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恐怖片里养反派小团子+番外 by 风中舞蹈(下)(3)

分类: 热文
在恐怖片里养反派小团子+番外 by 风中舞蹈(下)(3)
·陈雨棠叹了口气,说:“好吧,那你们跟我来吧·”·陈雨棠率先往后院走去,他没有去关店门,村里基本不会发生偷窃这种事··谭轻紧随其后,苏北泽和顾南渊落在最后面。
苏北泽有些奇怪,他总觉得谭轻和陈雨棠之间有点不太对劲··尤其是陈雨棠对待谭轻,言行神色间都带着温柔和妥协·但是这又说不通了,谭轻把陈雨棠当成杀害妹妹的凶手,而陈雨棠也知道谭轻对自己的怀疑,他们两个不可能是那种关系。
难道是他自己喜欢男人,所以才看别人也这样苏北泽突然又想到昨晚的梦,气血开始上涌,他忙把注意力拉回来,不敢再胡思乱想··他又在想什么顾南渊看着他突然变红的耳朵,陷入了沉思。
 · ·第68章 红线(五)·陈雨棠的后院里放了三四个染缸, 里面是血红色的染料,很黏稠, 倒是没有味道··“这就是我平时染红线的地方·”陈雨棠拿起一把丝线,放进其中一个染缸里,“这些染料是我从外面买的, 每两个月我会离开村子一次,去购置一些东西。”
苏北泽他们看着陈雨棠示范了一次染红线的过程,这些红线染好之后,还要经过暴晒, 必须要选在艳阳天染色··村子里条件有限,能染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你学染色是跟谁学的”顾南渊道··陈雨棠的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过了片刻, 他才沉声道:“我在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染色, 我是跟我姐姐学的。”
顿了下,又道,“不过,她已经在十年前就去世了·”·苏北泽忙说了句抱歉·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顾南渊出言冒犯, 他却替他道歉··谭轻说:“如果她知道你拿红线去缝人家的嘴巴, 一定不后悔死的早。”
“阿轻·”陈雨棠声音一冷··谭轻可能也觉得自己拿死者说事过分了, 梗着脖子说:“你不要这样叫我·”·陈雨棠看着他苍白的脸色, 到底是没真对他发火。
气氛一时间有些压抑, 苏北泽和顾南渊没有再继续逗留, 临走前买了团挂在外面的红线, 这些红线是用正常的颜料染的··谭轻跟着他们一起走了,陈雨棠让他留下来,他理都没理。
离开了小店的范围,谭轻对他们说:“陈雨棠的姐姐叫陈雨宁,以前也卖红线,会用红线编制漂亮的红线娃娃·她是被整个村的村民联合起来淹死的·”·“什么”苏北泽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顾南渊也是蹙起了眉··“因为她是- yin -阳眼,可以见鬼·”谭轻的声音也带着沉重,“这都是十年前的事了,那个时候我已经十几岁,事情记得很清楚。
他姐姐被残忍淹死,小店也被砸了,她店里那些编制的红线娃娃也被踩进了烂泥里·我曾经还捡到过一个,上面全是泥·”·说到最后一句,谭轻神色有些不太自然,他父母去世的早,根本不可能买得起玩具,他从来没有玩具,他妹妹谭秀也没有。
看见掉在地上的红线娃娃,虽然上面都是泥巴,但是对他来说,洗洗还是很漂亮,所以他就捡了一个··但是不管怎么说,捡死人的东西都不太好··- yin -阳眼什么的,苏北泽见怪不怪,他自己正在经历的事比这个离奇得多,但是他不是很明白:“因为- yin -阳眼就被活活淹死会不会太残忍了。”
“当然不止是因为这个·”谭轻道,“- yin -阳眼碍不到别人,没有人关心过问·但是陈雨棠的姐姐得罪了人·”·十年前,村长李红雨老来得子,他儿子一生下来就是个死胎,但是他不知跑什么地方,让人给换了命,所以他儿子的命是夺村子里另外一个孩子的,他儿子救回来的当天晚上,另一个孩子就死了。
·陈雨棠的姐姐因为- yin -阳眼,能看见李红雨的儿子身上多出了一个婴魂,那个婴魂是活的,但是李红雨儿子的魂是死的,那个婴魂的寿命正在慢慢渡给李红雨他儿子。
陈雨宁没有明哲保身,而是把这件事告诉了那被夺命的孩子的父母,那对父母当即怒气冲冲的找到李红雨家里,找他讨说法··李红雨本就心虚,死不承认,被那父母用石头生生砸断了腿,一直到今天还是个瘸子。
李红雨当时就已经是村长,很会煽动村民,腿还没还利索,就带着很多村民去讨伐陈雨宁·他给出的罪名是,陈雨宁挑拨离间,无中生有,搅得村民之间失了和睦,天生就是个跟别人不一样的怪物。
生子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而怪物自然不能留下来,就该被淹死··不知道李红雨用了什么办法,他居然哄信了那对父母,就连当事人都不再相信陈雨宁,除了她弟弟陈雨棠,所有人都站在了陈雨宁的对立面。
最后的结果就是陈雨宁被捆绑起来,脚上坠上石头,扔进河里活活淹死··当时陈雨棠已经快满十八岁,已经快成年,但是村民是趁他去很远的外地购置染料时动的手,所以陈雨棠回来,他姐姐已经死了。
“所以,陈雨棠杀害村民,用他们的鲜血染丝线,根本就是为他姐姐报仇·”谭轻说,“可是阿秀从来没对不起他,就因为发现他的秘密,就被这样残忍对待,他的行为和那些村民有什么区别”·谭轻和谭秀是孤儿,不参与任何争斗,什么事都置身事外,这也是陈雨棠后来对二人照顾有加的原因。
到底是不是陈雨棠杀害的谭秀,现在不能确定,苏北泽现在才知道这一切都只是谭轻的推测而已,并非他亲眼所见··只是他推测的前因后果都说得通,又没有其他的嫌疑人选,所以他就深信不疑。
“陈雨宁是在村西的那条河里被淹死的吗”顾南渊说,“那附近好像是李红雨的菜地·”·谭轻点了点头:“确实是,那边也是他的祖坟,因为李红雨认为这样可以压制住陈雨宁,害怕她死后变成鬼找自己复仇。”
顾南渊对苏北泽道:“我们去看看·”·苏北泽道:“好·”·“那我就不去了,我先回家了·”谭轻拢了拢衣服,出来半天,他的神色又和昨晚一样差了。
分道扬镳后,苏北泽和顾南渊来到了昨天找到李红雨的那片菜地,再往前走不到一百米,就是那条河··河水不是太宽,里面长满了水草,看不见底,苏北泽低头看了看,河里还有不少小鱼在游来游去。
今天李红雨没来料理这块菜地,大概是去了别的菜地干活去了·昨天小翠说,李红雨家的菜地特别多··“这也看不出什么·”苏北泽说。
“都是十年前发生的事了,痕迹早磨灭干净了·”顾南渊道,“不然我们回去吧·”·“等一下……”苏北泽道,他刚才好像看到水里面有东西,他忍不住凑近了些,可是突然,他的脚不知道被什么拉了一把,他只来得及啊了一声,整个人就被拖进了河里。
“顾……呜……”苏北泽没想到河水那么深,一下子就淹没了他的头顶,而他像是被水草缠住了,把他往河中央拖··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顾南渊立刻就跟着跳进了河里,而苏北泽眨眼间的功夫就不见了踪影。
顾南潜入河底,发现河里长的哪里是什么水草,竟然是数不清的红线,缠绕在一起,犹如蜘蛛网··那些红线像是有着生命,对顾南渊十分畏惧,纷纷四散逃开,不敢近顾南渊的身。
顾南渊很轻易找到了苏北泽,游过去,揽住了他的腰,抱着他游上了岸··苏北泽已经昏迷了过去,河水不正常,从他被拖下水到顾南渊救他上来,前后也就一分钟而已。
“老师,老师……”顾南渊唤他,可是他没有半点反应··现在是冬天,很冷,苏北泽身上一片冰冷,衣服都有结冰的趋势,脸也变得冰凉,嘴唇发白。
顾南渊倒是半点不畏冷,他俯身去帮苏北泽度气,一股热气由嘴唇相接处传到苏北泽身上,很快他身上又重新变得温暖起来··顾南渊在度第五口气的时候,苏北泽突然醒了过来,他一下子睁开了眼,反应了数秒,才意识到此时在发生着什么。
两人的嘴唇紧贴在一起,顾南渊已经发现他醒了过来,可是他不进反退,大概是被苏北泽这两天莫名的态度刺激到了,他改度气为亲吻,强势地撬开了他的牙关,把自己送进去翻搅。
苏北泽:“”·苏北泽太过震惊,等自己的口腔被扫荡过一遍了才回神,然后他立马伸手去推顾南渊,想要把他从自己身上推开。
即便如此,他也没想过去咬顾南渊,因为他觉得那样肯定很疼··顾南渊压抑了太久,这次亲够本了才放开他·而这时苏北泽已经气喘吁吁,双眼迷乱,面红耳赤,说不出一句话。
“你、你……咳咳……”苏北泽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起来··顾南渊帮他拍着后背:“老师……”·苏北泽终于不咳了,他立马从地上跳起来,和顾南渊保持了距离。
“你……”苏北泽难以启齿,整张脸都红了,“你刚才干什么”·顾南渊认真道:“帮你度气·”·苏北泽忍耐:“……最后一次也是度气”·顾南渊:“不,是亲你。”
苏北泽:“……”·苏北泽不太好消化这件事情,在心里反反复复斟酌了好几遍措辞,不知道怎么说,最后他决定实话实说··“我……我不得不辜负你的心意。”
苏北泽说,“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已经收了他的信物,我就要始终如一,不能对不起他·”·顾南渊:“……”·苏北泽注意到顾南渊瞬间冷沉的脸色,他从来没见过顾南渊如此吓人的神色,一时有些吓住了,求生欲让他忙往后退了好几步。
于是他看到,顾南渊的脸色更难看了··直过了许久,顾南渊可以说是- yin -沉冷厉的声音才响了起来:“你喜欢的是谁”·苏北泽犹豫了下,从上衣带拉链的密封口袋里,拿出了一块纯黑色的令牌,幸亏他有先见之明,拉好了拉链,否则这令牌刚才可能就掉河里了。
生子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他把令牌拿起来给顾南渊看到,说:“就是给了我这块令牌的人·”·苏北泽以为顾南渊会更生气,或者是伤心,然后再知难而退,谁知他看见这块令牌后,脸色松了下来,嘴角似乎还挂上了不明显的笑意。
苏北泽:“……”难道是受刺激过度还是他太把自己当回事,其实顾南渊根本不伤心·“你喜欢他吗”顾南渊心平气和道。
苏北泽被他这反应搞得很懵,他点了点头:“我应该是喜欢他的·我每天晚上都会梦见他,虽然看不清他的脸,我也不记得他叫什么,但是跟他在一起的那种感觉很好很开心。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忘记他,但是我必须要记起他,所以我一定要完成任务,把遗忘的过去想起来·”·说完这段话,苏北泽有点脸红了,当着顾南渊的面跟另一个男人表白,臊得慌。
顾南渊出乎意料的非常平静,而且貌似也有些脸红·苏北泽不知道他脸红什么,他也不好意思问··“有时候,我觉得你跟他挺像的……”苏北泽小声嘟囔一句。
顾南渊的声音挺愉悦:“有多像”·苏北泽愣了愣,顾南渊的反应是他始料未及的,他认真想了一下,然后道:“像又不像,你跟他不太一样,他很会撒娇,会说很多好听的话。”
说着他忍不住笑了起来,“挺可爱的·”·顾南渊的脸色骤然变得难看,声音冷道:“你是说我没他可爱了是吗”·“不是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苏北泽急道,不明白顾南渊怎么说变脸就变脸,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又不高兴了,“我的意思是说,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虽然你很好,但是我不能对不起他,我得避嫌。
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想起来这个人,然后找到他·”·顾南渊沉默了下来,静静地看了他很长时间,看得苏北泽头皮发麻,总感觉自己说错了什么话··相对无言中,苏北泽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虽然顾南渊给他度了气,他的体温是热的,但是身上的衣服还是- shi -的,说了这么一会儿话,经冷风一吹,他不禁觉得冷··顾南渊顾不上其他,也没心思去跟过去的自己吃醋,赶紧走过去揽住了苏北泽的肩膀,看着他冻红的鼻头,心里泛起疼,道:“老师,我们回去吧,让柴九给你煮碗姜汤,千万不能感冒。”
苏北泽僵了僵,到底是没有推开他,只是如果没记错,刚才他是拒绝了他吧· · ·第69章 红线(六)·苏北泽和顾南渊回了小旅馆, 而另一边, 谭轻回了自己家, 他身体不太好,回到家他就躺在了床上,懒得做饭了。
一觉睡醒已经十二点半了, 谭轻醒过来,嗅到了一股食物的香味·他有点奇怪,从床上爬起来, 走到厨房一看, 顿时气得面色铁青··陈雨棠正围着围裙,在他厨房里炒菜,见他醒了,还对他笑了笑, 说:“阿轻,你醒了饭菜很快就好了,你饿了吧”·“你怎么会在我家里”谭轻怒视着陈雨棠, “谁准你在这里做饭的”·陈雨棠声音带着点委屈:“你不吃饭, 身体很容易生病,我担心你。”
谭轻嗤了一声:“你赶紧从我家滚出去·”·“以前……我们不是这样的·”陈雨棠叹了口气,“以前你跟阿秀还住在我家里,但是现在, 你不但搬了回来, 连见都不想见到我。”
谭轻听他提起谭秀, 心中怒火更旺, 一把将他刚炒出来的一盘子菜打翻在地:“不要跟我提以前,更不要跟我提阿秀·”·陈雨棠:“……”·滚烫的菜溅到陈雨棠一手,立刻就把他的手烫红了,他嘴唇哆嗦半晌,却是没有半点反击。
“打翻了·”陈雨棠的声音似乎有点伤心,看着地上脏掉的菜,“不能吃了·”·谭轻:“……”·他撇开了视线,不再看陈雨棠受伤的眼神,这是杀害他妹妹的凶手,不管他曾经对他再好,他都不可能原谅他。
“阿轻,你中午只能喝粥了,我帮你煮了粥·”陈雨棠说··谭轻没有理他··陈雨棠看着他:“阿轻,我先走了,你记得吃饭。”
陈雨棠洗干净手,把打翻的菜收拾干净,然后真的走了·他再待下去,粥也冷了,谭轻就连粥都没得喝了··陈雨棠走后,谭轻把那锅粥全部倒给了隔壁的一条狗。
他的胃难受得痉挛起来,他捂住胃部,想去倒杯热水喝,然后再自己弄点饭吃··刚走到桌边,谭轻怔住了··桌子上放着一个红线编织的娃娃,是刚才陈雨棠带过来的。
谭轻看着这只红线娃娃许久,慢慢伸出手去,拿在了手里··他曾经在泥巴地里捡到过一只脏兮兮的红线娃娃,叫小泥巴··只是后来丢了,找不见了··——·苏北泽真的感冒了,顾南渊亲自去给他煮了姜汤,喝下去之后,苏北泽睡了一觉。
睡醒之后,苏北泽的感冒居然好得差不多了,一碗姜汤的效力神奇得令他折舌··他刚醒过来不久,柴九已经做好了饭,出去打听消息的黎戈和叶隐也回来了··“谭轻的说法可信。”
黎戈汇报打听来的消息,“十年前,李红雨确实鼓动村民,淹死了陈雨棠的姐姐·原因也如谭轻所说,李红雨的儿子生下来是死胎,便找人给他儿子换命,害死了村里另一个婴儿。
陈雨棠的姐姐能看见鬼魂,就把这件事指了出来·”·“这个李红雨太不是东西了·”柴九吃着苹果,摇头感叹··如此说来,陈雨棠确实有杀害谭秀的嫌疑,难怪谭轻会怀疑他。
生子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但是还是不太对,苏北泽想了半晌,又想不出个所以然··吃过饭后,苏北泽又在顾南渊的督促下,喝了一碗姜汤,然后又蒙着被子睡了一觉,只是上午刚睡过,这一次他只睡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起来了。
也不知这是什么姜汤,苏北泽的感冒居然好全了,他活动了一下筋骨,精神倒是不错··下到一楼,顾南渊他们正在谈论着什么事·顾霖坐旁边看儿童文学,自从苏北泽提过顾霖该上学了之后,顾南渊就每天让他读书。
小旅馆就是图书馆,书籍齐全,足够顾霖看的了··“发生什么事了”苏北泽在团子旁边坐下来,顺势把团子揽进怀里··顾南渊道:“村子里死了人,就是之前给我们指路的小翠。”
苏北泽惊道:“怎么会死”·顾南渊:“好像是被红线女鬼索命,死法跟谭秀一样·死在她家门口井里,刚被人捞上来,尸体都冻僵了。”
“我去看看·”苏北泽拿起羽绒服··顾南渊蹙眉:“你还在生病·”·苏北泽感冒没好利索,他不想让他出去··“有可能会找到线索,我不亲眼去看看不安心。”
苏北泽说着,已经把羽绒服穿上了,却不小心掉出来一块纯黑色令牌··看见这个令牌,柴九和黎戈差点没当场跪下去,叶隐也是变了脸色··这块写了忘川二字的纯黑色令牌,可以号令众鬼,只要是去忘川报道过的鬼魂,见此令牌如见忘川大人,任何吩咐,粉身碎骨,万死不辞。
苏北泽却不知道这块令牌的来历,他一直把它当成是一件信物··抬眼见众人的视线都落在这块令牌上,隐隐有觊觎之色,苏北泽忙把令牌捡起来,重新揣回了怀里,拉上拉链,宣誓主权般道:“这是我的。”
