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生,我爱你 by 明般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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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生,我爱你 by 明般若(2)
·雪南喊两个孩子来和雪无殇见面:“雪大,雪二,去跟你们的哥哥问好”·生子强强情有独钟年下·雪无殇的嘴角抽了抽,似乎不能接受自己玲珑秀气的堂妹和天真可爱的堂弟有如此奇怪的名字——他似乎忘了,他身旁这个季家少主还顶着“季小胖”这个丢人的小名。
雪情握着雪无殇的手,嗔怒地看了雪南一眼:“别听他胡说女孩是叫雪黛,男孩是叫雪艾,也只有他老是唬这两个孩子”·雪南一脸坦然:“我觉得雪大和雪二这两个名字也不错,写起来也很方便啊。”
雪情不愿意搭理他,拉着雪无殇的手问他这些年过得如何·季自在和白浪都是无语,雪无殇懒得取名字和喜欢乱取名字的习惯不会也是鲛人族的传统吧·雪黛是个文雅的小姑娘,只冲着雪无殇笑了笑,喊了一句“哥哥”,雪艾的胆子就大多了,还会让雪无殇陪他一起玩。
季影猜得没错,雪南正是这一任的鲛人之王·因为他是在完全成年后才与雪情成婚,两人结为夫妻也不过十几年,所以两个孩子还十分年幼·雪黛是九岁,雪艾只有五岁。
雪无殇回了一趟客栈,雪情让他们把行李全部搬过来,和他们一起住一段时间··雪黛和雪艾是第一次见到老虎,十分好奇,让雪无殇告诉他们有关墨晶的事··相处得久了,雪无殇发现雪黛其实也是个活泼的女孩子,只因为是女儿身,又一直被严厉对待,所以不能表现出来。
鲛人一族不论男女都可以接任王位,雪南是这一任的王,雪黛是他的长女,将来是要接替他的·雪艾因为是弟弟,所以没有那么多的拘束··雪无殇逗雪艾道:“小艾,不如你替你姐姐去当王吧,这样她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雪艾想了想,摇头道:“我不当王,当王好累,我要帮姐姐,如果那些人不听姐姐的话,我就帮姐姐打他们当了王就没这个权力,就保护不了姐姐了”·雪无殇倒是没想到他年纪这么小会考虑到那么长远的事。
几个人相处了一下午,让他感觉有些虚幻,这些是真正与他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晚上吃饭时,雪无殇看着那摆满菜的桌子,都是雪情亲自下厨做的,虽然是以海鲜为主,但考虑到雪无殇一直居住在陆地上,也用蔬菜和家禽做了些菜。
雪无殇吃了不少饭,认真夸雪情做的菜好吃,连季自在和白浪都比平时多吃了一些··雪艾此时倒是文雅起来,和雪无殇等江湖人士不同,他要遵守严格的礼仪··雪无殇吃得有些撑了,雪情又去给他弄了消食的汤,让他更舒服一些。
念着天色已晚,众人没有再聊·雪艾和雪黛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雪情为他们准备了三个单独的房间,并且领着雪无殇去看他的房间··房间不算大,但很整洁干净,看起来古朴精致,里面还燃了香。
雪无殇很少用这种东西,此刻闻到这烟,虽缥缈却不刺鼻——鲛人的感觉会敏锐许多,如果香味太浓会很反感··雪情解释道:“我不知道你喜欢哪样的,便只是先这样布置,你如果有其他想法可以和我说,我让人买你喜欢的东西来布置。”
雪无殇摇头说:“不用,多谢伯父,这个房间很好看”·雪情笑着说:“都喊我伯父了,就没有什么谢不谢的,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的再和我说”·雪无殇点点头,他是真心喜欢这房间,雪情的关心他也很感激。
作者有话要说:无话说· ·☆、第十七章· ·因为惦记着雪茗的事,所以雪无殇第二天便问到了雪南·雪南也有预料,他与雪情交换了个眼色,对雪无殇说:“无殇,我们不想瞒你,但你要知道,你父亲的情况不容乐观。”
雪无殇的脸色发白,他已经知道了这一点,但这话从雪南口中说出,分量又更重了··“那他现在怎么样了”雪无殇的声音有些发颤。
雪南道:“现在的情况我们不是很清楚,我们只有书信往来,我也很久没有见过他了……”·当时听到雪茗怀了孩子,包括他和雪情在内,众人都是很反对的。
雪茗的身体很虚弱,虽然是鲛人,但他适应不了在鲛人族里的生活,从小就被送到陆地上的一个道人那里,请他帮忙照顾··说起来,雪无殇的师公也是一个奇人,他与指点搭救白静仙的国师师出同门,只不过他无心仕途,早年游历天下与人比武,后来隐居收了白浪和安少离做徒弟。
这两人虽放荡不羁,但都算颇有才华,季自在有时还会向白浪请教一些问题··他曾凭借一己之力到达南海,还得到了鲛人族的信任,雪南的父亲是看中他的实力才会将雪茗交给他照顾。
“我们那时正与凤族联姻,” 雪南道,“如今的凤族族长凤凉辰,也就是你爹,他和我们约定二十年后来接茗儿·但因为茗儿离开了南海,所以我们告知你爹让他去陆地上找你父亲。”
·接下来的事就和白浪说的有关:雪茗在陆地上待的时间过长,年纪又小,不愿意承认这门亲事,偷偷离开那个道人,自己下了山·季家人遇见他是在那之后的事。
凤凉辰知晓雪茗不喜欢他,也没有逼迫雪茗和他离开,而是暗中保护着他,两人用了十四年的时间才决定相守一生··在这十四年里,雪南他们只收到了雪茗的几封家书。
因为他们很清楚凤族的能力,所以也没有派人去陆地上查看··“等我们再见到茗儿的时候,他已经有了你……”雪情回忆说,“你和茗儿年轻的时候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所以我们一眼就能认出你是他的孩子……”·“那时的茗儿根本没有能力去生下一个孩子,”雪南道,“我们都劝阻过他,但他坚持要把你生下来,我们也拿他没办法……众人花了许多心力才让你平安出生。”
两族的人联合起来,从海中取得了海兽的心,再加上凤族此前找到的各种药物,一直到雪无殇出生,众人心中的大石才暂时放下来··生子强强情有独钟年下·但雪茗的病情越发严重,凤凉辰当时要照顾他,只能将雪无殇交给族人代养。
刚生下孩子不久的雪茗总是不顾自己的身体,长时间抱着幼小的雪无殇逗他玩··为了能让雪茗安心休养,凤凉辰写信给雪南,希望能把雪无殇送去南海,等他长大一些再回凤族。
雪南当时还没有成亲,但雪无殇是他的亲人,他身上还有一半鲛人的血液,雪南也答应会去接孩子·只是雪茗放心不下,他坚持要将雪无殇留在自己的身边,还和凤凉辰争吵起来,雪南不便多插手。
两人都不肯让步,凤凉辰身为凤族族长,要兼顾凤族和雪茗本就不易,他劝雪茗不成,索- xing -狠下心来把雪无殇送到安少离那里,以绝了雪茗的念头,让他安心养病。
雪茗刚知道的时候也闹过,但当时知道雪无殇在哪里的只有凤凉辰,连雪南都不清楚·雪茗只能听他的话,专心治病,好让他能早点见到雪无殇··因为他的病情始终不见好转,所以凤凉辰经常会带他出去外面找药,这也导致了后来凤族出现内乱——凤凉辰长时间不在族内,难免会有想争权夺位的。
凤凉辰回去后镇压了他们,但也不能再轻易离开··雪南继承了鲛人王位,忙于族里的事,没有去过陆地,所以他们只能借由书信交流··雪无殇没有想到他爹把他送走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虽然他也想让雪茗好好的,但如果他在凤族或者鲛人族长大,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事了·雪情道:“无殇,虽然他们不能陪在你身边,但他们都是思念你的。
尤其是茗儿,他的信中总是提到你至于你爹,如果可以,我想他也是想亲自看着你长大的”·雪无殇问:“他们……从来就没有来找过我”·因为要照顾他父亲,所以就能把他丢在外面几十年不管不顾吗他还想着他们有许多为难之处,或许他们可以解释清楚·雪南闻言皱起眉头:“无殇,你在陆上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原本凤族一直在暗中守护你,但有一段时间,他们被暗杀了,消息被阻断。
那正是你爹忙于整治内乱的时候,等他发觉不对再派出人手时,你已经不知去向了”·雪无殇呆住了,他想起往事,整个人如遭雷劈··……………·君司华第二天就派人搜遍了崖壁,他们一寸一寸地摸索,却找不到雪无殇,只能怀疑他是不是在跳崖的当晚活着逃到其他地方去了。
雪无殇听到了他们的声音,师公的机关巧夺天工,如果不是因为他从小学习,又听他师父说过机关的样式,恐怕他也找不出来·在经历了前几天的担惊受怕,到后面他因为受不了而陷入沉睡,靠着鲛人特殊的体质不吃不喝地撑过了那段时间。
凤族的人在之后来找过他··君司华接近雪无殇的同时,死士设计凤族的人,将他们全部杀光·等凤凉辰派出人来寻找时只见到了安少离他们的坟墓··凤凉辰也更愿意相信雪无殇是逃走了。
而他自己在半年后苏醒,从山洞里出来,重新设下机关,每次都将自己遮掩好后再下山,因此没人能找得到他··想来他的师父师娘一直被灵姬追杀,怎么可能在山上就能避过是因为有凤族从中干预,他爹一直在暗中看顾着他·雪无殇嗫嚅道:“我,我为了躲避仇人,在山洞里睡过半年……”·误会被解开,众人一时不知该不该叹一声造化弄人如果雪无殇骗君司华在山上待得久一些,或许他爹就会派出人来救他,可他也忍不到那个时候·雪无殇眼中的悲伤众人都看得出,雪南只在与凤凉辰的书信中知道一些有关他的事,如今见他压抑着自己的眼泪,可想而知他这些年应该吃了不少苦。
雪情想安抚雪无殇,但季自在冲他摇了摇头,他望着雪无殇,伸手牵住他的手··雪无殇知道他一直错怪了他爹,心中既是委屈也是痛苦,这几十年的酸楚他不知道要如何诉说。
众人让他自己冷静一下,雪无殇回到房间,坐在床上,抓着手上的银镯子,如果不是雪南说,他到现在还不知道他爹的事··雪无殇决心要去找雪茗,他问雪南:“伯父,我要到哪里才能见到他们”·雪南道:“我已经派人去联系凤族的人,你先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等知道了茗儿他们的位置,你再动身也不迟。”
雪无殇等不及了,他现在就想走,反正从这里去陆地上也要一段时间··雪南有几分无奈:“无殇,你并不知道你爹在哪里,我们也不知道·当年发生内乱后你爹曾带着族人迁徙,现在连我都不清楚他们住在哪里”·雪无殇有些泄气,雪茗现在是他唯一的念想,他也想见见那个将他送出去的爹·雪情劝他:“无殇,你在这里多留一些时间,我们这么多年都没有见过你,和我们相处久一点不好吗”·季自在和白浪都认为待在这里等消息会更好,雪无殇虽然心急,也只能答应留下来。
只是他一直安静不下来,老是问关于雪茗和他爹的事,雪情疼爱他,都和他说了,还想办法让他开心··雪无殇的生辰八字雪情他们也是知道的,尤其是雪情说出雪艾和雪无殇是同一天生日,众人都有些讶异。
雪情问雪无殇要不要试一下过鲛人族的生日:在鲛人族中,未成年的鲛人每长大一岁,都会得到一颗白色的珍珠作为礼物,但这礼物必须自己去拿·小鲛人的父母会把装有珍珠的盒子扔入海中随意的一个地方,视孩子的年纪可能有远有近,但他们只能靠自己去拿到那个盒子,其他人不会帮忙。
·因为雪无殇是第一次过鲛人族的生日,他也算是未成年,所以雪情让他和雪艾一起入海··雪无殇初听到时有些担心他能不能保护好堂弟,但当他看到雪艾的瞳孔变成红色,手上也长出锋利的指甲时,他明白了鲛人称霸南海的原因。
雪艾表现出来的就是“兽化”,雪无殇还有些疑惑,他拥有这份力量却无法控制,而雪艾年纪尚小,看起来却十分稳定···生子强强情有独钟年下雪情解释说,普通的鲛人确实难以掌控这种力量,但他们是鲛人王族,雪情自己也有很强的血统优势,配上内功心法就可以自由控制鲛人的兽化。
雪无殇用他教的功法试了试,发现自己似乎真的可以控制身体里的力量,不免有几分欣喜原来不止是血脉的原因,还差了这份心法·雪情告诉两人装有他们珍珠的盒子颜色,又指了个地方,雪无殇带着雪艾下了海。
· ·☆、第十八章· ·虽然是第一次进入海水中,但雪无殇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那些冰凉的海水带给他的是温柔的抚摸··他在海中见识到不少奇怪的东西,鲛人的眼睛即使进入到深海也可以看到很大的范围。
因为不清楚海底的情况,所以他一直挡在雪艾前面,雪艾有时会指给他看一些漂亮的小鱼··雪无殇看到一团透明的有很多只脚的东西朝他游来·雪艾先一步反应过来,拉着他避开,并且冲他做了个手势,抓过身边的一条小鱼扔了过去。
雪无殇亲眼看到一阵白光闪过,那条鱼就被卷进去了,再不敢轻举妄动·两人一同游到更深处去寻找盒子··另一边的季自在他们倒是很悠闲地坐在凉亭里吃螃蟹。
这螃蟹十分鲜美,季自在心里想着要不要问雪情做这个的方法,突然听到海中传来巨大的声响,众人都往海中望去··雪无殇和雪艾正拼了命地在海里游,后面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海鱼追赶着他们,季自在目力所及之处正是他们游来的地方。
看不清雪无殇的情况,季自在不免担心·可雪南一家人都端坐着,想到雪艾也在海中,他只能压下去救雪无殇的心,盯着两人逃命而来的方向··雪无殇的内心战马奔腾。
他之前眼尖发现了雪艾的盒子,但那盒子卡在几块突出的石头里,他招呼雪艾来拿··雪艾手小,盒子是掏出来了,他另一只手抓着那“石头”保持平衡,手上一发力,指甲就刺了进去。
一阵翻滚,两人才发现这是条黑色的海鱼,雪艾抓的是它背上的刺,如今它被痛醒了,就造成了现在的局面··雪无殇边游边问雪艾:“现在该怎么办”·雪艾没有内力,年纪又小,游得比较慢,毫不犹豫地回答:“还能怎么办,杀了它”·雪无殇心中战马奔腾得更欢了,他知道自己这个堂弟崇尚武力,但现在的问题是他们根本打不过那条鱼啊那鱼张着大口,还有锋利的牙齿,像是要吞了他们·“杀了它说得容易,我们要怎么杀了它”雪无殇欲哭无泪。
雪艾正奋力往前游,很快和雪无殇平齐了,黑鱼因为身体的缘故,在他们穿过礁石群时选择撞过去,放慢了速度··雪艾也有些喘:“对着它吼,灌注内力,可以杀死它这种鱼应该抵挡不了鲛人的声音”·雪无殇第一次听到用吼声杀鱼的方法,不过他想起了之前那些人就是用声音伤了季自在……可这是体型巨大的海鱼啊他很怀疑声音会不会有用,而且还有一个问题,他不会用那种方式·大黑鱼在后面紧追不舍,雪无殇也感觉到有些吃力。
雪艾的速度越来越慢,雪无殇只能拉着他往前游··如今也顾不上那么多了,雪无殇气沉丹田,对着那鱼“啊”地一声大叫奇迹出现了雪无殇平时的声音并不大,如今听起来却是十分刺耳,他的周围暴起一片水柱,大黑鱼明显一愣。
雪无殇第一次成功,开始不管不顾地在海中嚎叫起来··他离岸已是不远,这声声叫唤惊得季自在连蟹壳都抓不住,白浪更是立刻运功护住了心脉·反观雪南一家人,纹丝不动,就连年纪最小的雪黛也没有表现出丝毫不适。
季自在意识到这声音或许只对普通人起作用,对鲛人则没有什么伤害··雪无殇一直在鬼叫,大黑鱼好歹也活了那么长时间,本能地察觉到有危险,急忙游走了··雪无殇见状也停了下来。
事实上,在海里游了那么久,又喊了那么多声,他也累得没力气了,那条黑鱼如果再不跑,他们就只能用实力分胜负了··雪艾早已晕了过去,鲛人的声音对其他鲛人也是有影响的,只不过雪南他们隔得较远,雪无殇又没有完全学会这一能力,所以没有对他们造成伤害。
而雪艾就在他身边,直接受到了声音的冲击··雪无殇见他脸色不好,把他送到岸边交给雪情,然后才去找他自己的盒子··因为刚刚他的大吼,这一片地区活着的海兽基本都游远了,他没有遇到什么阻碍就拿到了他的盒子。
游回岸上,雪无殇发现季自在的脸有些发白,关心地问:“自在,你没事吧”·季自在摇了摇头:“我没事,盒子拿回来了吗”·雪无殇晃了晃手中的盒子,那边的雪艾也已经清醒了,雪无殇反应过来雪艾是被他弄晕的,不免有些愧疚。
“雪艾怎么样了”·雪情抱着雪艾说:“他没事,你与小艾同是王族血脉,伤不了他,休养一下便好了·”·“是我没考虑好,应该先把鱼引开的。”
雪无殇很内疚··雪情只是关爱地看着他说:“这些事你不知道,我们也没有告诉过你,不能怪你·小艾已经没有事了,你也不用太担心·”·雪无殇看向雪艾,他的状态不太好,但还是安抚雪无殇:“我没事的,无殇哥哥。”
雪情和善地说:“无殇,打开盒子来看看·”·雪无殇仔细看才发现他的盒子比雪艾的大一些·雪艾的盒子是雪黛帮忙打开的,雪艾说只要姐姐帮他打开。
