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灵野+番外 by 何言叶

分类: 热文
寂寞灵野+番外 by 何言叶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成长 ·文案:·一生寂寞的他,用一生教我无畏寂寞·不知寂寞的他们,用陪伴填补我寂寞的人生·我走上了那条别人踩踏出的道路,从茫然到悲哀再到醒悟。
二十多岁的奇遇背后,是一百年间的沉浮故事· ·祭祀 神灵 适者生存·选择 割舍 家道式微·信任与背叛 孤独与陪伴·季业、林、白行等候与你结缘·· ·【属- xing -】奇幻×现实· ·【留客说】·方寸之间 日新月异 人事变换 文字琢磨·圈圈圆圆 曲曲折折 兜兜转转 起起落落·简单则纯 复杂则多 剧无罪过 戏不辩驳·初识闭塞 再遇通彻 完本停连 与众评说·各有所爱 雷难排尽 茫茫文海 缘来是客·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因缘邂逅 成长·搜索关键字:主角:季业 ┃ 配角:林/向晚,白行,吴未,荆池,程松本 ┃ 其它:自然、祭祀、家族、时代·一句话简介:寂寞就看 寂寞灵野· · ·第1章 季业·一个月前,这本书的主人公季业来找我,·希望我能帮他记下在他身上发生的那些事。
我由于工作繁忙劝他另找写手,但听完他的讲述之后改变了主意··我简直不敢相信在这个现实的世界里能发生如此奇诡又触动人心的事,就像跟着他做了一场梦。
——笔者何言叶·【觅生活循规蹈矩市郊外山林初遇】·我叫业,季业·小时候偶有听人说起,我本应名叶,意一季之叶··我出生在深秋,姥爷说:“叶,岁寒然后凋矣。”
颇不吉,又有些- yin -气,遂取“业”,得大业之意,希望我学业有成,能有所作为,过上富足的生活··姥爷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农民,他常年一个人住在山里,靠采药卖钱营生,生活从来清贫拮据,我没上学前一直和姥爷待在一起。
姥爷原本很喜欢带我上山玩,但我小时候不服约束,总爱调皮脱队,喜欢在山野里乱窜,这可姥爷- cao -碎了心·姥爷说他怕我被山里的猛兽叼走,所以后来就不愿再让我跟去。
村里的大人也经常会说山里有吃小孩儿的怪物,可越禁止我越偏爱,那时候就喜欢花花草草、山林绿植··五岁时,姥爷将我送到城市里上学,我与父母从这时才开始一起生活。
与父母生活的这一大段时间,我最深的感受就是束缚和压抑,父母并没有明确限制过我的行为和言语,但我在他们面前总是不得自在··在很小的时候,我就能感受到父母的冷漠,他们对我没有期待,没有要求,甚至很少互动,就好像养我是在应付任务。
节日的时候,我也会像其他的同学一样在老师的要求下为爸爸妈妈准备礼物,可我父母的表现总是那么怪异,我的母亲还总是表现出厌恶情绪,这些,都会让我怀疑、自责,我总担心是自己不好,做不到像其他同学一样惹父母高兴。
这种自卑的心理致使我从不敢主动向父母索取,也从不敢向任何人索取··比我小13岁的弟弟出生后,我几乎要和这个家庭断了联系,只因弟弟出生那天,我偶然听到了关于我身世的传言,他们说,我不是亲生的,是捡来的孩子。
得知这个消息的我慌乱了很久,慌乱之后是触及真相的恐惧·原来我与这两个被我称作“爸妈”的人并没有任何关系·我也曾想过自己的亲生父母,但想了一阵子又不愿去想了,因为想不明白我到底是有多可恶多丑陋多不堪,居然会被自己的亲生父母抛弃。
虽然“捡来的”“被丢弃”都只是听说和猜测,但我没敢去向父母和姥爷求证,他们忍受着我,供了我十几年吃喝,如果我真的不是亲生的,就更没资格在他们面前任- xing -了。
我的世界,似乎从那天改变了,我不太敢主动亲近身边的人,却又害怕隔阂··我就这样在情绪的拉扯中生长,那颗有韧- xing -的心也在不断的掰折过程中进化得似乎更适合吸收各种正面或负面的能量,我正常、平稳地,完成目标似的考上了大学,上了大学之后,我就像是从小生在樊笼里的动物,刚被放出后,小心地触摸着新的世界。
