寒怒骂··“这饭是我请师父的,你不愿待着自己走,不拦你。”
柳彻寒懒得跟臭破烂废话··怒目相视,剑拔弩张,若不是碍于苏忘离坐在中间,两人早就拔剑相向了··若是两人知道苏忘离看他们两人时,心中想的是眉来眼去,肯定怒的一口血吐出来。
周围熙熙攘攘,各个桌上两三人吃肉喝酒,议论纷纷··“哎哎,我跟你说,王家那闺女肯定喜欢刘家那小子·”旁边一桌闲话传到三人耳旁。
食肆不大,日日座无虚席人满为患,老板为了赚钱,多设几张方桌,桌与桌子间的距离自然就近许多,所以并非苏忘离要听墙角,而是那两人说话声音不小,丝毫不避讳,苏忘离不想听都难。
“咋了咋了你从哪看出来的”另一人兴奋的问··“他们两人都不是爱说话的,可只要一见面就吵,你一句我一句,典型的打情骂俏。”
那人分析的头头是道··“对对对,确实是这样......”另一人想想也跟着附和··景湛和柳彻寒左耳听右耳过,依旧四目相瞪,暗地里较劲。
可这话苏忘离却是听到心里去了··平常不爱说话......见面就吵架......·原来这个就叫打情骂俏·苏忘离心中思绪纷纷,面上平静如水,冷眼盯住景湛,又扫过柳彻寒。
暗自叹口气··他本来不想收徒弟,看来为了景湛,自己又要再收一个徒弟了··苏忘离心里失落,抬起茶杯将清茶一饮而尽,一杯清香绿茶,竟被他喝出苦涩沧桑。
饭菜陆陆续续的呈上来··麻婆豆腐香气四溢,一块块鲜嫩的软豆腐浇上油泼辣子,将花椒炒熟压碎煸炒入味,淋上鲜香酱汁,热气腾腾,让人垂涎欲滴··除去一些特色菜桂花鱼,糖醋里脊外还有肆中特色龙抄手,圆滚白胖的抄手漂浮于红油汤中,浇上老醋麻汁,鲜香扑鼻。
此外也少不了店中招牌点心,碎琼寒酥,蒸烤的焦脆虾酥外裹一层薄薄糖衣,缀上点点黑白芝麻,咬一口外皮酥脆内里软糯,实属美味··苏忘离瞧见碎琼寒酥,心中那些纷杂思绪全部抛诸脑后,拿起筷子夹一个自顾自吃起来,景湛埋头喝那碗鲜肉抄手,他体型高大,一碗当是不够吃,还没吃完,眼前又多了碗,苏忘离将自己那碗推给他,脸上带些别扭。
景湛想起苏忘离不喜吃肉,听话的将苏忘离那碗也吃了··柳彻寒看在眼里,挑挑眉,吞了个抄手,不曾说话··“哟,瞧瞧,这不是柳师兄吗”身后传来讽刺之声。
苏忘离顺声看去,两个青衣飘扬,手持佩剑的人正一脸鄙夷地看着柳彻寒··柳彻寒也不恼,眼都不抬,自顾自吃自己的··两人见被无视,心中恼怒,嘴上言词加重:“呸,没见过你这般不要脸的,被赶出来了还不老实,这又是勾搭的哪个道观的”·两人斜眼扫过苏忘离和景湛,眼中轻蔑不减。
“两位师弟要是饿了就吃饭,要是没事就离开,在这儿杵着不嫌丢人”柳彻寒脸上依旧笑意盈盈,话语却冷上三分··“呸你还知道丢人当初被玉琅长老赶出来的时候你怎么不嫌丢人”两人不服气地反驳。
“琉山雪潭不许弟子随意下山,两位来,许是这里出了什么事”苏忘离起立转身对上二人,声音冰冷,眼神凄厉··这两人欺负他徒弟喜欢的人,这怎么能行·“你又是谁”两人轻蔑看向苏忘离,“哪个道观的”·“在下无道观无所属,散修一个,但自家徒弟被两人这么念叨,心中总归不舒服。”
苏忘离说话慢,吐字清晰,清晰的景湛恨不得要起身掐死对面那人··强强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前世今生·师父怎么被一顿饭收买了竟然收柳彻寒为徒·柳彻寒也没想到,苏忘离竟然真的被一顿饭给打发了。
苏忘离心里想着,景湛喜欢的人,我作为师父也要护住他··明明离得最近的三人,心思却往四处八方飞··两人见苏忘离面色寒冰,直觉此人不好惹,眼下柳彻寒又成了这人的徒弟,自然也是惹不得,不甘心的剜了柳彻寒一眼,两人才持剑离开。
本来众多食客此刻都停止嬉笑用餐,准备看戏,可这戏就这般散场了,实在无聊的很,便不放心上,又开始各聊各的··苏忘离缓缓坐下,低头接着吃自己没吃完的琼碎寒酥。
景湛心中气愤,吃完苏忘离推给他的那碗抄手便独自生闷气,桌上的大鱼大肉一点没动··柳彻寒开心的很,笑吟吟直往苏忘离碗里夹菜,夹的那可怜小碗中都要装不下。
苏忘离朝他点头道谢,便又低头自顾自吃剩了半块的琼碎寒酥,心中苦涩酸楚,只想吃点甜的··一顿饭吃了一个上午,三人吃罢,便趁消食将街边铸剑店铺全都转了个遍,各式兵器琳琅满目,有些手柄镶嵌宝石,有些弯刀尖利锋锐。
不管样式怎地奇特,景湛硬是感觉不到神器的召唤··眼看临近黄昏,夕阳西落,可景湛的神器还未寻到··三人无法,只能去附近客栈住上一晚··好巧不巧,几家客栈不是房满就是只有一间房。
只有一家客栈还剩两间房,无法,若是不住这里,三人就要跑到城北瑶华庙里将就一晚,在哪将就不是将就,道观香火虽然旺盛,始终不是人睡觉的地方,苏忘离便要了那两间房。
心想,正好,自己天天跟在景湛身边倒是限制他了,这次就还他个清净,让他和自己喜欢的人打情骂俏去吧··苏忘离心里默默叹口气,堵得难受,又感叹自己实在伟大,这么通情达理的好师父去哪找·去哪找都找不到。
“你们两个就住一间吧·”苏忘离将大房钥匙递给景湛,上楼往自己房间走··“”·“”·两人皆是晴天霹雳,四目相对。
景湛想到自己要和这个死疯子一间房吓得鸡皮疙瘩起满一身,胃里翻江倒海就差没一口吐出来··柳彻寒原本以为能跟苏忘离一间房,心中小九九都起来了,只想着怎么欺负眼前这个倔脾气的大美人,现在却要和这么个臭破烂睡一起,想想都生不如死。
“不行”·“笑话”·两人同时朝苏忘离大喊··苏忘离被两人突如其来的叫声吓的浑身一颤,伸出去要推房门的手顿住,茫然回头朝两人眨眼。
“师父,我,我,我跟外人待一间房睡不着”景湛见柳彻寒要开口立马先声夺人··苏忘离剑眉紧蹙,双眼紧眯打量景湛:“以前怎不见你有这毛病”·“以前......以前师父也不怎么了解我啊......”·景湛本是想随便扔个借口。
可苏忘离却听进心里··以前,自己确实不曾好好了解景湛……·他下定决心要做一个好师父,便小声开口:“我以后会好好关心你的......”·“什么”声音不大,景湛离得远,没听真切。
苏忘离说完感觉心脏怦怦狂跳,耳根发烫,脸面不知道往哪放,逃一样的推门涌进房间,嘭的一声关上门··柳彻寒的借口还在嘴边没说出......·两人额角青筋爆出,两张黑脸进入隔壁房间。
看到仅有一张大床,两人双双顿住,下一刻突然动身冲向床榻,紧接着苏忘离就听隔壁两人的对骂声··“臭破烂你松手”·“死疯子床是我的你给我睡地上去”·“你个臭破烂,明明我先抢到的”·“我管你先不先床是我的”·拳打脚踢的声音隔着面墙都听得一清二楚。
苏忘离不放心,本想过去瞧瞧··可刚走出两步脑海里游荡的全是上午食肆中那两人的对话··-------“我给你说啊,他们那是打情骂俏·”·-------“没错没错,打是亲骂是爱,两人恩爱的很啊。”
苏忘离对于感情之事一窍不通,心中对于景湛更多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方寸大乱,也不想景湛为什么会喜欢个男的,只想着景湛跟柳彻寒打情骂俏恩爱的很。
他要做一个好师父,他要时刻明白感受徒儿所思所想……·心里念叨不停,苏忘离机械木头般大字形仰躺在床,听见隔壁房间渐渐安静无声,许是两人感情交流累了,睡了,在一张床上......·苏忘离心中酸楚不清,裹紧被子,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亮,苏忘离便起身穿衣出门,他一晚上都没睡着,翻来覆去心里难受,也不知道自己难受些什么,一大早起来就想叫景湛两人起床,修道之人要洁身自律,睡的时间太长不好。
可苏忘离刚一打开门,就听到隔壁房门打开发出的吱呀声··下一刻,两人眼圈发青,眼下乌黑,死气沉沉顶着张黑脸就出来了··两人也是一晚上没睡,昨晚打斗怕影响苏忘离歇息,两人你瞪我我瞪你坐在椅子上隔着豆大烛火互瞪了一夜,谁都没抢到床,谁也没睡个好觉。