那里面是一颗鹌鹑蛋大小的白色珍珠,圆滑细腻,很是好看··雪无殇也打开了自己的盒子,里面是一串手链,由两种珍珠串成,一种是像雪艾那样的,另一种是他很熟悉的。
雪无殇意识到了什么,雪情说:“戴上试试”·雪无殇如言戴上,耳边传来了雪情的声音:“这串珍珠是茗儿留给你的,上面的大珍珠是他从海底取回的生日礼物,剩下的是他的眼泪,在他成年后都保存在鲛人族里。”
·生子强强情有独钟年下·他心底的猜想成了真,雪无殇摸着那些小珍珠··晚上,雪无殇亲自下厨做菜,试着做雪情做过的“清蒸鲥鱼”。
鲛人一旦长到二十岁,都要自己开始学做菜,每年生日做一道新的菜给家人品尝,到成年为止··季自在和雪无殇相处的时间最长,知道他就只会做那几道菜,临时学做一个新的菜是很麻烦的。
果然,雪无殇初次的成品,只有季自在面不改色地吃了几口,说了句:“还可以·”·雪南闻到那个味道,脸色就变了,誓死如归般尝了一口便不肯再吃;雪艾在说话之前被乖巧的雪黛捂住了嘴,带到一旁;但小姑娘的脸色也不好看,她刚刚吃了一点。
白浪倒是没有尝过雪无殇做面以外的手艺,饶有兴致地吃了一筷子,心中战马踏过,他外孙这十几年来过的是多么水深火热的生活啊·雪情很给面子地吃了好几口,脸色有些苍白地安慰雪无殇:“无殇,你也不用太失望,第一次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雪无殇内伤,真的有那么难吃吗他养了季自在十几年也没听他说过自己做饭不好吃啊等等,季自在好像很小的时候有这么说过雪无殇想想,在他带季自在下山吃过其他人做的饭菜后,他就开始学着自己养活自己了·雪无殇顿时觉得他好失败。
因为雪无殇做的鱼严重打击到了众人,雪情觉得自己应该去做点好吃的来安抚他们,不想季自在也跟着他去了厨房··“以前每年师父过生日,我都会给他做他爱吃的菜。”
季自在解释道··雪南一家人听到季自在会做菜,惊讶之余都看向了雪无殇,露出了然的表情·雪无殇整个人都颓废了··季自在做的都是陆上的人普遍会做的菜,在南海倒是很少人会做。
考虑到从花四娘那里带来的点心都吃完了,他还做了些相似的小点心,很是得两个孩子的欢心·在他们的眼中,季自在的形象一下子高大了不少,也让雪南和雪情对他刮目相看。
只有雪无殇一脸不甘,还记着他做鱼失败的事··三人在雪南的宅子里住了不少时日,雪无殇对雪茗知道得越多,就越想见到他·凤族那边好不容易传来消息,却在此时发生了一件大事——雪情被伏击了。
雪情外出的时候被人袭击,虽然没有受伤,但得知此事的雪南也震怒了·雪无殇他们与雪南相处了这么久,第一次见到他如此生气··雪无殇现在也不能离开,雪情对他很好,他要留下来看能不能帮上雪情的忙。
据雪情所说,那些袭击他的人中有鲛人也有蒙面的黑衣人·那些黑衣人神智都很清醒,远远地守在一旁,只有那些鲛人完全“兽化”,奋不顾身地朝他扑来。
季自在问:“这里是鲛人的领地,要无声无息地控制鲛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会有鲛人族里面的人插手吗”·雪南就住在这个镇上,也安排了人手,按理来说这里应该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下,而且被控制的还是拥有战斗力的鲛人这一部分人,如果面对的是陆地上的人,应该不会坐以待毙,更有可能是身边的人下的手。
季自在的推测并非毫无道理,但雪情却是先否决了:“不会是鲛人族里面的人·鲛人族一向十分团结,不曾有过内部的争执·经过陆上的事后,鲛人减少得十分厉害,即使真是为了什么目的,也不会对我们这种纯正的血脉下杀手”·他们不会冒着使鲛人族覆灭的风险,只要是一个鲛人,在有意识的情况下都不会主动伤害同胞。
· ·☆、第十九章· ·雪无殇的目光触及正趴在地上睡懒觉的墨晶,忽然计上心头,问:“伯父,你可不可以带我去你被袭击的地方我或许有办法能找到想伤害你的人”·众人都很诧异,季自在也有些疑惑,但看雪无殇一直盯着墨晶,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他忽然明白了,不由得笑了笑。
他这个师父有时候也挺聪明的··雪情相信雪无殇,哪怕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因为担心雪艾和雪黛的安全,雪南将他们一起带上,众人随雪情来到他被攻击的地方。
这个地方在集市里,因为比较偏僻,除非像雪情这样要绕道回家,否则很少会有其他人来,倒也不失为一个好的埋伏地点·如今这地方一片狼藉,地上有血迹,墙上也有一些痕迹,敌人都已经逃走了。
雪南带出来的随从都是鲛人族里最厉害的人,雪情也不是容易对付的,几人联手,愣是毫发无伤地回到了宅子里,地上的这些血迹只能是对方留下的··雪无殇把墨晶引到那滩血前,对它说:“墨晶,你能找到留下这些血的人吗”·墨晶闻了闻血的气味,颇有些厌恶地后退了几步,在空中嗅了嗅,这才选定一个方向。
众人此时都明白了雪无殇的用意,默契地跟在他们身后·墨晶把雪无殇带入树林里,停在林子深处的一间小木屋前··这是一间新盖的小屋子,门关着,屋子外面没有任何的杂物,甚至没有一丝烟火气。
雪南对侍卫使了个眼色,两个侍卫谨慎地靠近木屋,一举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两人进去查探了一番,出来道:“老爷,他们应该撤走了不过,我们在地上找到了这个”·侍卫呈上来一件东西,雪无殇他们也凑上前去看。
小小的一块,豆般大小,像是玉石··众人都看不出有什么名堂,季自在却是皱了皱眉,似是在思考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对着空中喊了一声:“小影”·季影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少主找属下有何事要吩咐”·季自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雪南,后者会意地把玉递了过去。
之前他就对季自在很感兴趣·一来,他是雪无殇十分重视的人;二来,单是武功高强的季影会听命于他就足够让雪南上心;三来,季自在身为雪无殇的弟子,却对他存了那种心思。
于公于私,他身为雪无殇的伯父都得关心一下这个晚辈···生子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知晓对方是雪无殇的伯父,又是南海之主,季自在也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只是双方都很惊讶,季自在没想到雪南竟然会知道季家人的事,雪南则是没想到雪无殇会和季家有如此复杂的关系。
季自在接过玉,对季影说:“你过来看一看这个玉,能认出是哪里的吗”·尽管季家人听起来无所不能,但雪无殇还是觉得这有点强人所难。
季影也没有给出个准确答案,只是告诉季自在:“这块玉是不祥之玉·”·“不祥之玉是什么意思”季自在问。
季影道:“玉本来是吉祥之物,但碎玉很容易招致灾祸·这块玉已经失去了它祈福的作用,它是一块碎玉·而且,少主,请您仔细看”·季影把玉拿到季自在面前,指着一道极小极细的红色裂缝说:“这块玉上有血残留,它应该是被摔碎后再放入血液中浸泡过,这是一种亵渎的做法。
如果属下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有人要用这个碎玉来启动某个巫阵,这是一种诅咒之术,这木屋中应该还有用血划成的阵才对·”·他走进屋中,开始查找,众人为了不打扰他,都在门外安静候着。
半晌才听到他喊:“少主,属下找到了”·众人连忙走近屋中,季影站在一旁,地上是用帕子擦开的一条红色的浅痕··这时,墨晶也在外面叫了起来。
雪无殇跑到外面,只见墨晶站在一棵树后面,正对地吼叫·雪南让侍卫掘地,找出了另外的碎玉·季影仔细检查后,在手中拼凑出了半个玉佛的头··为了对比,白浪还拿出他随身带着的玉佛,但两者一比较,众人就发现了不对——白浪手上完好的玉佛笑容看起来十分和善,而碎掉的玉佛却是模样扭曲,双眼瞪得格外恐怖·雪无殇隐隐觉得在哪里见过这种玉佛,他们在扬州见过有人买了一盒这样的玉佛,但他当时怕惹麻烦,也就没有仔细去查看,如今想想,说不定有什么关联·回宅子的途中他向雪南讲了这件事,虽然有了一点线索,但还是没什么头绪。
季影已经带走了那些碎玉,打算传书回季家,顺便问问大长老相关阵法的事,在没有收到消息之前,众人先按兵不动··雪情因为不放心两个孩子,晚上将他们聚在一起,他也在同一个房间里歇息。
雪艾还小,还不太能明白,雪黛虽意识到什么,但也帮不上忙,雪南加派了人手保护他们··雪无殇不放心季自在,半夜翻进了他的房间·季自在哭笑不得,他身边有大长老和季影,他又不是小孩子,哪里用得着像照顾雪艾一样照顾他·不过想想两人分开睡了许久,季自在嘴张了张,还是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季影带来了大长老给的消息:“大长老已经确认过了,这玉确实是用来施法的·我们正在查探施术者是谁·这种咒术会迷惑人的心智,对于施术者也有反噬作用。
更多的消息要等外面的人传进来·”·季影只查到了这些,季自在让他先退下,影卫不宜在外面待得太久··雪南说基本可以排除鲛人内部作乱的嫌疑,因为他们当中绝对不会有人会用这种咒术。
鲛人本身就很难抵抗这类的术法,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他们的弱点,所以在很早的时候,他们就不与会巫术的异族来往··比起可以对抗的陆地上的人,这些不知底细的异族更让鲛人不放心,他们对会巫法的人都是唯恐避之不及,不会主动招惹。
雪南和雪情都是从小住在南海,对巫术的事所知不多,雪无殇他们也没想出什么站得住脚的推论··众人商量对策时,雪无殇低着头看一双手上的手镯和手链,这些都是雪茗的东西,心烦时看一看能让他的心情平静一些。
借着银镯子照出的事物,雪无殇可以看到房梁上的场景,他的目光停在某一处·那里有一小处有光亮照了进来·有人在房子上面·雪无殇惊讶的时候,屋子里的气氛也变了。
雪南的瞳孔变作红色,雪情搂住两个孩子,那些侍卫有一部分已经准备去房子外面,剩下的守在众人身边··季自在拿出白浪送给他的那把“无怨”;白浪内力深厚,摘叶飞花即可伤人,倒是没有带上武器;雪无殇是鲛人,他的手就是伤人的利器;墨晶也一改平日的懒散,白虎的气势尽显无遗。
随着季影在暗处传来的一句“少主,来了”屋顶上方跳下来一些完全兽化的鲛人,门外也有鲛人想冲进来··雪情带着孩子退到一旁,那些侍卫恢复鲛人的身姿,在他身边围成一道“墙”。
因为是亲眼看到,所以才觉得可怕·击飞兽化的鲛人对雪南而言是轻而易举的事,甚至他能直接折断对方加强了力量的手臂··雪无殇此刻才明白王在鲛人族中意味着什么,那是绝对的力量雪南敢在只带几个随从的情况下把妻儿带出来,不仅是因为鲛人一族的团结,也因为自身的强大·雪无殇他们几乎没怎么动手,那些鲛人多是被雪南打退了。
他们虽然失去了意识,但本能地感觉到雪南很危险,不敢再靠近··直到突如其来的古琴声响起,那些鲛人像是逃命般冲出雪宅雪无殇想追上去,雪南喝住了他:“你的力量不够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还是不要跟去了”·雪无殇刚刚才见识过自己这个伯父的可怕,此时也不敢不听话。
那些侍卫把打坏的东西以及伤残不能再动的鲛人安置好,雪情带着两个孩子去了另一个房间,雪无殇也跟了过去,人多一点总是好的··因为有侍卫挡着,两个孩子都没有看到什么血腥的场面。
雪无殇也有些庆幸,连他都不想再看到那样的雪南,简直是从地狱里走出的杀神··雪情让雪无殇帮他哄孩子,分散他们的注意力·雪无殇思来想去想不到有什么好玩的,干脆给他们讲起了他抚养季自在的事。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季自在发现两个孩子一直在偷看他,但又不知道是为什么··他为刺客的事想得头都大了,此刻也不想和他们打哑谜,索- xing -去问了雪艾:“你和你姐姐为什么一直看着我呢”·生子强强情有独钟年下·雪艾转头看了一下他姐姐,雪黛轻微摇了下头。
季自在知道不能轻易让他们开口,便哄他说:“如果你告诉我,我就给你做上次那种点心作为报酬”·小点心吸引了雪艾,他想了想,决定和盘托出:“无殇哥哥说了,你小时候很胖很胖,比我还胖你还有个小名,就叫‘小胖’”·他用天真无邪的眼神望着季自在,有人笑出了声,是雪情,他实在是忍不住了雪南正喝着茶,听了这话,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雪无殇心虚地别过头去,他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 ·☆、第二十章· ·白浪很淡定,非常淡定,反正不是针对他的季自在脸都黑了,雪无殇跑不掉了。
原本因为有刺客,宅子里的气氛变得很沉闷,但到了吃饭的时候,众人都很开心,除了默不作声的季自在和埋头吃饭的雪无殇··昨天晚上是雪无殇爬上了季自在的床,今夜是季自在敲响了雪无殇的房门。
雪无殇躲在房间里,坚决不开门··季自在鬼魅般的声音响起:“师父,我是自在……”·雪无殇发誓他听到了季自在磨牙的声音,可他已经说出来了,现在来找他也没有用。
他把自己裹进被子里:“我已经歇下了,有事明日再说”·“师父……您的灯还没熄呢”季自在缓缓地说。
雪无殇起身熄灯,却惊觉房里有人·季影在门边上笑得礼貌而疏离,在他来不及惊呼之前,拉开了门闩··“属下先告退了·”·季自在进了门,冲季影点点头。
后者退出房间,顺便关上门··雪无殇用被子盖住自己:“自在,为师真的要睡了,你出去吧”·季自在咬牙:“师父,您刚刚不是就睡了吗”·雪无殇咳嗽了几声:“本来是睡了的,又,又醒了。”
季自在笑得- yin -森森的,露出一口白牙:“是吗”·“是,是的·”雪无殇回答得没有什么底气,唔,他家的小胖好可怕明明小时候那么可爱,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那好,既然师父你已经醒了,我们就来商量一些事吧”季自在走近。
雪无殇小声问:“可以明天再谈吗或者不再谈了”·季自在笑了:“你说呢”·雪无殇抓紧被子:“小胖”·不提这个小名还好,一提这个小名,季自在更气,耻辱啊·雪无殇捂着嘴,他刚刚又掀起季自在的怒火了,他好像更生气,更可怕了·雪无殇往床里面退,两人开始拉扯被子,雪无殇不肯放开自己的屏障,季自在也加大力气。
眼看着被子都快被撕裂了,雪无殇好生委屈:“自在”·季自在几乎咬碎一口银牙,你还敢委屈·愤愤地放了手,他还是扛不住雪无殇的撒娇。
雪无殇也知道自己得救了,裹着被子蹭到季自在身边:“小胖”·季自在叹一口气,这个世上他唯一赢不了的就是雪无殇··两个人都不说话,雪无殇偷看了一眼季自在,伸出白皙的手拽了拽他的袖子:“小胖。”
季自在的语气充满无奈与宠溺:“没事了,你睡吧·”·雪无殇点了点头,又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睡”·季自在也不拒绝,两个人躺在了一张床上。
第二天季自在努力忽视掉雪南看他时充满戏谑的眼神··“我们昨天商量过了,那些人已经敢直接动手便是没有顾忌·我们不知道那个阵法会带来怎样的危害,也不能一直处于被动。
他们人多,行踪难以掩饰,我们可以主动去找他们·”·众人兵分三路,那些侍卫一路;雪无殇与季自在一路,他们身边有季影,又有大长老,几乎不用担心;白浪带着墨晶;雪南他们就留在宅子里等候消息。
在敌暗我明的情况下,众人开始了在岛上的第一次搜查··那些侍卫对这里的地形很熟,雪无殇他们刚来不久,幸好有影卫在一旁指引·凭借着墨晶超强的嗅觉,白浪先找到了敌人的据点,但对方早已撤离,他扑了个空。
对方似乎知道他们有墨晶在身边,故意在岛上各个地方都留下了气味·一时之间,白虎也失去了作用··一群人无功而返··如此过了几天,众人都有些疲乏。
这个岛太大了,他们在这边找,对方可能就从那边逃走了,根本拦截不到季自在明白这个计划难以见到成效,便也放弃了·众人还是自由行动,只是出门时需要几人同行。