众人:“……”·顾南渊实在忍不住,撇过头弯了下唇角,老师怎么可以这么可爱··柴九等人心里却疯狂吐槽,是的是的,你的你的,除了你没人敢要。
忘川大人竟然把忘川令都送了出去,怕不是要宠坏的节奏··苏北泽把令牌捂好,跟个宝贝似的·这时顾霖却咦了一声,惊奇道:“爸爸,你那个黑牌子好眼熟啊。
我小时候好像玩过·”·众人:“……”·可怜的忘川令,不仅沦为了信物,还沦为了玩具··苏北泽执意要出去,顾南渊也没了办法,当然只能陪着他。
“我也想出去·”顾霖说,“我天天憋在屋里,快憋坏了·”·顾南渊道:“不行·”·顾霖又可怜巴巴的看着爸爸,抱着爸爸的胳膊摇晃。
“呃……”苏北泽心道完了,他好像不太会拒绝团子,“好吧·”·顾霖开心的抱住了爸爸的大腿,父亲什么都会听爸爸的··果然顾南渊也不再反对,让柴九拿来了厚实的小棉袄和红套褂,“出去可以,不许让爸爸抱。”
顾霖权衡了一下,点头答应:“好·”·一家三口出了门,顾霖像是撒欢的小鸟,率先跑在了最前面,非常欢快··苏北泽看着他奔跑,脸上自然而然流露出笑容和温柔。
“团子小时候一定很可爱·”苏北泽有感而发道··顾南渊笑道:“团子像他爸爸,确实很可爱,但是比他爸爸调皮·”·苏北泽听他提起团子的爸爸,怔了下,说:“团子一直叫我爸爸也不是办法,他如果一直不改口,以后见到他亲爸爸,会很尴尬。
能不能让他改口”·顾南渊道:“可以,你自己去跟团子说·”·苏北泽:“……”·“算了,还是不改了。”
苏北泽立马道,团子万一哭了,到时心如刀割的还是他自己··真是奇怪啊,为什么他会这么喜欢团子呢喜欢到了他自己都不能理解的地步。
两人带着团子,寻着之前的路线,来到了小翠昨天洗衣服的井边··现场围了很多人,因为小翠的死法同红线女鬼一模一样,很显然是被红线女鬼索命的·村民不敢随便挪动小翠的尸体,需要先找村里头的一个大娘给她念一段经才行。
三人到的时候,大娘正在念经,村长李红雨同其他村民站在旁边··李红雨一眼看到苏北泽和顾南渊,脸色顿时有点不自然,然后他撇开视线,假装没看见··“李村长。”
苏北泽偏偏凑到了他面前,见他脚边跟着一个十岁左右的胖小子,心道这个可能就是他的老来子,那个换命的儿子,但是他只能假装不知道,“这位是你的孙子吗长得真可爱。”
李红雨脸色一变,登时怒了:“什么孙子这是我儿子·”·那小胖身上披着个红披风,一脸横肉,脸上冻出高原红,瞪着呆滞不灵光的眼睛,看着顾霖。
顾霖不畏不惧,眨巴眨巴水灵灵的大眼睛,回视着他··小胖从小被溺爱,可能是被惯坏了,他一脸恶相,恶狠狠道:“看什么看打死你”·顾霖是谁他可是忘川大人的孩子,他不会走路的时候,就拿断头鬼的头踢球,会走路之后,拿黑无常的舌头跳绳,忘川众鬼都被他欺负个遍,会怕这熊孩子·“再逼逼,把你头拧下来当球踢。”
顾霖凶回去,哼了一声,似乎对这比自己高了快两头的小胖子很看不上眼··小胖作势就要冲上来,想跟顾霖一决高下··最可恨的是,李红雨也是惯儿子惯上天,就眼睁睁在旁边看着,不发一言,甚至还用眼神鼓励儿子上前,想让儿子练练胆子。
顾南渊不屑一顾,顾霖的实力他还是了解的,半点没放在心上··生子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苏北泽却一把将团子拉在自己身后护着,开玩笑,他站在旁边,岂容这熊孩子碰团子一根头发他比顾霖高了两头,居然好意思以大欺小·“看见了吗”苏北泽指了指李红雨瘸了的右腿,“你遗传了他的蠢,还想继承他的腿吗”·小胖子、李红雨:“……”·不怪苏北泽讽刺他那断腿,李红雨这腿当初还是因为害死人家婴儿- xing -命被砸断的,后来又带头淹死陈雨宁,这种人根本不值得被尊重。
李红雨突然拔高声音:“你们两个外地人,还带一个孩子,到底想来我们村干什么”·李红雨声音太高,很快其他村民的注意力就被吸引了过来,看见苏北泽三人的生面孔,眼神都不一样了,齐声讨伐。
“你们是谁来这里干什么”·“你们有什么目的”·“红雨村不欢迎外人,立马离开”·“……”·之前小翠、谭轻和陈雨棠的态度给了苏北泽错觉,他以为红雨村的村民很平易近人,热情友好,谁知看见他们,简直就像是看见了入侵他们村子的强盗,想要驱逐他们出村子。
苏北泽被这个状况搞蒙了,刚想解释一下他们绝无恶意,谁知就在这时,所有人都突然安静下来,就连诵经的大娘都没了声音··什么情况苏北泽正奇怪着,顾南渊抓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拉在了身后。
“那边·”顾南渊低声道··苏北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这才明白众人为何突然安静下来,因为谭秀出现了··谭秀眼睛除了看不见红色,并不妨碍视物,她走起路来速度很快,转眼间就来到了面前。
而这时,那个小胖子突然冲向团子,竟然想去扒他身上的红套褂··身上有红色可以让红线女鬼看不到自己,李小胖用心恶毒,有的人天生就很坏··苏北泽吓一跳,忙去拉顾霖,可是顾霖也不省心,他居然跃跃欲试着上前,踢了那小胖子一脚。
小胖仗着个子高,还要去扒顾霖的红套褂,苏北泽赶紧把团子抱了回来··小胖一味作死,人家都是穿红袄或者红套褂,他非要整个披风,结果那红披风竟然在跑动中松开了。
没了红披风的掩护,小胖瞬间暴露在了红线女鬼的眼前,他根本来不及去捡披风,谭秀就站在了他面前,直勾勾的盯着他··小胖看着近在咫尺的红线女鬼,吓得脸色煞白,浑身颤抖,一股水流顺着他的裤管流淌而下,竟是直接吓尿了,然后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谭秀竟直接绕开了小胖,没有像传说中的那样拿红线去缝他的嘴巴和眼球,而是走到了井边,拖起死去的小翠,很快又消失在了众人面前··“斌斌”李红雨这才一瘸一拐的跑过去,抱起了晕死过去的儿子。
“我们去找谭轻·”苏北泽对顾南渊说,“我发现了一个问题,等下跟你说·”·顾南渊道:“走吧·”·两大一小不动声色的离开,往谭轻家的方向走去。
苏北泽心里无法平静··他觉得他的方向一直错了,红线女鬼不是谭秀,而应该是陈雨宁··作者有话说:·感谢鲤酱投的雷~· · ·第70章 红线(七)·村民眼里的红线女鬼是谭秀, 尤其是她的恐怖模样, 十分符合村民对红线女鬼的定义, 久而久之,红线女鬼就被传成了眼球和嘴巴用红线缝起来的女鬼。
但是根据苏北泽任务中的描述——找出红线女鬼眼中的秘密,为其洗脱冤屈, 化解其怨气··仔细想想,陈雨宁的经历更符合红线女鬼的描述·谭秀是被害死的,而非冤死, 蒙受不白之冤死去的是陈雨宁。
十年前, 陈雨宁被村民活活淹死,却是因为她多管闲事,被李红雨颠倒黑白倒打一耙,指责她是怪物, 故意破坏村民和睦··她的眼睛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所以她能看到的是什么她眼中的秘密又是什么·谭秀频频出现,很有可能只是想告知一些真相, 想要把自己知道的都揭露出来, 但是她嘴巴被封,根本开不了口。
也有可能,谭秀只是用来掩人耳目,转移所有人的注意力··在往谭轻家走去的路上, 苏北泽把自己的推测跟顾南渊说了, 越想越觉得这个推测可靠··“你说的很有道理。”
顾南渊表示赞同, “谭秀确实不太像红线女鬼, 否则刚才那个小胖子的下场就会和小翠一样·谭秀也不会是杀害小翠的凶手,不然她不会当时留下尸体,现在又大费周章回来取。”
苏北泽说:“这么说,杀害谭秀的凶手很有可能跟杀害小翠的是同一个,有可能是陈雨宁,但也有可能是她弟弟陈雨棠·”·陈雨宁到底想怎么报复罪魁祸首李红雨还活得好好的,李红雨的儿子也吃得膘肥体壮,她若是想要报仇,难道不是应该第一个报复李红雨吗·说着话,三人来到了谭轻家里。
谭轻正好锁门,想要外出,手里拿着一个编织精致的红线娃娃··“哎,你们……”谭轻愣道,“有什么事吗”·苏北泽看见了他手里的娃娃,说:“我们有事情想告诉你,关于红线女鬼的。
你这是要出去”·谭轻举了举手里的娃娃:“我去找陈雨棠,把这个还给他·要不然,送给小朋友玩吧这个是正常的红线编织的。”
谭轻已经说了要还给别人,顾霖不可能要,摇了摇头:“谢谢叔叔,我不要·”·谭轻虽然年轻,还不到二十五岁,但是已经比他爸爸大了,所以顾霖只能喊叔叔,不能喊哥哥。
一般只有二十岁以下的他才叫哥哥,比如黎戈··生子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苏北泽道:“我们发现,红线女鬼极大可能是指陈雨宁·你妹妹很有可能是死在真正的红线女鬼手里,陈雨棠也有可能是凶手。”
然后,他又把小翠的死、各种疑点和推测说了··谭轻听后,皱起了眉,说:“我还是要去一趟红线小店·”·苏北泽不太明白,为什么非要特地还回去一个娃娃。
谭轻这态度也很奇怪,像是根本不惊讶,一开始他身上就没有穿红色的衣服,难道他一早就有所察觉,知道不穿红色也不会有事·可能,穿了红色反而坏事……·苏北泽道:“如果陈雨棠一直在帮他姐姐报仇,你这样去找他会不会有危险”·谭轻像是愣了一下,说:“不会的。”
顿了下又道,“这样吧,晚上我去找你们,带你们去看一样东西·”·苏北泽忍住了好奇心,没有追问去看什么东西,晚上去看了就会知道··分道扬镳后,苏北泽和顾南渊抱着团子回了小旅馆,谭轻去了陈雨棠的红线小店。
小店外面还是摆着很多红线团,谭轻刚走进店里,陈雨棠就看见了他,立马开心的迎了上来··“阿轻,你来找我有事吗”陈雨棠惊喜道,眉眼间满是笑意。
谭轻沉默的看着他,递过去一样东西··陈雨棠在看见那样东西后,笑容僵在脸上,眸色变得有些晦暗不明··那是他上午刚送给他的红线娃娃,他亲手编织的娃娃。
·陈雨棠没有接娃娃,神色间难掩伤心:“阿轻,你……”非得这样逼我吗·谭轻把娃娃硬塞进他怀里,冷冰冰道:“小泥巴只有一个,请你不要再来破坏我的回忆了。”
小泥巴是谭轻在泥巴地里捡的,洗不干净,浑身脏兮兮,但是那个娃娃陪伴了他五六年·那时村里有几个男人又来欺负他跟谭秀,把他打得半死不活,小泥巴就是那个时候丢的,后来再也找不到了。
在没得到陈雨棠的帮助之前,谭轻和谭秀经常遭受村里人的欺负,谭秀被人侮辱,谭轻为了保护妹妹,隔三差五被打得半死··想起从前,谭轻心里也有些难受,让他声音艰涩起来:“就算现在找回了小泥巴,我也会把它扔掉,它是你姐姐编织的,而你和你姐姐是杀死阿秀的凶手,以后我不想再见到你。”
“我没有杀阿秀……”陈雨棠低声说,他的声音带着点破碎,就好像惨遭嫌弃的不是娃娃,而是他自己··谭轻没有多说什么,更没有多做停留,转身离开了小店。
陈雨棠看着他离开,胸口的位置空荡荡的,可是却泛着疼,疼得他脸色发白··在他的手腕上,开始往外冒红线,原本是皮肤的地方,全部变成了红线··陈雨棠稳了稳心神,拿袖子遮挡住了手腕。
傍晚的时候,天空下起了小雪,谭轻身体不太好,苏北泽以为他应该不会来了,谁知七点多的时候,他还是踏进了小旅馆的大门··谭轻还是穿着白天的衣服,嘴唇冻得没有血色,衣服上沾染了一层薄薄的冰雪。
苏北泽给他倒了杯热水,小旅馆暖气充足,他和顾南渊他们身上都只是穿了件毛衣,外套都没穿··“外面天已经黑了,还下了雪,要不然明天去吧·”苏北泽说,“小旅馆还有空房间,你也可以在这里住一晚。”
说完,苏北泽才想起来这小旅馆是顾南渊的,他不好意思地看了眼顾南渊,征询他的意见:“那个,可以吗”·顾南渊也在看着他,眼眸幽沉,笑了笑道:“你想怎么都行。”
苏北泽顿时心里忍不住开心,可是谭轻却说:“就是要晚上才能去,外面雪下得很小,没什么关系·如果今天不去,就要等到七天之后·”·苏北泽说:“你要带我们去看什么”·谭轻说:“去了就知道。”
苏北泽去看顾南渊,顾南渊道:“那就去吧·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三人从小旅馆出发,穿过漆黑- yin -森的村子,一路来到了村西那条河边。
陈雨宁就是在这条河里淹死的··四周静谧无声,天空还飘着小雪,也不知是天气的原因,还是心理作用,苏北泽总觉得冷,冷冽的风直往脖子里灌··顾南渊悄无声息的将手伸过去,放进他的口袋里,握住了他的手。
苏北泽一僵,挣了一下没挣开,抬头去看他,在黑暗的夜色中,眼睛却很亮··“这样暖和·”顾南渊有理有据的说,死抓着他不松手··苏北泽也发现了,顾南渊的手一伸过来,就有股热气传了过来,让他顿时觉得不再那么冷,他内心挣扎了数秒,还是没有推开他。
顾南渊唇角弯了起来,他看上去倒是半点也不怕冷··“我们先到那边藏起来,不能让他们看到·”谭轻说··“他们”苏北泽抓住了关键词,“他们是谁”·谭轻抿了下唇:“红线人,一种被红线寄生的人。”
苏北泽:“……”·谭轻道:“我们先到那边躲起来,我再慢慢跟你们说·”·不远处就有很多半人高的杂草丛,平时无人修剪,长得很繁密,藏三个人还是没有问题,不出意外,不会被发现。
三人找了隐秘的地方躲藏起来,能很好的看到外面的情况·他们等了没多久,从村子的方向,有什么东西慢慢的往这边移动,数量还不少··等移动到近前,苏北泽才心惊的发现,这是一群村民,大概有五十多个人,他们身上有的穿着棉袄,有的穿着一件单衣和拖鞋,只是他们像是在梦游一样,看上去竟不觉得冷。
他们每个人的眼睛都紧闭着,往河边的方向走,就像是没有自主意识的傀儡··这五十多个村民,走到河边就停下了脚步,然后他们一个个开始发出痛苦的嘶吼,不消片刻,他们的身体开始出现了变化。
生子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他们的脸、脖子和手,所有露出来的皮肤,开始慢慢的变成了红线,就像是一个个真人版的红线娃娃··这场景惊悚又怪异,让人毛骨悚然。
“他们在干什么”苏北泽压低声音道··谭轻说:“他们就是已经被寄生了的红线人,或者说是红线鬼·白天,他们披着人皮,混在真正的人当中,不会被人发现。
每隔七天,他们就会到这里来,变一次身·”·“陈雨棠也是红线人”这次发问的是顾南渊··他在苏北泽旁边,说话因为不能太大声,他便把脑袋往这边凑过来,这句话就紧贴着苏北泽的耳朵说出来,简直就像是对着他的耳朵吹气。
苏北泽的耳朵有点痒,心里也是又痒又麻,他不自在的想往旁边挪一点,顾南渊却伸手揽住了他的肩膀,不让他往谭轻的方向靠近··谭轻对两人的小动作一无所觉,他回答顾南渊:“陈雨棠也是红线人,他想要红雨村变成红线村,想要村民变成红线人。
这就是他的目的,他为他姐姐报复的计划·”·陈雨棠先用人血来染红那些丝线,再宣扬红色可以阻挡红线女鬼,村民便都会到他店里买红线·红线织成毛衣、手套、帽子、围巾,穿在身上,红线就会神不知鬼不觉的侵入人的身体,慢慢寄生,取而代之。
谭秀死后,谭轻并不是一开始就怀疑陈雨棠,只是后来他发现每到晚上,陈雨棠总会趁他睡着的时候,偷偷溜出来·那个时候,他还住在陈雨棠家里,两个人关系好得还睡同一张床。
苏北泽挣脱不开顾南渊,他也不敢大幅度挣动,害怕惊动那些红线人,只能随他去了·他疑惑道:“他们现在算是人还是红线”·谭轻道:“红线寄生到人身体里,在意识未觉醒之前,他们是人,但是现在恐怕已经不能算是人了。
红雨村有近三分之一的村民变成了红线人·”·三分之一,可想而知,在不久的将来,红雨村将会彻底被红线人占领,村民也会一个个变成红线人。
“既然有让红线寄生的方法,就会有解除的方法·”顾南渊说,“明天你负责引开陈雨棠,我们去他店里看看·”·谭轻犹豫两秒,道:“行,但是你们要抓紧时间,我不能保证他不会起疑。”
毕竟他今天才说过再也不想见到他··作者有话说:·终于赶在元旦的小尾巴更新了,大家新年快乐,事事顺心·冷偌离扔了1个地雷,比心~· · ·第71章 红线(八)·红线人就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 来河边变了次身, 很快又变回了人类的模样, 然后原路返回了村子。
苏北泽三人这才从杂草丛后走出来··“这是陈雨棠店里的钥匙·”谭轻递过来两把钥匙说,“这一把是开店门的,这一把是开家门的·明天上午八点, 不论什么天气,我一定准时把他引离小店,你们抓紧时间。”
苏北泽把钥匙接了过去, 没过问他怎么会有陈雨棠家的钥匙, 这是别人的私事··这会儿雪下得更大了,天气越来越冷,三人没有久留,苏北泽和顾南渊先把谭轻送回家, 这才回小旅馆。
“冷吗”顾南渊幽沉的目光落在他唇上,“我可以帮你度点热气过去·”·苏北泽想到上次他度热气的方法,瞬间脸涨通红, 加快脚步说:“不是很冷, 我们赶紧回去吧。”
顾南渊却一把抓住了他,将他往怀里带·雪天路滑,苏北泽被他这么拽一下,不受控制的跌进了他怀里, 被强有力的臂膀禁锢住··苏北泽眼睛瞪大:“你……”·话刚出口, 顾南渊俊美的脸就压了下来, 把他剩余的话堵在了唇齿间。