“师父早啊,我的好师父昨夜睡得可还舒服”柳彻寒这回抢了个先,笑脸盈盈一脸谄媚问苏忘离··苏忘离微微点头··景湛心中怒骂这死疯子心机深,不甘示弱挨近苏忘离:“师父,昨夜睡得可还好”·苏忘离心中仿佛一只小鹿咚咚乱撞,面上平静冷漠,一双狐狸眸凝视景湛,薄唇缓慢张合:“还好。”
强强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前世今生·※※※※※※※※※※※※※※※※※※※※·我就喜欢苏忘离吃醋还不自知的样子:-D· · ·第三十章 仙君安慰徒弟啦·许是景湛以为苏忘离也会点头或是无视他, 但苏忘里竟破天荒地开口回答他,语气很温和。
景湛稍一愣神只觉受宠若惊, 半天回过神来苏忘离已经甩下两人走出老远,景湛瞧着苏忘离修长身影,心中那股异样情感越来越明显··柳彻寒将两人举动瞧在眼里,心底一丝精光闪过, 嘴角卷着笑大步朝苏忘离踱过去。
景湛见势连忙迈腿越过柳彻寒,狠狠剜柳彻寒一眼后紧跟苏忘离身后··三人漫无目的走下楼梯··“这方圆几里的铸剑铺子我们都逛过一圈了·”景湛心里着急, 也没再喊师父,自顾自地说。
昨个晌午刚过,三人把街巷有的没的大的小的神器铺子都转过一遍, 就连铸剑师傅手中正打造的生铁也试过, 皆一无所获··“说你是破烂还真是委屈破烂了, 你应该是个破烂傻子才对。”
柳彻寒借机又开始冷嘲热讽了··“你是不是一刻不说话嘴就欠抽啊死疯子”景湛不耐烦跟他吼··“够了昨晚还不够吗”苏忘离再也受不了两人打情骂俏了。
谈情说爱是要分场合的你们旁边还有个人呢·苏忘离心中怒火淹没, 如同被点燃的广阔草原,一发不可收拾··“要是再让我听到你们吵以后就在这吵去别回去了”苏忘离朝两人大吼。
现在正是气头上,景湛跟他一年多不会不知道,柳彻寒又是个极会察言观色的人,自然知道炸毛的猫连尾巴都摸不得,两人齐刷刷闭嘴,客栈里顿时安静下来··苏忘离将房间退掉,身后委屈巴巴地跟着两人, 走出客栈。
“客观您慢走叻下次再来啊”身后小二攥紧苏忘离赏的金叶子, 热情又不舍得挥手大喊··三人一路无声。
“师父......”景湛低声问道, “我们这是要去哪”·“去找你的神器·”苏忘离声音闷闷不乐的,疏离冷淡,连头都不曾回。
景湛隐约听出其中似乎裹些委屈和隐忍,但随即烟消云散··他师父怎的可能有这般情绪·“去哪找”景湛问道。
“你还真是......”柳彻寒出口就是要骂他,旋即忍住,转了语气,是对景湛从未有过的心平气和:“神器之所以叫神器,不是没讲究的,那些店铺中打磨过的,看着外表光鲜亮丽,实则都是下等神器,专门找出来卖的。”
柳彻寒这话说的不错,神器们都是挑主人的,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天赋异禀能耐非凡的人,大多数都是些平庸之辈,但神器铺要赚钱,便会从深癖处将这些个兵器挖出来打磨好,镶嵌宝石装点,使其外表靓丽辉煌,可内在该是破棉絮的还是破棉絮,这般只要是有点本事之人,神器都会选他做主人,这样也好赚钱。
但还有一些是上等神器,一般不会被人轻易发现挖到,需要神器本身愿意,才会被他所认主人得到··“你在这里找不到趁手神器,便只有去城边灵气聚集之地寻找,那里灵力充沛,神器会好找些。”
苏忘离不喜欢柳彻寒跟景湛说话,也不管是不是不合礼数,直接打断柳彻寒的话接着向下说··“那......如果那里也没有呢......”景湛小心翼翼的问。
不是景湛谦虚心中自觉配不上等神器,而是他真的配不上,这一年里凭借自己仅有的那点天资,能偷懒就偷懒,能睡觉绝不练功,哪里有苏忘离想的那么好·“那就说明你连下等神器都配不上,朽木不可雕。”
苏忘离转首看向旁边景湛,声音凄冷如刺刀入木三分,一双凄厉明眸微眯打量景湛··景湛被这双狐狸利眸吓得心里发毛,浑身冷嗖嗖的打颤··“是时候看看你适不适合继续待在蓬莱山了。”
柳彻寒冷嘲热讽,火上浇油道··景湛这时候哪还有心思跟他拌嘴,心里失落伤感,胆战心惊··若是他真的毫无天赋,那到时该何去何从·心底失落如同顽石沉入深海,荡不起任何波涛。
“就算如此,景湛也要继续在蓬莱待着,我依旧是他师父·”苏忘离眼珠转至眼角瞥向柳彻寒,语气里满是浑然不觉的酸味··浓郁的酸味,隐忍地埋怨,柳彻寒品的一清二楚,完美微笑的俊脸终于出现一丝裂缝,心有不甘。
可景湛这傻子愣是听不出来,只听懂字面意思,师父不赶他走,无论他天资聪颖还是愚笨难拙,苏忘离都认他这个徒弟··苏忘离都愿做他的师父……·这个认知自景湛心中渐渐蔓延扩大,跟随血液流入心脏烘烤全身冰寒,坠入海底的顽石似乎又要飘起来。
苏忘离一直是认他这个徒弟的··景湛高兴的直傻乐,乐着乐着鼻头酸楚,他以前竟然那般对他师父,还想过用“长恨”剑柄......·愚蠢至极·景湛想到这里不敢往下想,心中酸楚一阵阵往上涌,闷闷不乐跟在苏忘离身旁。
苏忘离虽直腰向前走,余光却控制不住瞥向景湛,景湛没注意,心中所想全部表现在脸上··苏忘离见他笑一会哭一会,乐一会闷一会,开始些许茫然,后来心中渐渐清明起来,心有成竹若有所思的在心中无奈叹气。
这孩子,以前不用功时倒是快活的很,现在担心起来自己能不能找到神器了,倒是知道担心忧愁了··那作为一个好师父,此刻便应该说几句体贴话安慰一下自己焦躁不安的徒弟。
苏忘离咳两声清清嗓子,不知该如何安慰人,面上故作镇定神情自若,心里早已跳动如鼓怦怦不停··“你不必这般担心,我的徒弟肯定是不差的·”苏忘离冷幽幽地说,心里不仅要佩服地赏自己几杯莲子酿喝了,他怎么能那么聪明,安慰人的话都能说的那么完美,还将自己也夸了一遍。
强强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前世今生·苏忘离心中沾沾自喜,面上仍是冷漠无情··柳彻寒简直没眼看两人,转过头去,眼神却追上两个熟悉的身影,修长身形猛然顿住。
苏忘离察觉异样顺着柳彻寒目光瞧去··只见两袭青衣隐入角落寂静小巷,正是那天客栈中琉山雪潭的两人··“琉璃雪潭派弟子下来必定是要捉妖除魔的。”
苏忘离道··柳彻寒不反驳也并未应下··人界分三修,其中道修的道观最多,佛修因其修炼之法不问世事专心闭门修仙,而散修更是无暇顾及他人,自己能修炼成仙已是不易。
因此,道修道观中一些大观平常都会接活除妖挣些银两,不同于苏忘离那般需信徒跪拜供奉,只要银两给的足够,便会派弟子下山除妖··这种道观在人界很常见,虽说有神尊星宿保护四方,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去相信天上神仙真肯委身下界来替他们除妖收魔,再说自妖邪丛生四起,再到危害百姓之间所隔时间不长,但信徒祷告要传到遥遥九重天各神仙之上,那可需要太久时日。
所以,道观接活除妖在人界做的可谓是风生水起··“这两人应该都刚入柳山寒潭没多久,修为不高,看来这妖魔也是个弱等·”柳彻寒眼睛盯住两人消失的街巷,没有移开半寸。
除妖怎的说都跟苏忘离脱不了干系··“跟去看看·”苏忘离说罢抬腿跟过去,三人顷刻消失于狭窄小巷··巷中- yin -冷潮- shi -,全然不似巷外那番艳阳高照的模样。
“又大又好吃的包子叻刚出笼”巷子对面一络腮胡大汉臂膀肌肉结实,掀开巨大圆蒸笼,大片热气腾腾的白雾逃出来直冲向天,“来来来,客官来尝尝”络腮胡大汉朝停下的客人谄笑着。
城中大街依旧人来人往繁华热闹,商贩叫喊路人穿梭,络绎不绝,丝毫没人注意到转角小巷处的动静··三人进入小巷中,才发觉其中与巷外热闹非凡不同,狭长巷中只能容下一人行走,苏忘离走最前头,景湛紧跟苏忘离,柳彻寒在最后面。
柳彻寒只觉这巷子像是无端生出来的,下意识转身望向不远处巷子进口,“又大又好吃的包子叻刚出笼”巷外对面那个浓胡大汉掀开蒸笼,大片热气冒出,“来来来,客官来尝尝”一位客人停下,浓胡大汉朝客人谄笑巴结。