雪黛和雪艾在宅子里身边至少有两个侍卫陪着,季自在也吩咐季影照看一下他们,以免他们突然遭到袭击··不久后季家那边传来了消息,仍是由季影传达:“那阵名唤‘血鬼阵’,是用上等的玉石铸成佛像,先开光,然后将之摔碎,用牲畜的血浸泡,将邪玉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再配以阵法发动,可- cao -纵他人心智,使人狂暴·但施法者也要以血养玉的邪- xing -,往往阵法完成,施术者的心力也耗尽,所以被列为禁术·唯一还有记载会用这等禁术的只有‘巫女’,不过她们多是为了族人使用禁术,很难想象为什么会对已经远离陆上纷争的鲛人族动手。”
众人皆是不解,虽说这种术法确实让鲛人头疼,但只凭这一点就远征鲛人族,着实有些说不过去·南海海兽横行,除非是有鲛人这般天生的能力,否则根本无法在此久住,他们的目的让人怀疑。
雪无殇问:“小影,那些巫女有没有什么特征”·要破阵就得先找人·季影答道:“那些巫女都精通乐器,因为要- cao -控他人需要一种媒介,乐器的声音往往就是最好的媒介。
此外,她们没有姓,即使与人成亲也不会冠以夫姓·”·生子强强情有独钟年下·会乐器,这个除非是有钱人家的小姐还有青楼女子,贫穷百姓家的姑娘是不会学的。
至于无姓,这个范围就更大了,他们也不知道巫女会在哪里··季自在私下听到季影说,“忘忧阁的花魁星泷,自少主你们离开后就一直对外宣称抱病在床,而据下属的调查,她已经不在忘忧阁了。”
虽然季自在离开了陆地,但也不能对陆上的事一无所知·星泷算是有名的人,任何能引起外面变化的事季影都会提前通知他,方便他要暗中行动··季自在想了想,问:“小影,那季家是否知道星泷的行踪”·季影摇摇头:“星泷身后有其他势力,季家不愿与他起干戈。”
星泷背后的势力季自在只想到了一个人:“是因为落雪城吗君司华的势力要让季家也退让”他的语气平淡,但既是与君司华有关,他又怎么可能冷静·季影手中掌握了很多没有告诉他的消息,依他的直觉来说,那些反而是最重要的·被季自在质问,季影也没有慌乱:“少主,落雪城虽不如季家实力雄厚,但也大有来头。
若两方公然开战,季家的秘密难保,朝廷也会抓住这个机会有所行动·帮助星泷的确实是落雪城,但只是鲛人族的事,季家是不会出手的这是少主您的磨练,属下只是辅助您,能否成功依旧在您”·季影不是第一次有所隐瞒,季自在越是接触季家越是知道他们布局缜密,他被送给雪无殇抚养根本没有表面上那么单纯,雪无殇的背后也牵扯到很多势力。
·· ·☆、第二十一章· ·季自在也没有逼他,只问:“小影,落雪城到底有怎样的来历,连季家都不能轻易出手”·季影答道:“落雪城原是一位王爷的封地,有几代人的基础,后来血缘渐远,不再世袭。
但因为地方偏远,朝廷也没有收走他们的权利,只是之后接手的不再作为皇族,仅是落雪城的城主·他们表面上做着正经生意,暗地里却是江湖上最大的贩卖情报的地方。
百年过去,落雪城不衰反盛,现今的人大多不知道他们的来历,只有江湖上与之有接触的人可以从中获得情报·”·如此说来,能和皇城有接触,难怪有恃无恐。
季自在挥手让季影退下,这事绝对不单纯·他当时没有和雪无殇一样置之不理,而是让季影暗中调查··出乎意料的是,那两个竟然是星泷的侍女·一个青楼女子要这种东西做什么季自在不明白青楼里的各种事,但星泷刚好在他们离开时一起消失,还有她手上那盒玉佛……·他们到这岛上仅有一月,星泷不可能比他们更早来到,因为雪无殇确实是在扬州见到了她。
他们是乘船来的,那星泷呢季自在独自思索··按白晓生所说,去南海找鲛人只有坐那一条船,季影是自己来的,星泷是像他一样用别的方法来的吗·季自在找雪南问了此事,得到的回复是:来这里并不一定要乘那条船,但领路的必须是那个船夫来这里的一路上都有凶猛的海兽,只有那位老人知道如何安抚这些海兽。
如果不是随他的船来就会被海兽袭击,大规模的海兽躁动也会给岛上的人提醒,让他们迅速撤离··季影也说他们确实是坐了季家的船来,但提前与那位老人打过招呼,船一直是跟随着他们。
季自在记得当时还有一对夫妇和他们一起:“小影,你在我们身后,应该也看到了那个女人,你知道她是谁吗”·季影摇头:“我们隔了一段距离,看不清船上的人。
来到岛上后,因为要兼顾调查和保护少主您,这里是我们没有踏足过的地方,所以十分谨慎,没有追踪那对夫妇·”·他们自从上到岛上就没有再看到那对夫妇,哪怕是去搜查的时候……季自在冷笑,他们确实够神秘。
季影一脸平淡,他不想说的事是宁死也不会开口,季自在也在想,他或许太相信季影了··因为一直被告知季影是绝对不会伤害他的,事实也是,影卫从来都是以他的安危为先。
但却只是保护他,并不包括他身边的人·季影有他自己的立场,季自在明白,但雪无殇是他十七年生命里的全部,他比季家更重要·事情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对方没有再露面。
季自在推测是雪南下手太重,对方也折损了不少人,对雪南很忌惮,不敢再轻举妄动·也可能他们在谋划着什么··因着这次刺杀,雪南他们延迟了回鲛人族的时间,鲛人族也来了两位长老,都是白胡子拄着拐杖的老人。
虽然他们看起来年纪就很大,但比雪无殇他们认为的还老得多,因为鲛人的寿命比普通人长,他们老得没有那么明显··初见到雪无殇,两位老人都有些惊讶,经雪南解释后也释然了。
雪无殇见到他们有些拘谨,好在两位长老都比较和善,只是提了提雪无殇的身世··从雪茗的父亲那代起,他们就已经担任长老之位,迁移到南海的途中,他们也解决了很多问题。
两位长老的到来让众人安心不少,毕竟他们要对付的是连季家都觉得棘手的人——目前已知的线索他们还无法推测出对方是谁,有强大的帮手会好一些··两位长老也看了被关在宅子里的鲛人,他们在那之后就一直没醒,如果不是鲛人不一定要吃东西,雪无殇担心他们会睡死在梦中。
年长的长老问:“雪南,你们有试过将他们唤醒吗”·“试了很多方法,”雪南道,“不管是用血脉还是用武力都没办法使他们苏醒。
季家的人说他们还□□控着,我们对术法无能为力·”·他们这边做好了准备,对方却一直没有出现,正当雪无殇想着他们会不会有其他- yin -谋的时候,侍卫来告知雪南,镇上有居民失踪了。
岛上的鲛人不算多,但也不算少,有一些喜欢住在离海很近的地方,只有要交易的时候才会出现在镇上,他们的消失也是最难让人发现的··那天早上雪无殇陪着雪情去买菜,卖菜的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动作很利索。
雪无殇不知道要买什么,只是在一旁看着,偶一偏头,见到了一双似曾相识的妖媚眼睛··生子强强情有独钟年下·他心里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不由得追了上去··雪情只听到声音,抬头见雪无殇跑走,愣了一下:“无殇,你要去哪里”·就在此时,身旁传来了杀气那卖菜的老妇竟探了一只手过来,长长的指甲,雪情连忙闪开。
与此同时,原本热闹的集市忽然变得死寂,琴音响起,那些路人丢下手中的东西朝他们扑来··对方人数众多,雪情化作鲛人模样,对侍卫喊了一声:“把听觉封住,退开”·侍卫应声散开,退出一丈距离。
尖啸声响起,在这一群人中仿佛炸开了锅·侍卫不敢轻易靠近,雪情的血脉比他们高贵得多,如果离得太近,他们也会臣服于那种压力··所有的鲛人都发出了尖叫,因为精神上的痛苦。
那么多人的声音一定程度上也让雪情受了伤,只是他始终没有下杀手··雪南听到雪情的声音后立刻赶了过来,那些侍卫也聚回到雪情身边··“无殇独自去追一个女人了,快去找他”雪情用功过度,又被这些鲛人联合的力量所伤,雪南不得不请跟随出来的长老照顾他,另外一名长老留在宅中照顾雪黛和雪艾。
墨晶嗅着雪无殇的味道,带着雪南,季自在和白浪一起追了过去··雪无殇听到鲛人的声音,当下便想往回赶,不料这里早已布下埋伏,不少被控制的南海居民围住了他。
雪无殇的眼中红色代替了黑色,他已经从雪情那里学会如何控制声音的力量,确保只是让他们失去行动能力·· ·☆、第二十二章· ·琴声激烈,干扰了雪无殇,那些人经过片刻的迟缓后便向他冲了过来。
这里的都是镇上的居民,如今被控制,只听命令行事·雪无殇声音太小他们不当一回事,太大又担心直接杀死他们·最后他索- xing -放弃用声音,直接与他们动手。
·这一仗大动干戈,雪无殇听到季自在焦急的声音传来:“师父,你没事吧”·雪南也赶了过来,雪无殇仿佛看到了救星:“我没事”·雪南最是敏锐,刚到不久,仔细听过后便力量及其凶狠地攻向一旁的屋子,将之毁坏。
从那里出现了四个戴着面具的人,两男两女··雪无殇乍见到里面那个戴着面具的男子,身形高挑,好像从那双眼睛里发现了故人的感觉,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只听得那人用陌生的声音道:“杀了他们”·雪无殇呆了一下,是他认错了还是听错了·女人的眸子里闪过一丝- yin -狠之色,琴声绷响,那些鲛人越发疯狂季自在盯紧他们,心中已是有了决断。
雪南盯着君司华,他察觉出这是敌人的首领,一时间杀意更盛··双方都到齐了人马,一场混战在所难免· ·雪无殇扭头望了一眼背手而立的男人,手上的力量加重,击碎了对面人的胸骨。
雪南的实力最强,硬生生撕开包围圈,直接朝里面的人进攻·戴着面具的蓝衣男人出手挡下他的攻击··雪无殇控制不住往里面那个男人身上看,几次差点被伤到,幸亏季自在在一旁护着他。
季自在意识到了什么,不安道:“师父你专心一些”·雪无殇不得不收心,就在此时,那个黑衣的男人行动了,原因是雪南即将重伤动手的男人。
雪无殇看着那个人的武功套路,几乎要肯定他的想法··白浪见他的神态不对,主动说:“无殇,你先回集市那个长老和你伯父都在那里,你去帮忙” ·雪无殇不情愿,他对着那人一声大吼:“君司华”·与雪南对打的人明显动作僵硬了一瞬,雪南立刻抓住这个机会,将来人的面具直接抓碎,露出他的容颜。
雪无殇愣在了当场,季自在怒道:“季影”·季影无声出现在战场中,拦下了靠近他的鲛人··季自在吩咐道:“把星泷的琴夺过来”·这一出确实惊呆了众人,季影无奈,但还是走上前去,星泷身旁的侍女拦着他。
白浪看准时机冲出去挡下准备去帮忙的男人··雪无殇停在了战场上,恐惧和心酸一时侵袭了他·星泷趁机将藏于指甲的毒刺弹向他,那上面涂了专门对付鲛人的剧毒。
没有人反应过来,那小东西就被打入了雪无殇的肩膀里··雪无殇迟缓地后退几步,不敢置信地按住受伤的肩膀……很快星泷的琴声被覆盖,他听到了很多模糊的声音……最后,一切声音都消失了……·还在酣战的人除了季自在都没反应过来,季自在接住他倒下的身体,吼得撕心裂肺:“师父”·白浪击碎男人的面具,竟是和他们一起在船上的洛青玄,如今女人的身份也明朗了。
打斗着的人们都停止了··季自在抱住雪无殇,惊觉对方的手短时间内变得冰凉·他的语气中是难掩的害怕:“师父,你怎么了你醒醒啊师父”·君司华看到雪无殇倒下去,第一个反应便是去查看他的伤势,但被雪南拦住,只能看着他倒在季自在怀中,少年惊慌的表情让人揪心。
季自在此时完全没了主见,不知道该怎么办·雪无殇的气息很弱,夺走了他所有的思考·季影是影卫,最为冷静,见此情景,立刻袭向星泷,后者仓促召唤鲛人抵挡。
君司华甩开雪南,震开挡路的人,来到星泷面前,抓住她纤细的手腕问:“你对他做了什么”·星泷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似是从未见过,又像是看透了。
半晌她才笑着说:“君司华,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哪怕只是一点点”·君司华拽紧她的手,声音严厉:“救他”·星泷的嘴角溢出鲜血,她的表情变得狠毒:“你永远都见不到他了”她弱柳般的身子软倒在地上。
使用禁法要付出的代价,她无法避免··生子强强情有独钟年下·一时间众人都震惊于她的决绝和狠辣·季自在抱着雪无殇,不许其他人靠近·季影走到他身边,缓声说:“少主,雪公子或许还有救。”
“要怎么救”季自在抓住他的手,如同溺水的人找到了救命稻草··一个老人突兀地出现在战场上,季影转过头去喊:“大长老”·那老人行走无声,只几步便到了君司华身边,虚虚一掌将他推了出去,那些鲛人在琴声断的顷刻便停止了动作。
星泷不知死活,君司华也失了控制鲛人的力量·他虽不认识季家的长老,但刚刚听到季影开口,也知两人实力相差悬殊,只深深地看了眼昏迷的雪无殇便带着随从离去。
雪南担心雪无殇,只得先放过他,一时间众人都来到雪无殇身边··季影替雪无殇把脉,又探了他的气息,找到被星泷刺中的伤口——那伤很小,竟出奇地没有流血,只有一点黑色。
“这是外族的巫毒·”大长老只看了一眼便认出这奇特的伤口是巫毒所致··听到是巫毒,众人的脸色都有几分难看·巫毒向来凶狠且外人难以自行解毒,若雪无殇中的是巫毒,以他们之力要解毒怕是很艰辛。
“巫毒”季自在有些茫然,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他已经没有办法思考,只是抱紧雪无殇,很是恐慌地问:“那师父还有救吗”·大长老也是看着他长大的,更何况两人之间还有一层更亲密的关系,如今见季自在这般失态,也知道雪无殇在他心中无可比拟的地位。
在心中叹了口气,大长老道:“他中毒的时间尚短,以我之力可以压制·季影,你速回扬州,将巫女带来在此期间,用鲛人族的宝物保护他的- xing -命。”
听到大长老下令,季影立刻听从:“季影听令少主,请多保重”·“你快去快回”听到雪无殇有救,季自在立刻听进了心里。
季影行了一礼,带着两名影卫向最近的岸边跑去·如今有大长老守着季自在,他们要做的就是尽早把巫女带回··季自在将雪无殇抱回宅中,两个孩子见到堂哥的样子都十分吃惊。
· ·☆、第二十三章· ·雪南来到岸边,虽然不知道季家的长老是如何知道宝物的事,但为了救雪无殇,他只能试一试··宝物不在他身边,还在鲛人族,但可以自己来到。
雪南兽化后直接跃入海中,感觉到他的气息,鱼群纷纷退避开··他游了一阵子,从海中传来一阵翻滚的声音,将鱼儿吓得四处逃窜·他从海中探出头来,只见一只小船般大小的白鱼浮在水面上。
他朝白鱼游过去后,那白鱼对着他发出几声尖叫,他同样以声音回应··贴近鱼的身边,那鱼张开嘴,雪南探进手去,从里面摸出了一颗拳般大小的黑球··小心地将球收好,他对着白鱼低吼了几声,白鱼似听懂了一般,对着他叫了几声,这才往海中游去。
雪南取到宝物,不敢再耽搁,迅速回了岸上··雪无殇的身体冰凉,只有极浅的呼吸·雪南将取来的黑球放在他身旁··大长老没有再出现,倒是鲛人族的两位长老见雪南取来了黑球,十分吃惊。
但是雪无殇情况危急,他们也不好多言··季自在不愿与雪无殇分开,一定要守在他身边,鲛人族的宝物又时刻放在雪无殇床上·雪南相信季自在不会贪图他们的宝物,但原本由白鱼守护的宝物平时都呆在鲛人族里,由专人保护。
如今他把白鱼召唤过来,又取出了黑球……·宝物不能离开那座岛太久,否则会对里面的族人有危险,他着实不敢拿整个族来打赌··两位老人会轮番去看昏迷的雪无殇,一来是守护宝物,二来是看护雪无殇。
君司华被护送着离开,心中也是疼痛··以他的手段要知道船什么时候开并不难,甚至用被禁术反噬的星泷骗过了那位老人·但他还是失败了··他早该知道,利用星泷对他的爱慕之心,让她用生命做代价启动术法,就承担着被背叛的风险……·他早就下过命令不能伤害雪无殇,说出要杀他的话也是为了不让他起疑心。
但是,还是功亏一篑·他找了雪无殇十几年,从心底里希望他还活着,直到探子传来消息说见到雪无殇下山,他才反应过来有人截断过落雪城的消息。
堂堂落雪城的城主,竟被人用假消息蒙骗了那么久·他想追查,赫然发现对方拥有比落雪城更强的实力联想到雪无殇身边那个尚显稚嫩的孩子——季家挑选的抚养者当然不会像江湖上传的人人皆可,君司华是少数知道雪无殇鲛人身份的人。
在查过鲛人族的历史,发现雪无殇是“雪”姓的鲛人贵族后,君司华最先想到的是如何瞒住他的身世··雪南会到这个镇上来是他费尽心思得来的情报,为此死去的探子不计其数。
鲛人的仇恨确实是一件很让人头疼的事·雪南也并非经常出游,这是他为数不多的机会之一··他需要借走鲛人族的宝物,但这是不可能的——鲛人族的宝物于鲛人而言,并不是观赏用的,它牵扯到鲛人族自身的安危,除非他们灭亡,否则根本不会借出去。
要取得宝物只有两种办法:雪南亲手交出来,或是用鲛人皇族的鲜血祭出来·前者已经不可能成功,君司华只能选择后者··不管灵姬做了什么,她始终是自己的母亲,君司华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痛苦。