苏北泽瞬间失了力气, 身子软了下来,由于错失先机,被他乘虚而入,里里外外扫荡个遍··顾南渊的力气大得出奇,苏北泽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只是很快,他的身体暖和了起来,身体各处像是有一股暖流在慢慢流淌,还有一股奇异的酥麻感,他在恍惚中想,原来他真的在给自己度热气。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顾南渊才停下来,贪恋的吮了下他的唇瓣,哑声道:“还冷吗”·苏北泽掌心微微出汗,不假思索地开口:“我有点出汗了。”
顾南渊低声笑了笑,再次覆上去,这一次的动作放得很轻,比之前温柔,是一个带有粘- xing -的吻··苏北泽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心跳这么快过,眼前浮现出很多零碎的画面,梦里面那个轮廓模糊的男人在缓缓向他走近,面前的迷雾在一点点退散,最后男人终于走到他面前站定,而他也终于看清楚他的脸。
……竟然是顾南渊的脸··苏北泽倏然睁开眼睛,推开沉迷在一个吻里的顾南渊,他的表情带着难以置信,还有点惊慌失措,二话没说,转身就走··顾南渊愣了一下,看着苏北泽仓惶逃离的背影,眸色暗了暗,跟在了他的身后,一路未发一言,眼睛却没有从他身上移开分毫。
当天晚上,苏北泽果然又梦见了那个男人,而且这次是能看清相貌的,原本模糊不清的面容全部变成了顾南渊的脸··“老师,你终于想起我了·”顾南渊亲了亲他的唇角。
苏北泽猛然从睡梦中惊醒,四周一片黑暗,他坐在床上,大口喘息着,心里乱成一团乱麻··竟然是顾南渊他梦里经常出现的那个身影竟然是顾南渊·苏北泽看清楚了对方的脸,却不能完全想起过去,他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更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忘记这一切。
他想了很多,最后脑海里只盘旋着一个念头……·顾南渊是他喜欢的人··怀着这个念头,苏北泽就这样瞪着眼睛躺到了天亮··第二天雪停了,天空- yin -沉,遍布雾霾,打开小旅馆的大门,一眼望出去,只能看见憧憧的树影和房屋的轮廓,地面上覆盖了一层霜雪。
生子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今天雾好大啊·”叶隐从小旅馆外面进来道,“而且好冷,我手都冻僵了·”·“谁让你出去的。”
黎戈递了个刚充好电的暖手宝给他,小旅馆装备齐全,基本什么都不会缺,缺了也能立刻补全,“这外面下了一夜的雪,还是个鬼村,你什么毛病,居然去跑步”·叶隐早上六点就起床了,他觉得自己这些天疏于锻炼,提不起精神,便出去跑步了,谁知道一路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雾气太大,路都看不清,他还总觉得暗处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他。
“这是个鬼村一点都没错,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心里毛毛的·”叶隐心有余悸的说··黎戈疑惑道:“什么东西盯着你”·叶隐道:“我不知道,我顺着村子跑一圈就赶紧回来了,吓死我了。”
黎戈看他的眼神瞬间一言难尽··叶隐虽然是鬼,但是他是人的时候就特别怕鬼,自己变成鬼之后,他还是怕鬼·他一直嚷嚷着自己最怕的就是鬼,其实是大实话。
这就和有的人怕见人一个道理··顾南渊这时从楼上下来了,他听见了两人的对话,说:“应该是红线鬼,上次我和老师出去,也发现它们在盯着我们·”·“红线鬼”叶隐像是想起来什么,表情有点复杂,“难怪我见草丛里那么多线状的东西,我还以为是红色的草,没想到居然是红线啊。”
“嗯·”顾南渊点头,“这些红线都是以人血为食,若是寄生到人身上,就可以以人的形态存在·”·黎戈道:“这些红线是从哪里来的”·顾南渊把昨晚所见跟他们说了一下,又道:“等下我会和老师出去一趟,你们好好看着小旅馆,团子起床后,让柴九给他准备早饭。”
黎戈说好,又忍不住道:“刚才叶隐从外面跑步回来,今天外面好冷,雾还特别大·今天出去不太安全·”·“对对,不安全·”叶隐附和道。
顾南渊忍不住挑眉:“我什么时候出去都安全·”·黎戈、叶隐:“……”·好吧,他们居然为鬼界第一大佬- cao -心,除了当初秋鱼镇那只婴灵不懂事,要咬死他,凡是有点灵智的鬼,哪只鬼见了他不是吓得瑟瑟发抖。
·苏北泽刚从二楼下来,正好就听见三人最后几句对话,此时顾南渊背对着他,背影高大挺拔,宽肩窄腰大长腿,屁.股还挺翘……·苏北泽忙收回了视线,他都在乱想些什么,昨天一晚上还不够他想的吗,早上一起来黑眼圈浓重,想遮都遮不住,一看就是没睡好。
“苏老师,早啊·”叶隐看见了苏北泽,笑着挥手··苏北泽脚步一顿,更迈不开步子,眼睛紧张的看着顾南渊,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他想起来这个人,可是却想不起来两人之间曾发生的事,就像是突然之间莫名其妙爱上一个陌生人一样,感情回来了,回忆却没跟着回来,让他不知如何应对这情况。
最糟糕的是,他单单是想到顾南渊,就开始心跳加速,更别说是现在面对他了··但是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知道那个人是顾南渊后,心里是庆幸的,欣喜到让他失眠一整晚。
听见叶隐的话,顾南渊第一时间转过身来,一瞬不瞬的看着苏北泽,待看见他眼底的青黑,神色一凝,走到他面前,自然而然的抬手摸了一下他的眼睑,说:“脸色这么差昨天晚上没睡好吗”·顾南渊温凉的手指触碰到眼睛敏感的皮肤,苏北泽瑟缩了一下,耳朵立马红了,低着头嘟囔道:“睡得挺好的。”
就是有点失眠··顾南渊的手指还放在苏北泽脸上,见他没有躲闪,也没有推开自己,显然是默许了他这样的举动··这又意味着什么呢顾南渊的手指慢慢从他的眼睑处移动到脸颊上,苏北泽的脸都红了,可是他还是乖乖的任其施为。
“老师……”顾南渊凑近了些,低下头去,似乎是想要亲吻他··身后两人简直是一脸懵的看着他这- cao -作,齐声咳咳出声,差点咳出了肺痨,想要提醒他们这边还有俩观众。
顾南渊似乎是终于想起来他们的存在了,动作顿了一下,而苏北泽已经面红耳赤的推开了他··“老板,我们去找柴九”黎戈拉着叶隐,征询顾南渊的意思。
顾南渊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急躁:“快去·”·两人得了令,立马往楼上跑,转眼间就跑得没了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顾南渊又凑了过来,大概是苏北泽的态度,让他得寸进尺,认真道:“老师,我可以亲你吗”·苏北泽不想拒绝他,但是点头答应又很怪,迟迟没有表示。
顾南渊摩挲了一下他的唇角:“那我就当你默许了·”·顾南渊压了下来,苏北泽闭上眼睛,张开了嘴,自己都被自己的配合吓到了··顾南渊却因他的反应眼睛一亮,随即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七点半左右从小旅馆出发,外面的雾气浓重,两米开外就看不见人影了··苏北泽又出现了那种被很多双眼睛盯视着的感觉,他抓住了顾南渊的衣服下摆,害怕雾气太大,两人不小心走散。
顾南渊看了眼他抓住自己衣摆的手,将他的手握在了自己掌心里,牢牢牵住:“这样就不怕走丢了·”·苏北泽:“……”走丢什么的,又不是小孩。
两人走出一阵,苏北泽说:“我又有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了·”·顾南渊捏了捏他的手,道:“路两旁的草上面布满红线,这些红线都是活的·所以你千万要跟紧我,不能走丢了,这些红线侵入人体后会寄生。”
苏北泽听他这么说,一路上都没敢松开他的手··生子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两人到红线小店八点多一点,店门紧锁,谭轻昨天说过无论什么天气,他一定准时引开陈雨棠。
苏北泽既然已经出现在这里,就不可能到这时才去怀疑谭轻的话,于是他拿出钥匙,打开了小店的门··小店里光线昏暗,一个人都没有,陈雨棠果然不在店内··“别跟丢我,更不要直接用手触碰红线,找找有没有暗室。”
顾南渊打开了灯,外面雾气弥漫,不会有人从此经过··苏北泽知道这些红线可以寄生,自然不敢拿手去触碰,他紧跟在顾南渊身后,在店里搜寻起来··小店摆设整齐,一目了然,明面上的红线都是正常的红线,两人找了一会儿,一无所获,更没有暗室。
“看来这店里找不出什么·”顾南渊道,“还有一把钥匙,我们去他家里看看·”·陈雨棠家也就在小店后面,中间隔着一个院子,院子里放着四五个染缸,地板上很多洗不干净的红色染料。
苏北泽拿钥匙开了门,铁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屋里的场景展露在两人眼前··作者有话说:·今天可能写不完这个副本QAQ· · ·第72章 红线(九)·屋里很乱, 东西散落一地,苏北泽和顾南渊进去之后, 发现地上摆放着四五十个红线娃娃,那些娃娃身上各自贴着一个白色布条,白布条上面写着人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这些是……”苏北泽惊讶的不知说什么好, 找了块空地踩上去,不得不说,这屋子里就像是之前被人翻找了一通,还来不及收拾, 就出门了··顾南渊说:“这些红线娃娃身上都对应的有名字和生辰八字,应该就是昨晚那些红线人的本体。”
说着, 他弯腰捡起了一个娃娃··苏北泽吓一跳, 想阻止他都来不及·顾南渊见他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手里的娃娃, 笑了笑道:“这些娃娃已经找到了寄生体,不可能同时寄生到两个人身上。
据我猜测,毁掉这些娃娃,昨晚的红线人就会跟着消失·”·顾南渊这当然不是猜测, 而是十拿九稳, 只是不好直接跟苏北泽说··他看了眼房间的某处角落, 趁苏北泽没有注意, 不知动了什么手脚, 原本平整的墙壁裂开了一道缝, 缓缓往里推移, 里面竟是一间暗室。
苏北泽没有注意顾南渊的动作, 他看着地上的娃娃,发现这些红线娃娃目光很灵动,简直就像活的一样,给人的感觉非常诡异恐怖·他没有去触碰它们,抬头观察了一下屋里的环境,很快发现了刚才那间暗室。
“那里有间暗室·”苏北泽抓住顾南渊的胳膊,指给他看,“我们过去看看·”·顾南渊道好,把手里的娃娃随手一扔,扔在了地上。
那个娃娃摔了一下,竟然“哎呀”一声,刚才灵动的眼珠变得- shi -漉漉,像是摔疼了··苏北泽:“……”·这些娃娃竟然真是活的。
苏北泽往顾南渊身边靠近了些,心里的不安才稍稍压了下去··顾南渊直接握住了他的手,紧紧地抓在了宽厚的掌心里,还捏了捏:“别怕,有我在,你就不会有事,我会保护好你。”
苏北泽从第一次见到顾南渊开始,就对他有种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信任,只要他在身边,他心里就会无比踏实··苏北泽道:“那你要保护好我啊·”·顾南渊眼眸深邃:“保护得好,有什么奖励吗”·苏北泽愣了几秒,认真想过之后道:“那,那就给你亲一下。”
顾南渊不假思索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声音温润低哑:“也给摸吗”·苏北泽:“……”·顾南渊看着他瞪大的眼睛,终于忍不住埋首在他的肩窝里,低声闷笑出来。
“我们回家再摸,我也给你摸·”顾南渊的薄唇贴着他的耳垂,声音低沉,“老师想对我做什么都行·”·苏北泽脸上红了,他能对他做什么难道做梦里面的事那也是顾南渊对他做什么好不好……·一地的红线娃娃都在转着骨碌碌的眼珠,好奇地朝他们看过来,苏北泽猛然发现被那么多双眼睛盯视,轻轻的推开了顾南渊,到底是没能厚脸皮的再抱下去。
苏北泽:“这么多娃娃……都在看着·”·顾南渊还想再多抱一会儿,被这些没眼色的娃娃搅扰了兴致,一个很凶的眼神看过去,那些娃娃瞬间都倒抽一口凉气,使劲翻着死鱼眼,不敢再往他们看过来。
两人避开一地的娃娃,走到了暗室门口·暗室开了一道缝,并不是紧闭着,不然苏北泽也不会发现这里有暗室··顾南渊把暗室推开了一些,率先走了进去,还是把苏北泽的手牢牢抓住手里。
苏北泽跟在顾南渊身后,走进暗室··暗室里空荡荡的,有很多空柜,粗略估计有一百多个·这些空柜没有柜门,一看就知道是用来放什么的,应该是一个红线娃娃一个柜子。
这些空柜里面,只有一个带着柜门的柜子,上面落了锁,显得格格不入,十分突兀··苏北泽看了下锁,发现这锁非常牢固,没有钥匙很难打开··“这柜子里会有什么”苏北泽想通过缝隙看一眼,却什么也看不见。
顾南渊道:“我会开锁·”·苏北泽看着他,不知想到什么,有点想笑··顾南渊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他想歪了,解释说:“团子小时候顽皮,经常自己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他只会锁不会开,我干脆学了怎么开锁。”
苏北泽怔了怔,他发现他只顾着跟顾南渊好,却一直忽略了一件事,团子是顾南渊的孩子,团子长得还挺像顾南渊,根本不可能是捡的……所以,他是跟谁生的团子·生子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他百分百可以确定,他一个大男人,是不会生孩子的,那么只有可能是顾南渊跟别的女人生的团子了。
难道是他失忆的这段时间,顾南渊耐不住寂寞,偷偷找女人生了孩子吗还是酒后乱- xing -身不由己·苏北泽神情垮下来,心情- yin -郁,但是他心里又非常确定,顾南渊不可能是那种人。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了,那就是代孕··这么一想,苏北泽心里好受多了,神情也恢复了一些神采··顾南渊只顾着开锁,苏北泽又站在他身后,他没有注意到苏北泽复杂的表情变化,他只花了不到一分钟,就把锁打开了,技巧十分纯熟。
“好了·”顾南渊道,“你猜猜这里面是什么·”·苏北泽说:“难道还是红线娃娃”·顾南渊打开了柜门,呈现在两人面前的果然还是一个红线娃娃,还有一本破旧泛黄的书册。
苏北泽却在看见那娃娃的瞬间,漆黑的瞳孔微缩了一下,虽然没见过,却莫名觉得眼熟··而那娃娃上面,同样贴着一个白布条,只是那布条上面写着的名字是“陈雨棠”三个字,旁边是生辰八字。
“谭轻说的对,陈雨棠确实是红线人·”顾南渊把那本书册拿在了手里,翻看几页,“这上面写的就是如何制作红线娃娃,如何让娃娃在人身上寄生。”
他翻到第一页,上面写着书的主人的签名——“陈雨宁”三个字,清秀娟丽,字体略显幼稚··“红线女鬼眼中的秘密,应该都在这本书里。”
顾南渊把书塞到苏北泽怀里··苏北泽拿着书,眼睛却还在注视着那个娃娃·这个娃娃和外面四五十个娃娃都有所不同,外面的娃娃干净崭新,像是编织不久,而柜子里这个娃娃,身上脏兮兮的,颜色有些陈旧,一看就是有不少年头了。
他忽然想起,谭轻一直说自己十年前曾经捡到过一个红线娃娃,是在泥巴地里捡到的,身上总是洗不干净,所以就取了名字叫小泥巴··后来,那个娃娃丢了,找不见了。
苏北泽说:“你把娃娃拿着,我们去找谭轻·”·他比较害怕这种特别像人的娃娃,真的不想用手触碰··顾南渊毫不介意的把娃娃拿了过来,找了个袋子装了起来,害怕一个破娃娃的老师也是让他心神动荡。
——·谭轻一大早就过来红线小店找陈雨棠,店门开着,店里却没有人··谭轻径自穿过后院,来到陈雨棠家门口,家门紧闭,他钥匙给了苏北泽,只好抬手敲了敲门。
屋里一阵寂静,过了片刻,里面传来陈雨棠警惕的声音:“谁”·谭轻蹙起了清秀的眉,声音平板的开口:“是我·”·“阿轻”屋里陈雨棠的声音有点慌乱,却是一如既往地温柔,紧接着里面传来杂乱的声音,像是在收拾什么东西,“阿轻等一下,我这就给你开门。”
谭轻却已经转身,说:“你忙吧,我走了·”·陈雨棠听他这么说,又听见脚步远去的声音,立马打开门,还不忘锁上门锁,快步追上谭轻··“阿轻。”