等客人走后,络腮胡大汉抖动胡须,开始重复同方才一摸一样的动作,一摸一样的言语··柳彻寒心中那股忐忑不安蔓延而出,下一刻便全部涌现出来··他抬头看向天,窄巷高墙直冲云天,两面高墙间有层透明薄膜,类似于结界一般,但又不同于结界。
心中通明,果然,这条巷子是自己多出来的··柳彻寒想要告知身前二人,但转眼间一边光秃高墙赫然出现一扇破旧木门,三人注意力全部被吸引过去··苏忘离谨慎推开门。
吱呀——·残破木门慢慢的打开,轻磕到石墙又弹回一半来··舍中青草绿叶,许多杜鹃花泛起嫩黄,有些含苞待放,有些已然盛放,传出淡淡花香··苏忘离召出长恨,警惕的踏进破烂门槛,景湛和柳彻寒紧跟其后。
嘭-------·三人刚进入园中,身后木门瞬间紧紧关上,景湛立刻上去打开,可这扇破烂不堪的木门如同石门一样坚固坚硬,任凭怎样踹打都稳然屹立不动。
景湛便不再挣扎,听天由命地转回身··三人这才看清舍中模样··不算大的小舍如同麻雀五脏俱全,一条小小的走廊连接两头房间,两间房中间有一间稍大些的房间。
中间那间房门大敞,能清楚地看到两袭青衣昏倒在房里··苏忘离立刻倾身而上,疾步走向躺地不醒的两名弟子,将其中一人揽肩扶起,两指伸到鼻尖试探,面色无恙,呼吸匀长。
柳彻寒也将另一人扶起试探,结果相同··但两人脸色发青,虽心脏跳动呼吸均匀绵长,但无论怎么摇晃拍打都不醒来··苏忘离将两人放于地上,起身查看,才发现这间房是一个书房,两人身边一张书信,定是拿起这张书信后才昏倒过去。
苏忘离蹲下身,仔细看书信上所写··字体清逸娟秀,只是纸张看样子有些年头,纸边打卷,纸张蜡黄··“今夕一别去,可愿等吾归待吾归来,必以十里红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字迹有些模糊,纸张皱在一起,苏忘离看不到全部,只能瞧个大概。
后又眯眼回首打量昏睡的两人,两人身体起伏逐渐变小,脸色愈发难看··见此情形,苏忘离几不可察轻叹一口气,低哑声音里夹杂着些许疲惫与警惕··“这两人应是胎光被偷走了。”
 · ·第三十一章 仙君攀比·三月细雨纷纷,如丝丝细针将天与地缝合一起··沐川不知何时已经飘起绵绵春雨, 自书房朝外瞧去, 簇簇杜鹃花于绵绵细丝中淋淋漓漓, 烟雾缭绕白云氤氲,小城一片繁荣景象,巷外吆喝声络绎不绝,巷内死寂沉静,三人伫于书房各处, 两人躺在书房门前。
“胎光”景湛不解地问··“臭破烂你还真是个死呆子·”柳彻寒忍不住开口就骂··无论凡人或是修成正果的仙官, 还是三十三重修罗炼狱的邪祟厉鬼都有三魂七魄,三魂指的是胎光, 爽灵和幽精,七魄则是吞贼,尸狗,除秽,臭肺, 雀- yin -, 非毒,伏矢,也就是指人拥有的喜、怒、哀、惧、爱、恶、欲。
而胎光是为一个人的主魂, 又称主神,若是胎光被勾走, 就算其余三魂六魄都完好无损, 也是命不久矣··景湛并非不知道, 这些他都于蓬莱山偷懒享乐时在书房全瞧过一遍,只是一时- xing -急匆忙接苏忘离的话匣罢了。
强强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前世今生·景湛本想回骂,顾及苏忘离命令的话,便应生生闭嘴,将到舌尖的脏话在嘴里转了圈,囫囵吞下去,赏给柳彻寒一个大白眼,像只凶恶猎狗,恶狠狠地呲牙怒目柳彻寒,下一秒就要飞扑而上撕咬死疯子的脖子。
柳彻寒不在意,一双凤眸回瞪他,两人瞬间火光四- she -··苏忘离看在眼里,酸在心里,心中怨念加深,怒火四起··这两个人现在不打情骂俏了,又开始眉来眼去了·苏忘离闷气生的难受,但一心念想自己要做一个好师父,不可动怒,不可生气,要多为自己徒弟考虑。
喘气平复,强压下怒火,缓缓开口道:“这里面不干净,你们两人上点心,别被那东西把胎光偷去·”·言下之意就是你们两个人别顾着眉来眼去打情骂俏了,老老实实打怪物。
可景湛这个木头脑子虽然话本看得多,但到自己身上又是雾里看花不明朗了,根本不敢多想他师父言中深意,只能遵守师命收回凶恶目光警惕注意四周··柳彻寒也将眼神收回,一副吊儿郎当似笑非笑的模样,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苏忘离话中深意。
屋外细雨连绵越下越密,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三人本想着去其他两间房里瞧瞧,但是放两个昏迷的人在这,又怕他们不安全,苏忘离想一个人去,让两人在这里待着,也算施舍给他们独处的时间。
但此话一处,两人异口同声道:“不行”·“......”·苏忘离没想到两人反应竟如此之大,便改变想法,要带其中一人去看。
谁知另一个人也都是不愿意,这般争来吵去,雨淋漓下,时间一刻刻逝去,三人谁也没离开这间书房··苏忘离怒急,朝两人大吼:“既然如此你们一人背上一个一起去”·本来是句气话,没想到两个徒弟竟破天荒思考许久这个提议。
景湛先同意苏忘离的观点,走到一人身边将人拦腰托起扛到肩上,还像扛麻袋一样掂了掂,眼中鄙夷万分嗤笑一声道:“瘦不拉几跟头快饿死的蠢驴一样,还修道之人就这样出来捉妖,我看你们琉山雪潭是没人了”景湛- yin -阳怪气专门说给柳彻寒听。
嘴上尖酸怪气,心中却忽的心猿意马,眼前画面从- yin -暗书房中龟裂破碎,继而重新组合成黑水镇陈府染坊那天,苏忘离趴倒在他身上,他的手握住苏忘离盈盈楚腰,便能感觉到那腰纤细的不堪一握。
画面又忽而闪过,蓬莱仙山他的房间,仅穿丝薄亵衣的苏忘离,伸出手臂搂住他的脖子,冰凉的身子贴上他,细长纤腿卷住他的腰,虽看似削瘦,但因平常自律勤加练功,一层薄薄的肌肉遍布全身,瘦而不柴,真乃极品......·景湛发觉身下有股热流涌过,立马停止那些旖旎想象,强迫自己将心思转回到书房。
奈何此话听到苏忘离心里就变味了··苏忘离顿感失落,不动声色地扫了眼自己,从脚尖到手臂,太瘦了,没有肉,瘦不拉几像头死驴一样......·心中也逐渐清明,奈何越清明,越失落。
原来他的徒弟喜欢丰满有肉的,不喜欢瘦杆烂柴一样的......·苏忘离想到这里悄悄抬眸上下打量柳彻寒,身材挺拔,肩宽腰细,手脚修长,体型匀称··这人看起来确实比自己要高一些,要宽一些,要强壮一些,要......·要讨景湛喜欢一些......·苏忘离虽然不愿承认,但还是委屈巴巴的在心里偷偷默认了。
柳彻寒这边正顾着跟景湛争风吃醋,强烈的胜负欲激起他烈烈燃烧的雄心,势要与这个臭破烂一较高下,因此,破天荒的第一次将眼睛从苏忘离身上移开,就这么错过了这位美人儿嫉妒羡慕又委屈的眼神。
“呵,说话要说清楚,什么叫你们琉山雪潭,我可是被逐出来的,不算他们那个死驴雪潭里的人,你说归说,别对着不相干的人说,这叫礼数,听懂了吗,臭破烂”字字如刀将景湛的厉声恶语尽数给顶回去,顺便还割了景湛几刀。
之后翩翩踱步至另一个昏倒之人身前,轻缓的弯下腰,一张温柔潇洒的俊脸上是遮不住的嫌弃,伸出纤长双手将这个人拉起来扛在肩上,不似景湛如此粗鲁··柳彻寒眼角余光扫过苏忘离,薄唇轻张,轻浮话语脱口而出:“像你这般粗鲁不懂得疼惜的人,谁会愿意跟你”·整个书房寂静无声,只有屋外绵绵细雨淋漓杜鹃花草木发出的簌簌窸窣声,柳彻寒这话声音说的不小,苏忘离和景湛都听的清楚。
景湛这种话本看的那叫一个多,这些个荤话哪个话本里都有那么一两句,那可是美娇娘经历一夜云雨之后对自己相公在榻上抱怨撒娇的话··像你这般粗暴的人,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哪个姑娘家家的愿意跟你,也就是我不嫌你技术差。
然而景湛气的不是柳彻寒恶心他,而是下意识的想这话,要是让他师父听去了会不会觉得自己不懂得怜香惜玉不懂得爱护所爱之人·景湛立刻呵斥反驳:“我哪里粗鲁了这,这得分人”·景湛下意识的朝苏忘离望去,一副我解释给你听的模样。