而这样的选择就意味着,他要再一次杀害雪无殇的亲人··听到星泷传来的消息,知道雪无殇已经到了岛上,并且与雪南他们相认之后,君司华犹豫过·可他不能放弃这个布了十多年的局,落雪城付出了太多,灵姬也没有耐心再等下去。
君司华看着在外面动手的雪无殇,比之年少的他更为凌厉,但他不愿杀这些居民··鲛人族本身族人就不多,纯种的鲛人更少,就连雪无殇自己,虽然顶了一个鲛人皇族的姓,但本质上也不是纯种的鲛人,只是因为生下他的雪茗是皇族。
生子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南海最多的还是这些鲛人与普通人的孩子·虽然和纯血的鲛人不同,但他们也是鲛人族的子民,雪无殇不能杀了他们·同样的,其他人也没有这么做。
镇上失踪的人基本上都分散在这两个地方,这段时间君司华他们一直在捕捉鲛人,为的就是将他们困死在这里··唯一的例外就是星泷··大长老虽说了雪无殇有救,但此去路途太远,若是宝物无法留在这里,雪南他们就只能将雪无殇连同宝物一起带回鲛人族,届时作为外人的季自在肯定不被允许和他们一起回去。
经此一役,雪南怀疑,季家或许连他们的住处都知道·也因如此,如果季自在要硬闯,他们只能成为敌人这绝对不是雪无殇想看到的·雪南也不愿动手,当下只能希望季影能及时带回巫女。
许是雪无殇命不该绝,星泷被禁术吞噬的那一刻,远在扬州的另一名巫女梦见了她的情况,也动身来了岛上··有了季影之前留下的信息,加上季家的帮助,巫女不费吹灰之力便找到了那位撑船的老人。
恰好老人有所查觉南海这边的动静,直接开船让海兽助力往岛的方向前进··宝物所能停留的时间太短,雪南不得不往黑球中滴入血液以维持力量··这便是君司华想用的法子——以雪南他们作为血祭,白鱼闻到血的味道就会赶来。
宝物离开了海水只能用鲛人的血来养,以此支撑回到陆上,但所需的血量也是极大··雪南等人是贵族,尚可以少量血液喂养黑球,若是普通鲛人,便是倾尽镇上鲛人之血,怕也不能让宝物平安离开南海。
多亏了季影和老人两边同时赶路,在两位长老都不赞成雪南继续用血养黑球的时候,巫女终于来到了南海··她只站在房门外便蹙起秀眉道:“这屋中有血腥味。”
因为黑球的渴求越来越大,雪南滴下去的血也越来越多,原本立刻就融入黑球中的血滴,如今在黑球内弥漫出血味·不过普通人是闻不出来的··巫女只在门外便闻到血的味道,雪情和雪南因为她的身份还有所顾忌。
季影直接推开门,对她说:“这是保护雪公子的法子,你只管救人便是·”·“是”她低眉应道··· ·☆、第二十四章· ·季自在早已听到外面的声音,只是他心系雪无殇,一步也不愿离开,倒是陪在房中的长老,听到来人的话后收起了黑球。
巫女进房间后,先向季自在行礼,季自在看了她一眼,眼中流露出惊讶,再看到季影时已经明白··月容是季家的下属这个季自在是知道的,但他并不知道月容就是巫女。
她与星泷出自同一族··月容比星泷年长一岁·十年前,她们所在的族群遭到了毁灭- xing -的打击,月容被季家带走,星泷归顺另一股势力·现在他们知道那就是落雪城的力量。
·关于季家的诸多事,季自在还不清楚,雪无殇昏迷,让他意识到就是因为他的实力不够·初次下山使用季影的力量让他有些忘乎所以,如果他能像季影那样强,或许就能救下雪无殇,雪无殇也能多相信他一些·月容近不了床,季影上前,将季自在劝好扶走,月容上前拉开雪无殇的衣服看他肩上的伤口。
鲛人族的长老暗中将黑球递与雪南,它的颜色已经从原本的剔透变得有些混浊·一直独自以血喂养黑球,雪南也有些虚弱,雪情陪着他先行离开,他们得尽快将黑球还给白鱼。
月容之前已经听季影说过发生的事,如今真正见到雪无殇,是确认了心中的猜想:“这毒确实是我们族人所制·中毒的人会沉浸在梦境中无法苏醒,直到肉身的死亡才能得到解脱……鲛人的身体与常人不同,下毒的人也是经过考虑才会选择用这种毒。
只要中了毒,即使是鲛人也难以撑过五天·像雪公子这般中毒已久是用奇特的法子才稳住毒- xing -·我可以将他唤醒,但需要三个内力深厚的人帮忙·”·季家的大长老,鲛人族的两位长老,比内力的话,不会有人比这三位更强。
雪无殇于季自在而言有多重要,众人已是知晓,大长老也答应了··月容来之前已经配好解药,一切准备完毕,鲛人族的长老将雪情叫来守护,季自在也留下来看着。
雪无殇做了一个噩梦,想起了他小时候满山遍野去找兔子,走丢的时候他很害怕,幸好被师父找到了,不仅没有被责骂,还帮他想法子瞒过去··他年少时一直活得无忧无虑,虽然和其他人不一样只能住在山中,但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
师父师娘给了他想要的全部,在他们眼中雪无殇一直就只是个孩子,从未要求他去做什么··当他把君司华带回家的时候,安少离一眼就看出君司华与灵姬的相似之处,而且他的姓十分少见。
因为曾经家破人亡,安少离记着落雪城的城主就姓君,至今不能放松··与君司华见过几次,安少离越发肯定他与灵姬有关系,只是当时雪无殇和他相处得亲密,安少离不想让雪无殇跟着担心。
夙念也起了疑心,无论他们如何想忘记,那一段往事都是无法忘却的··眼看着雪无殇与君司华越走越近,这个看起来是仇人儿子的人并没有伤害他们,也没有任何特殊的举动。
很长一段时间,安少离和夙念都在商讨·他们看得出君司华是真心宠爱雪无殇,雪无殇也是真心喜欢他·他们可以不介意雪无殇喜欢男人,但如果这个人是他们仇人的孩子,那就是他们的灾难。
为了确保雪无殇的安全,安少离联系了凤族人——在雪无殇逐渐长大的时候,两人就既喜且忧··十几年来,凤族都没有提出让雪无殇回去,他们既想让雪无殇陪在自己身边,又觉得他应该回去自己的家。
安少离迟迟没有告诉雪无殇他经历过的一切·两人提前做好了准备,却愕然发现凤族人失去了踪迹·原本为了保护他们,君司华派人封锁了这里的消息。
但因为安少离的举动,原本就有些怀疑的灵姬确信了君司华在欺骗她,为的就是他故意去接近的那个孩子···生子强强情有独钟年下虽然生气,但灵姬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还想到要在雪无殇面前揭穿她儿子的真面目,让他彻底断了这份无用的感情。
事情照着她的想法发生,除了雪无殇变成鲛人,一切都成为定数··雪无殇在梦中哭泣,他听到安少离撑着最后一口气,声如蚊呐:“无殇,后,后山,密室……”·雪无殇用尽全力才听清,安少离拉着他,眼神涣散:“无殇……活下去……茗,茗儿,他在……等你……”·话说完了,安少离也没了气。
雪无殇只觉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里似乎有一股力量要喷涌出来·他哭着看向君司华,那人的眼神里却不是对他的担心,那是另一种,让他更陌生的眼神……·再次醒来是在落雪城中,他用计骗过君司华,换来了自己的自由。
从悬崖下上来,雪无殇顾不上洗澡换衣服,直往后山跑·因为身体虚弱,脚步轻浮,他也摔倒了几次,手被锋利的石块划破,但他全然不顾,一心只想跑去密室··安少离没有说明白东西放在哪里,但雪无殇知道。
他找到一卷竹简,向左转了一下,原本无缝的石床在中间凹下,露出了一个方形的小坑·里面是数张纸,写下了安少离与灵姬还有夙念三人之间的恩怨··安少离当年确实是和灵姬在一起,但安家是名门,家规甚严,根本容不下这位名动一时的花魁。
两人约好一起私奔,无奈安母以死相逼,将安少离留在家中,错过了与灵姬见面的时间,她见到的只有安家派去的护卫··不久后,安少离娶了与安家门当户对的夙家二小姐,也就是雪无殇的师母夙念。
新婚当日,派去追杀灵姬的人被全部砍下头,送到喜堂上,两人拜堂的地方成了凶案现场··灵姬躲开安家与夙家的追杀,消失无踪·那日的事成为两家都不愿提起的噩梦,尤其是当他们发现无法追到灵姬之后。
夙家原本想过推了这门亲事,毕竟与灵姬相恋的事被知晓后,安少离的名声也一落千丈·但夙念却是真心喜欢他,夙家二老平时最心疼这个女儿,也没能坚持反对,最终酿成了两家的悲剧。
先是安家被查出要谋反,再是夙家遭贼人袭击·一夜之间,两家同时被灭门··安少离受了重伤,是安家二老临死前让护卫拼死杀出一条血路,才让他活下来。
痛失亲人后,他也颓废了一段时间,是夙念一直没有离开他,两人在躲避灵姬追杀的同时寻求活路··· ·☆、第二十五章· ·凤族的使者及时找到安少离。
夙念的娘家与凤族有过交易,加之安少离是雪茗的师兄·雪茗在凤族的时候,说起在山中的日子,少不了提起两位师兄对他的照顾··凤凉辰知晓这里的事后,命使者暗中保护安少离与夙念,将他们带到安少离师父所在的山上,并阻断了灵姬的追杀。
灵姬虽恨安少离,但她已成为落雪城的女主人,为昔日的情人大动干戈,已经被人质疑,如今被人插手,只能暂时停止追杀··安少离和夙念在山上安了家,送雪无殇来的使者明确表示不会与落雪城对抗,孩子是否交由安少离抚养也打算重新商议。
安少离不知雪茗的情况,但他与夙念二人不愿再起纷争·以他们之力,要对付整个落雪城显然不是明智之举··逃亡途中,两人都受了伤。
夙念被伤害,无法再有自己的孩子·雪无殇的到来,对他们而言,确实让他们放弃了复仇··经过两人的恳求,凤凉辰传来命令,让使者依照之前的决定将雪无殇交给他们抚养。
两人放弃从前养尊处优的生活方式,像普通夫妻一样干活·养大雪无殇·三个人平安地生活着··雪无殇看完安少离想告诉他的一切,他没有告诉雪无殇去找雪茗的线索。
因为不知道等待着他的是凤族的人还是落雪城··师父师娘的死让雪无殇难以承受,他想要报仇,哪怕知道凭自己的力量很难成功·但除此之外,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师父死在他怀里的那一刻,他的天就塌了·本是最意气风发的年纪,雪无殇却选择自我囚禁在这座深山里·终此一生,鲛人两百年的时光长到他不知道要如何度过。
许多次梦醒,雪无殇都在心里想,要是他没有下山该多好,就一直留在那里,留在师父师娘身边……·雪无殇身陷一片混沌之中,没有一丝光亮·他想要走出这片黑暗,却走不出去。
累了只能躺下来休息,没有任何的声响,周围静得可怕··也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有光亮- she -进了这片黑暗中·雪无殇坐起身来,看着那道光·然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房中的有六个人,三位拄着木杖的老人,还有一位面容姣好的女人·那女人抱了把琵琶,弹唱着外族特有的歌谣··季自在专注地看着床上沉睡的人,心如刀绞。
雪无殇一共昏迷了十五天,这十五天对季自在来说无疑是一种煎熬·他自有记忆时就是雪无殇陪在他身边,第一次那个人一直没有回应他,这种感觉是他不曾承受过的。
三位长老联手,加上月容的能力,雪无殇在昏迷了十五天后第一次睁开了眼睛··众人赶忙查看他的伤势·季自在只觉得头重脚轻,还未来得及迈开步子便晕了过去——他数日没有好好休息,一直硬撑着。
见到雪无殇苏醒,紧绷的弦放松了,他的身体也支撑不住了··季自在被季影带回房间,醒来时头还很痛,但他立刻就要去找雪无殇,季影只好扶着他过去··彼时雪无殇刚喝完药,一双眼睛望着季自在,竟是出奇地天真。
季自在挣开季影的手,走到雪无殇身边,雪无殇也看着他,让他鼻子一酸,勉强喊出口:“师父”·雪无殇歪着脑袋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他用手指了指自己,问季自在:“你在叫我吗你是谁我有徒弟吗”·季自在惊诧地看着他·大长老已经隐藏了身形,月容在休息,唯一知晓全部的季影向季自在讲诉了昨天发生的事。
生子强强情有独钟年下·雪无殇醒来后季自在就晕了过去,有季影照顾,雪南他们也没有多费心,只是雪无殇刚醒来,神智还有些不清楚,众人一直看着他··好不容易雪无殇清醒了一些,却不记得他们是谁,还想去找他师父。
最早意识到不对的是雪南,他说出季自在的名字,但雪无殇毫无反应·众人吃惊地发现,他的记忆似乎回到了十六岁以前··最后是白浪出面说明安少离将雪无殇暂时留在这里,这才阻止雪无殇去找他的师父。
月容猜测或许是雪无殇在梦境中见到太多他不愿想起的事,所以在回来的时候选择了遗忘·但这只是一时的,他不久后就会再次想起··季自在知道雪无殇忘了他,心中喜悦多于害怕。
至少雪无殇是安全的,至于记忆,他相信雪无殇会想起来·就算他想不起来,季自在也会一直陪在他身边··众人也尝试告诉雪无殇一些发生过的事·首先是让他相信他已经不是十六岁了——这一点从他照镜子时的疑惑就知道了。
还有雪南与他的关系……·在这当中,众人都很默契地没有提起他师父已故的消息··雪无殇后来记住了几乎所有人的名字,唯独记不住季自在的——明明是他自己取的,但无论众人告诉他多少次,转个身他又记混了。
如果雪无殇只是记不住还好,但他偏偏认得出季自在这个人,一见到他,脑子里想了半圈,就把其他人的姓氏安到他身上了··诸如雪林,白安……只要是雪无殇能想得到的,他都用上了。
有一次见到季自在,他甚至喊出一声“墨离”,季自在当时真的有种绝望的感觉··因为雪无殇记不住的只有他一个,所以众人无法感同身受他的心情,季自在即便无奈,也不能自我放弃。
那一日下午,雪艾陪着雪无殇在花园玩·雪无殇现在就跟个孩子一样对什么都很感兴趣,和雪艾也玩得很开心··季自在来的时候,雪黛更聪慧,见他欲言又止的表情,主动将雪艾拉走,让他们两个人独处。
雪无殇坐在秋千上,季自在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根糖葫芦,递给他:“师父,这个·”·雪无殇单手接住,乖巧地说了声“谢谢”,还主动让出位置给他。
季自在也不忸怩,直接坐在他身旁··雪无殇问他晚上吃什么,季自在和他说了几道菜的名字,雪无殇又追问可不可以去看他做菜··季自在愣了一下,从他学会自己做菜后,雪无殇就不再看着他了。
但他不会拒绝,只是点了点头··雪南来找雪黛,正好看到两个人靠在一起聊天·他是过来人,自是看得出季自在对雪无殇的情意·他和雪情也商量过,雪情并不打算反对,毕竟季自在的各种情况都和雪无殇很合得来,只是他们师父和徒弟的关系不可忽略。
 ·· ·☆、第二十六章· ·雪无殇只把季自在当徒弟,或许还认为是他自己养大的,更像是他的孩子——这并不是乐观的情况,要让雪无殇接受这份感情是很难的。
雪南知道季自在季家继承人的身份会有很多麻烦·只是,雪无殇现在变成这个样子,季自在忙着让他记起自己已是心力憔悴,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雪南也不打算打扰他们,等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再来解决也不迟。
这是雪无殇的人生大事,他和雪情作为伯父,只能提供建议,不能替他做决定··雪无殇牵着季自在的手去厨房,他莫名地很喜欢这个青年,不管是他的样貌还是他的- xing -格,见到季自在他就会很开心。
季自在让他站远一些,自己挽起袖子,熟练地从缸里抓起还活蹦乱跳的鱼··以前在山里没觉得,雪无殇似乎很喜欢吃鱼和虾,这一段时间失去记忆,对清蒸鱼的喜好还是没减。
·雪无殇咬着糖葫芦看着,在鱼下锅的时候被溅起的油花吓了一跳·他是见过师娘做菜的,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段记忆突然就有点不清晰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白发,他好像错过了很长一段时光……·他不记得那两个伯父,他的堂弟妹,还有那只懒乎乎的大老虎。
不过他很习惯对面给他做菜的人,哪怕他总是搞错对方的名字·明明他已经很努力去记了,但还是错的··季自在也感受到了雪无殇的目光,有些不确定他是在看自己做菜还是只是看着自己,大概只是雪无殇觉得新奇。
蒸好米糕后,季自在打开蒸笼,从里面取出一块掰开递给雪无殇,雪无殇就着他的手咬下··季自在刚想问好不好吃,就见雪无殇凑过来,把咬着的米糕往他嘴里碰。
季自在吓得张开了嘴·囫囵吞下那块米糕,他差点噎到了,想不明白雪无殇为什么突然会有这种举动··他结结巴巴地问:“师,师父你,为什么”他捂着自己的嘴还有些不敢相信,又拼命回想那种触感,是软的·雪无殇眨着眼睛说:“我看伯父他们做过的,你现在想吃饭了吗”·季自在忍下内心的冲动,雪无殇看他的眼神很纯真,季自在知道他不能跟着胡闹。