触摸世界的第一步是自力更生,脱离了束缚和压抑后,我不愿再成为父母的累赘,靠着自己在课余时间的兼职获得所需的学费和生活费··大二寒假的时候,我通过招聘网站找到一个薪酬不错的工作,很顺利地通过面试,成为了市区一家户外用品零售店的店长。
虽说是店长,除了老板外就我一个员工,每天要负责卫生理货进货收银查账,忙得不亦乐乎·还好门店挺小,报酬很高··这家店的老板姓程,叫程松本,四五十岁,一直单身。
程老板在市郊有一套两层的商品房,现在租给别人开了大超市,他每月靠丰厚的月租,就能生活富足,开户外用品店纯粹是他的爱好·说实话,这样随心所欲的生活很令人羡慕。
可能是老板觉得我比较实在,在门店附近租了一套小公寓给我,又备份了他店里的钥匙,让我全权打理他的小生意·我会雇几个可靠的小时工在我没空的时候帮帮忙,那段日子,我拿着还算不错的收入,过得挺滋润。
一直就这样,就这样到了大三,我不像其他同学一样忙着思考未来,有点安于现状··那时候我想,这样的日子已经很不错了··大学的时间过得很快,大三那年春假,程老板执意要给我放带薪假,说让我趁着法定节假日放松放松,还说等我正式工作后,就少有这种“惬意”的假期。
我担心程老板一人忙不过来,因为通常节假日放假的时候,店里生意最忙,可程老板却说他去找高人算了一卦,那几日不宜营业··“趁着旺季休业,岂不是想等着关门大吉”我把我的想法委婉地表达给了老板,但老板却频频向我表明他坚定的决心,我甚至还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打算,比如卷钱跑路。
不过程老板的确一向慷慨,一直极力向我推介他“惬意”的生活理念··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成长·算了,给自己放个假也好··我穿着程老板给我的假期员工福利——一件墨绿色的冲锋衣、一条深黑色速干裤,独自来到市郊的山脚下。
如果说假期最好不待在公寓里,我能想到的娱乐项目就是去爬山,这应该是很多人都能想到的··为了避开节假日疯狂的人流,我选择了一条偏僻的上山路,那条路没有修规整的石梯,除了一些附近的村民,很少有人涉足。
虽然我不怎么爱运动,上了大学之后更是从没自主过,但我想,就凭我小时候和大山打的那么长时间交道,这区区小坡,肯定是不在话下··我沿着村人开的仅能容一人过的山路向上行,踩着各种枝叶铺垫的褐色土壤,避开一棵棵从泥里拔出的生命。
在遮天的绿色和底层的褐色之间,阳光均匀地透过叶片和枝叶空隙照- she -进来,一股- shi -润的草木气息混着新鲜的氧气,弥散在周围升腾的细小水珠之中,我的皮肤、衣服、头发都被微微打- shi -,走在这条路上,我总有种熟悉的感觉,这种感觉引着我向上,向上,就好像上面有什么东西在等着我,等着和我重逢。
林间的气温慢慢升高,- shi -气却久久不能散尽,我有些不适,便停下脚歇息·刚站定,就看到重重密林之间好像有一个黑影在晃动,我以为是山林中的什么野物,不敢乱动生怕惊扰了它。
可定睛一看,竟是个高高瘦瘦的人影·由于离得太远,看不清楚那人的面庞,我心想怎么有人也不走寻常路,再去看时,那人已经消失在了我的视野里··沿着山路走走停停不知过了多久,当通透的阳光一下子洒在脸上的时候,我知道山顶到了。
我爬到了山顶,这儿有一块像是人为放置的巨石,巨石周围有一些碎石,一些水洼··我站在一旁呆看着,望着,却觉得陌生了,这是该有的陌生,我从来没有登上过这个山顶。
但...之前上山时的那种熟悉感,与看到这块石头时的感觉连不在一起,就像是断了,就像是没有走到应有的空间··这种奇怪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如果我能站到那巨石上,比那块石头还要高,是不是感觉就对了·这个想法在我脑子里突然闪过,闪过之后印象便储存了下来,- cao -控了我之后的行为。