陈雨棠一把抓住谭轻的胳膊,害怕他走,声音里带着点小忐忑和小委屈,“你昨天不是说,不想见到我了吗”·谭轻僵硬的将他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掰开,冷淡道:“我有事跟你说,你跟我到我家去一趟。”
·陈雨棠对谭轻向来有求必应,从不会拒绝他,闻言便点了点头:“好……可是,你能等我一下吗我收拾一下东西。”
谭轻也料到他刚才在屋子里在弄见不得人的东西,说不定等下苏北泽和顾南渊来了能找到线索,自然不能让陈雨棠收拾干净··“那你别去了·”谭轻说了这么一句,转身就走。
陈雨棠面色很凝重,眼里带着犹疑,他回头看了看紧锁的房门,这锁很牢靠,没有钥匙,开锁匠来了也打不开··不过犹豫了几秒钟,陈雨棠就选择了妥协,追着谭轻而去,本来想再次抓住他的胳膊,仿佛是习惯- xing -的,以前经常这么做,但是想到刚才谭轻掰开他的手,最终还是没敢碰他。
陈雨棠说:“阿轻,我现在就跟你去,你别生气好不好”·谭轻心中涌起一股酸胀的感觉,被他强行压制下去,如果陈雨棠不曾害过阿秀,他会是他最好的朋友。
陈雨棠一路上总在竭尽全力挑起话题,还试图说点笑话逗谭轻,直到最后,谭轻忍无可忍,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看着他:“你不会还想让我对着你笑吧”·陈雨棠:“……”·陈雨棠确实很想见谭轻对自己展露笑颜,以前他也经常说笑话,谭轻笑点低,就会很容易被他逗笑。
可是自从谭秀死后,他再也没见到谭轻脸上露出过笑容··见陈雨棠无话可说,谭轻刻意忽略了他一脸的失落,转身走在了前面··直到回了家,两人再也没说一句话。
回到家之后,谭轻搬出了一个纸箱,里面是一些衣服和生活用品··“这是你的东西·”谭轻说,“我现在还给你·”·两人以前关系很好,陈雨棠因为救过谭轻和谭秀,让他们兄妹俩免受村里人的欺负,谭轻对他非常感激。
曾经谭轻和谭秀搬去了陈雨棠家里,和他住在一起·陈雨棠家只有两个房间,谭轻和陈雨棠一直住一个房间,睡一张床,关系亲密无间··可是现在,物是人非,早已不是从前。
陈雨棠看着那个纸箱,表情几经变化,掺杂着愤怒和极致的伤心,好半晌才沉着声音道:“你就这么不待见我想跟我划清界限”·谭轻说:“你杀了阿秀……”·“我没有杀阿秀”陈雨棠突然暴喝一声,一把将那个纸箱打翻在地。
生子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谭轻下意识的后退一步··陈雨棠受了刺激,没有了平日里的温柔讨好,而是变得咄咄逼人,脸色- yin -沉凶狠,眼里带着不正常的猩红:“阿轻,你真的要跟我划清界限吗”·谭轻看着精神极不正常的陈雨棠,良久无言。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看着比平时更加病弱··陈雨棠却以为他是默认,嘴唇颤抖,他抬起手,不顾谭轻的反抗,抚摸上了他苍白的面颊··谭轻想打开他的手,却被他抓住了手腕。
他的手腕很细,陈雨棠不费力气就控制住了他··“放开”谭轻冷声道,气得胸口都在剧烈起伏··陈雨棠这次却不听他的话,轻声道:“阿轻,如果不是我,你早就被人打死了,你知不知道阿秀也早被村里的男人折磨死,不知道要服务多少老男人,是我及时出现,救了你们,你难道不应该回报我吗”·在谭轻的记忆里,陈雨棠从不会出口伤人,更不会对他说这种伤人的话,谭轻一怔之后,剧烈挣扎起来:“你放开我……”·陈雨棠充耳不闻,视线落在他缺少血色的唇上,然后不管不顾的压了下来,将他剩余的话吞进了肚子里,力道狠厉却又温柔。
谭轻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从来没想过,陈雨棠居然会亲他,他居然对自己抱有这种心思·陈雨棠把谭轻抱了起来,强有力的臂膀禁锢住他,让他动弹不得,然后他抱着他轻轻的放在了床上,压制住他,密集的吻落在他脸上、身上。
谭轻已经快气死过去,浑身都在颤抖,现在的陈雨棠明显极不正常,他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让他停下来这种奇怪的举动··谭轻实在太过羸弱,陈雨棠想对他做什么,他根本逃不开。
“陈雨棠,你是不是疯了你到底在干什么”谭轻去推他的脑袋,可是却半点都推不动··陈雨棠确实是疯了,嘴里不太清醒的呢喃道:“主人……”·谭轻浑身一震,僵硬住了,不敢相信道:“你叫我什么”·陈雨棠仿佛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一遍遍的叫着主人,直到他的手臂处传来异样的麻木感,他才醒过神来,放开了衣衫不整的谭轻。
陈雨棠背转过身,他的手腕处再次变成了红线··他立马起身往外走去,他能够感觉到有人动了他的本体··谭轻一见他要走,察觉到不妙,顾不上整理衣服,赶紧下床跑过去拦住他,挡在了他面前。
陈雨棠现在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太不敏感了,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冷意:“阿轻,你是故意引我到这里来的你把钥匙给了谁”·谭轻那里一直有他家里和店门的钥匙,他无意收回来,这是他跟谭轻最后亲密的方式。
谭轻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哆嗦,然后他惊恐的看见,陈雨棠的手腕上开始冒出红线,红线越冒越多,很快蔓延到了手背上··陈雨棠低头看着自己不断变成红线的手,神色镇定自若,就好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他说:“阿轻,你一早就猜到了我的身份是不是”·说着,他抬起头来,而他的脖颈上也开始冒出红线,直到半张脸,都被红线覆盖。
作者有话说:·于南扔了1个地雷·于南扔了1个地雷·咖喱扔了1个地雷·感谢比心~· · ·第73章 红线(十)·苏北泽和顾南渊不但拿走了陈雨棠的本体娃娃, 那四五十个红线娃娃, 他们也一并找袋子装着带走。
他们到达谭轻家里的时候, 屋门大敞,屋子里已经空无一人,有个纸箱打翻在地, 散落出来一些衣物和生活用品··“应该是事情败露,陈雨棠带走了谭轻。”
顾南渊的声音很冷静,“我们先回小旅馆吧, 先研究研究这本书·”·苏北泽担忧道:“陈雨棠会不会为难谭轻要不然拿他的本体娃娃跟他交换”·顾南渊摇了摇头道:“拿这个跟他换他也未必会换,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没有为难过谭轻,就不会现在为难他。
再说,刚才我们一路过来没撞见他们, 他们肯定没有回店里·”·苏北泽其实也觉得陈雨棠不会伤害谭轻,尤其是知道陈雨棠很有可能是小泥巴,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
最重要的是, 他们没有回红线小店, 那就很难找到他们,他点了点头道:“那我们先回小旅馆·”·两人回了小旅馆,去到顾南渊房间,房门一关, 第一时间就开始研究那本书册。
书上写到, 红线人都有一个对应的红线娃娃, 找到这个娃娃, 拆开,红线人就会死亡·红线一旦寄生成功,那人就会变成红线鬼··这些编织娃娃的红线,全部需要用人血浸染。
苏北泽道:“陈雨宁是红线女鬼,她会不会也有一个对应的红线娃娃”·顾南渊道:“很有可能,你看一下书上有没有红线女鬼的记载。”
苏北泽翻到目录页,一行行扫过去,发现最下面竟然真的有红线女鬼的记载·他翻到红线女鬼记载的页面,发现这部分记载明显不同,竟然是手写上去的。
苏北泽比对了一下这部分字体和第一页“陈雨宁”三个字的签名,说:“你看,这是两个人的字迹,红线女鬼的记载不是陈雨宁写上去的·”·顾南渊随意扫了一眼,道:“嗯,应该是陈雨棠写上去的。”
苏北泽开始仔细看上面的内容,上面写到,红线女鬼蒙受冤屈而死,心中充满怨气,不可消除,唯一消除的方法是让红线女鬼消失,怨气自然会随之消失·消除红线女鬼,须毁掉其本体娃娃,其本体深藏于河底。
红线女鬼眼睛可以见到别人看不见的东西,眼可藏鬼,她可以通过对视,将眼中的鬼魂投放进红线娃娃身上,唤醒红线娃娃···生子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苏北泽看完这些,眉头皱了起来。
眼可藏鬼,这应该就是红线女鬼眼中的秘密了··陈雨棠写这些的原因真的不像在记录,而更像是想……真的要消除红线女鬼··现在的陈雨棠应该已经不能算是一开始的陈雨棠,而是这个娃娃的意识在占据主导,或者说被全部侵占。
很有可能,他是受到了某种胁迫,不得不帮助陈雨宁完成复仇计划,但是在完成的过程中,不小心被谭秀发现,所以他只好杀死了谭秀·但是又害怕她死后变成鬼,把他的计划说出来,只好缝住了她的眼球和嘴巴。
苏北泽还在思索,顾南渊却开始不老实起来,似乎他对这些的兴趣远远不及对苏北泽的兴趣,他从背后环抱住苏北泽,开始亲吻他的脖子··苏北泽僵了僵,立马没心思去想其他,他抓住顾南渊往他衣服里钻的手,语气半点没威慑力地道:“你……别闹,眼下当务之急是要想想怎么才能……”·顾南渊已经打断他,把他翻转过来,一边亲他,一边说:“老师,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让我亲你吗你是想起来什么吗”·顾南渊实在太过敏锐,他甚至知道苏北泽可能只是确定了自己是赠送他忘川令牌的人,其他的根本没有想起来,否则他不可能只是接纳了自己,表现却如此平静。
苏北泽一听他这么说,双手捧住了他的脸,让他远离自己,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道:“我知道我忘记了很多事情,你能再给我点时间吗再等等我好不好”·苏北泽眼睛漆黑明亮,里面装着动人的光彩,顾南渊觉得自己受到了蛊惑,答应道:“好,我等你。”
苏北泽刚松了口气,顾南渊就一把将他推倒在沙发上··苏北泽被他这举动弄得说不出话,刚才还说好要等他,现在又急不可待··顾南渊拉过他的手,往自己身上抚摸过去,嘴里说着:“老师,你想不想摸一下”·苏北泽耳朵都红了,手触碰到什么,控制不住颤抖,可是他却没有缩回来。
他看得出来顾南渊忍耐了很久··“那……那就摸一下……”苏北泽说··顾南渊低下头,缠绵贪恋的亲吻他··苏北泽在心里叹了口气,一开始还是有点紧张的,一个小时后,除了手大概已经快废了,再无其他想法。
解铃还须系铃人,十年前陈雨宁冤死,罪魁祸首是李红雨,十年后的今天,自然要由李红雨去偿还这份罪孽··下午的时候,苏北泽和顾南渊决定去找李红雨··李红雨正带着他儿子在菜地里忙活,一见到苏北泽和顾南渊,脸色立马变得很难看。
昨天他儿子被谭秀吓尿又吓晕,还是因为跟团子争执,红披风才从身上掉落··李红雨二话没说,一手挎着篮子,一手牵着儿子,一瘸一拐的离开·那小胖子一直拿凶恶的眼神瞪苏北泽和顾南渊。
顾南渊叫住他:“李村长,十年前的事你还记得吧你想让村民知道当年的真相吗”·李红雨浑身一震,终于停了下来,转回身来,面对两人。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李红雨怒道··顾南渊道:“六天之后傍晚,你把所有村民召集到村西那条河边,然后亲自向村民陈述当年的事实。”
李红雨一听脸色铁青:“你当我是傻子吗”·顾南渊笑了笑道:“要不然我就烧点纸钱,让鬼差把你这个不该活着的儿子勾走。”
这种唬人的话谁都不会信,李红雨当然也不会信,他刚想说什么,却突然眼睛瞪直,一脸惊吓,在不远处的地方,一黑一白两道如烟如雾的身影正向这边走来,正是民间传说中的黑白无常。
李红雨儿子的命就是夺别人的,自然迷信这些,立马吓得面无人色··苏北泽一直在注意观察他的表情,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却什么也看不见··“那边有什么吗”苏北泽拉了拉顾南渊。
顾南渊看了眼黑白无常,他一看过去,黑白无常就有点瑟瑟发抖,然而顾南渊却摇了摇头,睁着眼睛说瞎话:“我也看不见·”·李红雨搂紧了儿子,这就是他的命根子,比他自己的命都重,这辈子唯一一个儿子了,怎么也不能让鬼差勾走。
而这时黑白无常的身影渐渐淡去,消失不见了··李红雨道:“我……我帮你召集村民,我愿意承认罪行,求你不要让他们带走我儿子求求你,我这辈子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他儿子一脸呆滞麻木,就好像灵魂跟躯体不搭调一样。
顾南渊弯唇一笑,客套道:“那有劳了·”·李红雨已经快哭出来,抱起儿子就往家走,儿子太胖,行走间非常吃力··苏北泽说:“他刚才看见了什么,态度变得太快了。”
顾南渊正经道:“亏心事做的太多,容易见鬼·”·苏北泽脸色不太好:“那我们回去吧·”·顾南渊把他拉到面前,抚摸着他被风吹红的脸,故意逗他:“老师也做过亏心事”·苏北泽:“忘记以前的事,我有点亏心。”
顾南渊呼吸一滞,把苏北泽摁进怀里,下巴在他头顶蹭了蹭,说:“是啊,所以你这辈子都摆脱不了我·”·苏北泽有担心过自己永远也想不起来以前的事怎么办,但是他不会拿这种问题去问顾南渊。
顾南渊承受的压力只会比他多不会比他少··陈雨棠带着谭轻不知去了哪里,他们现在只能静静等待,六天之后是红线人再次变身的时间,也是苏北泽完成任务的最后期限。
作者有话说:·感谢于南扔的地雷,爱你~· ·生子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 ·第74章 红线(十一)·陈雨棠和谭轻始终没出现, 直到六天的时间过去, 李红雨遵守约定, 把村民全部召集到了村西那条河边。
这条河也是当初淹死陈雨宁的那条河··正值傍晚,天空- yin -沉沉的,似乎有下雪的征兆, 村民一个个抱怨起来,在这种鬼天气鬼时间点来到这种鬼地方,每个人心里都不爽。
李红雨为了儿子什么都豁的出去, 他见苏北泽和顾南渊还没到, 就让众村民等一等··“村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有人忍不住发问,“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不能明天白天说吗”·李红雨安抚众人:“请大家再等一等, 等一等。”
有人表示不满:“等什么啊有什么事儿快说啊,这太冷了,我还等着回家睡觉呢”·“哎呦, 村长, 你就快说吧,到底是什么事儿”·“再不说我可走了啊,我手脚都冻僵了。”
“……”·村民蠢蠢欲动着想要散去,这时苏北泽和顾南渊的身影终于出现了, 两人身后还跟着一个黑皮肤右脸长颗痣的男子, 那男子手里拎着一个超大塑料袋。
李红雨道:“大家先安静, 我确实有事情跟你们说·”·村民催促道:“那你倒是说啊, 到底什么事儿”·李红雨眼看那三人越走越近,等他们快走到近前,能够听见他说话了,他才鼓足了勇气,可是一开口,气焰又弱下去:“我……我想跟大家说,十年前的一桩事,当时村子里卖红线的店主陈雨宁,被活活淹死在这条河里。”
李红雨指了指身后的这条河,他背对着河,面对着一个村的村民··“这件事有什么好说的”有人说,“陈雨宁妖言惑众,破坏村民和睦,这种人就不应该存在。”
“是啊是啊,就是啊·”其他人也一一附和··李红雨双手开始颤抖,这时苏北泽三人已经走到了近前,混进了村民中·他稳了稳心神,道:“我想告诉大家的是,陈雨宁是冤死的,我当年冤枉了她,我确实找了人为我儿子改了命,她说的是对的。
我自私,我猪狗不如,为了自己的利益,故意冤枉她,害她惨死,我今天给她赔礼道歉,为她洗脱冤屈·”·李红雨说完一席话,村民个个目瞪口呆,然后开始议论纷纷,看李红雨的眼神顿时变了,对陈雨宁的厌恶,转变成了对李红雨的指指点点,甚至有人开始辱骂。
李红雨闭了闭眼,流下了泪水,他擦了擦老脸上的眼泪,恳求道:“是我一个人的错,我对不起所有人,希望乡亲们不要牵连到我儿子头上,他当时刚出生,什么也不知道,都是我一个人的错。”
“你一个人的错”之前那个村民义愤填膺道,“你儿子是偷的别人的命,你儿子十年前就应该死了,你要真认识到自己的错,就应该抱着你儿子跳进这河里淹死。”
村民的爱憎就是这么简单,以前恨得淹死陈雨宁,现在又要淹死李红雨和他儿子··他们最大的愚蠢就是,从来不去求证真相到底是什么,自然也意识不到,当初杀害陈雨宁的凶手,是整个村的人。
十年前被李红雨儿子借了命的那个孩子父母,早几年已经过世了,现在没有人来打断李红雨另外一条腿··而就在这时,村民的表情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纷纷看向李红雨的身后,惊惧着倒退,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情景。