雪南正以耗血过多,身体不适为由让雪情喂他吃东西·雪情当然知道他是装的,只是心疼他这段时间真的很辛苦,所以随着他去了··没想到门突然被敲响,他还来不及去开门,门外的人就不耐烦地把门踹开了。
雪南有点生气地站起来··季自在牵着雪无殇,后者一脸无辜·季自在厉声问:“你们不知道有些东西不能让外人看到吗”·雪南:“”·雪情:“”·季自在把雪无殇留在外面,关上房门和雪南他们说了半个时辰。
从雪无殇说到雪艾,硬是让雪情他们生出一丝罪恶感,最后千万保证不会再在雪无殇周围三尺的地方有亲密的举动才把他送走··期间雪无殇一直待在外面,等季自在出来,就见他小心翼翼地问:“这样你不开心吗”·生子强强情有独钟年下·他总觉得这段时间季自在的心情不是很好,不认真吃饭,也不吃他给的零嘴,整个人看起来很没精神。
雪无殇很担心他,想让他也好好吃饭··季自在知道雪无殇是关心他,他为刚才瞬间的惊喜感到羞耻,柔声安慰雪无殇:“我没事,师父·我很开心·但是,刚才那种事不要做了可以吗”·雪无殇迟疑了一下,正当季自在以为他不懂的时候,却听到他小声说:“你不喜欢我吗”·季自在有一瞬间的呆滞,考虑到这是雪南的房外,他把雪无殇带去了他自己的房间。
十多年的相处,雪无殇十分习惯与他的接触,被拉着走的时候也不排斥·但仔细一想,他并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这么相信一个“陌生人”··季自在重新关上房门,按着雪无殇的胳膊问:“师父,你说喜欢你,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你是喜欢我的,就像伯父他们互相喜欢那样。”
雪无殇眨着漂亮的眼睛说··他跟安少离他们一起住,那两人之间的相处更像是亲人,少有情意绵绵的时候·听到雪无殇在外面,夙念会立刻把安少离推开,但小孩子还是有机会撞见他们抱在一起。
尤其安少离还会把年幼的雪无殇带去烟花场所,虽然进出时都是捂着他的眼睛不让乱看,但雪无殇听得到··他其实懂男女之情,因为缺少和季自在相处的记忆,他反而看得更清,就那么确认了那就是爱意。
季自在心跳如擂,他鼓起勇气问:“师父,你讨厌我吗”·雪无殇摇头,季自在很温柔,对他也很好,他肯定是喜欢的··季自在尝试把他抱在怀里,心里想着如果雪无殇反抗,他肯定不会再有动作,和他道歉,然后不再提起此事。
但雪无殇没有反抗,他很从容地接受了,甚至回抱住了季自在··这一刻的感觉实在过于美好,季自在不想追问下去,只想将他圈在怀里··两人相拥了一会儿,季自在低头,正好雪无殇抬头。
雪无殇的脸很美,是冷艳的美,因为鲛人的身体而保持的容颜,看起来还是十六七岁的模样··季自在情不自禁地低头吻他,心中的想法是:果然很软,还有点甜,是刚刚吃了糖葫芦的原因吗·雪无殇十分配合,等季自在睁开眼睛就看到他闭着眼,让人忍不住吻得更深。
两人分开后,季自在盯着怀里有些迷惑的人,喊得动情: “师父”这像是梦一般的感觉,他真是爱极了这个人··雪无殇脑中忽然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小胖”·季自在僵住了,这个名字让他骤然停下,“师父”·雪无殇也愣了一下,这是他没有听说过的名字,他不确定地又喊了一声:“小胖”·时隔许久再次听到这个称呼,季自在的眼神有些惶恐。
许久他才寻回自己的声音,心虚地问:“师父,你记起我了吗”·雪无殇想了想,摇头:“你是叫这个名字吗好奇怪啊”·季自在无言。
雪无殇的话让他记起,如果是原本的他,肯定是不会同意这种事的·他在欺骗雪无殇……·雪无殇模糊想到了一些事,突然有些抗拒季自在的亲吻,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季自在猝不及防松开手,有些恐慌:“师父……”·· ·☆、第二十七章· ·就在此时,“叮叮叮”的敲击声响起,两个人都下意识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鲛人族对声音很敏感,雪无殇立刻被这声音迷住了,他的头像是要裂开,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喊出声··季自在回过头来:“师父,你怎么了”·雪无殇闷哼一声,晕倒在季自在怀里。
“师父”季自在大喊··外面传来不同音调的敲击声,敲出了一首曲子,明显是有人故意的··季自在怒喊:“季影”·声音停止,季影抓着一排小的青铜钟现身:“少主息怒”·季自在怒不可遏:“这是怎么回事”·季影双膝跪地,解释道:“这是让雪公子恢复记忆的办法。”
·“为什么我不知道”季自在的怒火难以抑制··季影谨慎道:“之前雪公子刚刚醒来,属下担心会刺激到他。
如今他的身体已经恢复正常,他本人也想想起往事……这声音会唤回雪公子的记忆,他只是陷入昏睡,并无大碍,明日就会醒来”·季影没有说出口的是,他在门外听到两人的声音。
季自在的内心动摇得极为厉害,未免再生事端,他只能冒险使用这个月容走之前留下来的法子——月容不适应在这里的生活,在雪无殇醒来后不久就回去了··按月容的吩咐,应该等至少一个月后雪无殇情况稳定了再用,可现在只有半月,季影不能保证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自雪无殇受伤以来,季自在变得有些焦躁·白浪身为他的外公,自是包容他;雪南和雪情知道他是担心雪无殇,又念着他年纪尚小,也没有怪他·连雪艾都看出了他心不在焉。
季影让雪无殇恢复记忆,某种程度上也是要打破这种僵局·因为常年只和雪无殇相处,季自在一直以他为中心,在他越发地迷恋雪无殇后,就更容易失去镇定··刚接触到太多外面的事,他还不能处理好自己的感情,这个阶段任何一步路走错都会带来无法估计的伤害,这是季家不敢赌的。
季影被斥走,经过这两次的事季自在恐怕不会再轻易相信季家·如果雪无殇没能按时醒来,季影怕是只能以死谢罪··雪南他们听到编钟的声音后也出来了,只见敲钟的是季影,便没有打断。
雪情见季自在的情绪太差,摇摇头便拉雪南走·雪无殇晕倒后季自在与季影的话他们都听到了··生子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季自在守着雪无殇,先来打扰的是雪黛。
房里只有季自在和昏迷的雪无殇,他见到两个孩子出现也有些讶异,但更多的疲惫:“你们怎么来这里了”·雪黛站在门口说:“我们来看无殇哥哥。”
“我们要叫醒无殇哥哥·”雪艾插嘴说··自从雪无殇昏迷,因为黑球要染血,所以雪南禁止两个孩子去看他·后来他醒了,又忘了众人。
为了让雪无殇安心养伤,雪情让两个孩子不要留在房间太久·结果雪无殇只记住了他们的名字,最近才有时间陪他们在外面玩··季自在知道,雪无殇和这两个孩子很要好,他不在,两个孩子也很寂寞。
他们一齐望着季自在,眼中的天真让季自在也不能怀疑,只好让他们进房间··雪艾一进房间就拉着雪黛往床边跑去,雪黛不由得喊道:“小艾,慢点”·他不听,跑到床边才停下来。
雪无殇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两个孩子看着他的睡颜,季自在跟在一旁··雪艾喊了一声:“无殇哥哥,不要睡了,起来陪小艾玩”·昏睡着的雪无殇当然没反应,雪艾也不气馁,继续喊着:“无殇哥哥,你睡了好久墨晶很无聊,小艾也好无聊,哥哥你快点醒过来吧”·他说完后看向雪黛,雪黛摸摸他的头,接着说:“无殇哥哥,季家的哥哥也在等你醒来,你要快点想起来”·两个孩子后来就坐在床边,你一句我一句,讲着一些事,仿佛有说不完的话要和雪无殇说。
好不容易他们说累了,季自在帮忙倒好茶,趁着他们去喝茶的时间,他望着雪无殇,低声喊了一句:“师父……”·他已有十七岁,声音也不大相同。
雪无殇听到雪艾的声音,总是有种错觉,以为是季自在叫他,他必须得醒过来··雪无殇睁开眼睛时雪艾他们正准备去休息·雪无殇在这时候醒来,见到季自在,短短的晃神后说:“自在”·雪艾他们听到声音,直接跑了过来:“无殇哥哥”·雪无殇和季自在对视一眼,坐起身来,接住抱过来的雪艾:“小艾,你好像长高了一些”·“真的吗”雪艾抬起头来问。
“是真的·”雪无殇摸了摸他的头··“我去告诉爹和父亲·”雪黛记着要让父亲放心··雪无殇笑了笑,看到季自在,又不自觉收敛笑容。
季自在注意到他的表情,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雪无殇主动问:“自在,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季自在有些慌乱地看了一下四周说:“是戌时。”
“戌时”雪无殇想了想,自言自语道,“有点晚了……”·“无殇哥哥,你记得小艾吗”雪艾问道。
雪无殇记起了之前的事,包括他醒来后这半个月的事·萦绕在他心里的是一种恐惧——季自在对他做的事……那样明显的感情,他不能接受。
“我记得,我们之前不是一起过生日吗在海里找盒子,你还被我吵得晕过去了·”雪无殇说出之前发生的事··“真的记起来了”雪艾很高兴。
雪无殇只记得他是听到敲击声晕过去的,是谁做的·“无殇”·雪无殇正想着,就听到了雪情的声音,不由得一怔:“伯父。”
白浪带着墨晶进了房间,原本宽敞的房间一时有些拥挤··墨晶低吼一声,甩着尾巴走向雪无殇,后者让雪艾松手,然后去摸墨晶的头·这段时间一直是白浪照顾它,但它还记得雪无殇,乖巧地低着头任雪无殇抚摸。
众人见状便知雪无殇已经恢复记忆了··这原本是值得高兴的事,对于雪南等人也的确如此,但雪无殇偏偏连昨天晚上的事也记得·对季自在来说,这就是一种折磨。
他不敢说出口的话都让雪无殇知道了,他必须承担起后果·他要以怎样的心态面对雪无殇雪无殇的想法是什么这些都是令他发愁的事。
雪无殇婉拒了雪情去做晚饭的好意·雪艾虽然不开心,但雪情和他说了几句话,还是把他哄去睡觉了·房间里只剩雪无殇和季自在两个人··良久,雪无殇先开口说:“自在,你还小,有些事不够清楚。
等你找到真心喜欢的人,就会知道这是错误的·”他的语气带着些许苦涩,他喜欢过男人,并不介意对方的身份,但那个人不能是季自在··季自在是他一手养大的孩子,他只想看到他平安地娶妻生子,从未想过他会对自己动情。
其实,他该想到的,季自在看他的眼神一直是特殊的·只是他错把那个当成他们之间的“亲情”,这才造成了现在的局面··在那之前,他只认为自己是个不太靠谱的师父,甚至觉得是季自在太过孝顺,没有想到对方对他有不一样的感觉。
雪无殇默默叹了口气··季自在知道雪无殇没有责怪他,他很疼爱自己,这是他打心底里觉得高兴的·但他不想逃避:“师父,我已经十七岁了,我不是小孩子,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师父,我爱您我想要您做我的妻子,我是真心的”·他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
· ·☆、第二十八章· ·雪无殇养大了他,自是知道他骨子里的倔,但他不愿意看到季自在选择这条路··“自在,你要明白,我们都是男人,还是师徒。
我一直把你当作自己的孩子·即便我相信你是真心的,这也是不可能的”他说得决绝··他疼爱季自在,但不会让季自在一直错下去,只有这样做才能让他死心。
·生子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季自在深深地看了一眼雪无殇,那眼神里包含着痛苦与悲伤·雪无殇只觉心中一紧,但季自在只说了一句,“我明白了”·便离开了。
雪无殇想叫住他,却开不了口·他不得不反省他是不是说错了什么·可是,他已经想了许多遍才开口,他要让季自在死心,却不想伤到他··雪无殇想不清楚的事还有很多,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打算避开季自在。
然而季自在比他更快行动··雪情是第一个发现的,经他提醒,雪南也发现了——季影等人的气息消失了·如果只是影卫的替换,那不久后应该会有另一位影卫现身。
但季自在也不见了雪无殇意识到这是季自在的房间,他一直没回来··整整一天,季自在没有在宅子里用饭,也见不到踪影·门口的侍卫说季自在昨晚就离开了宅子,一直没回来。
现在季影等人也失去了踪迹,其他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见雪无殇脸色苍白,雪情先把人拦了下来,再派人去外面找季自在··以他对季自在的了解,他不可能会丢下雪无殇独自离开,只要雪无殇还在这里,他一定会回来的。
他和雪南很快便猜中是季自在喜欢雪无殇的事被当事人知道,他大约是想不通才离开··可是等了两天,连雪南都没发现宅子里进来了什么人·雪无殇终于忍不住跑去外面找徒弟,雪情担心他的安危,让侍卫跟着他一起去。
雪无殇把近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就是找不到人,雪南在海边安排的人也表示没有人离开过这座岛,他只能往更远的地方找去··季自在失踪的五天里,雪无殇一直心神不宁,快把半个岛翻遍了也没找到季自在。
时间拖得越久,连雪南都不得不留心季自在的动向,如果他真的抛下雪无殇离开南海,后者怕是无法释然··雪无殇的内心挣扎不已,他告诫自己不能和季自在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可是,他也在后悔,如果早知道会有这样的后果,他宁肯答应季自在,也不愿就这样和他分开·原本有季影保护季自在是最让他放心的·可现在,经过山上的事,雪无殇知道,如果连季影他们都走了,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季自在不在这里了。
雪无殇很清楚,如果季自在不想见到他,季影绝对会拦住他·按白浪所说,季均年当年与白静仙私奔差不多就是季自在现在的年纪……季自在已经长大了,和季家有联系,也不需要雪无殇陪在他身边……只要有季影在,他想成就一番大业便不难。
还有三年的时间,季自在也不能一直陪着他去找他的父亲……·雪无殇跌坐在季自在的床上,如果季自在没有来见他就离开了这座岛,那他们或许就没有再相见的时候了他不能接受这样的分别·回想起与季自在亲吻,他并不感到厌恶,也没有觉得恶心。
他对季自在还是有爱的,只是不是男女之爱·他还在自责,他本以为他可以陪着季自在直到他回季家,因为他们是如此的亲近,可这几天的事却证明那只是他错误的认识。
季自在像是人间蒸发了般,派出去的人越来越多,却依旧没有消息·雪南要处理族中的事务,非常忙碌,雪情帮他的同时安排宅子里的人行动··一时之间,众人都没有发现有个不寻常的地方。
白浪非常的冷静,雪无殇去外面的时候,他也跟出去了,一副关心外孙的模样,但只字不提如果季自在真的离家出走他要怎么办··季自在盘膝坐在林中一间小木屋的床上,大长老、季影和季家那两个不曾现身的影卫都守在这里。
季影道:“雪公子在找少主,鲛人族也往这边寻来,是否要阻拦”·墨晶是他们自己家的,当然有把握不会被它找到,只是鲛人人多,季自在现在不方便移动。
“拦着吧·”大长老从容开口··季影又道:“本家传来消息,二公子被朝廷的人追上了,目前双方没有发生冲突,但有那人在,怕是不能平安。
我们差不多要回去了·”·大长老道:“凤族如何”·“消息在路上了·”季影道··“做好准备吧,”大长老吩咐道,“把话和他说清楚。”
影卫默然··季自在运功吸纳大长老给予的内力,那晚他离开雪宅,确实想过离开,但只是想冷静一下,并没有要离开南海··走到林子后见到大长老。
季家家主只有二十多年掌管季家的时间,退位的家主会成为长老·是以,现今的大长老就是季自在的爷爷··季自在听说时也很讶异,没想到亲生的家人就在自己身边,季家所说的让少主在外面磨练还是不够放心。
季自在是失踪后的第八天早上回来的,雪艾刚好在花园中玩耍,见到他还呆了一会儿,然后才大声喊:“是小哥哥父亲,无殇哥哥,季家的那个小哥哥回来了”·雪艾朝里面跑去,季自在来不及阻止他,就见到一抹白色的身影冲来花园。
雪无殇急冲冲地跑出来,季自在连忙扶住他,却见他又怒又怕又喜,整个人似乎清瘦了不少··雪无殇焦急地问:“你去了哪里我好担心你”·季自在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是帮他顺气说:“我去找大长老了,师父,你怎么跑这么急”·雪无殇几乎哭泣:“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还以为……”·他说不出口,但季自在已经明白了,想到那日的谈话,心中一片苦涩:“师父,我已经说过我会一辈子陪着你,我不会食言的。”