苏忘离是听到柳彻寒说的这句话,但对于男女之情一无所知的他,连话本都不知道是什么,哪能猜透这话中含义,直道两人又在打情骂俏,心里还在纠结比较于自己和柳彻寒的身形,一双狐狸眸明亮圆润的在柳彻寒身上来回扫,似是要把人盯出个洞才肯罢休。
所以,景湛朝苏忘离瞧去时,正好看见苏忘离一对明眸搁在柳彻寒身上不下来··当即心中怒火冲天,酸意夹杂怨气还带些委屈的朝苏忘离喊:“师父”·苏忘离被他叫的双眸一顿,觉得自己偷看徒弟心上人被抓包了,心中尴尬万分,一双眼睛来回眨了不知多少次,才没让自己看起来如此狼狈,心中狂跳不停,脸上却严肃冷漠。
每次掩饰自己时,苏忘离总会使用自己最拿手的怒火面具··此刻便是如此,他压低眉头,抿起唇,一双眼眸凌厉剜住景湛,即将发作的等待他下面的话··强强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前世今生·景湛暗骂自己刚刚失态,立刻咳了两声平稳好心中醋坛,低沉嗓音缓慢响起:“不是要去看别的房间吗师父”·苏忘离瞥开眼不再看他,挺直腰板走在两人前面,逃一样的迈出书房门槛。
两人互瞪一眼,一人扛一个青衫在肩上,紧跟苏忘离身后··三人先进了右边那扇房··苏忘离推门而入,房间不大,一股子潮- shi -腐木的味道顺着房门扑面而来,苏忘离抬脚进屋,屋中黑漆漆一片,除了潮- shi -腐朽的烂木味以外,什么都感觉不到。
身后景湛两人踏入房门··刚进门,柳彻寒立刻将身上那人扔到地上,十分嫌弃的拍打自己肩膀上被蹭皱的衣物,朝地上那个昏睡不醒的前师弟翻了个大白眼··景湛这回弯下腰,小心翼翼轻轻将人放到地上,直起腰后神气满满的就开始讽刺柳彻寒:“我看你才真是粗暴,要像我一样轻轻将人放到地上而不是扔到地上知道吗”·景湛目光直视着柳彻寒那张恶心笑脸,余光却瞥向苏忘离,似乎这话就是说给苏忘离听的。
他自以为扳回一局,谁知道柳彻寒忽的笑容更灿烂了,一双凤眸弯起含情脉脉地凝视苏忘离,踱步走到苏忘离身边,边走边轻缓开口:“我和你这种臭破烂不一样,我可不是对谁都温柔,对待我喜欢的美人儿,我才知道什么叫怜香惜玉,你说对吗,师父”说罢还勾起苏忘离一缕丝发放于指尖揉捻。
这话明明是在回答景湛,柳彻寒却一眼都没瞧过景湛,整句话说出来倒像是对苏忘离示爱一般··景湛怒目而视,心脏如同泡进一罐醋坛子里,整个心脏都酸透了,泡发了,难受极了。
以前从不曾有如此感觉......·当初只有苏忘离和景湛两个人时,无论做什么,不论再吵再闹,景湛都清楚的知道,苏忘离是属于他的,是他一个人的,不会有人和他争抢。
可如今,突然冒出这么一个柳彻寒,本来景湛没有感觉到任何危机,但是苏忘离竟然破天荒的收他为徒,他再也不是瑶华仙君座下唯一的弟子了··景湛心中那股怒火没由来的横冲直撞急着要发泄,但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出口。
所谓的出口究竟是什么,景湛自己也不清楚··但是看到柳彻寒这个死疯子盯住苏忘离白皙脸庞,触摸苏忘离的青丝墨发,说些荤话逗趣自己这个纯洁无暇的师父,心中这股隐忍的怒火如同发狂野兽咆哮撕咬着要冲出去。
于是,他这样做了··他猛然冲过去拧住柳彻寒触碰苏忘离发丝的那只手,将苏忘离扯着袖摆拉到自己身后,捏住柳彻寒手腕的那只手青筋暴起··鹰眸对上凤眸,蓝衣对上青衣,桀骜对上风流,顷刻间两人眼中火花足够将彼此燃烧殆尽。
明明是暗自较量争风吃醋的两人,看在苏忘离眼里,又是另一番景象··苏忘离此刻也没工夫去管两人眉来眼去这件事了,更重要的是,苏忘离一双狐狸眸漆黑- yin -森的死盯两人。
他们两个,竟然在自己师父面前公然牵手肌肤相亲·※※※※※※※※※※※※※※※※※※※※·苏忘离:“别说了,我知道我是个多余的人,我走”· · ·第三十二章 仙君cosplay·屋外细雨淅淅沥沥,屋内两人火光四- she -。
苏忘离脸上的淡定从容出现裂纹, 只能压抑着深呼吸来平复自己内心深处的狂躁怒火··“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再也忍不住, 失声吼出来, 苏忘离冰冷声音响彻整个房间。
景湛双眼仍狠狠的瞪住柳彻寒,极不甘心的甩开他的手腕,柳彻寒嘴角笑意寒冷,漆黑凤眸死死瞪住景湛··苏忘离实在受不了两人这股充满爱意的对视,只好转身朝里面走去。
眼不见心不烦, 他为何要委屈自己这般看两人谈情说爱·他可真是倒霉透了, 上辈子到底是欠了景湛什么收了个徒弟护他养他,最后还把给他养跑了, 还要帮他养心爱之人。
苏忘离越想越委屈,鼻尖发酸,眼圈发热··一张脸上是从未见过的委屈模样··他想还好现在屋子昏暗无光,漆黑一片,没人能看见自己现在这副丑样子。
然而下一秒, 屋中被橙红烛火照亮, 苏忘离突然暴露于明亮之中··委屈被人打破了,丑样子被人瞧去了,连最后一丝黑暗都给点燃了·心中越发气恼, 惹得苏忘离恼羞成怒,立刻转身大吼。
“你们”·转过身来便看到身着藏蓝暗纹锦衣的高大身影立于破旧方桌旁边, 一手拿着随身带的火折子, 一手立于摇曳烛火前, 挡住门外刮进的细风。
·景湛已经习惯了自己师父随时随地都能怒火狂躁的- xing -子,到没被他这声怒吼吓住,只是侧首望他,一双平静的琉璃细眸中映着烛光,带着询问··柳彻寒还没习惯苏忘离这般暴躁- xing -格,一双微挑凤眸茫茫然缓慢眨动两下,继而又翘起嘴角,心中了然。
大美人儿有脾气有个- xing -,正和他意,这个苏忘离可真是个宝贝··苏忘离见点上蜡烛的是景湛,冲到嘴边的暴躁怒火顷刻间被凉水浇熄,消失的无影无踪,连点火苗星子都不剩。
他只觉得此刻再在这间屋子里待下去只会更加懊恼,怕一时间控制不住自己的暴躁召出“长恨”追着两人抽··想到这,便又不自觉叹气··唉,做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师父对他而言竟然比放下面子还要困难千倍万倍。
苏忘离心中恼怒至极,也不愿让景湛瞧见自己现在这副狼狈模样,转身拂袖,长腿迈过昏倒在地的两人,径直跨出门往对面那间屋子里走··景湛眼疾手快要跟过去,谁知苏忘离后脑勺像是长了双眼睛,头也没回的朝他大吼:“你给我老实在这待着”·犹如一只猎豹猛兽抵住这窄小的房门口,弓起腰朝景湛瞠目呲牙,凶狠暴劣,硬生生将景湛拦下。
强强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前世今生·景湛不得不站在原地,放于两侧的手紧握成拳,黒眉压低,牢牢盯住苏忘离的白玉身影,在苏忘离进门前不甘心的喊了句:“师父”·嘭——·回应他的是破旧腐朽木头房门狠狠撞上的声音。
景湛的那句师父夹杂着内心深处所有的隐忍与情愫,期期艾艾英勇无畏地躲过猎豹猛兽,忍受淋漓不尽的细雨,带上一颗心,热切又胆怯地向苏忘离直奔过去,躲过了苍穹,避过了明日,却最终硬生生的被苏忘离亲手挡在了门外,关在了心外。
苏忘离直到关上房门,鼻子都酸酸的,眼眶也是发热的,而心脏如同被扎上几把锋利刀子,越扎越紧,连拔都要命··他不是没听到景湛的那句“师父”,只是两个字在此刻沉重到苏忘离根本无法承受,他第一次那么反感这两个字,那股怪异的光芒在心中越涨越大,越发明亮,他此刻竟然有一种不可思议的自私·他......第一次后悔自己是景湛的师父........·只是师父......·苏忘离强迫自己将心中杂乱抚平,挥袖燃起房间屋台上的豆大烛火,橙黄暖光顷刻弥漫整个房间,腐朽烂木味被烛火香味冲淡,一双晶亮狐狸眸这才看清整个房间。
房间里空荡荡,只有一张与那间房一样的破旧方桌,房间深处,是一张积满灰尘的窄床,除此以外,便只有沾满积灰的墙上悬挂一幅字画,画纸看似已经在此垂挂许久,四角蜡黄卷边,纸张由浅白色被污垢染成灰黄色。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他盯住飘逸隽永的黑字,薄唇轻启喃喃道··就在苏忘离嘴中念出这首诗时,景湛在对面房间找到了同样的字画,连位置挂放都是相同的,若是几人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两间房摆设位置一摸一样,简直就是在照铜镜·此时,景湛也念出了灰墙上那幅字画上的诗。