我有些激动又十分好奇,我控制不住这些肆意的激素,迫不及待想要上去体会那一览众山小的滋味·这块巨石不算太高,如果能找好借力点,爬上去应该还算轻松。
影视剧里飞檐走壁的画面突然在我脑子里闪过··四下无人,摩拳擦掌后,我跑到了适合加速的位置··一顿冲刺,眼看那块大石头离我越来越近·最后一步,我左脚一蹬地,右腿岔开往石面上迈,就在天地拉扯变形的一瞬,我的脑子里已经勾勒出一番胜景。
不料鞋滑,石光·右脚突然像踩了油脂一样往下滑,紧接着惯- xing -就把我狠狠的拍到巨石上,沉稳又坚实的撞击感席卷了我的身体右侧·伴随着右胸带来的一阵一阵的刺痛感,我跌在巨石下,吸一大口凉气,直到身体里抑制疼痛的阻力被滑动得越来越小的时候,我的大脑爆炸般明亮。
结果出乎意料却又符合实际,我瘫在地上,动弹不得··太阳挂在天上,一会儿浮出云朵,一会儿又淹没··缓了许久,痛觉不那么强烈的时候,我尝试活动了关节。
突然,我听见有风声划过我的耳朵,猛睁眼,一个黑影从我身边窜过,窜上了那石台·转头,脖子咯噔响了一声·只见石头上探出一张脸,乌黑的头发飘在额头上,似乎很久没有修剪过。
 · ·第2章 姥爷·【忙经营新纳员工赴长途突诉身世】·这张脸突然朝向我··他背后的阳光让我一时无法辨认他的长相··眼前的人似乎一直看着我,这倒方便了我将他的脸看清。
他脸上的线条无比顺畅,几乎没有任何能让人轻易记住的特征,这是我对他的第一印象··这人一只手撑着,身子向前拱了拱,另一只送了出来,他看起来是想帮我一把,但我实在痛得有心无力,只好假装不明白他的意思。
石头上坐的人见我没反应,身子往回一收,又仰面起来·我凭着他的身形猜他可能是我之前在林中见到的那人··如果真的是,那这人要么和我一样是个另辟蹊径的登山者,要么就是等着看我出丑的跟踪者。
我随便给自己提供了两个答案,当然也很轻松地认准了第一个想法··奇怪的是,我没有因这个大活人感觉到一丝的压迫和不安,反而头脑变得更清醒了些,我意识到自己难堪的样子和尴尬的处境,艰难地用左手摸出手机,拨打了救助电话。
之后可能因为困倦,再醒来的时候我刚被抬上担架,有人在旁边询问我的身份信息,还教育我没有经验不能单独进未开发的地方,这样太危险,消耗救援资源,父母家人都会担心等等。
训话的部分我听着应和着,眼睛往四周打量了一圈·刚刚的黑影已经走了··之后我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这件事没有让姥爷他们知道,身体差不多快要恢复的时候,就没有再小题大做。
大学生活多姿多彩,但色彩只属于别人·我无心交友,最大的乐趣就是打理程老板的店铺,每天和流水般的顾客打交道,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忙累的时候,我还会到附近的山里转转,走在山路上,常会神经质地以为会有黑影冷不丁地冒出来。
可去了几次,从未遇见·时间一长,加上后来要忙考试,去的机会少了·再后来,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好,我忙着经营,更无暇顾及其他··程老板一心游乐,离店一次就十天半月见不了面。
自打给我租了房子,他更少光顾自己的店铺·好在天地良心,程老板从他自己所得中抽出一部分钱雇了一位新员工,帮我我分担了不少辛劳··新来的员工是个女生,年龄应该不比我大多少,姓蔡,名佳卉。
她长着一张黑黄发亮的脸,五官还算可以,但感觉不太温柔·她十分能干,在销售方面,比我机灵很多·我总是很虚心接受她的指点,她却总是说我笨拙·和她接触了一段时间后,我真的发现自己在各个方面都很笨拙。
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自在山里出意外后又过了大半年··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成长·老天在入冬之后突然就降下温度,顽强不落的高悬的树叶也似乎一夜之间都成了扫下之物,寒风凛冽着向人们炫耀它的武力,万物生灵都不约而同地使出浑身解数在畏惧中恭迎。