李红雨条件反- she -的回头,正正对上一个身子由红线编织只有头部是正常人类头颅的巨人,那头颅上的面孔是陈雨宁··陈雨宁抓住李红雨就按进了河水里,活活淹死了他。
李红雨已经昭告了自己的罪行,就没有再活着的必要了··村民一个个惊叫起来,纷纷后退,往村子的方向逃去··可是村民里面,那些红线人却在这时开始变身,然后阻挡住真正村民的去路,把他们围困在河边。
前面是红线人,后面是陈雨宁,村民插翅难逃··“这……这都是什么东西”村民哆嗦着开口,显然接受不了熟悉的乡民变成了红线编织的鬼。
“呜呜哇……妈妈……”村民里跟着父母过来凑热闹的孩子,害怕得哭了出来··陈雨宁看着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村民,脸上的神情扭曲又快意,她比所有人都要高大,简直有一层楼那么高大,她伸手一把就抓住了两个村民,然后像摆弄玩具一样,摁死在河里。
陈雨宁快肆的大笑起来,还要去抓村民··“陈雨宁·”人群里有人喊出她的名字,喝止住她的举动··陈雨宁停下来,- yin -森森的看向叫她名字的那个男人。
苏北泽叫了她一句,接下来却又不知道说什么,跟一个是非不分无差别报复别人的女鬼,实在无话可说··而她的本体隐藏在这条宽阔的河流中,别说毁掉,就是寻找都难。
陈雨宁见他迟迟不说话,不耐烦了,伸手就要去抓他,想要淹死他,可是顾南渊已经先她一步把苏北泽抱进怀里,并后退几步,然后他出示了那本泛黄破旧的书册··一看到这本书,陈雨宁的表情就变了,变得十分- yin -狠,想要伸手夺回来。
柴九立马挡在了两人面前··“别轻举妄动,不然我把这本书烧了·”顾南渊说着,拿出了打火机,神情淡淡,并无半分害怕··陈雨宁果然不敢再轻举妄动,主要是他觉得柴九的气息不太像人类。
她又认真看了看顾南渊,瞳孔骤然紧缩,露出惊恐的神色,不敢置信道:“你……你是……”·顾南渊截断她:“你若愿意放下过往的仇恨,不再有怨气,我们倒是可以不照书里的方法毁掉你。”
书里的毁灭方法,是永久- xing -的,当不成人,也当不成鬼,不能投胎转世··生子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陈雨宁一怔,然后仰天大笑几声:“我若是能不让自己有怨气,我早投胎去了,但问题是,我不是做不到吗”·这话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陈雨宁可能是破罐子破摔,又想去抓村民按进河里··苏北泽忙转移她的注意力,说:“你难道不觉得,你报复的手段未免太过残忍,谭秀从来没有参与过害你,你为什么要把她的嘴巴和眼球缝起来”·陈雨宁直言不讳道:“谁让她得知了红线人的事情,我当然要让她变成鬼也开不了口。”
苏北泽也是试探,他并不确定是她杀死的谭秀,还是陈雨棠杀死的,现在看来,凶手是陈雨宁·他又道:“这么说,谭秀是你杀的,而不是陈雨棠”·陈雨宁眯起眼睛道:“人当然是我杀的,陈雨棠……就凭他他为了那个谭轻,什么都愿意做,甚至想反抗我。
他也不想想,他占据的是我弟弟的身体,而他也是我亲手编织的,不过就是被人捡回去而已,他居然就要背叛我·”·陈雨宁说完这些话,不远处的草丛后面,窜出来两个人影,当先跑过来的正是谭轻,后面跟着的是陈雨棠。
谭轻这几天不知去了哪里,又瘦了不少,他愤恨的瞪着陈雨宁,竟想扑过去,用自杀式的方式为谭秀报仇··紧随其后的陈雨棠,一把抱住了他,阻止了他的举动。
陈雨宁一见到陈雨棠,便丢给他针线,道:“你现在就把他的眼球和嘴巴缝起来,让他和他妹妹沦为一个下场,不然我就先杀死你·”·陈雨棠没有去接那针线,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谭轻,更不可能自己去伤害他。
这六天的时间,两个人一直待在一起,但是却什么都没做,他还是像以前一样照顾谭轻,而谭轻却不待见他,不肯跟他说话,往往只留给他一个背影··陈雨棠直到那时才发现,想要回到以前的生活,根本不可能了。
他只不过贪恋以前的温暖,可是他只能感受到无尽的冰冷··“你不愿意”陈雨宁眼神凶狠,“你不愿意,那我就杀死你。”
她的身体抽出数十条长长的红线,一下子就飞舞过去,缠绕住了陈雨棠的脖子和四肢,将他拽到地上,在地上拖行数十米··谭轻刚想过去,苏北泽就把他拉了回来。
“这是陈雨棠的本体娃娃,你保管吧·”苏北泽将那个脏兮兮的娃娃递给他··谭轻在看见那个娃娃的时候,没有多少惊讶,他接了过去,温柔的摸了摸娃娃的眼睛。
这娃娃曾经被他从泥巴地里捡回家,陪伴了他五六年的光- yin -··苏北泽从柴九手里接过一个红线娃娃,然后扬声对陈雨宁道:“毁掉红线娃娃,就可以毁掉红线人,你想要建造红线村想来是不可能了。”
说着,他就拉住红线娃娃的线头,拆开了那个娃娃,与此同时,围堵村民的红线人中的一个,身上的红线开始散开,最后散落一地红线,不成形状··“我现在就一个一个开始拆红线哦。”
柴九笑眯眯的说,然后把塑料袋往地上一放,真的开始拆娃娃了··而那些红线人,也在相应的减少,只在地上留下一摊红线··陈雨宁面容更加扭曲暴怒,她好不容易培养的红线人,就这样全部被摧毁了。
她放下陈雨棠,又开始去抓那些毫无反抗之力的村民,似乎是想要把他们全部杀死··陈雨棠一脱离控制,就立马往谭轻跑去··“阿轻,你没事吧”陈雨棠说。
谭轻看他的眼神很复杂,他错开视线,道:“我没事·”分明有事的是你自己··陈雨棠也看到了他手里的娃娃,他不禁有些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时天已经黑了下来,但是奇异的是,刚才还- yin -沉的天空,现在天上却升起了一轮明月·借着月光,村民开始往村子里跑··陈雨宁庞大的身躯上开始不断的冒出红线,那些红线像是活的一样,开始追逐那些村民,单单绕开了顾南渊和柴九,其他人无一幸免。
光线不够明亮,那些红线像是灵活的触角,无限拉长,缠绕住一个个村民的脖子,想要侵入他们的身体里,再次寄生··苏北泽有顾南渊保护,红线自然近不了他的身。
陈雨宁道:“你杀死了我的红线人,我就再造一批,我现在就让他们所有人都变成红线人·”·一开始她还想着徐徐图之,此刻显然已经盛怒了·红线寄生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那样的红线人可以像人类一样存活。
但是像这样一下子完成寄生过程的,那本书中记载,根本活不过一个小时··陈雨宁只是为了发泄怒火··而这时有几条红线悄悄的来到了陈雨棠和谭轻面前,陈雨棠一个人对付三四根红线,还要分神去保护谭轻,根本应付不过来。
有根红线一下子缠绕上谭轻的脖子,红线头扎进他的血管里,快速吸取他的血液,想要在他身上完成寄生··一股窒息感传来,谭轻脸色变得惨白,他一手去抓红线,另一只手拿着那个娃娃,没有松手。
陈雨棠脸色立刻变了,他帮谭轻弄掉红线,可是还是有一截红线侵入了他的身体·谭轻捂住脖子,表情非常痛苦,发出惨叫哀嚎··用不了多久,谭轻就会变成红线人,一个活不到一个小时的红线人。
陈雨棠熟悉那本书里的每一个字,自然知道谭轻将面临的下场··怎么办,怎么办·“阿轻,阿轻……”陈雨棠比深受其害的谭轻还要痛苦,他不想谭轻受到伤害,可是他却无力去保护他。
红线完成寄生的先决条件是,与陈雨宁那能藏鬼魂的眼睛对视,如果陈雨宁消失了呢那么阿轻就不会变成红线人,就不会死··陈雨棠身上又开始冒出红线,越冒越多,皮肤的地方慢慢的都被红线取代,就连他的半张脸,都很快变成了针织的红线。
·生子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今天红线人都会变身,他也不会例外··陈雨棠看着彻底变成红线的双手,再抬头去看被红线折磨的谭轻,然后,他的眼睛慢慢红了。
他本是一个红线娃娃,一个没有心的红线娃娃··不知冷暖,不知善恶,不知死活··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觉得胸前某个地方开始疼,他明明没有心,为什么会疼得他撕心裂肺。
哦对,他没有心也没有肺··谭轻,他的主人,把他捡回去,把他放进怀里揣着,可是他不觉得冷,自然也感觉不到温暖··如果··如果他一直感觉不到温暖多好。
“主人……”陈雨棠声音低的他自己都听不清··他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谭轻,然后快速跑向河边,纵身一跃,跳进了冰冷刺骨的河里··谭轻在他纵身一跃的瞬间,痛苦的表情凝固了,可是河水已经淹没了陈雨棠的身影。
“雨棠哥……”谭轻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脆弱和惶恐,身体上的痛苦,远远不及心脏传来的疼··苏北泽拦在了谭轻面前,害怕他做出什么傻事,问顾南渊:“有没有办法让他不这么痛苦”·顾南渊摇头:“除非陈雨宁消失,否则……”·苏北泽懂得了他的未尽之言,陈雨宁若不消失,包括谭轻在内,所有的村民都会被红线寄生,然后死去。
没过多久,屹立在河水中的陈雨宁,她的身体开始快速松散,组成她身躯的红线,拆散开来··陈雨宁面露惊恐,她的本体娃娃在损毁,她也将要消失,最后她只来得及留下一声不甘心的哀嚎,身体顷刻间分崩离析。
陈雨棠跳进河里,成功毁掉了陈雨宁的本体娃娃··“他成功了·”谭轻捂住流血的脖子,那红线已经在陈雨宁消失的瞬间跟着消失了,他的声音无比虚弱,甚至颤抖,“……可是,他为什么还不上来”·苏北泽回答不了他的问题,没人能回答他的问题,因为他们都知道,陈雨棠很有可能再也不会上来了。
他消灭了陈雨宁,但是也把他自己搭了进去··河水翻涌沸腾,直到很久很久,才归于平静··那些红线也一并沉入河底,沉入泥沙之中··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是主人和小泥巴番外,其他问题留在下一章解释清楚,我只能告诉你们,结局是甜的~· · ·第75章 红线(十二)·谭轻在泥巴地里, 捡到了一只红线娃娃。
虽然那只娃娃身上都是泥巴, 有的地方甚至炸线了, 但是谭轻还是把它捡了起来··他从小就没有玩具,阿秀也没有,他把娃娃拿到河边洗了洗, 洗掉上面的泥,他准备拿回家送给阿秀。
洗掉泥巴之后,红线娃娃还是显得脏兮兮的, 它的右胳膊松垮垮的, 没有力气的垂着··它是掉在地上的时候被人踩到了吧谭轻摸着那只胳膊,抿了抿唇。
“你真可怜·”谭轻说,然后把娃娃塞进了怀里··娃娃是- shi -的,塞进怀里有点凉, 谭轻本就体弱,这么一刺激,不禁打了个哆嗦··但是编织这个红线娃娃的主人被认为是不祥之物, 前几天刚被沉入河里淹死了, 他不能让村民看见他捡了这只娃娃回去。
谭轻就这样揣着红线娃娃回了家,他看见自家门大敞着,阿秀又在被人欺负·他立时气恼的冲上去,把那个比他高大很多的男人从妹妹身上拉开··阿秀一直在哭, 脸上还有红掌印, 衣衫凌乱。
谭轻气得眼都红了, 不要命的朝那个男人扑过去, 跟他扭打在一起··可是,谭轻还是个半大孩子,根本不是一个成年人的对手,很快就只有挨打的份·但是他咬着牙,一声没坑,下了狠劲,一口咬在那个男人的小腿上,生生咬下来一块肉。
谭轻不要命的狠劲让那个男人感到害怕,他又狠狠的踹了谭轻好几脚,一瘸一拐的走了,从那以后再也没来过··谭轻浑身是伤,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走到谭秀身边,拿出怀里的娃娃。
“阿秀,这是哥哥给你……”谭轻实在没好意思说出捡那个字,“这是哥哥送给你的娃娃,它叫小泥巴·”·谭秀看着那个胳膊坏了一只的脏娃娃,就像是想到了浑身脏污的自己,一下子把红线娃娃打到了地上。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谭秀抱头惨叫着,“脏死了,拿开,拿开”·谭轻终于忍不住落了眼泪,他把谭秀抱进了怀里,恨不得把那群禽兽千刀万剐。
地上的那只红线娃娃,看着相拥而泣的兄妹俩,灰败的眼睛闪了闪,表情带着一丝诡异的懵懂,似乎是在好奇这两个人为什么会哭··谭轻照顾好妹妹,重新把红线娃娃捡了起来,看着比之前还要狼狈的娃娃,他擦了擦娃娃脸上的灰,说:“小泥巴,我们现在一样惨了。”
生活一旦在遭受苦难,就漫长得仿佛没了尽头··谭轻成为了红线娃娃的新主人,给他取了名字,叫——小泥巴··小泥巴也挺好啊,红线娃娃看着他的主人,前主人从来没有给他取过名字,这是他第一次拥有自己的名字呢。
每天睡觉的时候,新主人会把他放在枕边,叫他小泥巴,跟他诉苦,说好多好多的话·这个主人真的很无聊吧,没有人跟他说话,他只能跟一个不会回应他的红线娃娃说。
他只是一个红线娃娃,他被新主人捡回来,亲眼看着新主人和他的妹妹遭受村里人的欺凌,可是他只是小泥巴,一个断了条胳膊的红线娃娃,他除了眼睁睁的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新主人今天又被打了,小泥巴看着主人脸上的伤,愣愣地··晚上睡觉的时候,主人把他放在枕边,又开始跟他胡言乱语··生子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主人是不是疯啦小泥巴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知道主人拿破损的嘴唇亲了亲他的时候,有眼泪滴在了脸上。
主人这是在难过吗小泥巴好像听说过,只有难过的时候才会落泪··他不懂人类的感情··主人经常受伤,他一旦受伤,身上流了血,小泥巴就可以吸收主人的血气,来修复自己的身体,慢慢的,他那条断掉的胳膊都重新长结实了。
·可是那次,家里闯进来好几个男人,主人这一次比以往伤得都要重,小泥巴待在主人怀里,感觉到主人的心跳和呼吸都微弱下去··也是那一次,他吸收了更多的血气,身体也更结实了,可是他可怜的主人看起来就快要死去了。
小泥巴不得不从主人怀里挣脱出来,跑出了家,他不想主人死,他想要救活他··小泥巴虽然很多事情都不懂,但是他知道自己可以寄生,这好像是他天生自带的能力,只要侵入人类的身体,他就可以取而代之,成为那个人,以那个人的身份活下去。
小泥巴小心翼翼的在村子里溜达了一圈,可是他有点害怕,他不敢去寄生别人··他没有心,没有感情,没有是非观念,他不寄生,不是因为这是错,而是因为他怂,他不敢。
小泥巴第一次感觉到了伤心,为他那快要死去的可怜主人··他垂头丧气的想要回家,想在主人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陪伴在他身边,而这时他遇见了一个人··前主人的弟弟陈雨棠。
小泥巴是陈雨棠的姐姐编织出来的,所以陈雨棠自然是知道其中的真相,见到会跑会动的小泥巴,不但没有害怕,反而停了下来··反倒是小泥巴吓了一跳,藏在落叶后面,在看清面前的人是前主人的弟弟后,他又松了口气。
陈雨棠把小泥巴带回了红线小店··“我想要为姐姐报仇,我想要红雨村的每个人付出代价·”陈雨棠对小泥巴说,“我把身体让出来,让你寄生,但是你要答应我,必须要帮我跟我姐姐报仇。”
“我要让红雨村变成红线村,把这里的村民变成红线人,侵占他们的身体,掠夺他们的意识,摧毁他们的家园·”·陈雨棠拿起匕首,割破了手腕血管。
小泥巴看着状似疯狂的陈雨棠,有点懵逼,但是他还是接受了这次合作,因为他还要去救主人··小泥巴比一般的红线娃娃吸收了更多的血气,当它吸收完陈雨棠的血气,它就已经完成了寄生,并不像普通娃娃那样,需要经过漫长的过程。
变成陈雨棠的小泥巴,第一件事就是跑去了主人家里,主人已经躺在床上,奄奄一息·谭秀坐在床边哭··小泥巴……现在是陈雨棠,他抱起了谭轻,带他去了村里唯一的医生那里,给他治疗身上的伤。
谭轻伤得很重,足足昏睡了一天一夜才醒过来··“谢谢·”谭轻对陈雨棠道谢,他不知道陈雨棠为什么会对自己施以援手··陈雨棠现在不再是小泥巴,而是跟主人一样的人,他从这个角度看着主人,很是新奇,他一时看愣了,呆呆的对着谭轻笑。
谭轻很尴尬,说:“谢谢你救了我,医药费我……”·他在犹豫要不要拿父母留给他的一块表抵消·但是他又舍不得,心里隐隐觉得陈雨棠不该救自己。
那是父母留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了··陈雨棠忙道:“不不,不用还的,我是真心实意救你的·”·谭轻蹙起了眉,苍白的脸色显得很无力·他接受不了别人的恶意,同样接受不了别人的好意。