“风月入我相思局,怎堪相思未相许·”·一边声音清亮,一边声音低沉,两人声音越出房间于淋漓细雨中缠绵悱恻··屋外绵绵细雨瞬间停止,微风吹拂的窗帘此刻屹立不动,周围的一切似乎都静止了,景湛听不到任何声响,转眼朝柳彻寒看去,柳彻寒如同假人一般定定站直在他身旁,凤眼盯住墙上字画,一动不动。
“喂,死疯子”·景湛试探地碰他,却发现柳彻寒此刻如同一块坚硬巨石站立不动,整个身子僵硬不堪··景湛察觉怪异,立刻伸手用力推他,就这般,柳彻寒直直躺倒在地,一双凤眸依旧睁着,连眼都不眨,仿佛他还在目不转睛的望着那副字画。
慌乱之中,景湛此刻心中所想的只有那袭白衣那双狐狸眼眸,心中这般想,也这般做了··他转身朝门口跑要去找苏忘离,然而双脚踏出门槛,整个静止小院如同一幅水墨画立刻龟裂,杜鹃花被裂纹分割成碎段,霎时白光闪现,激的景湛下意识闭眼。
然而下一刻再睁开时,周围一切都变了模样··一双鹰眼细眸四处扫过,两边高墙遮住亮光,四周- yin -森灰暗,小巷尽头还是那个黑胡大汉吆喝着卖包子,动作话语和刚刚一摸一样丝毫未变。
他现在竟然又回到屋舍外的窄巷里了·豆大雨点落到景湛高挺的鼻梁上,“刷——”便是一阵倾盆大雨。
景湛着急躲,眼前便是那间房舍小门,鬼使神差的,景湛想都没想便慌慌张张跑到屋舍房檐下避雨·直到跑过来,景湛感觉自己是在云里雾里,他明显感觉到··他的身子完全不受他神识的控制·怎么会这般·景湛想着,心中又想起那个坐怀不乱从容不迫的翩翩白衣,苏忘离现在是否还在屋舍之中·精神恍惚之间,小舍木门慢慢打开。
景湛只听到那平静似水的清冷声音在耳边响起:“这般大雨,公子很难前行,不如先到寒舍里来小憩一会,等雨停了,再行也不迟·”·景湛听到声音心脏顿时打颤,这声音,他太熟悉了。
身体终于像是听到他的内心乞求般慢慢转过去,那张清冷刻薄的面容映在景湛清明眼眸中,卷翘眼睫猝然抖动,面上无太多表情,但景湛内心却惊恐万状··与他讲话之人分明是苏忘离。
苏忘离看见景湛心中也是一凛··方才他念完纸上诗词之后便感觉一切变得诡谲怪异起来,他的身体开始不受他的控制自己移动到门口,伸出双手拉开木门··甚至在看到门前高大身影时不受控制的自己说话。
看到景湛的那一刻苏忘离才发现自己应该是不知不觉中被这间屋舍里的东西偷走了胎光,在重复这个东西的念想··那么,站在他身前的景湛到底是什么·苏忘离心中警铃大作,但身体还是不受控制的让步带他进来。
将景湛带进小舍后,两人这才注意到舍中本来已经开放的杜鹃花此刻在淋漓大雨中又变成含苞待放的模样··苏忘离将人带进自己刚刚进来的这间房,便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笑着望向景湛,轻声言语道:“公子便先在此处住下吧,我今早刚刚收拾过的,还希望公子您不要嫌弃。”
·“那就多谢你了·”景湛身体不受控制的作揖行礼道谢··心里瞧着苏忘离那张笑脸有些发愣··他师父刚才是......笑的·师父笑了·苏忘离笑了·他见过苏忘离的各种神情,淡然,冷漠,愤怒,恼羞,刻薄,但从来就没有见过苏忘离那么笑过,他甚至见过苏忘离的冷笑和蔑视,但是,现在不同,现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可能是梦里的地方,这家占地很小的农家屋舍里,苏忘离对他笑了......·一双亮晶晶的狐狸眸里那么温柔,仿佛浸了一汪清凉澄澈泉水,闪烁星光之下涟漪渐渐波动,一条条涟漪,飘入他的心底,清洗他的心脏,将其中所有的污垢杂泥尽数冲澈洗涤,使他满心里都只能容下眼前这个人。
强强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前世今生·他的师父,白衣翩翩的瑶华仙君,正缓慢且有力的迈开轻扬的步伐一步步走进他鲜活跳动的心脏里··那双微挑狐狸眸此刻微微弯起来,面露担心的看了看他身上已经- shi -透的衣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对他轻声道:“公子身上衣物全被淋- shi -了,且先在此处稍等片刻,我去房中拿些干净衣物于你。”
景湛点头应允··苏忘离说罢便委身出了房门去到对面那间房里··推门进去,苏忘离身体轻车熟路地去床边木柜中翻找衣物,而心中却在想怎样才能逃出这个念想。
本来他还不确定自己此刻到底是在现实中还是在虚无里,然而等他推门进屋,心中便了然清明,这间房中除了景湛以外本应还有柳彻寒和另外两个琉山雪潭的昏迷弟子··可此刻,屋中一个人都没有,所以苏忘离可以肯定的是,他此刻被困在这个东西的身体里充当他的胎光,这才是这个东西的最终目的。
他需要胎光··看来他并不只是需要一个胎光,否则已经有了那两个昏迷的弟子的胎光,却还不满足的要偷他的··身体已经找到衣物,面上轻松欣喜,将衣物宝贝般抱到怀里,兴奋的朝对面那间房迈步过去。
“公子,你快些换上吧,小心着凉·”苏忘离笑吟吟的将衣物递给景湛,景湛怔愣又礼貌的接过去,面带和缓笑意向苏忘离再次道谢··苏忘离被景湛笑的有些心猿意马,耳根不争气的染上红,轻柔道:“公子于我,不必如此客气。”
之后便走出屋伸手将房门掩上··自己又抬脚走近书房··进去之后苏忘离立刻察觉异样,心中那双剑眉压低,星眸眯起,这间书房同几人刚来时不一样了。
 · ·第三十三章 仙君动心·苏忘离清楚且明了的记得, 三人进入这间书房时是一股扑面而来的腐朽铁腥味, 整个房间墙角几处皆被雨水印染浸- shi -, 滴滴答答掉落混杂污泥的水珠,在地上形成一片泥水洼。
然而此刻,这间书房竟然变了个模样··苏忘离倒是说不出有什么明显变化, 但是相比于刚进来时,要新鲜不少,明亮不少,干燥不少,屋外雨水纷杂, 气息潮- shi -, 薄雾氤氲, 但屋内确实干爽舒适,毫无半点腥朽腐木的臭味,新鲜空气中隐约夹带一丝烛火的朦胧香气,闻得苏忘离心中没由来的平静下来。
不对......·太不对了·苏忘离从那丝香气中回过神, 方才的感觉依然在心中回荡,那般可怕,以至于他现在想起来指尖都会止不住狠狠颤抖··匪夷所思·方才他的神识竟然要与这具身体的意识融为一体·苏忘离心中陡然升起一阵寒冷,冷冰结成碎块将他火热的心脏渐渐缓慢而又不可抗拒的包裹住, 一寸又一寸,他仿佛可以听到冰火碰撞的狰狞声音, 如同热锅中火烧沸腾的热油被冰水猛然泼入发出的“嘶啦—”声, 声音跟随心脏跳动流入血液以至全身, 宛若被闪电劈过,浑身激流涌进。
不能这样,他必须要想办法·与此同时,景湛已然换好干衣服,抬脚进来··苏忘离应声转首望去··原本的藏蓝色衣袍被脱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玄色银丝花纹窄衫,衣衫正合身,衬出他宽阔平直的肩膀,腰上藏青锦带缠的正好,恰当好处地将他腰间线条勾勒出来,随着他的移动,衣物下的肌肉若隐若现,一身普通衣衫却将他修长高大却不野蛮粗犷的身形刻画的淋漓尽致。
他就这般迈开长腿走向苏忘离,双眼带笑的看着苏忘离,宛若天空翱翔的雄鹰,桀骜不驯却又盛气逼人··苏忘离就这般瞧着,心脏跳的又是那般快,仿佛有只年轻气盛的小鹿在里面横冲直撞不肯停歇。