·雪无殇听到他的话,更是愤恨·两人抱在一起,众人听到雪艾大喊的声音都出来了·见这两人正是要把话说清楚的时候,其他人都没有出声。
过了一会儿,季自在意识到不对,他轻声问雪无殇:“师父,外公没有告诉你我去找大长老了吗”·…………·花园里静得连针掉下来的声音都听得见,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正准备独自离开的白浪身上。
生子强强情有独钟年下·雪无殇此时才想起来,季自在“失踪”的这些日子里,白浪一直都十分淡定,若是在往常,估计都疯魔了··所以,这个人是知情不报,让他白伤心了这么久,还演了这么一场苦情戏·白浪听到雪无殇冰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师叔,你能不能把这件事说清楚”·雪南他们白忙活了这么多天,尤其见雪无殇这么煎熬,即便猜得到白浪的目的也不能赞同。
季自在也很无辜,他决定在那里练功时便让季影转告白浪,他七天后才能回来·哪里想得到白浪会把事情瞒住,还害雪无殇担忧了这么久··一想到雪无殇是因为他离开而变成这样,季自在内心难免内疚,再看他一脸憔悴,知晓他没有好好休息,更是心疼。
白浪交待了事情的经过·季自在确实让季影告诉过他要离开七天,但他知道这段时间雪无殇和季自在的关系很尴尬,便动了心思,故意将这事瞒了下来··雪无殇气愤不已,若不是白浪是他的长辈,又一心只为季自在,他肯定会破口大骂。
但现在只能忍着,不能将怒火发泄出来··雪无殇不开口,雪南他们也不好出声,只能将此事揭过··· ·☆、第二十九章· ·季自在送雪无殇回房休息,雪无殇一直盯着他看。
知道季自在不是真心要和他分开,他的心已经安定了许多··第一次分开这么长时间,季自在还好,他专心习武,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雪无殇完全见不到对方,整个人茶饭不思。
雪情趁机吩咐侍从把饭菜送去他的房间里,有季自在陪着,总算能让他放心一些··侍从送来了饭菜,但雪无殇没有胃口·季自在问他:“师父,你瘦了许多,这段时间没有好好吃饭吗”·雪无殇点头,他抓着季自在的袖子不肯放,季自在用空着的手取了筷子夹菜喂他。
雪无殇乖乖吃下,季自在耐心道:“师父,我不会离开你的·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想清楚……”·大长老他们并不介意雪无殇男子的身份,这么多年他们都没有阻拦就足以说明。
但大长老也有条件,除非雪无殇真的成为他的妻子,否则三年后他就必须和雪无殇分开·季家绝对不会允许雪无殇以师父的身份继续留在他身边··雪无殇的心里乱七八糟的,他日思夜想都想不出是不是让季自在和他在一起更好。
这样他们两个都犯了错,可他更愿意季自在陪在他身边,十七年的陪伴是无可替代的··季自在喂他吃饭时,他忍不住抓住了季自在的手··季自在一惊:“师父”·雪无殇一直没开口,突然得知这是白浪的欺骗,他必须重新审视自己的心。
季自在等着他说话,却见他凑过来抱着自己,不由得小声问:“师父”·雪无殇贴着他的脸,轻声说:“不要离开我,自在·”·他的嗓音里有祈求,季自在回抱住他:“师父,我没有想离开你……”最多只是想冷静一段时间,“是大长老将内力传给我,需要七天才能吸纳。
我这不是按时回来了吗·”·他不能告诉雪无殇大长老的条件,也不想用这种方式束缚住他心爱的人·回到从前他不肯,再进一步就是雪无殇的底线,他们都不能让步……·两人都没有用很大的力气,就这样抱了一会儿,雪无殇问:“你,大长老给你的内力可以用吗”·他低着头,季自在知道他只是想找话说,没有戳穿他,反而认真地和他说了那天发生的事。
因为季影的欺骗,季自在十分愤怒,并不打算在那个时候管季家的事,却没想到大长老提出要将部分内力给他·他被雪无殇伤了心,犹豫再三才决定接下大长老的内力。
知道雪无殇很担心会和他分开,季自在不能告诉他留下的办法,但他愿意一遍又一遍地告诉雪无殇他的心意,让他安心··是夜,季自在留在了自己的房间,雪无殇却不愿走,他拉着季自在的衣袖。
季自在有些无奈:“师父,我不会走的,你不用担心·你先回房去休息,明天我再去叫你好吗”·雪无殇摇头:“自在,我是……”他还有些说不出口。
季自在叹了口气说:“师父,你慢慢说·”·雪无殇拉紧他的手,低着头说:“我,想和你在一起·”·季自在愣了一下:“师父,我们不会分开。”
雪无殇摇头:“你失踪的那些天我一直在想这件事·我觉得我对你应该不止是师徒之间的感情,当然,也不是父子·我不知道·不管你信不信,自在,我答应你。”
季自在看着他,雪无殇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意思,季自在也如他所愿的理解了··尽管雪无殇没有说爱他,但他觉得那也不是很重要了·现在雪无殇给了他一个机会,哪怕最终得不到他想要的结果,他也认了。
从他爱上雪无殇的那刻起,他就已经输了,输得一塌糊涂··季自在坦坦荡荡地抱住了自己心爱的师父,在他耳边轻声道:“师父,我真的很爱你”·雪无殇也回抱住他。
众人都知道他们的事,见他们在一起了也不惊讶·鲛人族不论男女都可生子,雪无殇连季家那一关都过了··只是两人刚确定关系,雪无殇没那么快适应。
他原本很黏季自在,现在看着季自在对着他笑却觉得不自在,牵手也不再是那么平常的事··从前他不想插手季自在与季家的事,因为季自在是要回去季家的·如今两人有了更深一层的关系,他就不可避免地要多了解季家一些。
季自在从不拒绝雪无殇,所以这些原本是属于季家机密的事就这样透露给了雪无殇··躲在暗处的季影无声叹息,那可是季家守了数百年的秘密,他只是有可能成为季家未来的家主夫人,少主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雪无殇对季家的事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也多了一些兴趣。
他想知道季家的人到底有多强,最好的研究对象当然就是在身边的季影··生子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季影很是淡定:“少主,雪公子,有何事要吩咐属下”·他已经很自觉地把雪无殇列在上位者的范围里。
雪无殇道:“你们只有三个人,如果有人生病了要怎么保护自在”·他很早以前就在纠结这个问题了··季影道:“我们是分出了一成的影卫来保护少主,只是他们分散在各地,除非是像南海这种特殊的地方,否则其他地方都有影卫分布,我们去到哪里由他们负责保护少主。
我们也会注意休息,照顾好自己·”·雪无殇看向季自在,他倒是知道这些事,但没把它当成重要的事和雪无殇说··雪无殇问:“我能见见另外那两个人吗”·季影摇头:“影卫本就应该存在于暗处,这不仅是为了保护主人,也是防止对方看出己方的实力。
属下之所以会现身是因为影卫需要一个明面上的首领,要处理家中的各种事物,和其他人有接触·但其他影卫只需要听从命令,他们的真实容貌只有家主才能知道·”·雪无殇和季自在对视,后者摇了摇头,那些人和他见面都是蒙着脸,他也没见过他们真正的样子。
影卫的存在极为特殊,甚至可以说,这些人在人世间都是“死人”,无名无姓··雪无殇问:“那,小影,你们有什么特殊的本领吗这也是影卫的秘密”·“算是,”季影道,“不过如果是雪公子您想知道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影卫的专长分很多种,打听情报和整理情报已经算两类,保护主人又是另一类··季影道:“我可以给雪公子看看‘易容’和‘缩骨’。
因为有些时候影卫的身份难以隐藏,我们会伪装成不同的人跟在主人身边·”·季自在让季影准备一下,之后演示给雪无殇看·雪无殇也有些好奇季影会扮成什么人,他要从什么地方戳穿他。
他坐在秋千上,季自在帮他推·两人等了半个时辰都没等到人,反而是雪黛来喊他们吃饭:“无殇哥哥,父亲叫我来喊你们去吃饭,爹和长老也快来了·”·雪黛的声音一向是软软的,人也长得乖巧,雪无殇不疑有他,应声道:“知道了,我马上就去。”
他从秋千上下来,却被季自在拉住了手,后者冲他摇了摇头··雪无殇不解,只见季自在浅浅笑道:“再看看”·雪无殇扭过头去,就见雪黛忽然露出不符合年纪的沉稳笑容道:“雪公子。”
雪无殇瞪大了眼睛:“你,你是小影”·雪黛笑了,不是少女般羞涩的笑容,而是季影惯有的温和的笑:“让雪公子见丑了。”
雪无殇着实是没认出来,雪黛还是个女孩,季影比她高得多,又是少年,完全看不出他学得像这少女的姿态··· ·☆、第三十章· ·雪无殇带着这般好奇与季自在研究,不自觉他的伤已经完全好了。
与雪南他们这段时间的相处,众人都有了深厚的感情,此时的分离对双方来说都是不舍·雪艾他们难以说出离别的话,雪情也只是叮嘱雪无殇要注意安全·一行人依依不舍了许久,三人一虎才上了船。
雪无殇依偎在季自在怀中,白浪为了不打扰他们,自己带着墨晶在船尾坐着,后者已经长成了一只健壮的白虎··凤族位于一个十分隐蔽的位置,距离鲛人族很远,雪南给了雪无殇一个大概的位置,具体还得他自己去找。
在季影的帮助下,三人知道了一条捷径··因为雪无殇记挂雪茗,三人很少休息,几乎都在赶路·季影帮他们弄来了马车,方便带着墨晶··直到被拦在路上,雪无殇像看着什么新奇的东西一样打量着那些山贼——从来都只有他们打劫别人,难得被别人打劫,而且这伙山贼似乎有点来头的样子。
雪无殇连日奔波,早已是烦躁不堪,根本不想跟他们多说,只是他也正好需要休息,这送上门来的苦力不要白不要·雪无殇跟白浪他们打了声招呼,季自在对他越发纵容,根本不会管,白浪也索- xing -停下来坐着看戏。
雪无殇笑得邪魅:“墨晶,上”·随着他的一声大喊,这些山贼都紧张地看向四周·他们是属于一个大山寨的,也是经过训练的。
本是看到这三个人带的行李不少,又只是一个老头和两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年轻人才起了歹心·如今见他们并不慌张,难道是他们看走了眼·等看到马车里出现一只白色的大老虎时,几个山贼吓得腿都软了。
为首的山贼也被吓到了,但他是个小头头,好歹有点见识,知道动不得雪无殇他们,就想招呼人赶快离开·可是雪无殇又怎么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们··一场毫不激烈的战斗过后,雪无殇点了这些山贼的- xue -,然后开始叠罗汉,一个压一个,最后他自己踩在最上面那人身上,顿时听到一声比一声更凄厉的惨叫。
最底下的那个山贼头子快被压死了··季自在很是好心地喊了一句:“师父,差不多就放过他们吧,让他们捡点柴禾回来煮饭吃·”·白浪抓了只兔子,那些山贼被迫找来水和野菜。
雪无殇几乎不用干活,他接住季自在递过来的烤兔腿,看了眼那些瑟瑟发抖又被香味刺激得忍不住咽口水的人·喊了声:“墨晶”·墨晶非常给面子地露出了锋利的爪子。
那些山贼想死的心都有了··为首的山贼道:“男子汉,大丈夫,你,你要杀便杀我,我们绝对不会任你欺侮……”·雪无殇咬着兔肉很是淡定:“你都打劫了,还大丈夫”·季自在充耳不闻,只给雪无殇又盛了碗粥。
那个头子哑口无言,半晌才道:“我,我们不是故意的,是生活所迫……”·生子强强情有独钟年下·他们这里有个大山寨,他们都是寨子里的,只不过因为得罪了寨主才被赶出来。
头子叫林云,这些跟着他的都是他平时最要好的兄弟,他们都看不惯那个寨主的横行霸道,所以才跟着林云一起离开·但没想到那个寨主不肯就此罢休,还经常派人找他们的麻烦。
他们打不过,被欺负得东奔西走,连饭都吃不上,这才起了歹心·但他们一直都只是抢夺财物,不敢伤人··雪无殇专心吃饭,分心听着·在听到头子名字时回了一句:“你的名字还可以啊”·那林云见雪无殇不像是想对他们动手的样子,便大着胆子问:“你,你到底想做什么”·“没什么。”
雪无殇满不在乎地回答·若是从前,他说不定还会扫荡那个寨子,为民除害·但现在他要去找雪茗,没那个时间··“那,那你能放过我们吗”林云胆战心惊地问。
雪无殇歪着头:“你们还要继续去打劫别人吗”·如果回答要肯定不能安全离开,但回答不要也是在说谎·他们是雪无殇的手下败将,对方的实力他们也已经见到,根本没有谈判的资格。
林云咬牙道:“我,我们会改过自新,只要有条件,我们也不愿意当山贼·”·言下之意是希望雪无殇能放他们一条生路·雪无殇把剩下的骨头扔掉,吃饱了心情也好了一些,方便他想事情。
林云还在等他的回答,因为他戴着幂篱,看不清表情,林云没办法推测他的情况,只能尽量不惹他不快··没曾想,季自在先发话了·他见一个小山贼一直往他身上瞟,便主动点名问他在看什么。
那人连忙摇头,惊慌说:“我什么都没看,不要杀我月大人”·“”雪无殇没听懂。
季自在却是愣了片刻,旋即变了脸色:“你说的月大人与我长得有几分像”·雪无殇和白浪都惊讶地回过头来··那山贼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就是不肯说话。
季自在神色一凛,挥手将他们全部震晕,然后对着树林喊道:“小影”·季影从树上跳下,单膝跪地:“见过少主,雪公子,白老爷。
不知少主找属下有何事吩咐”·“他在这里吗”季自在问··季影沉默了一瞬:“在周围,但没有发现少主您。
寨主与他有一点交情,无名小卒而已,不值得少主记挂·”·季自在仍是感觉不安,他看了眼雪无殇,后者会意道:“自在,你想说什么尽管说,我们可以商量。”
话虽如此,雪无殇也猜到了·季自在道:“我想去山寨里看一看·”·雪无殇点头:“那我们现在休息一下,晚上行动·”·既然去了,那就弄的大一些。
那些山贼被喊醒,雪无殇让他们吃了剩下的粥,说是晚上带着他们去扫荡山寨,吓得他们惊疑不定··季自在把知晓情况的那个山贼带走,单独询问·雪无殇和白浪也不刻意去听,只见到那个山贼不时害怕地发抖,点头又摇头。
等这些山贼吃完饭,雪无殇也累了,季自在问完话后带着他回马车上睡觉·那些山贼好不容易放下心来,也觉困意甚浓,在地上打起瞌睡··白浪独自煮着茶,惬意悠然,比这些年轻人更有活力。
是夜,雪无殇带着墨晶在林云的带领下来到山寨附近的山上,看到远处的寨子里一片灯火通明,确实比他们以往看到的规模都更大,也更有规矩··雪无殇在心中暗叹,也不知是林云有勇气还是傻,居然敢得罪这样有势力的老大。
那人多半并不把林云他们放在眼里,否则他们也活不到这么久··林云知道他们要去攻打寨子,很是不安:“我知道你们武功高强,但这寨子有近五百人,你们或许不是对手”·季自在不言语,只看向雪无殇,后者道:“你太小看我们了,你觉得两百个人厉害还是一只老虎厉害放心吧,我们一个打一百个不是问题。”
林云想说这是怎么算出来的,就算是老虎,那里面的可是经过训练的,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但他不想搅这趟浑水,他们在寨子里住了有段时间,都见过寨主的残暴,现在他身后的这些兄弟指不定腿还在抖呢,他们真的不敢反抗寨主。
季自在也知道他们的畏惧,径自道:“相信我们吧·”·他们走前去,因为整座山都被那些山贼占领了,山脚山腰都有人把守,一见情况不对就会发信号通知上面的人。
· ·☆、第三十一章· ·季自在喊了一声:“小影·”·小影带着两个蒙面人飞速而上,不及眨眼,那些人已经倒在地上··林云他们吓得目瞪口呆,都以为这些人是有神相助,顿时又有了信心。
季自在他们在影卫开路的情况下往前而去··到了上面,各种调笑嘈杂之声,男人的叫喊声中夹杂着女人的哭声·林云很是愤懑:“他们又抓了女人进去”·以雪无殇他们的听力自然听得出是何等的粗鄙之语,不禁皱眉。
雪无殇握了握季自在的手,后者冲他点头,对林云道:“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们·记得你们的承诺·少了寨主的压迫,你们就得改邪归正了。”
季影停下道:“少主,您吩咐的事已经办好了,只待您一声令下便可动手·”白天这用来休息的时间,季自在也没有浪费··三人一虎直接暴露在寨门守卫的目光中,根本没打算隐藏。