那段时间我还在考试和兼职之间游移,姥爷突然打电话要来看我,我想着怎么样也不能让长辈看望小辈,电话里安抚说忙完这一阵寒假回去探望,可姥爷没听我的,打完电话的第二天就风尘仆仆地乘车来到了我读书的地方。
老人家来那天,我去车站接了他,那天是周一··姥爷太老了,虽然裹了一身厚棉袄,但还能看出瘦得只剩一层黑黑的干皮,还有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看着实在让人心疼。
他前几年得了病,这些年的身体状态越来越差·我把他接到我住的公寓,一路上他却一直在担心我的身体,担心我的生活,话语间甚至还带有委屈和自责··这是姥爷第一次来我租住的公寓,进了屋子后,我请姥爷坐下,老人家不愿坐在沙发上,而是从背的布袋里拿出一个折叠的木椅子,就那样凑合着坐在客厅里。
·我问姥爷喝不喝水,姥爷也不答,只顾着坐着望着我屋里的摆设,他眼睛一寸一寸地挪,一件一件地看,上下左右都被这个蹲在矮矮板凳上的穿着破碎的老人装进了眼里。
我把一杯热水递给姥爷,他握着,打破了屋里的平静··“叶”·“要好好上学,将来才能有出息·”·姥爷的眼睛看着我,他的眼皮耷在浑浊的眼珠上。
“嗯,我知道了·”·递过水后,我盘着腿坐在冰凉的地上,也看着姥爷·但会时不时看向其他地方··“姥爷对不起你,没让孩子过上好日子。”
姥爷的声音扭曲着,眼球变得更加浑浊,他看着我,却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有点不知所措,“没有没有,没有的事,我过得很好·”·“我这一辈子,没给你们带来什么好处,无用啊。”
姥爷哽咽了一下,继续往下说,“你五岁的时候...”·我大概猜到了接下来的话,鼻头微微泛酸,不想让姥爷再帮我回忆起那些事,便打断说:“姥爷你看这是我老板给我租的公寓,不要钱的,免费的。”
“我现在完全能照顾好自己·”·“那时你浑身满脸都是泥,身子冻得没有颜色,枯叶盖着·本来想着活不了太久,也长这么大了。”
姥爷的眼里闪着泪光,他看着我,就像看着未来: “我这一辈子,我这一辈子...叶,你学问比我高,比我有文化·”·姥爷突然就说了这些话。
我愣了一会儿,半天没反应过来,半天没说一句话·他说的“那时”,一定是就是捡到我那时·几年来我不断想证实,又害怕一切都是真的,我熬过了青春年少多少个三百六十五天,今天终于如愿确认了过去,我是捡来的,可我心里..怎么会空落落的。
我看着泪眼婆娑的姥爷,觉得他好丑陋,又想起不曾愿与我亲近的父母,他们的脸就在那一恍之间,变得好陌生·我又想到自己是被随意丢在这个世界上又被人随意捡起,越想,越没有感动,甚至有些烦躁。
这不是老人的错,但我宁愿他不亲口告诉我··“别说了,姥爷”我起身去取了点纸巾,递给老人··姥爷接过纸抹了抹眼睛,另一只手在上衣怀兜里摸索,他那勾着的像抽了真空的手攥了一个灰白色的布包伸了出来,微微抻开,然后用抹了眼泪的手翻开发灰的布,一颗血色的圆石头露了出来,像一轮血月,鲜红圆润。
“叶,天凉了,要注意保暖,要照顾好自己·”布袋就这样塞进了我手里,姥爷没有再过多说明这块石头的来由··我接过这枚血月,握在手里,它没有引起我内心丝毫的波澜。
我把它当成了姥爷送我的礼物,强挤出一点笑··“姥爷,真的不用担心我·”·后来,姥爷又急着回了家·不久亲人那边竟传来噩耗,那天是周三。
 · ·第3章 白行·得知消息时,那一股脑的自责和怜爱才终于涌进了我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里·我脑海里满是幻想中姥爷死去时的表情,我想我的无情,想他有没有恨我不争气,想他有没有什么遗憾的事,还想到姥爷临终之前还来看望我这个对感情淡漠的晚辈,他有没有伤心。
这些痛化成了一股股热流,从心脏迸发出来,从眼前倾泻出来·我欠姥爷了太多,可我已经没机会再表达、再报达了··丢下学习和工作,一路失神,颠簸到了姥爷住了一辈子的地方。