他的徒弟何时那么高了竟高出他半头还要多,肩膀也是那么宽广,整个人大出他半圈还多··苏忘离自以为自己虽然削瘦,但身高体型已是上等,可当他仔细瞧过景湛后,竟然心生自卑和......·爱慕之意......·他猛然回神,觉得自己简直荒谬可笑,怎的对自己徒弟起这种心思·这一定不是他心中所想,是自己这具身体,没错,一定是这具身体,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胡思乱想之时,景湛已经走至苏忘离面前,细眸带笑,没说话,对他作揖鞠了一躬,用来表示谢意··本来说等这场雨停下便走,可这场雨淅淅沥沥一阵紧一阵大,下到薄暮时分又由淋淋漓漓变成点点滴滴的牛毛细雨。
两人于书房中相对而坐,苏忘离将屋舍中仅有的碧螺春拿出来泡给景湛,景湛倒是不客气,坐在书房里慢悠悠地品起来··雨如万千条银丝于苍灰天穹上倾斜飘下,“噼里啪啦,噼里啪啦”连续不断的拍打着木雕十字纸窗,朱瓦屋檐落下一排排晶莹水滴,似断了线的夜明珠,又如洁白的珍珠,形成一层天然的碧玉珠帘。
两人相顾无言,品茶看景,惬意自在··景湛心中欢喜,若是可以一直与师父两人这般待在一起,还修什么仙简直快活似神仙·云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烟。
如此良辰美景,美人在侧,怎一个美字了得··苏忘离虽身体不由自主活动,但心里一直在找办法从这东西的幻象里醒来··他此刻还不能确定身前这个人到底是景湛,还是这东西臆造出来的。
但是景湛这个傻子可是什么都没想,一心想着能这般赤.裸裸的瞧他师父,享受他师父温柔的笑,管他在哪,就算在梦里又怎么样,他愿意一直睡下去,一直沉没在这片冰冷的深海中,长睡不起。
两人对饮片刻,方才开口打破幽森静寂··“还未请教公子姓名”景湛笑眼望向苏忘离,话语里是自己都不曾想过的温柔。
景湛心中这才发觉怪异,这面前明明是他师父苏忘离啊,他难道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强强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前世今生苏忘离心中所想亦然,只是身体仍是不受控制的回答:“在下槿木,闲人一个,在这里有那么一方院子,”苏忘离说着,一双明眸扫过这还算宽敞的书房,“平常闲来无事,就爱待在书房里读读话本,练练字。”
景湛了然地点头,心中自然也是听到苏忘离的话··槿木......·槿木·苏忘离心中自然也有所顾虑,槿木......应该就是这屋舍中那东西的名字了吧。
它又为何要偷胎光将人带入这个梦境之中,到底是何执念·“那便唤你槿公子可好”耳畔传来浑厚低沉的声音,将苏忘离从自己的思绪中拉回来。
不知道是在这梦里待久了还是这身体影响了他的心神,这声音如同一双温暖的大手从背后慢慢包围过来,耳边全是景湛的声音,些许低哑,却带些说不出的吸引力,仿佛夏日般绚烂的烟火清澈的凉风,又如同寒冬腊月里沁入心扉的热腾烈酒,温热的液体划入喉咙充满胃部,融化整个冬日的冰凉,突如其来的炙热使得苏忘离呼吸都是困难的。
“那你呢,你的名字”苏忘离身体不受控制地问出··“在下暮江天·”·暮江天......·暮江天·琉山雪潭第一任掌门·两人皆是想不到,堂堂琉山雪潭第一任掌门,竟然还有这般往事。
苏忘离不再胡思乱想,开始专注地听两人对话,想要借机试探一番,看看这个景湛到底是真是假··景湛这边也已经有所察觉,本以为是个梦境,但现在发现这似乎不是那么简单,那自己身前这人也不见得就是他的师父苏忘离。
两人虽在两具不受控制的身体之内,但皆如戏外人一般瞧着台上的戏子,看的出神入迷··“那我就叫你暮公子了·”槿木也不客气,见他介绍完便直接毫不犹豫地说出来。
倒是暮江天被他这不见外的话说的愣住,一双细眸圆睁,眼睫随之眨动颤抖几下,倏尔咧嘴笑起来,齿若编贝:“好啊,槿公子·”·一字一顿,字正腔圆,倒是让苏忘离一时间晃了神。
这般模样,这种笑容,不似以往景湛特有的谄媚殷勤,而是温和之中带着苏忘离不曾见过的成熟,他就这般笑着,看着,说着··明明知道笑的人不是真正的景湛,让他如此笑着的人也不是真正的自己,可是苏忘离此刻竟然偏执又固执的想,景湛就是在对他笑,这个星眉剑目的血- xing -男儿,这个一身玄衫的俊俏少年,他的徒弟,他的景湛,此刻英气剑眉柔和,琉璃鹰眸似水,望向他,眉眼间尽是让他沉迷的温柔成熟。
那丝怪异情愫密密麻麻将要破土而出··不行不能不可·他现在不能再瞧着那张脸,趁一切都还可以控制,他必须将那些未破土的根枝斩断·这具身体似乎听到他内心深处的挣扎,亦或是这具身体也同苏忘离想法相同,逃一样的站起来,慌乱的避开景湛炙热的目光,本来还算平和的声音,此刻打着抖,说话都说不清:“那,那个,暮公子你现在这坐会,也,也到时辰该吃晚饭了,我,我先去准备。”
槿木说着逃一样的拔腿朝外跑,带着害羞到恼怒的苏忘离,逃开这个无法呼吸的书房··暮江天猛然站起要追过去:“槿公子我帮你一起吧·”·“不用了,你去坐着就好了”苏忘离破天荒的在心中喊出的话同身体一样。
槿木连头都没回便朝暮江天大喊,逃一样的进了灶房,把门猛地拍上,也不管灶房中烟火多熏人,就是不打开··槿木一手拍在灶房门上,一手捂住怦怦乱跳的心脏,自言自语道:“我这是怎么回事这才见他不到三个时辰,怎么就......”·槿木立刻双手来回拍自己细嫩的脸,又使劲摇头,如绢青丝来回摆动,如同丝绸锦缎发出莹润光泽,他起身去准备饭菜,期间还不忘小声嘟囔。
苏忘离本想安静的理清事情来龙去脉,被槿木吵的心中怒火蹭蹭蹭直往上涨··“我怎么能对一个才见过三个多时辰的人有感觉呢这就是话本中说的一见钟情吗”·“不行不行,我不能让他看出来,哎呀,他要是觉得我这个人轻浮浪荡该怎么办”·“哎呀,他的眼也太勾人了吧,他为什么要对我那样笑他不是人吧,是狐狸精,对,是狐狸精一定是来勾我魂的,我才不会上当”·这顿饭足足做了一个时辰,屋外天穹都黑透了,苏忘离也足足听他唠唠叨叨自言自语了一个时辰,听的脑袋都要炸成花了。
暮江天确实听话,或者说会看人眼色,槿木不让他跟过来,暮江天就老老实实的在书房里待着,端坐品茶赏雨,坐累了,无聊了,就站起来去翻翻柜上的话本··不翻不知道,一翻吓一跳。
景湛怎的也想不到,槿木这人在这待着还真不是白待的,不大的书柜上全是书册话本,都是些妖魔鬼怪的话本,还有些情爱话本,料是景湛这种遍阅话本无数的人此刻都惊呆了。
下一刻,便听到自己嘴里发出一声轻笑,紧接着,暮江天抽出一本情爱话本一页一页翻起来,翻书的清脆声融入细雨声充满房间,他看的津津有味··待看到一些不堪入目的词话时还会忍不住点头,发出一声赞叹:“居然还可以这般”·景湛自然也是看的津津有味,心中不断回答暮江天的赞叹:“真是大开眼界啊,啧啧。”
暮江天看的正入神,一页一页翻的纸张响声夹杂淋漓细雨声回荡在这个潮- shi -的书房中,此刻已经不知道翻到第几本了,景湛只觉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自己要学的东西还真是数不胜数。
就连景湛也看的着迷,连身后有人进门都没察觉出,还只顾去翻话本,紧接着一只白皙纤长的手指抢过暮江天手中的话本··暮江天顺着望去,一袭白衣挺立,双手紧抓话本背在身后,景湛顺着暮江天向上看,那张熟悉冷淡的脸此刻晕染着薄红,却丝毫没有愤怒之意,一双狐狸眼梢通红,似是揉开两朵红莲,卷翘如蝶扇的眼睫微微颤抖,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强强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前世今生·景湛甚至怀疑,要是旁边有个洞,他这个高高在上气质翩翩的师父会毫不犹豫的钻进去躲起来··※※※※※※※※※※※※※※※※※※※※·糖糖:“叮—恭喜两人成功开启感情副本”·苏忘离:“本仙傲娇拒绝。”
景湛:“师父,要不再喝点莲子酿吧·”· · ·第三十四章 仙君易推倒·“这,这些都是, 都是......都是......”槿木开口欲解释, 但又不知道该从何说, 毕竟话本是他的,看的人也是他。