“整个村子里的人,只有你们从未欺辱过我姐姐·”陈雨棠决定打感情牌,不得不说,他是一个非常聪明很会学以致用的红线娃娃,“我跟你们同病相怜,我也不想一个村子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所以我想跟你做朋友,以后互相扶持,好好在村子里活下去。”
谭轻看着陈雨棠,有点愣住··他也是想要好好活下去的,可是别人非要把他们踩成一摊烂泥·他认真思考了陈雨棠的话,想着自己无力保护妹妹,最后点了点头。
“雨棠哥·”谭轻很快笑着说,有机会不再受人欺负,他不会放弃这个机会··陈雨棠不好意思了,让主人叫自己哥哥,他不知为何,心里有点诡异的开心呢。
“阿轻·”陈雨棠回应一句,“以后我叫你们阿轻,阿秀·”·从那天开始,他们三个就每天都聚在一起,陈雨棠相貌不凡,为人又好,谭秀很快就喜欢上了他。
陈雨棠对谭秀也很好,但那是爱屋及乌的表现·他的眼睛和心都放在谭轻一人身上,他这个主人啊,唉,身体从小就没保护好,越来越虚弱··他要好好保护主人,让他不再受欺负的同时,还要调理好他的身体,他不想主人英年早逝。
有点糟糕,他现在明白了何为伤心··如果他不明白,主人是死是活他就不会在意·就像前主人死了,他毫无感觉一样··一开始的时候,还是会有人来找茬,但是陈雨棠不是以前那个弱鸡陈雨棠,他一个人能打一群人,来再多人都能揍趴下,渐渐的就没有人敢再上门挑事,不敢再找他们的麻烦。
陈雨棠家很宽敞,他让谭轻和谭秀住到自己家里,但是家里面只有两个房间两张床··陈雨棠眼里隐隐透着期待,说:“让阿秀自己一个房间,我们两个可以一起睡。”
就像以前那样··谭轻一开始其实是不同意搬到一起住,但是谭秀喜欢陈雨棠,她二话没说就已经开始收拾衣服了,而且她的一句话让谭轻不得不妥协··“哥,我害怕。”
谭秀说,“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总是梦见以前的事·”这是实话··谭轻最后只能带着妹妹搬进了陈雨棠家里··陈雨棠好像比谁都开心,他学东西特别快,很快学会了做饭,每天一日三餐的变着花样做,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他想把主人喂胖一点,这样可能身体就会健康一点。
生子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可是谭轻丝毫不见胖,不过气色倒是好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苍白··陈雨棠这人真的很好,大概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晚上睡觉不老实。
“雨棠哥,你……”谭轻别扭道,“你别靠我太近,也不要把腿压在我身上·”·陈雨棠忙拉开距离,可是第二天早上起来,他还是死死的箍着谭轻,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把主人紧紧抱在怀里。
久而久之,谭轻也就习惯了,懒得在这种小事上计较··陈雨棠很喜欢这种和主人朝夕相处的生活,但是这种安逸的生活是要付出代价的··他变成人的代价,是要帮陈雨宁复仇,把红雨村的村民变成红线人。
陈雨棠毕竟不是真正的人,他缺乏是非观念,在他的心里,他只想跟主人好好生活在一起,其他的他根本不关心··趁着入夜,谭轻和谭秀都沉睡之时,陈雨棠就悄悄的开始了红线计划。
他需要人血来染红那些丝线,这样日后村民买了红线,织毛衣穿在身上,红线就会神不知鬼不觉的侵入人的身体,慢慢寄生,取而代之··一切都很顺利,只是那一天,他在把一个村民的鲜血放进染缸里时,被尾随在后的谭秀发现了。
“雨棠哥,你在干什么”谭秀不敢置信··陈雨棠无措:“阿秀你……”不能告诉你哥··他不害怕谭秀知道,但是他害怕谭轻知道自己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
谭秀害怕极了,转身就跑,不管陈雨棠在身后如何呼喊,她就是不听··陈雨棠只好去追她,他必须说服阿秀替自己保密,可是等追到了村西的那条河边,他却看到了让他僵掉的一幕。
那个被淹死的陈雨宁,他的前主人,变成了厉鬼·她正在拿着针和红线,把谭秀的眼球和嘴巴缝起来··陈雨宁变成了鬼,却只能被困在河里,哪都不能去。
“你真没用·”陈雨宁看着陈雨棠,面目狰狞,已经不再是那个善良的女孩,“我已经帮你把她的嘴巴和眼球缝了起来,哪怕她变成了鬼,她也绝不能透露半个字。
我要让红雨村的人都变成红线人,谁也别想搞破坏·”·陈雨棠几乎不能思考,声音干涩道:“阿秀不会说出来的,她不会破坏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是在质问我”陈雨宁把死去的谭秀扔在了河边,“你别忘了,是我让你存在于这世上,你借用的也是我弟弟的身躯,你要是不想帮我,那你就只能变回一个红线娃娃,再也别想当人。”
陈雨棠脑海里都是怎么向谭轻交代,他能接受阿秀的死吗不可能接受得了,他一定会很伤心··“我不想再帮你了·”陈雨棠说。
陈雨宁自己不能离开,只能借别人帮自己完成复仇,她听陈雨棠这么说,便拿出了一个红线娃娃:“你不想帮我,我就要回我弟弟的身体,让这只娃娃重新寄生·但是你,以后只能当一只普通的娃娃,没有思想,没有感觉,没有灵魂的死物。”
陈雨棠无话可说,转身就走:“随便你·”·陈雨宁愤怒道:“我可以杀死谭轻·”·陈雨棠:“……”·一旦有了软肋,很多事都会身不由己。
一步错,步步错,万劫不复··谭秀死后不久,谭轻还是对他起了疑·陈雨棠永远记得,谭轻看着他的目光,由信任依赖变成仇恨失望·他第一次感觉到心如刀割,他捂住自己的胸口,那里明明没有心跳,可是却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真的好想跟主人在一起,想要永远在一起··-·陈雨棠大概自己也没想到,他还会有意识,他最后的记忆是陈雨宁的身体在自己面前土崩瓦解,可是他自己的身体也在一点点溃散。
他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更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他慢慢醒过来,发现自己又变成了一只红线娃娃,身上还是脏兮兮的··看来他又变成了小泥巴··陈雨棠心中疑惑,然而在他看见朝自己走过来的人时,眼睛却亮了,恨不得立马扑上去。
可是现在的他刚刚苏醒,身体很虚弱,根本做不到活蹦乱跳··“小泥巴·”谭轻把他拿了起来,于是他便可以与他对视,深深的望进他的眼睛,“你要早一点醒过来知道么”·陈雨棠心说,我已经醒过来了,可是他除了动一下眼珠,开不了口说话。
谭轻却笑了起来,伸出手指温柔的摸了摸他的脸··陈雨棠做到行动自如又花了半个月的时间,谭轻每天晚上都会把他放在枕头上,两人也算是同床共枕·以前他需要吸收谭轻的血气才能变得强壮,现在他只需要靠近谭轻,就会一点点壮实起来。
一切多亏了那位顾老板,当然,别人的生死离别他全然不关心,他是看在苏北泽的面子上,才会施以援手··谭轻在做饭,小小的红线娃娃就扒在他脚上,顺着他的小腿往上爬,一直爬到他肩膀上才行。
谭轻洗衣服,红线娃娃就拎着主人的内裤,想要大展身手,最后被谭轻整个扔进洗衣盆里,把他也当成衣服搓一搓··谭轻去给他织毛衣,他就在旁边帮着织,差点把自己身上的红线拆了,吓得谭轻赶紧把他抱走,不敢再让他胡来。
“你就老实在这待着·”·谭轻没办法了,把他塞到枕头下面,用枕头压着他,不让他乱动··谭轻刚转身迈开一步,一只手却从身后抓住他,将他整个人拉拽回去,随后一个强壮结实的男- xing -躯体将他困住。
“雨棠哥”谭轻眨巴一下眼睛,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过了好半晌,眼眶却迟来的酸涩··“阿轻……”陈雨棠低头,吻在他的眼角,“我回来了。”
谭轻一把抱住他,脑袋深深的埋进他宽阔的胸膛,哽咽道:“那你永远都不要再离开我了·”·生子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陈雨棠也紧紧的抱住他,“好,我不会再离开你。”
小泥巴只想跟他的主人在一起,从主人捡他回家的那一刻起,这个愿望就从来没变过··作者有话说:·剩最后一个故事了,更新缓慢,建议养肥到完结。
 · ·第76章 最后的任务·“别墅是红棕色的, 上面覆满了爬山虎,外面有一个很大的花圃, 花圃里栽种满了郁金香和玫瑰,非常漂亮·花圃两边是金黄色的银杏树和苍绿的松柏。”
电话那端的声音冰冷且机械,“你到了之后, 石板路的尽头会有人接应你·”·挂断电话之后,苏北泽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高大树木,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怪异感。
他这次是去给一个八岁小男孩当家教,小男孩名叫王明飞, 而他的任务是在半个月内找出王明飞的父母··可是刚才给他打电话的就是小男孩的父亲··这未免也太奇怪了·这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刚才的父亲是假的,而小孩的真正父母已经遇害,那么他就需要找出对方的尸体。
二是刚才的父亲是真的, 但是不是人,所以他这次免不了又要跟一些脏东西打交道··心里怀着隐忧, 苏北泽眉头便蹙了起来··顾南渊说的对,这次的任务不会那么轻松。
·一个小时后, 那栋红棕色的建筑出现在视野中··别墅外面的景色也正如电话里所说, 银杏树和松柏遮掩住了别墅的全貌, 爬山虎覆盖其上,整体- yin -暗森冷,像是里面困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随时要冲出来一样。
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等在那里, 除此之外别无他人, 这人应该就是接应他的人··“你好,我叫苏北泽,是王先生请的家教·”苏北泽简单做了自我介绍,不动声色的看了眼脚下的石板路。
确实是石板路的尽头··女人脸上带着冰冷而又机械的微笑,说道:“你好,你叫我张阿姨就好,我是王先生请的保姆·”·只一个照面,张阿姨给苏北泽的感觉就是不像人类,就好像……之前电话里的声音。
虽然没有看到声音的主人,但是对方说话的语气和腔调都带着凉嗖嗖的冷意··“王先生和王夫人在家吗”苏北泽试探道··张阿姨:“先生和夫人半个小时前已经出门了,要到晚上六点一刻才能回来,苏先生大概是见不到他们了。”
苏北泽便没再说什么了··之后更无别的话可说,张阿姨带着苏北泽走进别墅,告诉他小主人在二楼右转第二个书房里等他,让他自己上去,因为她现在要开始准备午饭。
“我必须要在中午十一点五十五分准备好午饭·”张阿姨笑着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往厨房的方向走去··苏北泽只好一个人走到二楼去,他对于张阿姨精确的时间观念有些奇怪,似乎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走错,否则就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一样,但是如果真的错个一分半分,又会出现怎样的后果·别墅里面的建筑偏向古朴,苏北泽心里莫名沉重,这里真的太静了,静的有点不太正常,随便动一下都会发出心头一跳的声音,让人呼吸都不自觉的放轻。
走到楼梯中间位置的时候,他突然听见了一阵哒哒哒的声响,像是女人的高跟鞋踩在实木地板上的声音··苏北泽浑身一僵,脚步立马顿住,他慢慢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空无一物,张阿姨略微臃肿的背影正在厨房里忙碌。
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鬼怪这种东西也不是第一次见到,苏北泽倒是没被吓到,就是心里压抑的不舒服,让他有种想转身逃离别墅的冲动··当然他不可能逃,任务必须完成,顾南渊说完成这次任务,他就会彻底想起被遗忘的过去。
想起顾南渊,他觉得自己还可以再坚持一下··苏北泽再次抬起脚步,那种哒哒声再次响了起来,而且就响在他的身后,追随着他的脚步,哒哒哒的往楼上走··凭着直觉,苏北泽赶紧加快脚步,而身后的哒哒声也跟着急促紧逼起来。
这次没有再回头,他一口气爬上了二楼,在两脚踏上最后一级阶梯时,身后的哒哒声消失了··“呵——好险·”松了口气,苏北泽这才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却让他脸色一变。
只见十多阶的楼梯,实木地板上布满了红色的血脚印,脚印上面,不停扭动着肥硕滑腻的蛞蝓··“……”·苏北泽表情扭曲,在要不要去跟张阿姨说一声和直接去书房之间犹豫了数秒,最后他还是决定直接去书房,来个眼不见为净。
二楼右转第二个书房,苏北泽按照张阿姨的指引走到门前,房门紧闭,他刚想抬起手敲门,房门却从里面打开了··门后站着一个小男孩,个子只到苏北泽胸口,漆黑的头发,漆黑的眉眼,皮肤和嘴唇有些病态的苍白,此时他正抬起头,面无表情直勾勾的盯着苏北泽。
苏北泽心里莫名一紧,被他犹如实质的目光看得不自在,维持好表面的淡定,勉强露出一个笑脸道:“你好,我是来帮你补课的苏老师·”·小男孩眼皮也不眨的看着苏北泽,然后扭动了一下脖子,看了眼他的身后,声音死气沉沉:“我叫王明飞,这间书房,苏老师可以进来,但是后面的这位阿姨不可以进来。”
苏北泽:“……”·王明飞的话简直让苏北泽心惊肉跳,头皮发麻,他明明就是一个人过来的,身后哪里还有位阿姨·这让他想起刚才的血脚印……·身子都有些僵硬,苏北泽吞咽了下口水道:“什么阿姨我是一个人上来的。”
王明飞又看了眼他的身后,正对上女人血肉模糊的脸,女人咧着嘴对他露出微笑,嘴里流淌出浓稠的血液··王明飞的表情没有半点的变化,视线漠不关心地收回来,重新看向苏北泽:“哦,那苏老师先进来吧。”
生子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苏北泽虽然很好奇身后到底是什么人,可是他更害怕看见不该看的脏东西,所以强忍着没回头··书房很宽敞,收拾得干净整洁,书架上整齐排列着各种各样的书籍。
这这书架的排列方式和构造,让苏北泽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顾南渊的图书馆,这跟那图书馆里的某个书架太过相似,只是这里的书少了很多··下一刻苏北泽的目光被某本书吸引,那是本外文原版书籍,苏北泽认不出那上面是什么文字,只是书里夹着一张泛黄的纸,露出来一角。
他忍不住朝那本书靠近,然后慢慢伸出手去……·那始终没有表情的八岁孩子,一直看着苏北泽的背影,病态的脸色慢慢变得狠厉无比,眼睛染上血红色,然后一边的嘴角往上勾起,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扭曲表情。
之前的王明飞就像是丢失了灵魂的壳子,现在这壳子里终于装上了灵魂·· · ·第77章 最后的任务(二)·就在苏北泽的手要触碰到那本书的时候, 身后传来一道清脆稚嫩的嗓音。
“苏老师, 现在开始补课吗”·苏北泽的手在距离书籍两厘米处堪堪停住, 他顿了片刻,若无其事的收回来,回转过身, 在看到小男孩突然变红润的脸色后,有些僵愣。
之前王明飞给他的感觉一直都是病态空洞的,就好像丢失了灵魂, 而现在他容光焕发, 眼神也变得十分灵活,一下子有了生气··然而却有些违和感,他说不出哪里违和,但是这种感觉非常强烈。
“……那就现在开始吧·”苏北泽迟疑道, “只是我还不知道需要帮你补哪门功课”·他接到任务后,很快就收到了王明飞“父亲”的电话,男人只告诉了他家庭住址和补课时间, 他有询问过补课内容, 好提前做些功课,但是对方并未告知。
·王明飞咧嘴笑了笑:“苏老师可以先把那本书拿过来,就是那本夹了一张泛黄纸张的书·”·“……”·将刚才差点触碰到的书抽出来,苏北泽没好意思直接去碰那张纸, 而是将它放在了书桌上。
书房里的灯光很明亮, 两人相对而坐, 苏北泽有点不知道这课该从何补起··沉默一阵, 王明飞率先开口,脸上挂着童稚的笑:“苏老师,我们从哪里开始补起不如先说说冥界最凶恶的鬼”·苏北泽:“……”·“苏老师知道冥界最凶恶的鬼是谁吗”王明飞又自顾自道,“不对,我们应该先从忘川说起,一开始还没有冥界,只有忘川,还有……忘川之主。”