在那里,我遇到了我的养父母,他们带着他们的儿子·那个七八岁的孩子长了一双妈妈的吊眼,看起来的确和我没有半点血缘关系·我的养父母- cao -办着姥爷的葬礼,请了一些村里人帮忙。
我不懂这些规矩,在过程中免不了碍事·周围会有一些怪异的眼神- she -向我,甚至不和善地盯住半天,我心里别扭,总是心不在焉··姥爷下葬了·那时候天黑得早,我穿着大棉袄蹲在坟头烧纸,火温温的,烧着脸上的泪,不知道就这样烧了多久。
姥爷是这世界上唯一愿意亲近我的人,只有在他的坟前,我才能有一点点的归属感··冬天的山很静,我放声哭,哭得浑身没了力气,就歪到一旁睡着了··然后被冻醒,坐起来正对着姥爷的坟,和一堆灰烬,我的脑袋涨疼,鼻腔也冻得没知觉,仅能闻到丁点烧纸的味道。
如梦似幻般地回忆起昨晚的事,泪干了,被失落感侵袭·和姥爷道别后,我摇摇晃晃地往山下走去,天看起来要亮了··从小到大一直是这样,几乎没有人会关心我的冷暖饥饱,似乎这个世界上只有姥爷知道我的存在,但仅仅是知道我存在着而已。
天越来越亮,我的脑袋越来越沉·下山后,我走在大路上,心想要去乡村诊所一趟,望着前方,路好像特别长,远处的房子好像特别远··凭着小时候零星的记忆,我艰难地摸索到了目的地。
没去城里上学之前姥爷会带我来这里看病,诊所的陈奶奶果然还认识我,大概说了一下症状,她招呼我先到里屋躺着··“小行,你看看谁来了·”·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成长·我有点迷糊,头痛欲裂,谢谢了奶奶的好心,就躺下了,可能是晚上睡得不够好,一着床,人就昏睡了过去。
我感觉有人搬动我的胳膊,突然从梦中抽醒,从一只睁开的眼中看到了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再睁开一只,才清楚辨认,是一个男孩,年龄看起来和我相仿·他瞪大眼睛读着38.6。
“奶奶,38.6,我哥发烧了·”·这男孩一看我醒了,又朝屋外喊:·“我哥醒了”·我想坐起来,但头还是疼得厉害。
“哥,记得我不,白行小时候咱俩可好了”·白行,我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但眼前这个面孔是完全陌生的·大概是我去城里上小学前认识的朋友,我没有太多那时候的记忆,毕竟已经过去了十几年。
“哥,先喝口水”他把杯子递过来,显得异常兴奋,“让我算算,天呐,有十几年了吧真的好久了啊那时候我们还穿着开裆裤呢”·“消停点,让小叶休息休息,这孩子”陈奶奶进屋,给白行递了一把药,眼神示意了一下我“我去外边招呼一下”,然后推门出去了。
白行看起来血气方刚,一副很有干劲,积极进取的样子·我实在想不起来当年和我一起穿开裆裤的孩童是什么摸样··“哥你现在住哪儿呢我记得你比我大是吧”·我们俩开启了闲聊模式,我没想到,在这个地方,还有对我如此友好的童年伙伴。
白行小的时候正值父母创业期,他的奶奶,也就是诊所的陈奶奶负责照顾他,我们俩的相识就是从那时开始·据他说,他经常一大早跑就去找我玩,带着我去小卖部吃香的喝辣的。
他还说我小的时候经常受大孩子欺负,白行虽然更小却总能为我打抱不平·其实我记不大清了,他说什么我就信了什么·现在白行已经不上学了,虽然父母希望他能继承家里的事务,但他想自己谋个出路,具体做什么还没想好。
这几天陈奶奶要搬家,白行的父母让他回来帮忙,早上刚到一会儿,就碰巧遇到了我··缘分吧··当他得知我的姥爷刚刚去世,而我是因为哭了一晚才这副样子,立马就严肃了起来,摆出大哥的样子拍拍我的肩膀,露出了心疼的表情,安慰我一切都会过去。
但这些话没有说进我的心里,他没亲历过亲人离世,自然不能与我共情··我下午从诊所离开,白行开摩托把我送到车站,他说他很理解我为什么不去和家人告别,嘱托我好好注意身体。
我们互留了通讯方式,就在车站分别了··坐在回程的车上,我担心起白行是否知晓我的身世·我很畏惧乡人们异样的眼光,这种感觉不但加重了头痛还一直困扰我的心。