简直百口莫辩··苏忘离起先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是感觉到本来慢悠悠的槿木,突然快速冲到暮江天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暮江天手中的话册夺过来, 在槿木抢过来的一刹那, 他看清了话本上那些不堪入目的字画。
苏忘离噌的脸似火烧般发烫,心中懊恼发怒, 恨不得打死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放肆·荒唐·太放肆了·他怎会有这种粗鄙之物·然而这个人竟还看的有滋有味·倘若眼前这个人当真是景湛......那他这张老脸往哪放·槿木踟蹰不言,苏忘离怒火滔天。
暮江天眼看面前这人脸红的滴血,仿佛下一刻就要一把火烧起来,立马温和有礼地将方才的事情圆过去,道:“槿公子, 江天今儿一整天都在奔波赶路, 确实还连顿饱饭都不曾吃......这时候也不早了......”·听到这,槿木这才想起自己摆好的饭菜。
“那个,我做好了......”槿木下意识回答··“那就多谢槿公子了·”暮江天.朝槿木行了个礼, 言外之意便是劳烦槿木带他去吃饭。
槿木看样子也是很会瞧人眼色,既然暮江天不在意话册之事, 槿木自然也没必要死揪住不放, 便只能乖乖闭上嘴, 领着他来到自己房间··暮江天原本以为这就是吃饭用的客房,谁知进去后才发现,这根本就是槿木自己的厢房。
景湛自然也注意到了,毕竟他就是从这间房里跑出去才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只是此刻这间房中墙壁干净整洁,没有掉皮裂纹,更没有那幅字画··“暮公子,我这个屋舍太过简陋,平常也就我一人住,所以吃饭便一直是在自己房间,你要是不介意便在这同我一起吃,可好”槿木面露尴尬难堪之色,一双狐狸眼眸中带着歉意望向暮江天,等待他的回应。
景湛自然是满意的,能同自己师父两人单独在一起,还是在这个,可以称得上是他师父的房间里吃饭,他求之不得,又怎么会拒绝·只是他心中想的再好,身体还是不受控制的说:“如此贸然在槿公子房内吃饭实在过意不去,暮某要不还是回自己房间吧。”
景湛都想跳起来打这个榆木脑袋几个大耳光了··贸然·过意不去·这有什么贸然的不过是一起吃个饭罢了,别人邀请就要欣然答应才是,怎么这般婆婆妈妈·苏忘离默默呼出口气,心里也稍微放轻松:“还好这个人懂些道理,要是真让他同景湛两个人单独在自己房中吃饭,成何体统”·可是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有些失望的喃喃道:“啊......我,我以为暮公子会答应,所以......菜没有分开盛......”·“......”·“”·苏忘离简直要爆怒了·这话,这语气怎么也不像是他能说出来的怎么用他的身体说出来就这般恶心做作龌龊狐狸精·可景湛心里简直开心的要打鼓敲锣放鞭了,师父刚才那般失望表情是对自己的,那般挽留语气也是跟自己说的,都这般了,若是还要走,那岂不是辜负师父一番心意·这回身体似乎听从他的想法,缓缓开口道:“既然槿公子都这样说了,那我便不好再拒绝了不是”暮江天说罢便直接坐下。
空留槿木一个人呆愣在原地,不知该做何动作··苏忘离只想立刻冲过去把坐下的那人扯起来扔出去··然而事实上,却是槿木微红着脸低下头走过去,坐到暮江天对面,拿起木筷埋头扒自己碗中的米饭。
苏忘离心中便松了口气,退而求其次地想,还好槿木没有抬头去看他,不然只会让苏忘离觉得更加尴尬··然而正当他心中庆幸时,准备安稳的等槿木两人用完餐时,眼前突然闪过一双木筷,一块沾满嫩绿葱花的白嫩豆腐就这样放进他碗里。
槿木立刻抬头望去,就这般,那双微挑狐狸眸对上那双细长鹰眸,槿木对上暮江天,苏忘离对上景湛··两双明眸顷刻间凝视在一起··屋外细雨淋淋漓漓,拍打在木窗屋檐之上,发出淅淅沥沥的悦耳声,落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屋外远处烟雨朦胧,含苞待放的杜鹃花被雨水冲刷的玲珑剔透,屋檐瓦壁朱墙被潮- shi -烟云笼罩,屋内两人橙红烛火中交映。
暮江天眼中含笑,温柔轻声道:“一桌子菜不吃就扒着自己面前这碗米饭,槿公子难道是不爱吃菜,还是......”·苏忘离不自觉咽了口水,他想说什么·对他有意思,不敢正眼瞧他或者......·“还是槿公子这般疼江天,将菜都给江天,自己馋着”暮江天双眼中总是凝着笑,仿佛带着张面具,完美的恰当好处。
苏忘离紧紧盯住这张脸,心中不免有些动摇,但立刻又警惕起来··景湛绝对不会这样,不管是笑还是恼,各种神情都会全部表现于眉眼之间,眼前这人虽然用着景湛的皮囊,但对苏忘离来说,这人太过陌生。
“没有没有,我在吃,在吃·”槿木立刻摆手躲开暮江天带着勾的眼神,埋头夹菜胡乱扒饭往嘴里塞··强强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前世今生·“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暮江天无奈的给他朝碗里夹了块红烧肉,温文有礼的吃饭··屋里烛火明媚,屋外细雨连绵··这场雨一连下了两天,暮江天第二天一早准备要离开,但还未睁眼便听到豆大玲珑雨滴拍打木窗房框的叮咚声。
便又昏昏沉沉睡过去,昨儿个一整日的奔波劳碌于今日以疲惫不堪的形式全部压在他身上,可他从未如此心安过,连景湛心中都能感到这般安逸舒适,他甚至就想这般一直躺着,等苏忘离来喊自己,恼怒的瞪自己,唠叨自己这都几时还不起床。
苏忘离从无赖床的习惯,早早便醒来,槿木是同他一起醒的,苏忘离刚睁开眼,槿木便起身下床穿好衣衫,收拾好要去敲暮江天的门··槿木抬起的手将将要碰上门,顿了顿,又收回来,将脸贴在门框上听了好大会儿,发现里面没有声音,暮江天还在睡,便转身去做早饭。
家中之前只有他一个人,而他胃口不大,因此家中屯粮并不多,但忽然来了个高大男子,多了张嘴,吃的要比从前多太多,以前所买肉菜昨晚都给暮江天炒了,今早自然也没什么可做的了。
如此槿木便将昨夜的饭菜重新热了热,分开两个盘子盛好,但愣住片刻,又都弄进一个盘子里,这才开心的将饭菜又端回自己房间里··苏忘离简直要骂槿木这个东西不争气·这才第二天,就想着天天跟人家在自己房中吃饭,还说暮江天是个狐狸精,他看槿木才是个狐狸精·都摆好了,槿木回首看了眼窗外变幻无常的雨,满意的弯起嘴角,哼着小曲儿去叫暮江天起床。
暮江天今天睡的很沉,如同整日漂泊在外居无定所的游子终于得到了安定的家,舒适柔软的床,放下心中的一切顾虑,安心的睡过去··景湛今天也睡的沉,但没过多久还是醒了,虽然自己醒了,但什么也看不见,一片漆黑,景湛心中明了,暮江天还没醒。
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房门被打开,有人轻手轻脚的朝他走过来,紧接着听到一声轻柔呼喊:“暮公子该醒醒了暮公子”·槿木见暮江天没动静,便轻缓的伸出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轻轻摇晃:“暮公子,要吃饭了,饭菜都凉了,暮公子”·苏忘离就是看不惯槿木这副唯唯诺诺的模样,他还当床上那个人是他那不争气的徒弟,毕竟外表长相一样。
然而下一秒,暮江天立刻睁开双眼,眼中清明警惕,迅速伸出一掌反扣住肩膀上那只纤纤素手,猛然发力起身将人拉至身下压住··顷刻间苏忘离只觉天昏地暗,本想出手反击奈何手脚不听话,自己这身子比平常反应慢太多,直接被暮江天反扣住手腕,压倒钳制住。