王明飞说到“忘川”二字时,苏北泽的表情就变了··王明飞道:“苏老师听说过忘川吗”·苏北泽瞬间从位置上起身,逼视着王明飞的双眼,一字一句道:“你、到、底、是、谁”·王明飞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仍然坐在位置上,仰头看着苏北泽,脸上像是戴着一副虚假的面具,让人捉摸不透,看不真切。
“这只是我的补课内容啊·”王明飞说,“老师可以先看下这本书,这是《冥界古今实录》,书里有关于冥界和忘川的详细记载·”说着把书推到苏北泽面前。
苏北泽低头看了一眼,惊奇的发现刚才不知名的文字,现在变成了中文,他分明记得这是本外文原版书籍··“这怎么会……”·苏北泽有些不敢相信。
王明飞这次没说话,保持了沉默,静静的看着苏北泽··书的封面是纯黑色的,上面只有“冥界古今实录”六个字,再没有别的字··苏北泽终于还是伸出手去,打开了那本书,翻过几张空白页,第一张出现文字的页面上记载道:·“忘川,忘川,人死之后,想要通往冥界,投胎转世,都须先经过忘川。
不得投胎的孤魂野鬼,要么留在忘川,要么留在冥界·忘川是必经之路·而忘川大人就是众鬼俯首称臣的主,唯一的主·”·停顿数秒,苏北泽继续往后翻:·“忘川之主乃冥界第一凶恶厉鬼,废冥界之主,扶持傀儡上位。
成者王,败者寇,倭匪掌权,正反易主,未为不可·”·苏北泽啪的一声合上了书,低垂着头,很长时间没有说话··王明飞等了几分钟,冷静道:“老师有什么感想吗”·苏北泽道:“我该有什么感想”·王明飞道:“忘川之主是冥界最凶恶的鬼,他就像一个强盗匪徒,抢夺了冥界,废黜了前冥王,扶持一个废物上位,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胜利的就是正派,失败的就是反派吗”说到这里,他又像一个孩子一样歪了歪头,“这是反派成功的洗白套路吗”·苏北泽简直想笑:“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有些乱,什么正派反派,在他心里,顾南渊只是顾南渊而已,这些跟他有什么关系·但是这就好像发现爱上了一个穷凶极恶之徒,哪怕对方杀人放火坏事做尽,也可以欺骗自己包容原谅吗因为爱上一个人,他伤害的都是别人,绝不会伤害自己,就要变成是非不分之人吗·“你可以看一下那张纸。”
王明飞用手指了指··苏北泽犹豫一下,还是把那张纸抽了出来,然后就见泛黄的纸张上面写着“十二轮回”的字样……·苏北泽没有再看下去,他起身道:“我还是先回去了。”
王明飞:“可是苏老师不想想起过去吗”·苏北泽:“……”·他知道那种违和感是什么了,王明飞外表虽然是一个八岁孩子,但是里面却像是住了一个成人的灵魂。
生子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他这次的任务恐怕是出了差错,他确实是要找出王明飞的父母,可是面前的这个人已经不再是原来的王明飞··没有半点犹豫,苏北泽转身就快步往书房门口走去,可是拉开房门后,门外的景象让他血液凝固。
外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完全没有之前的景象,苏北泽回头,一道黑雾般的模糊人影,大张着血口,快速朝他面门上飞扑过来··苏北泽条件反- she -地闭上了眼睛。
“咚咚咚”,耳边却响起了平缓的敲门声··苏北泽猛的睁开眼睛,惊悚的发现自己还坐在原本的位置上,根本没有起身,也没有去拉开书房的门,而王明飞正坐在他的对面,笑眼盈盈的看着他。
“咚咚咚”,敲门声再次响起,紧接着是张阿姨机械的声音:“小少爷,苏先生,午饭准备好了,请下楼用餐·”·王明飞回应了一句,让张阿姨先下去准备,然后对苏北泽道:“苏老师,我们下去用餐吧”·苏北泽刚想拒绝,眼睛扫过书房的时钟,上面不多不少正是十一点五十五分——这是之前张阿姨说的午饭时间。
王明飞可能是看出了他的疑惑,于是解释道:“这栋别墅里,时间不能出现一分一秒的差错,否则会发生不太好的事·苏老师离开别墅的时间是下午六点一刻。”
苏北泽只觉嗓子干涩,他刚才想提前离开,所以才会出现刚才的情形吧·但是留在这里,他总有种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的预感·· · ·第78章 最后的任务(三)·“这世间, 有正派就有反派, 忘川大人是世间最邪恶的鬼, 是那个胜利的反派……”·书上的记录让苏北泽一下午都心神不宁,他本以为会有古怪的事情发生,结果什么都没发生, 时间平静而又缓慢的行进着。
快到六点钟的时候,苏北泽接到了顾南渊的电话·他看了王明飞一眼,背转过身去, 按下了通话键··“喂, 南渊·”苏北泽说,“我要六点一刻才能结束。”
顾南渊像是低低地笑了一下,然后嗓音低沉道:“我知道,我已经在别墅外面等你了, 你一出别墅就能看到我·”·苏北泽听他这么说,下意识的想要通过窗户往别墅外面看一眼,可是直到现在他才发现, 这书房宛如一个铁铸的牢笼, 根本就没有窗户。
·苏北泽只好道:“好,我一结束就下去找你·”·他其实根本无事可做,纯属熬时间,说是给王明飞补课, 可是实际上两人各看各的书, 王明飞看的就是那本《冥界古今实录》。
那本书一到王明飞手中, 文字又变回了那种不知名外文字··王明飞从书上抬起眼睛, 说:“还剩下二十分钟,苏老师,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怎么样”·苏北泽很想说不,可是王明飞像是看出了他的意图,出口截断他:“苏老师,不如我们来各自回答对方一个问题”·苏北泽说:“抱歉,我不想回答你任何问题,我也不想问你什么问题。”
“你不想知道我到底是谁吗”王明飞道··“……”·这个问题刚才苏北泽确实在恼怒时说出口,面前的既然不是王明飞,那么他会是谁·苏北泽一直沉默不语,王明飞道:“我知道你的任务是找出王明飞的真正父母,在这半个月的时间内,只要你能猜出我的真正身份,我就告诉你那对父母的藏身所在。
他们已经被我转移了位置,而且变化了形态,你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的·不过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他们就在这栋别墅之中·”·王明飞的话相当于承认了他是假扮的,苏北泽心头惊骇,但也觉得在情理之中。
“我未必找不出他们·”苏北泽说··王明飞一怔,然后弯唇笑道:“那我拭目以待·”·时钟指向六点一刻,苏北泽准时走出别墅,在别墅门口,他一眼就看到了顾南渊高大笔直的身影,长身玉立,眉眼精致温柔,正唇角含笑,静静看他走近。
顾南渊站在石板路的尽头,好像这栋别墅有着某种禁忌,不能随便踏入和离开··在顾南渊旁边,有一对年轻夫妇走进别墅,这应该就是王明飞的“父母”,他们脸色冰冷,目光呆滞,像是缺失灵魂的玩偶。
快走到顾南渊身边时,苏北泽与那对夫妇擦肩而过,对方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没有看他,更没有跟他说话,目不斜视的走进了别墅大门··别墅大门在身后关上,苏北泽刚好走到了顾南渊身边,这时光线昏暗幽沉,别墅更是笼罩了一层- yin -森恐怖的影子。
“没发生什么事吧”顾南渊自然而然的抚摸上苏北泽光滑白皙的面颊,手指在他的脸侧和脖颈之间轻轻摩挲着,眼神像是黏在苏北泽身上,一刻不肯挪移。
苏北泽任他抚摸一会儿,见他没完没了的,拍下他的手,说:“没事,我们快走吧·”·顾南渊看了眼自己被挥开的手,有些可惜的模样,牵起苏北泽的手,紧紧地抓在掌心里,无论苏北泽怎么挣扎,就是不松开。
“我想触碰你,你不要抗拒我·”顾南渊说··“……”·“我没有抗拒你·”苏北泽很懵的回了一句。
只不过一个白天没见而已,顾南渊愈发粘人了·虽然他心里惦记着从书上看到的内容,但是他从未有过抗拒顾南渊的想法··顾南渊听了似乎有点满意,但是又不是十分的满意,等两人坐上车,顾南渊俯身过去,按着苏北泽的肩膀索吻了十分钟,直到苏北泽呼吸不畅,用力拍打他的后背,他才餮足的放开他。
“我们回家吧·”顾南渊呼吸有点乱了,他平复了片刻,启动车子,往小旅馆的方向行驶而去··生子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苏北泽直到回到小旅馆,脸上的红晕都没散尽。
一回到小旅馆,顾霖就直奔苏北泽飞扑过来,依恋的抱住他,喊了一声:“爸爸”然后抬头看一边的顾南渊,热情骤减,“父亲。”
顾南渊倒是不介意这种事情,笑着揉了一把团子的脑袋,让柴九和黎戈准备晚饭··“叶隐呢”苏北泽揽着团子走到沙发边,他早上出门的时候叶隐还在。
黎戈告诉他说:“叶隐说要出去玩一段时间,他这人就是这样,不用找他,他自己玩够了就会自己回来的·反正他一个鬼又没有什么好怕的·”·柴九接了一句:“他怕鬼。
而且怕得想再死一次·”·苏北泽:“……”·顾南渊看了苏北泽一眼,悠悠道:“他早该走了,他本来就不属于这里,我只是好心收留他几天而已。”
“额……”苏北泽从顾南渊的话语里听出了一丝不高兴,但是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不高兴··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苏北泽再去别墅补课,没有特别的事情发生,他每次去都有意留心着那对父母的藏身之处,但是王明飞说他已经改变了他们的形态。
这也就意味着花草树木、家具建筑都有可能是那对父母,在没有任何提示的情况下,想要把他们找出来,绝非易事··眼看着时间越来越少,任务却是毫无进展,苏北泽难免感到紧迫。
第八天,苏北泽准时来到别墅,他看着别墅外面的银杏、松柏,和花圃里的郁金香和玫瑰,心想王明飞的父母会不会在这其中·但是就算他已经“见到”了对方,他又要怎样把他们辨认出来呢他就算是找出了答案,他也很难验证自己的答案是否正确。
这就是王明飞给他设置的陷阱··“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半,苏老师准备猜我是谁了吗”王明飞依旧笑吟吟的看着苏北泽··苏北泽看着他胜券在握的笑容就心情烦躁,哪怕对方顶着一个八岁孩子的壳子,他也觉得这人很讨厌。
“这很容易猜·”苏北泽说··王明飞:“哦”·苏北泽脸上带上了微笑:“虽然你没有表现出喜恶,但是从一开始就能感觉出你的不甘和仇恨,哪怕伪装得再好,表现得多淡定,真实的情绪也会不经意间泄露出去。
所以我猜,你痛恨忘川之主,原因是你们出于敌对关系·忘川之主若是‘反派’,与之相对的你就是自诩的‘正派’,那你应该就是前冥王·”·王明飞的表情没有多大变化,他冷静自持的看着苏北泽:“你分析的很有道理,但是没猜对。”
苏北泽:“……”·他也知道自己没猜对,但是他说这段话的重点不是猜测的结果,而是分析的过程,无论如何他确定了一点,面前的这个人跟顾南渊有仇是没跑了。
·“你为什么不直接去问给了你令牌的人呢”王明飞突然开口··苏北泽一怔,下意识的摸了摸口袋,那里静静的躺着一块令牌,上面刻有“忘川”二字。
王明飞继续道:“你以为你第一次想要离开别墅时,仅仅是看到幻象吗如果不是你身上这块令牌,诸鬼避讳畏惧,不敢靠近,苏老师恐怕已经因为违规死去了。”
苏北泽不知道这层缘故,他看着王明飞,心里突然生出一种想法,如果不是身上有这块令牌,对方不会有耐心陪他玩这种游戏,早已经直接向他下手了·· · ·第79章 最后的任务(四)·“我去下卫生间。”
苏北泽从位置上起身, 打开门离开了书房··王明飞在他身后, 目光沉静, 目送他的离开··自来水哗哗流淌,苏北泽用冷水洗了把脸,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白皙的脸上沾上了水珠, 额前的碎发被打- shi -,英俊的眉眼此时让他感到一丝陌生··他又是谁,他遗忘的过去又是什么, 为什么他会经历这些可怕的事情, 从他第一次遗忘到现在又过去了多长时间……·苏北泽摇了摇头,自嘲一笑,他觉得自己都快被王明飞误导了。
正准备离开卫生间回书房,苏北泽刚侧过身子, 动了一下脚步,突然整个人都愣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重新慢慢转回去··镜子里的人还是跟他长着一模一样的脸, 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 可是动作和表情却发生了变化,变得陌生而又诡异,他在看着自己笑。
苏北泽:“……”·照个镜子而已,要不要这么精分·这种事情他比较有经验, 苏北泽转身就走, 他没有那么多好奇心去一探究竟。
余光瞥到镜子里的“人”突然变了脸色, 原本带着笑意的脸变得- yin -冷肃凝, 眼睛染上妖冶的血红色,不住的拍打着镜面,挣扎着想要从镜子里挣脱出来,可是他却像是受到了某种限制,不得不被困在里面。
苏北泽心里一阵难过,突如其来的,而且莫名··从卫生间到书房一路,苏北泽又听到了那种高跟鞋踩踏实木地板的哒哒声,就响在他身后不远处,声音急促,越来越近,追赶着他的脚步。
在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苏北泽猛的回头看了一眼,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脚踩红色高跟鞋的女人,脸色惨白可怖,七窍流着血水,扭曲着骨骼,正朝他走过来……·就在这时,一种冰凉的液体覆在了他的脸上,他条件反- she -的闭上了眼睛,抬手抹了把眼睛上的液体,再睁开眼时,惊悚的发现自己还在卫生间里,而他还在洗手台前洗脸,镜子里的影像还是他自己。
苏北泽懵了片刻,没有多想,正打算离开,整个人却在瞬间凝固··他右边眉毛里藏有一颗小痣,平时不仔细看不会发现,可是现在他发现小痣在镜子里竟然是在右边眉毛里。
生子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平时照镜子,镜子里的成像都会和现实中相反,比如现实中的右手,镜子里就是左手,那么右边眉毛的小痣,到了镜子里应该是在左边眉毛里才对。
这说明什么·苏北泽赶紧跑出卫生间,去书房看了一眼,发现王明飞果然已经不在书房里了,而书架上那些书上的字也发生了变化,都变成了在镜子里才会看到的相反样子。
这说明他不小心进入了镜中的世界··那么之前在镜子里的怪物可能已经进入了现实中··苏北泽又回到了卫生间那面镜子前,他不知道要怎样离开这里,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镜子里的影像又发生了变化。
镜子里的他旁边多出了王明飞的身影··王明飞笑看着他:“苏老师·”·苏北泽道:“你做了什么”·王明飞道:“先委屈苏老师在镜中待一段时间,放心,你还是会陪伴在忘川大人身边,他用十二轮回的方法,还是可以再造出一个原原本本的你。”
苏北泽听明白他想做什么,瞬间气血上涌,脸色铁青,他抬手拍打在镜面上,可是却穿不透这冰冷的玻璃··“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以为用这种卑鄙无耻的方法,你就能赢回你输掉的一切吗”·王明飞板起脸色,皱起了眉,似乎被戳到了痛脚。
“我是在帮你啊,苏老师·”王明飞很快说服了自己,脸上重新带上了微笑,“这难道不是一个检测忘川大人真心的好机会吗苏老师难道不想知道,他为什么非要让你经历这些可怕的噩梦吗如果他对苏老师没有绝对的真心,你为什么还要跟他在一起”·苏北泽心里有很多的疑问,但是他却不愿用这种方式去得到答案。
他的脑海混乱至极,他隐隐约记得,曾有个声音在跟他说,“你为什么还要跟他在一起”·“你居然还敢跟他在一起不记得他了吗你不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遗忘过去,为什么需要经历十二轮回吗”·“你以为你经历十二轮回,是会想起遗忘的过去哈哈哈,这才真正会让你彻底遗忘了过去,彻底遗忘,永远都不可能再想起来”·“……”·“我好像见过你,我一定见过你”苏北泽说。
“但是你想不起来过去,就想不起我·”王明飞道,“好了,苏老师,你就先在这里呆一段时间吧,镜中的时间是静止的,也是永恒的,你不会感到饥饿寒冷,也不会经历病痛,更不会死。