我搞不清楚别人心里的东西,也不想弄清,或是说越弄越浊·但我心里很清楚,人心本来就是浊的,自己也是··时间爱开完笑,稍不留意,我又前进了好远。
又到了春天,还是那个花红柳绿的春天,暖意融融的春天·春天总是相似的,它快要带不给我惊喜了··浑浑噩噩的几个月,在迷蒙和失意中度过,我想不明白来自和去往,总想逃避现实,借酒精来麻痹自己的神经。
酗酒的毛病老实说是白行这家伙传染的·姥爷去世后我没有再和年轻的养父母联系过,可白行居然每隔一些日子就要来“看望”我,他刚开始教我借酒消愁,却没想到我喝得比他还凶,以至于他后来一直改劝我“珍惜小命”,坚决要我戒酒了。
姥爷去世给我内心带来的缺失感,随着时间的流逝和另一件事情的发生逐渐泯灭·· · ·第4章 林·【匿名人伤病缠身急送医任询无果】·直到那天,他又一次出现。
那是周六的晚上··那天我一直在修改论文,直到晚上眼花得厉害才休息,刚躺在床上,就睡着了·半夜听到有人敲门,敲门声很小,我在梦里反应了很久才意识到那声音是来自现实。
下床,开灯··“谁啊”我的声音因为没休息好有点低哑·没人回应,敲门声不断··“谁”我走近门,清了清嗓子:“谁”·敲门声断了,紧接着听到门外人把手抵在门上的一声闷响。
“开门·”·声音很小,很弱,几乎听不清··我的心却猛得一颤·下意识地打开了门··屋内的光照在门外人的身上,殷红一下冲进我的眼睛,我吓懵了,那个几乎消失在我记忆里的人,狼狈地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一定还在做梦··他站在门外,垂下的一只手不停滴血,胳膊上无数道划痕渗出的血已经凝固·裤子上蒙了一层灰,右膝的布已经烂了,烂布下是一大片血印子。
他脸上白得没了血色,头发杂乱,混着血渍··我呆住了,大脑怎么也反应不出眼前这人与我的交集,直到我听到他咳了一声,才回过神,让眼前这人映在我脑子里。
我看到他的眼睛一瞬间无神又空洞,一瞬间又似乎有了内容··“进…进来,先进来·”这个眼神稍稍勾起了我的记忆··他自然地走进来,像是不知道疼痛一样,可我全身却好像疼的厉害。
“120,对,120·”这种情况明明应该先处理,先施救,可我却直着腰站着看了半天·我在心里嫌弃了自己一句,逼着自己清醒,摸出手机,然后颤抖地叫了急救。
可我依然没搞清楚状况·他的脸,在灯光下越发苍白,好像轻轻一推,整个人就倒了··手足无措·等待救护车的时候,我还觉得自己在做梦,在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一看,胳膊腿上都是伤得那人还直直地站在苍白的光里,他在光里安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偶尔看看自己的手,偶尔看看我。
看着那人的手还在不停地往米色的地板上滴血,生动得仿佛能闻见腥味,我倒吸一口凉气,发出了“吸——”的声音,然后又转回卫生间,拿了毛巾出来。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成长·“你...我...我帮...缠起来可能会好点儿...”我想用毛巾缠住他手上的伤口,却见他眼皮就要合上,又突然打开,眼球上翻,头一沉,身子就软了下来。
我下意识过去撑起他,发现他轻得像根本不存在一样··那时,我大脑真的是空白的,白的像头顶苍白的灯光··直到救护人员赶来,把他从我身上移到担架上,并向我询问情况的时候,我还是空白的。
说实话,我真的一点也不善于处理这种紧急突发情况,更何况整个过程就像是做梦一样,一个曾经有一两面之缘的陌生人,挂着彩找到了我家来,而我居然还开了门,放他进来,放他进来就进来了,我居然还盯着伤者发了半天呆。
坐上救护车,看着医护人员对他伤口进行处理时,我的大脑才开始好好工作,我才稍稍有了那么点现实感··这个人应该是那次在山上遇到的,他是谁为什么会这副样子为什么来找我怎么知道我住在哪里·上次在山林里偶然的两次相遇都没有引起我像这次一样的好奇,有关他的一切我都不了解。