景湛也是一阵眩晕,脑袋还没来得及转,这边动作已经顺势做出来,哐哐哐将人钳制扣住,牢牢困住他,眯起一双危险的明眸打量槿木··窗外大雨淅淅沥沥,屋内寂静一片,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在寂静中被放大,危险正逐步逼近,强劲的力道自手腕传过一阵压迫感。
苏忘离何曾被人这般羞辱过,就连碰他一根发丝都不曾有过,可是现在,此刻,居然还是他的徒弟简直荒唐至极胡闹至极丢脸至极·他心中暴躁不堪,便要去召出长恨,奈何此刻根本不受他的控制,他就算想要反抗,也还是一双无辜的狐狸眼睛颤抖眼睫眨眼去瞧暮江天,弱弱的问道:“暮公子,你怎么了”·苏忘离被气的简直要骂脏话,他这种一言不合直接开打的瑶华仙君,怎么会问一个将自己制服在身下,并且带有明显敌意的人“怎么了”这种毫无用处的话,他觉得槿木简直废话连篇·景湛瞧他师父躺在自己身下红了双眼,一脸天真的问自己话,关心自己时,心中酥酥麻麻,仿佛数千根细丝在自己心尖上挠痒痒,惹得景湛整颗心都软了。
待暮江天看清楚身下人以后,一张冰冷的脸才缓和下来,一双鹰眸又缓缓擒住笑意,嘴角若有似无的卷起来,紧握住槿木纤细手腕的大手松开,从槿木身上下去,同时将他扶起来。
“不好意思槿公子,我这人睡着的时候就习惯抽风,对别人的触碰也比较在意,你别放心上·”·暮江天说的轻松,一点都不在意的模样··槿木揉了揉手腕,满脸愧疚的望着暮江天:“没事,本来就是我的错,我不该在你睡着了乱碰你的。”
苏忘离此刻很想纠正一下槿木乱用字词的坏习惯··只是稍微点了点肩膀而已,不是乱碰好吗·“那个,暮公子,早饭备好了,再不吃就该冷了。”
槿木从床上下来,朝暮江天道··暮江天睡觉时根本没有脱衣裳,此刻那身玄色暗纹衣衫被他压的有些发皱··他站起来,槿木便瞧见胸前一大片褶皱,便习以为常的上前伸手去捋顺,嘴上还带些抱怨:“你睡觉怎的穿着衣裳你看,都压出褶子了。”
然而等他捋了几下,才反应过来两人这般距离实在太近了,一抬眼便对上那双琉璃色的玻璃眼眸,无论是槿木还是暮江天,苏忘离还是景湛,全都慌了神,乱了套。
槿木冰凉的手掌感受到暮江天炙热鲜活跳动的胸膛,立刻缩回手朝后退了几步,逃一样的转身出房门,留下房间里的暮江天呆呆站在原地··屋中又恢复一片宁静。
忽的,暮江天伸出手按住胸前被顺平的褶皱,按住那块带些凉意的锦布,琉璃眸中含有一汪春水,就这般慢慢的荡出层层叠叠的波漾,嘴角笑意越来越深,一双梨涡里仿佛灌上蜜糖。
景湛破天荒的和身体想法一致,心中全是他师父刚才那副天真娇羞模样,那些密密麻麻的情愫慢慢将要破出心脏··暮江天没给景湛思考的时间,抬腿出门朝槿木房间大步走去。
他走到门口,看到槿木正坐在饭桌旁等他,见他来了便低头不再看他,站起来将碗筷摆好,这才肯又坐下··暮江天也不客气,直接坐下两人便无声的吃起昨夜剩菜。
“槿公子·”暮江天突然开口,将槿木吓了一跳,夹起来的青菜又掉回碗里,抬头茫然的看他,等待他下面的话··强强灵异神怪奇幻魔幻前世今生·“以后叫我江天就可以了,和我不必那般客气。”
暮江天将一块鱼肉的刺剔净,放进槿木碗中··槿木思考一会,便点点头,明亮双眸看向暮江天,一脸认真的说:“那你叫我槿木就好了,和我也不用那么客气。”
暮江天看着他认真的脸,嘴角笑意越发明显,认真的朝他点点头··一时间两人又是各吃各的,没了声响··“槿木·”暮江天低沉嗓音伴随屋外雨声响起。
槿木抬眼瞧他,苏忘离也等待他下句话··“你可知道,在一间厢房中吃饭的两人,是夫妻·”·※※※※※※※※※※※※※※※※※※※※·苏忘离本身就是一个老神仙,他也已经习惯自己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所以对于景湛的感情他是打死都不会说的,所以让他感受一下凡人间甜甜的暧昧,他才会发现自己多喜欢景湛,也就是说,让这个冷清的神仙沾沾烟火气。
 · ·第三十五章 仙君看戏·听到暮江天这句话,槿木拿筷子的手明显顿住, 就连处事不惊的苏忘离都呆愣住··夫妻·他和景湛吗·简直荒谬可笑, 这, 这怎么可能定是这个暮江天胡说八道,这是谬论·“啊......这个,夫妻不是指男女吗......我们,我们两个是男人......这个规矩......”槿木说话磕磕巴巴,说话都不利索, 想反驳却不知道该如何说, 委屈又急躁,憋的整张脸通红。
“但是, 我可没见过两个男人在厢房里一起吃饭·”暮江天丝毫不给他反驳的机会··“这...这不一样...这个...没有多余的房间......”槿木急的难受,急着去反驳,急着去辩解,生怕暮江天发现自己那些小心思,觉得他恶心。
见身前的人一副欲哭模样, 暮江天这才笑起来, 安慰道:“好了,不逗你了,你怎么这般好骗呢, 吃饭吧,不然该凉了·”·槿木说不出话, 干脆闭口不言, 埋头扒饭。
这顿饭吃的槿木面红耳赤, 躁的苏忘离也是心神荡漾,倒是暮江天依然悠闲自在,景湛见他师父那般可爱模样也是心中稀罕的紧··等吃过饭收拾好,大半时辰转眼过去。
屋外的雨下得欢,依旧没有要消失的痕迹,一会紧一会慢,滋润的园中花草茂盛芬芳··槿木便将自己那把仅有的油纸伞找出来,换上雨鞋,想要出门买些肉和菜。
雨不停,暮江天无法赶路,自己在家里也是闲的无事,便同槿木一起去··沐川城自梅雨以来一整日都是薄雾氤氲,烟雨朦胧如同飘渺仙境··蟹青色的天穹空寥一片,寓意勃勃生机的阳光还未洒满红尘大地,菜市除去零星几家早起摊户为了多攒些银两给家中老少之外,旁人则是少之又少,一眼望去几个摊位前只有那么一人穿着粗布线衣撑把油纸伞,挎个大布袋,打着哈欠挑鸡蛋,只见她拿起来来回看看,又放下,就这么将一整排的鸡蛋挨个瞧完,最后只选了两三个。
摆摊卖鸡蛋的大娘这可不太愿意,唠唠叨叨朝她抱怨:“哎呀,哎呀,你小心点嘛,鸡蛋皮很脆的,哎哎哎,慢点放,慢点放·”边说还边往前倾身,伸出一双枯糙手小心翼翼护着她那脆皮鸡蛋。
提大布袋的妇人还没彻底睡醒,迷迷糊糊地也同她唠叨:“好啦好啦,不会烂的,烂的话我就要了·”只见她一条手臂挎个布袋,布袋子里一堆青菜塞的鼓囊囊,手里还勉强拿着伞,雨滴从她倾斜的伞檐滑下,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水洼里激起千层水花。
槿木侧首朝暮江天道:“我们也去买点鸡蛋,中午炒些香椿芽·”·暮江天.朝.他笑笑:“好·”·槿木便不再看他,手提一堆青菜肉朝那边走去,暮江天撑伞跟上去。
原先本是槿木撑伞,暮江天提菜的,只是槿木身高比暮江天矮上半头,撑伞总是不那么自在,暮江天看在眼里,便默默将伞拿到自己手里··景湛心中冷嘲暗讽:“呵呵,这人可真会撩。”
虽是用着自己的身体,但终归身体不受控制,景湛有时感觉自己如同一个旁观者,瞧着自己师父被别人从手中抢走··槿木见他将伞拿过去,菜和肉也都是他提着,自己手中空荡荡的,自然过意不去。
可苏忘离理所当然的看他将伞拿过去给自己撑好,做徒弟的本就该做这些,这是他该有的本分··但苏忘离心中虽高傲娇纵,但身体不听话,立刻伸手去抢暮江天手中提的一堆菜,暮江天眼疾手快,立刻闪身躲过。
“暮公子,这些还是我来拿吧·”槿木见自己没他手脚利落,抢几次连个捆菜绳都碰不到,只能投降道··“槿木,忘了清早我们约定的什么要叫我什么”暮江天倒是不见外,直呼其名,喊得那般亲切。
槿木自然记得清晨饭桌上两人互相承诺过要直呼其名,但槿木似乎怎的也不好意思叫出口,愣在原地不知所措,一双眼睛直直瞧上暮江天手中蔬果··细雨连绵拍打油纸伞面,劈劈啪啪叮咚作响,雨珠滑落伞檐形成一道琉璃珍珠雨帘将两人包裹其中,似要与整个世界都隔离开。
“江天,你就让我提吧,不然我心里肯定一直过意不去·”槿木最终妥协又请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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