人多终究力量大,这寨里的人真不是吃素的·那寨主生得虎背熊腰,十分壮硕,一口大刀挥得生风·但见到季自在还是吓得酒都醒了,连忙喝住众人,惊声问:“月,月大人您,怎么好像小了些”·生子强强情有独钟年下·他喝了太多酒,还有些懵,他身旁一个疑似军师的人道:“大哥,这个好像不是月大人,只是长得有点像。
你看他穿得这么寒酸,哪里是月大人会穿的而且那位御大人也没有跟在他身边·”·那寨主点了点头,似是认同了这个想法·季自在却在此时道:“你们口中的月大人给了你们什么好处我也可以给你们。”
寨主一声冷笑:“哪里来的小毛孩子你说给就给可知他是人中的龙凤,岂是你这种毛头小子可以相提并论的”·雪无殇最是见不得别人欺负季自在,当下对他说:“你也不配”·他向前袭去,季自在喊了声师父,迅速跟上。
这寨子里的人确实不同凡响,即使看到墨晶也只是惊慌了一瞬,很快就联合起来想要抓住它·只是墨晶不比一般的老虎,能被季家挑中的肯定不是凡种·它冲进人群中直接把男人撞散,女人吓得惊慌失措。
雪无殇与寨主对上,发现他练的是正宗的刀功,底子极好,不免心生好奇··季自在拿着无怨趁机挑开寨主的刀,对雪无殇道:“师父,你去帮外公”·雪无殇只徒手接寨主的刀着实让季自在心疼,估摸着季影下的东西也快发作了,他游刃有余地和对方对招。
那寨主也算武功高强,但还是敌不过毒药的效力·季自在正想唤小影来结束战局,突然响起一阵玉箫声··那寨主立刻来了精神,大喊道:“月大人,是月大人来啦”·月影下,但见一银一白两道身影翩然降下。
若是换作往常,雪无殇肯定会说对方装腔作势,但今天他也说不出话来,因为他看到了一张与季自在有七分像的脸··季自在还有十几天就满十八岁了,整个人已经完全是青年的样子。
但眼前的人是三十多岁的模样,更为沉稳,有种饱经风霜的成熟感·硬要说的话,他可能是十几年后季自在的模样··雪无殇和白浪都愣在了当场,还有没见识的朝他们扑过来,被雪无殇不自觉地击飞。
拿着玉箫的是个束发的白衣男人,声音颇为挑逗但又不让人心生厌恶:“哎呀,这不是小自在吗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还记得我是谁吗你小时候长得那么胖,现在看不出来还瘦了啊”·不管来人是谁,他肯定都戳到了季自在的痛点,雪无殇担心地看向自己的徒弟。
季自在没有像往常一样发怒,而是认真道:“在此遇到也是缘分·师父,给你介绍一下,那是我的亲叔叔”·他的剑指向站在房顶上的男人。
雪无殇是真的瞪大了眼睛,连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白浪都有了几分诧异之色··就见季钧月飞跃而下,抬手一掌像是要袭向季自在,却被灰衣的老人直接挡住·三人同时出声。
“大长老”·“钧月”·“父亲”·雪无殇刚平复一下的心又颤抖得不行,父亲寨子里的人都被这诡异的氛围吓到不敢说话,连墨晶都噤声了。
大长老声若洪钟:“钧月,莫忘季家对你之警告”·那寨主见季钧月被制,心念一转已是明白季自在的身份,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季钧月不是老人的对手,那上面的人知道情况不对,主动说:“大长老,钧月也是你的孩子,是夫人的骨肉。
这一次是我们打扰了,钧月只是有些生气自在拿剑指着他罢了·”·季自在毫不退却:“你们做了什么自己知道”·季钧月还想动手,大长老却是直接道:“带他走如果你们对自在动手,受苦的会是‘息’。”
上面的人显然被威胁了,季钧月挣脱老人的手回到上面·那人叹了口气说:“是我们多此一举了,告辞”·他们来得无由去的无声,留下一众人面面相觑。
寨主再见季自在已是吓破了胆:“你,你是”·大长老叹了一口气:“到底是要处理,就交给你们了·”·话音刚落,十数个黑衣人从空中飞下,原本站着的人一下子倒了一大片。
寨主只觉得体内真气堵塞,知是季家对他们下了药,但也无可奈何··雪无殇他们几乎不用动手,季家的人清理起来够快够狠·那些黑衣人离开后,雪无殇问了季自在,季自在让他放心,他们还会再见。
林云没想到他们真的能夺回寨子,雪无殇也不跟他废话,只告诉他这个寨子以后都不会存在了,让他好自为之··那些人忙不迭地答应·只有林云看着地上绑成一排的人,语气有些犹豫:“这些人都要杀掉吗他们有些是被迫当山贼的,还有那些女人……”·他身后的山贼推了他一下,似乎是想让他不要多管闲事。
林云到底是不忍,雪无殇也没有那么没人- xing -·和季自在商量过,让林云挑出那些不是寨子里原来的人,剩下的交给季家··林云还想再说什么,但雪无殇道:“也不是要杀他们,最多送到官府去。
这件事和你们没关,不要再牵扯进来了”·林云不敢不听,能救下一部分人已经算好的了,剩下的只能让他们自求多福··众人在寨子里等天亮。
凤族地势险峻,又极为偏僻,只能从山间小道绕进去··雪无殇他们舍弃了马车,好不容易到了凤族的地盘,在两日后重新见到了季钧月和那个吹箫的男人··季自在问:“你们还有何事”·“不要误会,”男人摆摆手,“我们现在什么都不会做。
大长老还看着呢以前的事是我们不好,但是我们也知错了,如今只是来看看你,不用这么敌视我们”·他是个温顺的公子模样,表面看起来没有任何攻击- xing -。
但季自在说过,雪无殇他们也知道,这可是季家上任四大护法之首的季御,他说的话十个字都不能找出半个能信的··季影不用季自在叫就主动出来说:“季御,家主已然不管你们的事,一而再再而三拦住少主,只会徒增烦恼。”
生子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嗯,这不是小影吗好久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季御看起来还是嬉皮笑脸的模样··季自在皱了皱眉:“你们在京城闹出的麻烦还要季家帮你们收拾烂摊子,还不够吗”·季御正想说话,季钧月已疾步到他身边。
与此同时,季御也反应过来·锋利的箭从后面袭来,红衣悄然而至··季御道:“这也太快了难怪大长老不出手”·· ·☆、第三十二章· ·红色锦服的中年男人抱着雪白斗篷翩然而至:“伤我孩儿者,杀无赦”·火红色衣服的人冲出来围住了季钧月和雪无殇他们。
雪无殇的目光落在红衣男子怀中那个白色羸弱的身影上··来人感受到他的目光,示意红衣男子将他放在地上,一时间众人皆是无声··那人披着白色斗篷,雪一般的长发披散,皮肤白皙似瓷,整个人像是柔弱的雪中仙子。
雪无殇怔怔地望着他··季自在终于明白为什么白浪和雪南他们都能一眼认出雪无殇是雪茗的孩子,因为他们着实是太像了··雪茗或许矮一些,容貌也更秀气一些,但两人的眼睛鼻子都是极为相似的,还同样喜欢穿白色的衣服,乍一看只会以为是孪生兄弟。
两人不仅外貌像,气质也都是一绝·雪茗身上也有清冷出尘的感觉,只是多了一份温柔··两人之间隔着季家人,雪无殇嘴张了张,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没能说出来,只能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
·雪茗忍不住朝他走去,凤凉辰跟在他身后·季御拉着季钧月往后退,这个时候动手肯定会被季家追杀的··雪无殇还是担忧季钧月他们,忍不住道:“不,不要过来他们……”·“我们不会动手的”季御连忙解释,“我们只是来见个面”·话音未落,季自在已是亮出了玉佩:“退下或是与季家为敌”·凤凉辰的脚步停了一瞬,雪南信中没说过雪无殇身边有季家的人。
季钧月像是要朝季自在动手,周围转瞬间多了一群黑衣人·凤凉辰抱紧雪茗的腰,不让他再走近··雪无殇却趁此时跑去了雪茗身边·雪茗也开始挣扎,最终和他站在了一起。
雪无殇有些震惊,他原本只是想保护雪茗,不料雪茗先把他抱在怀里·感受到对方和自己相同的气息,雪无殇一时半会不敢相信自己的手能碰到的··影卫,凤族,季钧月三方人马俱在,季御对着季钧月摇了摇头,又对季自在道:“我们还会再见的”·他们离开后,季自在吩咐季影:“看着他们,不用靠太近,如果家主有命令再和我说。”
“是”季影领令退下··雪茗抚摸着雪无殇的脸,泪眼婆娑道:“无殇,我的孩子,我终于见到你了” 他忍不住把雪无殇再次搂紧了。
接到雪南的来信,知道雪无殇来找他,他真的开心到哭出来·他的孩子刚出生不久就被送走,后来又失踪,他担心了数十年,从愤怒到自责后悔,他以为再也见不到他的孩子了……·雪无殇也没有想到重逢来的如此之快,他抱紧自己的父亲。
雪茗的眼泪离开脸颊便化作珍珠掉落,不多时地上便多了一片珍珠··凤凉辰沉声道:“这里不安全,茗儿,带无殇回去再说吧·”·雪无殇看着他,这就是把他送出去的爹。
凤凉辰偏过头去,不敢和雪无殇说话··这里离凤族还有不远的距离,但雪茗坚持要和雪无殇一起走·凤凉辰拗他不过,正烦恼之际,还是雪无殇解了围··雪无殇道:“父亲,你身体不好,还是让爹帮忙吧我不想让您那么劳累”·雪茗心中惊喜多过讶异,他对凤凉辰道:“夫君,看,无殇叫你了”·凤凉辰也是没想到雪无殇会叫他。
他一直对雪无殇怀有愧疚之情,也做好了雪无殇永远不原谅他的准备,但雪无殇比他想象的更快认了他·他一时不知该作何表现,只得淡淡应了声嗯··雪茗还是惊喜非常,拉着雪无殇的手不肯放开。
好不容易才被劝着让凤凉辰抱起他,施展轻功往凤族飞去··雪无殇他们在后面都是惊愕,敢情这一路凤凉辰是直接抱着雪茗过来的··凤凉辰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了,众人连忙跟上去,离得近了,听得到雪茗让凤凉辰慢点的声音。
那些凤族人跟在后面,既不靠近也不会被甩开,显然也是训练有素··到了凤族,雪无殇感觉气有些不匀,连他们当中武功最高的白浪都有一点喘,施展轻功的确很快,但非常耗费体力。
雪无殇看了那些护卫一眼,除了领头的,其余人都有些难受,再看凤凉辰,脸不红气不喘,好比他刚刚是一路走过来的·雪无殇有些惊讶··如果说他对雪茗有无法割舍的情感,那么他对凤凉辰则是有一些仇恨的。
虽然他叫出了那声“爹”,但总觉得有些别扭,那个冷淡的男人真的在乎他吗·雪无殇甩甩头,甩去这不孝的想法,雪茗已经向他走过来,“无殇,你没事吧你的脸色不太好看,是不是很累”·雪无殇迎上他担心的眼神,摇了摇头:“父亲,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雪茗拿出帕子帮他擦汗,看凤凉辰的眼神有些嗔怒:“都说了让你慢一点,你武功高,无殇又怎么受得了,要是累到了他……咳,咳咳,咳……”雪茗止不住地咳嗽,凤凉辰急忙走过来扶住他。
雪无殇想起雪茗的病,不禁有些慌乱:“父亲,你的病”·“无殇,不用担心,我……咳,咳咳”雪茗想安慰雪无殇,却不能说出完整的话。
凤凉辰直接点了他的睡- xue -,把人抱起往一座宅子走去·雪无殇也跟了过去··进了里面,侍女连忙打开门,凤凉辰轻轻地把怀中的人放在床上,运功把真气传到他体内。
生子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凤族的大夫很快便来到,见凤凉辰正在为雪茗治病,便静心等候·雪无殇心急如焚却不敢闯入,生怕打扰了凤凉辰··他的相貌太过显眼,凤族的人一眼就看得出他是凤凉辰的孩子,对他十分客气。
季自在知道雪无殇现在很慌张,他也帮不了什么忙,只能抓紧雪无殇的手说:“师父,没事的,他肯定不会有事的·”·凤族的人颇有些诧异地看着两人的举动。
雪茗转醒之时,凤凉辰照顾着他,他拉着凤凉辰的手要找雪无殇··后来雪无殇才知道,雪茗的病情一直没有好转,情绪不能太激动··凤凉辰找了多年才为他找到一棵古树,用它的花作为药引,平日里也让雪茗多去树下休息。
这次收到雪南来信,雪茗一听到雪无殇要来找自己便要去见他,凤凉辰一直劝阻,两人快闹僵了·雪茗甚至想要私自出去,凤凉辰担心他真的会出事,也不敢再跟他吵,只能吩咐下去:从凤族中挑出一批轻功极佳的护卫,让他们在外面驻守,一旦看到雪无殇便来通知,他们也尽快赶过去。
众人守了数日,远远地看见与雪茗相似之人便立刻回去禀报··刚见到雪无殇时,凤凉辰能感觉到怀中之人轻微的颤抖··那边的雪无殇看了过来,凤凉辰放下搂着雪茗的手,看到两人相拥而泣,他也感到一丝心痛。
雪无殇又何尝不是他的孩子呢·因为顾着雪茗的病,他只好选择用轻功飞回凤族,尽管在后半段能听到雪无殇微微的喘息声,但他仍旧狠心没有放慢速度。
只是雪无殇的出现抓紧了雪茗的心,雪茗百感交集,难以抑制内心的情感,还是引发了病情··雪无殇进来坐在他身边,凤凉辰离得远了些··“父亲,您没事吧您慢一点”雪无殇小心地帮坐起身来的雪茗放好枕头,雪茗摸着他的头发,有些自责:“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
“父亲·”雪无殇握着他的手道:“我没事,您没事我才能放心·”·· ·☆、第三十三章· ·这一边凤凉辰颇有些戒备地看着季自在,后者还礼貌地点点头,殊不知凤凉辰对季家并没有好印象。
季自在隐约感觉到凤凉辰看他的眼神不善,但对方是雪无殇的亲爹,他实在不好说什么··或许是这边的氛围太差,雪茗和雪无殇说完话后终于记起了自己的夫君。
不止如此,屋里还有一个熟悉的人··“师兄·”雪茗轻声唤道··白浪也应声:“好久不见了,雪茗·”·该有四十年了。
雪茗依旧是年轻时的模样,白浪却已经成为白发苍苍的老人,故人相见也是一种惊喜··雪茗看到在一旁的季自在,出声问:“这就是无殇的徒弟吗”·雪南的信中只提到雪无殇有一个徒弟,没说对方是谁。
雪茗也没有认错,季自在乖巧地回答:“我名唤季自在,是师父的徒弟·”·雪茗笑了笑:“无殇都有徒弟了,真是长大了·”·雪无殇尴尬地笑笑,他不确定能不能说出他和季自在的感情。
凤凉辰决定先关心自己的夫人:“茗儿,你没事吧感觉怎么样”·“没事,我已经好多了,”雪茗温柔地说,“我的病你也知道,又根治不了,休养一下就好了。”
他对上雪无殇不安的眼神,安慰道:“没关系的,这么多年过去也没有出大事,何况现在还有你在我身边,我感觉好得很·”·凤凉辰的眉头皱了起来,雪茗的病太棘手。
雪无殇也不放心:“父亲,您的病真的不能治好吗”·雪茗无法哄骗雪无殇,只能安抚他:“无殇,你别太担心,我不会有事的·我还要看着你成亲生子,然后抱外孙呢。”
雪无殇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不止是害羞,还有点害怕·雪茗是个聪明人,很快便猜到了:“无殇,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雪无殇着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和季自在的关系。
他不想让雪茗失望··正当他为难之际,季自在直接道:“我喜欢师父·”·雪无殇有些懊恼,不知道雪茗能不能听懂这话中之意··雪茗还有些愣,不能马上理解这件事。
这孩子说他喜欢无殇,是因为无殇是他的师父凤凉辰觉得不对劲,这两人的师徒关系怎么看起来不太正常·看到雪茗探究的眼神,雪无殇知道有些事是瞒不了的,只能告诉他们。
雪茗和凤凉辰同为男子,所以这不算一件大事;至于年纪,雪无殇有着不轻易老去的容颜,根本看不出真实年龄,季自在也不是很在乎,所以这同样不是一个问题;剩下的就是季自在与雪无殇的师徒关系,还要牵扯到季自在的身世。
雪茗知道季自在是季家少主多少有些吃惊·季自在此前打听过凤族的事,从家里得知的消息让他不敢相信··凤族原本是叫凤家,在很久以前他们有着几乎可以和季家对抗的实力。
只是因为被朝廷打压,加上内部的一些矛盾,当时的家主解决完叛徒后便解散了凤家,只留下一些极为忠心的人来到这隐居之所·这才有了现在的凤族··凤族虽然避世但也知道季家是现在外界所称第一大家,凤凉辰与之交过手,知道他们不能轻动。
但不代表他能轻易把雪无殇交给季自在·雪无殇喜欢男人他不干涉,但对方他一定要亲自把关,他的孩子怎么能随便去别人家受欺负··白浪对凤凉辰看季自在的这种眼神颇为熟悉,他当年也是这么瞪着季钧年的,难道是天道好轮回现在轮到他的外孙被人嫌弃了。
雪茗并不介意季自在是否富贵,但他没想到眼前这看似文雅的青年会有如此强势的身份··因为担心雪茗会自责,所以雪无殇略去了很多他受伤的事,只是大概讲述了他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期间雪茗的心疼一度让他有点哽咽··生子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等他说完太阳已经落山了·雪茗需要休息,凤凉辰没空去管季自在喜欢雪无殇这件事,只能暂时放下。