所以当医护人员要采集病人的信息时,我为了不被怀疑,给他随便编了一个名字方便登记:林··这个人我压根就不认识,他半夜负伤出现在我住的地方,怎么想都不好解释。
那天晚上,我花掉了好多钱,那人没有生命危险,只是一直没有苏醒·做完手术后医生向我说明了伤情,并且追问我这些伤的来由,我自然是一点也不清楚,就以暂时不想谈这事搪塞了一晚。
那一晚我在电梯厅凑合着睡了一会儿,困倒之前还在努力解开心中的疑惑,包括这些伤的来由,但是直到睡醒都没有解开··第二天我吃完午饭在病房外的座椅上发呆,有护士小姐提醒我,病人醒了。
我小心翼翼地打开又小心翼翼地关上病房门,往病床上那人的方向看去,帘子削弱了透进的阳光,病房里仿佛能闻到清香草木的气味·氧气面罩发出嗤嗤的声音,我慢慢走到病床边,病人闭着的眼睛微微开启,又是这种说不清又道不明的眼神。
·接收到这个眼神的一刹那,一年前和昨晚的场景刷的从眼前掠过··“你感觉怎么样了”·他定睛盯住我,眉头稍皱一下又舒展开,拿掉了脸上的东西。
这个东西只要开着就得花钱··“怎么摘下来了,你现在状态还不稳定……”·话音还没落下,床上人小声的一句“没事了”,让我的话尾直接消失在了半空中。
那是我印象里第一次听他说话,也许是身体状态不佳,他的声音像混合了冷气,让我后背一寒··他举起左手看了看,又放回身侧,眼睛闭上,一脸的淡然··我站在旁边有点尴尬,“你饿吗用不用我去给你带点吃的。”
压根没等他反应,我快步跨过房门槛,一脸惊吓和略带嫌弃的护士与我擦身而过,只听见远远的一声“病人家属”,我已经消失在了病房楼道里。
站在拥挤的电梯里,有一种逃脱的快感··直到买完午饭,我才重新摆正了态度·这种感觉很是奇妙,有点像陌生人带来的疏离·再回到病房时,一切似乎变得顺畅多了。
我拉起帘子让阳光透进屋子,护士小姐把床头摇高后,他就一直坐在床上看窗户,也许他在看窗外··我有试图跟他对话,但他并没有回应过我··“你的名字方便告诉我一下么”·“……”·“那你家住在哪儿,或者你给我一个你亲戚朋友的联系方式我帮你联系到他们”·“……”·“你是怎么伤到的”·“……”·“算了算了” 。
心里一声叹息,我又逃离了现场·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并不是一个坏人··遇到这种事我只有一筹莫展的份,好在身边还有一个能干的人——白行。
收到我发出的“求救信号”之后,白行从大老远的地方赶到医院·在病房落脚了没一会儿,又风风火火地出门了,去和主治医生唧唧呱呱交流了一阵后,白行把我叫到一边。
“哥,医生说林胳膊手上的是刀伤,并且怀疑他可能有自残倾向·”我之前和白行说过“林”是我暂时取的名字,以至于后来我俩都叫他林。
“自残你的意思是说他的伤是自己弄的”·“对,不过医生的意思是怀疑·”白行突然挑了一下眉毛说,“医生还问了我你和病人的关系。”
“我…”“当然是陌生人关系了,但不能这么说,这样说不好解释,我肯定是无辜的·”·“反正你得谢谢我帮你圆了过去”“感谢上天赐予我的聪明智慧哈哈哈”·“你说什么了”我有点好奇,毕竟我那晚没想到什么好点子,而且我也有点不愿承认自己蠢。
“你猜啊” 白行笑着斜了我一眼,然后摇摆着走到林的跟前··“我…”无奈地跟了过去··林穿着病号服,坐在床上,丝毫没有躲闪我俩眼神的意思。
白行试探- xing -地说了两句话后也妥协投降了··在自信心经历了一番翻山越岭的起落之后,白行的脑袋上升腾起一片乌黑的云·居然还有白行搞不定的,我惊呆了。
几天之后,在白行的撺掇之下,林住进了我的公寓·· · ·第5章 上山·【庆毕业公费出游登山前彻夜饮酒】·白行这家伙就会给我找事儿,一个看起来四肢健全的大活人居然被他说成了需要我接济的对象,他说这个人精神上可能有点病症、又联系不上他的亲戚朋友,再加上还身无分文,那能想到的和他有点关系的就只有我了,一是以前见过,有缘分,二是他也算欠了我的钱,有债务关系。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成长·说到债务关系,这可真是让我好好体会了一把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也不能说我不愿去花这个钱,要是这个被我和白行叫作林的人对我的问话能多少有点反应,我也不至于心疼起那几天的治病钱。