如果忘川大人放弃了你,这将会是你最好的归宿,你觉得吗”·苏北泽嗤笑:“并不觉得·”·王明飞脸上的笑意更甚,突然他的身体开始拉长变高,五官也开始变化,很快,他就由一个小孩子变成了一个一米八以上的成年男人。
苏北泽惊异的看着镜外的他,令人意外的是,对方竟是个面目俊郎的年轻人,他的五官很淡,淡到只剩下一个大致的清秀的轮廓,让人看不清楚,而他的年龄绝对不超过二十五。
苏北泽道:“……我好像没见过你·”·王明飞笑了:“这么快就不确定了”·苏北泽摇头:“但是我听到过你的声音。”
王明飞的笑容有一刹那的凝固··苏北泽觉得自己好像听到过这个声音,但是他又觉得这个声音陌生无比,只是那种感觉非常强烈··王明飞很快恢复了微笑的模样,显得莫测高深。
“苏老师恐怕还不知道,你之所以会经历这些可怕的事,都是拜顾忘川所赐·你记起以前的事,自然皆大欢喜·记不起来,就只能入万世轮回·这就是他给你定好的结局。”
苏北泽表情冷淡,似乎根本没把对方的话听进去··此时的王明飞就像个邪、教头子,极力在苏北泽和顾南渊之间挑拨离间··“我给你的结局难道不比顾忘川给你的好吗”王明飞真诚道。
苏北泽还是没说话,连眼神都懒得给他了··王明飞锲而不舍道:“你难道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困在这里吗”·苏北泽还是冷漠脸。
王明飞悠长的叹了口气,似乎对苏北泽失望至极,过了一会儿,他还是不走,苏北泽便蹙起眉头看他,似乎在问,“你怎么还不走”·王明飞:“……”·被嫌弃的王明飞只能转身,准备离去,可是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轻声说:“苏老师想知道我为什么让那个你去找顾忘川吗”·苏北泽这次终于有了反应,他眼里闪过了紧张。
王明飞了然的笑了笑,果然什么都没忘川大人管用··苏北泽冷冷的看着王明飞,见对方不再开口,等着他发问,只好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如他所愿,问:“为什么”·王明飞这才满意了,眼里的笑甚至是真诚实意的,带着点悲悯。
“因为这世上唯一能伤到忘川大人的,只有你啊·”·“……”· · ·第80章 最后的任务(五)·镜子里一片孤寂幽冷, 苏北泽隔着冰冷的镜面看着王明飞,似乎是想看出来他在想什么。
王明飞道:“苏老师不会以为那个你是假的吧”·苏北泽一僵, 心里顿时涌上密密麻麻的凉意和恐惧··难道……·王明飞没有卖关子,直接给出了他答案:“那个你也是真的。”
苏北泽:“……”·如果那个他也是真的……·顾南渊怎么可能认出来·可是为什么会有两个他·生子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王明飞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王明飞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好心的跟他解释道:“这面镜子叫‘忘情’,它是用忘川河底的冰做成的, 会让人遗情断爱,现在你对顾忘川的感情全部封锁在这小小的一面镜子里, 现在的你是由你全部的感情所化,而外面的那个你,他不爱顾忘川。”
苏北泽:“……”·这世上唯一能伤害到顾南渊的只有苏北泽, 而没有比苏北泽不爱他更能伤他··如果顾南渊可以忍受他不爱他,那他就不会费这么大力气,拼尽一切都要让他想起过往。
然而现在, 顾南渊面前的他将会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他不爱顾南渊,不爱团子, 不爱任何人··或许他连他自己都不爱··王明飞很快走了,苏北泽离开了洗手台,在楼梯第二级阶梯上坐下, 心里- yin -霾笼罩。
很快那个没有感情的他就会回到小旅馆……南渊又该怎么办·他会不会以为自己不再爱他他会不会很难过·苏北泽顿时心焦如焚,再也坐不住, 一分一秒都是死亡般的煎熬。
最糟糕的是, 现在他除了等什么都做不了··……·下午四点不到, 苏北泽回到了小旅馆··顾南渊一看他回来,愣了一下,然后立马起身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他,柔声道:今天怎么那么早回来”·苏北泽没什么表情的看着顾南渊,仿佛在看着一个陌生人,那眼神冰冷,淡漠,没有感情。
他看着顾南渊,可是顾南渊却又不在他的眼里··顾南渊的瞳孔微缩了一下,刚想伸出手去触摸他的脸,可是却被躲开了··“……”·“我累了。”
苏北泽语气疏淡道,“我先上楼睡了·”·顾南渊不动声色的应道:“……好啊·”·苏北泽将视线从他身上收回,轻飘飘的看了顾霖一眼,柴九黎戈二人他连看都没看,直接无视了他们。
顾霖扯了扯顾南渊的衣袖,小小声的说:“父亲,爸爸他怎么了”·顾南渊眼神晦暗不明,视线始终追随着离去的苏北泽,声音淡而轻:“他只是累了。”
累了的苏北泽一觉睡到了晚上八点钟,他醒过来,躺在床上迷茫了片刻,看了眼外面黑沉的天色,这才起床洗漱··他正在用毛巾擦脸,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苏北泽将毛巾挂回原处,出去开门,门外站着身材颀长的顾南渊··对方正唇角含笑,一脸温柔的注视着他,眼里满含爱意··苏北泽内心毫无波动,他做出随时关门的动作,问:“有事”·顾南渊状似随意的把一只脚踏进门里,让他没办法关门。
“……”·“你有什么事,说吧·”即使关不了门,苏北泽也没有让他进屋的打算··顾南渊捂住胸口,似乎是被苏北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伤到了,缓了缓才说:“你饿了吧我请你出去吃饭。”
苏北泽拧眉想了片刻,然后无情拒绝:“不去·”·顾南渊挑眉道:“真不去”·苏北泽:“真不去·”·顾南渊:“……”·这大概是他在苏北泽这里碰壁最多的一次,以往就算没有记忆,他在苏北泽面前也都是无往不利的。
前后反差这么大,他无论如何接受不了··顾南渊叹了口气,然后在苏北泽始料未及之下,突然贴近,一把将他推到墙上,欺身压下,直接堵住他的嘴··还好,嘴唇还是一如既往地柔软。
苏北泽则瞪大了眼睛,顾南渊在他唇上又吮又啃的,甚至闯进他嘴里··苏北泽是没了感情,不是失忆·他自然记得之前跟顾南渊之间的亲密行为,之前他是挺喜欢的,也很享受,可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说不上讨厌或厌恶,只是觉得这种彼此交换口水的行为,很没有意义··没有意义的事情为什么要做呢·顾南渊见他蹙着眉,却没有反抗,更没有推开自己,就自顾自亲个够本,等他将手伸进苏北泽的衣服里,还想更近一步的时候,苏北泽阻止了他。
顾南渊立刻停下来,想知道他会说出恶心之类的感受··然而苏北泽只是平缓了一下呼吸,说:“我有点饿了,出去吃饭吧·”他是真的饿了。
顾南渊:“……”·夜色微凉,两人的外表都是特别出众的类型,尤其是顾南渊,长相太过惊艳,就这样堂而皇之的走在大街上,吸引了一路的目光。
有个胆大的女孩子,竟直接走上前,脸红的看着顾南渊说:“小哥哥,小哥哥,能加个微信吗”·顾南渊脸上是温文尔雅的笑,正想无情的道出“不加”二字,眼角余光瞥见苏北泽稀松平常的态度,顿时念头一转,到嘴的话变成了:“不好意思,我已经有家室了。”
“啊”女孩特别惋惜的嘟了嘟嘴,有点意难平,感慨造化弄人,遇见了这么帅的帅哥,居然名花有主了,那就不要让她遇见了呀·然后,她把目光投向了苏北泽,转移目标,虽然这位小哥哥的颜值不像旁边这位那样逆天,但是也很好看啊,她讨喜的笑着说:“那这位小哥哥加个微信呗不要让我空手而归好不好不然我朋友肯定都要笑话我了。”
在她身后,是三个同样清纯漂亮的女孩子,目光全部望向这边··苏北泽说:“我有儿子了·”·女孩:“……”·她仔细看了看苏北泽,年龄那么小,怎么也不像有儿子的人啊,拒绝她也不能找这么糊弄人的理由吧·生子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女孩说:“我不相信”·苏北泽没了感情之后,整个人就变得很冰冷,不好接近,更没了照顾他人心情的顾虑,道:“不信你可以问他。”
女孩看向顾南渊··顾南渊咳了下说:“嗯,是真的·”·女孩一脸心碎的走了··苏北泽并没有为伤害到人家的少女心而愧疚,他现在只想知道吃什么,路过一家火锅店的时候,他停住了脚步。
“我们晚上吃什么”苏北泽看向顾南渊··顾南渊道:“那就火锅吧·”·苏北泽:“你不是不喜欢吃这些”·顾南渊道:“老师喜欢就好。”
苏北泽不再坚持,如果是以前,他肯定拉着顾南渊就走,甚至不会在火锅店门口驻足,可是现在,他根本就没有要对顾南渊好的这种概念··吃饭的全程,顾南渊基本没吃,一直在帮苏北泽涮菜。
苏北泽道:“你不必这样·”·顾南渊却仍是固执的帮他涮羊肉,道:“你可以不必回应我,但是请不要拒绝我·”·苏北泽怔了怔,心里有种滞涩拥堵的感觉,同时又很空荡,像是心里的东西不知何时被人洗劫一空,什么都没留下。
第九天,苏北泽如常来到了别墅··“今天我们补点什么内容好呢”王明飞笑看着苏北泽·他现在又变成了八岁孩童的模样。
苏北泽回视着他,没有回答·王明飞便自己说了下去:“人都有七情六欲,不知道苏老师最喜欢什么最想要的又是什么”·苏北泽冷道:“无可奉告。”
王明飞笑了笑,还想再说什么,苏北泽把那本《冥界古今实录》丢给了他,自己也拿了本书开始翻看,拒绝交谈的态度很明显··王明飞无法,只能把快翻烂了的书再看一遍。
十一点五十五分,张阿姨准时敲响书房的门,说午饭准备好了,请他们下去吃饭··王明飞:“苏老师,下楼用餐吧·”·苏北泽合上书,起身道:“我先去下洗手间。”
说完便转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洗手台前的镜子里还是困着那个跟他一模一样的“人”,他眼睛通红,像是很长时间没有睡过觉,他在通过冰冷的镜面与他对视,眼里是他看不懂的情绪。
苏北泽刚想转身离去,镜子里的“他”又急切起来,开始不住的拍打镜面··他的脚步顿住,这一次他没有像昨天那样害怕得逃走,镜子里的“人”应该是被迫困在里面,没办法出来。
昨天他以为对方是鬼,可是现在看来似乎不是··那“他”又是什么呢·为什么跟自己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孔·苏北泽看着镜子里的“人”,“你想从镜子里出来吗”·镜子里的“人”立马点头,嘴唇动了动,似乎在说什么话。
“你能听见我说话”苏北泽怔了怔道,“但是为什么我却听不见你的声音·”·镜子里的“人”闻言蹙起了眉,然后他张开嘴,用口型反复说三个字。
顾南渊苏北泽看清楚他在说什么,脸色变了,转身,冷冷的留下一句:“你还是待在里面比较好·”·镜子里的“人”:“……”·……·苏北泽没想到有一天会自己吃自己的醋,但是外面的自己不是没有感情吗没有感情为什么别人提一句顾南渊都要生气·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苏北泽也不相信自己也会如此无理取闹。
 · ·第81章 最后的任务(六)·接下来的几天, 苏北泽每天都会见到镜子里的“人”,不知道为什么, 他心里总有种很异样的感觉··像是丢失了一样最重要的东西,迫切需要找回来。
可是他丢了什么呢·他觉得这样东西比遗失的记忆还要重要,哪怕遗忘了过去,他心里也从来没有这么空旷过, 空的好像什么都没了··他没有拒绝过顾南渊的接近,每当顾南渊抱着他或者吻着他的时候, 他能感觉到那种满的快要溢出来的感情,但是他回应不了。
很快他便想明白了,他丢失的是感情, 他之前对顾南渊同样的爱意消失了··时间还是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距离任务结束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两天··王明飞还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样子,说起话来- yin -阳怪调。
“苏老师, 想起过去真的对你这么重要吗你现在中断这个轮回任务,你就可以得到自由,唯一的遗憾就是你再也想不起过去, 不过现在那些回忆对你来说,似乎已经不再重要。”
·苏北泽没有反驳王明飞的话,也没有表示赞同, 只是道:“这是最后一个任务,临门一脚选择弃权, 之前的努力岂不全白费了·”·王明飞笑着摇了摇头:“不, 你要完成任务, 努力才不会白费,否则又得从头开始了。”
苏北泽不为所动:“从头开始,我也要继续·”·王明飞没再说什么,只是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六点钟,还有十五分钟,今天的补课时间又要结束了。
而明天是最后的任务期限··在还差半分钟就到时间的时候,王明飞突然开口:“苏老师,你知道十二轮回是禁术吗”·苏北泽一愣,从书上抬起头:“禁术”·“看你的反应是不知道了。”
王明飞笑道,“你不想知道顾忘川献祭了什么吗”·苏北泽:“……”·生子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献祭为什么会有献祭这种东西·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听从王明飞的一派胡言,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去听,握紧手心,他极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镇定和冷淡,说:“他献祭了什么”·王明飞只是微笑:“时间到了,苏老师该离开了。”
苏北泽还想再问个究竟,但是时钟已经指向了六点一刻,他不得不起身离去··-·回到小旅馆,苏北泽在顾南渊的书房里翻到那张十二轮回的手稿,纸张泛黄,跟在王明飞那里看到的很像。
苏北泽翻来覆去的看着这张手稿,却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懂,上面的文字也和那本《冥界古今实录》的文字一样,他本来以为是某种国家的文字,现在看来,这恐怕是冥界的文字。
他把手稿举过头顶,对着灯光观看,可是这文字没有半点变化,并没有变成他所熟悉的汉字··这时,顾南渊从外面推门而入··顾南渊一眼看见他手里的手稿,但没有说什么。
苏北泽一看见他,就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惑:“十二轮回属于禁术”·顾南渊一怔,没料到他会突然之间问这个,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嗯。”
苏北泽顿了下,说:“那……启用十二轮回需要献祭吗”·顾南渊道:“启用禁术都是需要献祭的·”·苏北泽心颤了一下,他突然不敢问下去,不敢知道顾南渊献祭了什么。
但是他还是问道:“你献祭了什么”·顾南渊却不肯往下说了,他低头亲了一下苏北泽的唇,语气里满是诱哄的味道:“等你明天完成了任务,我就告诉你好不好”·苏北泽道:“如果我完不成任务呢”·顾南渊:“……”·“如果完不成任务,我愿意从头开始,再经历一遍十二轮回。”
苏北泽认真的看着顾南渊的眼睛说,“所以无论如何,你都要告诉我,不要再隐瞒我·”·过了许久,顾南渊才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好·”·苏北泽见他答应下来,松了口气,然后他伸出手,去解顾南渊的衣扣。
顾南渊一瞬不瞬的看着他,任由他把自己的衣扣全部解开··苏北泽看着他健硕漂亮的胸膛,小心凑过去,在上面落下一吻··顾南渊身体僵了僵··“我想要你。”
苏北泽直白的说,“你想要我吗”·顾南渊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热烈的吻封住他的唇··“无时无刻不想。”
-·最后一天还是如期而至··苏北泽来到别墅,他浑身酸痛,没什么力气,他现在只想回去睡觉,最后关头没想好保存体力,现在后悔也晚了··王明飞一见到他就说:“苏老师脸色不太好,昨天晚上没睡好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在恐怖片里养反派小团子+番外 by 风中舞蹈(下)(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