雪无殇和季自在分开来住,因为凤凉辰的安排,隔着半个宅子·不止如此,雪茗也没有认可季自在··翌日清晨雪无殇过来陪雪茗,因为来得太早,没吃早饭,所以雪茗让人给他准备了一些糕点。
雪茗轻声道:“无殇·”·“嗯”雪无殇嘴里还塞着点心,声音也有些含糊··雪茗看着不禁笑出声,好不容易才收拾好情绪问:“无殇,我问你,你真的喜欢那个自在吗”·雪无殇低下头,他是喜欢季自在,但不知道那种喜欢算不算爱。
他也知道季自在很喜欢他,可他看不清自己的心·“父亲,您能帮我想想办法吗”他有些迷茫··雪茗很是温柔地道:“那你愿意和我说清楚吗”·雪无殇点头。
他说了和季自在一起经历的事,“我不知道我喜不喜欢他,但我不想和他分开·我不敢再随便喜欢别人·父亲,我到底该怎么办”·他的脸上透着挣扎,雪茗轻抚着他的手说:“无殇,你是害怕那个人是他还是只是害怕对别人动情”·雪无殇不吭声,他无法区分这一点。
他两个都怕,季自在喜欢他让他害怕,失去季自在他更害怕··雪茗见他踌躇便明白,他对季自在是有心的,不只是怕对方离去·他看得出季自在是真心的,但他看不到雪无殇的决心。
若是因为他的犹豫断送了这段姻缘,只怕他会后悔·只有他明白自己的心意,一切才能有个好结果··他牵了雪无殇的手过来说:“无殇,我问你,若是和你成亲的不是季自在,你可愿意”·“我自然是不愿意。”
雪无殇急急地说,他知道凤凉辰不喜欢季自在,怕雪茗也不同意他和季自在的事情··雪茗又问:“那如果是我给你选的人呢”·雪无殇再次摇头,他生怕雪茗真的给他找另一个人,他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父亲,不想因为这种事和他们闹翻。
雪茗也是体谅自己的孩子,没有再为难他,而是认真问:“你知道如何让一对普通人成为夫妻吗”·雪无殇知道大部分人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他刚刚才被雪茗问了那种问题,实在不敢回答。
雪茗慢慢道:“无殇,很多人都是听从父母的话·”雪无殇心中一紧,就听到他接着说,“但你不同,我和你爹都不会强迫你·”·雪无殇抬起头来,雪茗摸了摸他的脸说:“因为你是鲛人的后裔,所以你可以有自己的孩子,不用管你喜欢的人是男是女,这已经是一种幸运。
每一对夫妻互相认识前都只是陌生人,但他们最后能在一起·牵住他们的不只是喜欢,还有他们本身的牵挂·”·雪无殇听得似懂非懂,雪茗道:“你和季自在经历了许多磨难才能在一起。
你不明白不要紧,你不知道喜不喜欢季自在也没有关系,但他不能失去你,你不愿失去他,你们已经有了必然的联系,这便是你们的牵挂·”·雪茗比他经历的更多,能告诉他的也更多。
雪无殇对季自在怀有的一份心虚与内疚正在减轻,却听到雪茗说:“在思考你们是否互相喜欢的时候,你可曾想过,若你与季自在成亲,生下他的孩子,按照他们家的规定,你的孩子是要被送出去的,你舍得和孩子分开吗”·雪无殇一惊,他确实没有想起来,季自在家主的身份就意味着他们不能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那他要怎么办·· ·☆、第三十四章· ·雪无殇找到季自在,他正在房间里看书,见雪无殇神情不对,他也有些在意:“师父,你怎么了”·雪无殇很不安:“自在,我有事想问你。”
“你说·”季自在很温和··雪无殇问:“如果,如果我们成亲后有了孩子,我们的孩子也要送出去吗”·他曾经很感谢季家将季自在送到他身边,但如果他的孩子也要送走,他怎么舍得,他想亲自照顾自己的孩子。
季自在一怔,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季家的传统……”·雪无殇低着头,轻声道:“我不想和孩子分开·”他没有想过这种事会发生在他身上。
季自在一时不知道如何宽慰他·季影现身,恭敬道:“雪公子,虽然不能让你们陪着小少主长大,但是可以去看他,只要不暴露身份·”·对于雪无殇来说,有过那样的童年,想将孩子留在自己身边是理所当然的。
季自在很清楚,但季家的规矩摆在这里,他们没有办法··雪无殇再次回去找雪茗,雪茗知晓他的烦恼,摸着他的长发说:“想不通就等一下再想,不用那么着急,你们还有时间。”
还有两年的时间,雪无殇默默在心中算着··季自在过十八岁的生日,这在凤族的地盘不是什么大事,因为凤凉辰不喜欢他·但雪无殇还是很认真,他和白浪聚在季自在的房间,还把雪茗也带过来了。
季影交给季自在一颗绿色的种子,雪无殇问那是什么,季影只说是有用的,让季自在慎重保管,没有做更多的解释··雪无殇的到来让雪茗了了一个心愿,身上的病看起来也有好转。
闲暇时间,雪无殇用手帕包了一些点心,带着雪茗离开凤族,去附近的山上散步·墨晶跟在后面,只有他们,凤凉辰也不反对··因为雪茗的身体,两人走走停停,不自觉已是中午,雪无殇挑了一个干净点的地方,两人坐着吃点心。
凤族安居在峡谷中,是一个庞大的村落,家家户户自给自足·凤凉辰虽是族长,却没有什么架子,偶尔兴起还会下田干活,其他人也不会特别注意··这种和平宁静的生活雪无殇很喜欢。
这里还有个特殊的地方,它会下雪··生子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当雪花如鹅毛般飘散而下的时候,雪无殇带着墨晶在下雪的院子里玩耍,雪茗坐在窗前看着他··只见他把雪捧起堆在墨晶身上,白虎被冻的一个哆嗦,想要跑走,雪无殇又追了上去。
天气太冷,雪茗不能陪着他在雪中嬉戏,但看到雪无殇这么开心,他内心也觉得欢喜··身后有人慢慢走近,温暖有力的手轻放在自己的肩膀上,雪茗抬头,是凤凉辰。
两人对视笑了一下,同时看向窗外··雪无殇看向雪茗的时候正看到凤凉辰对他露出浅浅的笑容,脚下一滑,差点扑倒在地·幸亏季自在原本就在一旁看着,如今迅速冲过去搂紧雪无殇的腰,不让他摔倒。
雪无殇懵了这一下,反而笑了起来·季自在无奈地跟着笑,两人四目相对,耳旁传来不自在的咳嗽声··“咳,咳咳”·雪无殇扭头看去,凤凉辰冷冷地看着他们,一只手放在窗户上,生生融化了那一处的冰雪。
雪无殇心感不对,连忙放了手·雪茗偏头掩嘴笑··因为听他说想荡秋千,雪茗马上让人在院中弄了一个大秋千,天不那么冷的时候,两人吃过晚饭就坐在秋千上一起看星星,说说话。
血缘让相隔数年未见的两人亲密无间·凤凉辰走过来时,雪茗拉住雪无殇的手,轻声道:“你爹想和你说说话·”·雪无殇本想拒绝,但对上凤凉辰不容抗拒的眼神和雪茗的鼓励,只能忍下离开的冲动。
父子两人相对无言,雪无殇没想到凤凉辰那么冷酷的人会选择坐在秋千上和他说话·他看样子就不善言谈,雪无殇倒是能说会道,但对上亲爹,千言万语都哽在喉中,拘谨地坐着。
沉寂许久,凤凉辰先打破了僵局,他问:“无殇,你恨我吗”·雪无殇心中一沉,他知道终有一天会被问到这个问题,他也做好了准备。
对他来说,现在能团圆是最重要的,分散多年,再多的仇恨都是互相伤害·可是他又不甘心·如果说他不怨凤凉辰是不可能的,如果当年不是凤凉辰狠心把他送走,之后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不用去羡慕有爹娘的孩子,师父师娘或许还能活着· ·但是,他离开了,因此遇到季自在,遇到白浪,还有了一些很快乐的时光·雪无殇分不清他是得到的更多还是失去的更多。
只有一件事他是可以肯定的·过去的事不能重来,他只有选择将来··他恨凤凉辰,因为凤凉辰将他送走·但凤凉辰也是逼不得已,这么多年他在担心雪茗病情的同时,也为孩子的命运揪心。
哪个父亲不愿亲自看着自己的孩子成长··雪无殇可以很快与雪茗相认,是因为雪茗是在不知道的情况下与他分开·加上他是生下雪无殇的人,血浓于水,雪无殇对他恨不起来。
但他不肯轻易原谅凤凉辰,他将这些年受的苦有一部分归咎在了凤凉辰身上··一时之间,他没有回答··凤凉辰似是早就预料到这样的结果,他深深地看了雪无殇一眼说:“你会恨我也是正常的。
那时茗儿的身体太差,我只能想到那种办法·这些年你应该吃了不少苦,我不奢望你能原谅我,只想你知道,我是你爹,对你的疼爱和茗儿是一样的·我也希望你能在我身边,我能看着你长大但那已经不可能实现,我现在只希望能看你过得幸福。
无殇·”·他眼底有很深的感情,雪无殇一直不敢确定·他对凤凉辰有着畏惧,从心底里害怕这个不苟言笑的父亲·但凤凉辰也只是个普通的男人,儿子对他的冷漠他又怎么会感觉不出来,他只是不会表达情感不代表他没有感情。
雪无殇不由自主地拉住他,声音有一丝压抑,却并非不情愿:“爹”·凤凉辰转身抱住他,叹了口气,像是如释重负·雪茗在一旁看着,衷心感谢,他们一家人终于能团聚了。
和凤凉辰和好后,雪无殇在凤族的日子过得舒心了许多··不仅如此,相处得久了,他发现凤凉辰也是个外冷内热的人·他对妻儿十分疼爱,已经到了纵容的地步,雪无殇甚至敢当面反驳他,他也不会生气。
不过,他很不满意季自在的存在··因为雪茗想让雪无殇陪着他,所以凤凉辰主动让出房间,让雪无殇进去住一段时间·他自己搬到隔壁去住,正好拿季自在练练手。
季自在也是有骨气,想想对方的身份,在凤凉辰提出要和他切磋时就没有拒绝··然后,噩梦开始了··凤凉辰是何等人物,季自在虽在同龄人中已是不可企及的存在,但也只是同龄人,他现在对上的是凤族的族长。
两人交手,后果自是不消说··雪无殇第二天去找季自在的时候,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管雪无殇怎么问他都说没事··雪无殇知道他大晚上的陪着凤凉辰练习,肯定会被欺负,但没想到凤凉辰下手这么狠。
他脸上不是红的就是黑的,雪无殇心疼不已·好在有季影给的药他脸上的伤才能好的更快,但他还是觉得和雪无殇见面太丢人了··白浪在一旁看着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他一个外公总不能冲上去把季自在未来的岳丈给打了吧,到时候第一个找他麻烦的说不定就是季自在,他还是不要自己找罪受了。
· ·☆、第三十五章· ·雪无殇只能去向雪茗告状··如果打伤季自在的是其他人,他肯定会去帮季自在报仇,但对方是凤凉辰,且不说这里是他的地盘,他们加起来也撂不倒凤凉辰。
而且对方还是他爹,如果他跟凤凉辰闹起来,最容易伤到的就是雪茗··雪茗也有些无奈,他一直想要补偿雪无殇,对他几乎是百依百顺·只要他开口,凤凉辰肯定不能明目张胆地欺负季自在。
就好比季自在永远战胜不了雪无殇,凤凉辰也拿他没办法·虽然他不是特别满意季自在,但还是听雪无殇的··凤凉辰果然收敛了不少,只是他对季自在有着很深的成见,仍是少不了为难他。
大到上山采药,下地干活,小到煮茶做饭,他变着法子折腾季自在·好在季自在从小就在艰苦的环境下长大,这些都是老本行,虽然生疏了一些,但不会忘本,多做几次也是得心应手,做出的菜更是让雪茗惊叹。
生子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凤凉辰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但仍没打算放过他,他可不会轻易认下这个女婿··季自在也知道自己不讨喜,很是认真地做着凤凉辰吩咐的事。
凤凉辰即便表面上不肯承认他,但心里也在接受自己的儿子将要为人妻的事实·季自在已经认定了雪无殇,雪无殇也同意了,他和雪茗是无法阻止的··凤凉辰应允两人在一起时,季自在的脸上是无法掩饰的欢喜,雪无殇还有一丝羞涩。
雪茗当然是完全支持自己的孩子··凤凉辰看着两人对视,在心里冷哼了一声说:“既然已经答应了你们,就来说说成亲的事吧·”·雪无殇当时就愣住了,怎么会这么快他把疑惑不解的目光投向雪茗,后者对他笑着说:“这和凤族的规矩有关,放心吧,你们有很长的时间准备。”
凤凉辰难得有了一丝笑意,不过是冷笑,他对季自在道:“想娶无殇可以,只要完成三件事就行·”·季自在有种不详的预感,凤凉辰道:“第一,准备九样我得不到的宝物。
完成了第一件再来说第二件,完不成就不用妄想了·”·季自在内心回忆着季家的宝物,心中默念肯定要有·凤凉辰说的是他得不到的,而不是他没有的。
他身为凤族族长,凤族的实力有目共睹,他想要的东西只取决于他要不要而已··凤凉辰又添了一句:“一个月内我要见到那九样东西,否则就不用谈了·”·季自在满口答应,回去立刻找了他最忠心的仆人:季影。
季影倒是很淡定,领命后迅速去让人准备··白浪身为季自在的外公,能帮自然还是要帮的·雪无殇看着他拿出来一块轻柔的蓝色手帕,一时不知道该问他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还是怎么会把这个东西带在身上。
凤凉辰挑眉:“这就是你找来的宝物”怎么看都只是一块做工比较精致的手帕而已··白浪不言,要了盆水,把帕子浸- shi -,雪无殇他们没有反应,雪茗却是变了脸色:“这是”·白浪道:“这是从皇宫里带出来的,你应该认得。”
雪茗走过来捞起手帕,雪无殇也跟着他看,雪茗告诉他:“这是鲛人织的,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白浪咳了一声道:“它有些年纪了,不是普通的鲛人……”·“我知道,”雪茗打断了他,“是王族。”
这陆上多年未曾出现过鲛人,雪无殇明白了:“是被捕的鲛人·”·“或许与我们有关·”雪茗收起帕子道:“这便算一样吧,我想把它送回鲛人族。”
他已经开口,凤凉辰自然不会多话··第五日,季影拿了一根木杖过来,季自在嘴角抽了抽,这棍子好生眼熟,这不是大长老的吗·出人意料的是,凤凉辰只看了一眼便接下了这件宝物。
季自在不置可否,只要凤凉辰同意就没问题··季影让影卫日夜兼程从家里送来一株即将枯萎的花,浇上水,在夜晚便会开出白色的五瓣花朵·雪茗守在它身边,觉得咳嗽似乎好了一些。
它本身有沁人心脾的淡淡香味,连着几天都未开败,凤凉辰也认同了··既是彩礼,季家也有表示,选了一整套极为罕见的玉做的首饰,样式做工都无可挑剔,雪无殇戴着很是好看。
凤凉辰也没有挑刺··季自在的父亲让人把一块红色的刻有“季”字的玉佩送了过来,和季自在那块相仿·含义也是相似,玉佩所到之处,季家人无不听从。
虽然这像是作弊,但念在季家家大业大,雪茗还是替雪无殇收下了,等他成亲再给他··夜明珠凤凉辰要多少有多少,根本不在意,但有巫族动过手的他倒真没见过。
季自在划破手指,用血在夜明珠上写字,等写完后那血就渗入夜明珠中·绿色的夜明珠一瞬间变成血红色,又恢复原来的颜色··季影拿了另一颗相同大小的红色夜明珠置于水中,取出一只小瓶子,倒入红色的液体,珠子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然后变得平静,水上浮现了季自在刚刚写下的文字。
当年巫族有难,季家鼎力相助,后巫族赠予夜明珠,若季家求助,可通过明珠向巫族寻求帮助·这是极为保险的传递消息的办法··除此之外,季家还豪迈地送来一箱夜明珠。
将特殊的粉抹在夜明珠上,那拳头般大小的夜明珠乍然现出小小的花形,雪茗和雪无殇都有些吃惊,亲眼见到它将屋内照得如同白昼般亮堂··距离一月之期还有六天,季自在只拿出七件宝物,还差两件。
他本人虽不是特别心急,难免会担忧··季影送来一瓶药丸,雪无殇将其中一颗捏碎丢入水中,捧起水来闻,竟然是海水的味道··鲛人与水相伴,很是依赖水。
雪茗多年不曾回到南海,凤凉辰又不能让人把海水不断地送来这里,一直是一大遗憾,如今这遗憾算是弥补了一半··到了最后一天,凤凉辰坐在座上很是威严:“你们还有拿得出手的吗”·季影毕恭毕敬道:“最后一件宝物已经交给少夫人了。”
他改口改的很快,季自在和雪无殇确定关系的当天他就很识时务地换了称呼··“我我没有拿啊”雪无殇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季影只盯着凤凉辰道:“白虎本就极为罕见,白虎王更是难得·季家花了五年才得到一只白虎王的幼子,难道不能算宝物吗”·凤凉辰当然看得出墨晶的与众不同,雪无殇也是才知道墨晶是虎中的霸王,但这本来就是季自在的,就这样转送给他也可以吗雪无殇很怀疑。
白虎趴在地上,伸了个懒腰继续睡觉,反正不关她的事··凤凉辰虽然不大情愿,但墨晶确实很珍贵,雪无殇也一直把自己当半个墨晶的主人,这第一个要求就这样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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