一个除了不怎么说话其他看起来都好端端的人,每天还要被护士拉着做检查,按着输水,我都恨不得替他输上几瓶,本来就不懂不说任凭医疗摆弄的人,一被挂上吊瓶,几个小时不带活动,腿也不动,嘴也不动,看起来就跟个...就跟个...算了,如果他能多少和我交流一下,说说自己的身份,哪怕让我知道了他是个孤儿、拾荒者,我都不会有半点意见,还会多多少少帮他解决一些实际的问题,比如,我可以介绍他给程老板打工,让他也学会自力更生,可他不,他一句话都不说,我也一句话都不想问了。
后来连钱的事我也不在意了,就当自己买了一大堆没中奖的福利彩票,可老天似乎是硬要把这个人塞给我了,我也想过老天可能也设了帮扶指标,暗示我富起来之后要一对一带另一个贫困者上道,但这明显不现实,现实就是白行在给我找事儿。
我不帮忙又能怎么办呢,一边是白行挤眉弄眼地撺掇,一边是自己的良心,也不能说是突然就大发善心了,我只是隐隐觉得这人...跟着我也无妨··也许他也有什么难言之隐,也许我不帮忙他就只能一个人流浪。
最初我还有些不适应,毕竟要用我的一份钱养活两个人,但林的加入让我在店里的工作变得清闲了一点,我公寓的空房子又正好利用了起来,再加上平常有个能互相照应的人,虽然他应的比较少,但总归比一个人住热闹点,时间长了就习惯了很多。
林的伤口差不多长好的时候,为了让他趁早帮工,我带他到店里熟悉环境·那天佳卉姐听说有新员工要来,打扮得比往日神采奕奕,估计还特地熨烫了员工制服,整个人像画报里一样一丝不苟。
就连说话的声调都比往日要高··“佳卉姐,这个就是我之前和你说的人,他以后会在店里帮忙·”林刚踏进门,我就把他介绍给佳卉姐了,那时店里只有佳卉姐一个人,她正坐在收银机前,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看到我进来,她连忙好奇地站起来歪头朝我身后看··“欢迎欢迎欢迎!”她边看,边连声高喊·边喊,边离开收银台往我这边走了两步,继续伸着头看。
“这个是佳卉姐,人很好的,你们可以认识认识·”我转头对着身后的林说··林木着脸,没一点表情,也不说,也不动··见林不吭声,佳卉姐靠到了林那边,问我一句:“他叫什么”·我正准备答“林”,结果我一直叫“林”的这个人自己动了嘴巴:“向晚。”
“向晚”我不由地学了一句他的话,简直不敢相信他说出了自己的名字··两周以来,我从没问出过林真实的名字,以至于我几乎忘了要再询问他的大名,甚至我直接叫他林,他都不带解释。
所以,当林回答了那两个字后,我一度怀疑自己得了幻听··“叫什么”佳卉姐没听清似的又问了我一边,仿佛在对我的表情和反应提出质疑。
“向晚,他叫向晚,他不怎么爱说话,还要请佳卉姐多带带了·” 我连忙回应··“奥,你叫向晚啊,你可以叫我佳卉,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我啊,我来这儿已经……”佳卉姐像金牌销售一样滔滔不绝起来,她的状态经历了一个起落,现在又像她“欢迎”时一般热情了。
把林介绍给佳卉姐那天我的情绪不是很好,大概又是无端的失落感作祟··办完姥爷的事回学校之后的一段日子里,每次见到程老板,他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程老板已经很少回店了,回来的几次都恰好与林错过。
六月,我毕业了·作为店里最老最忠实的员工,我理应接受来自团队的祝福,这是佳卉姐的意思,她还专门为庆祝我毕业设计了一个团建活动,向程老板申请送我一个公费的毕业礼。
程老板也是秉承了一贯慷慨大方的作风,爽快地同意了佳卉姐的意见,并交由她全权负责行程安排和金钱支出··这本应是件值得开心的事情,但不知道为什么,出发之前的一段时间内,我的心里总会不时升腾起一股巨大的厌恶感,这种感觉会使我极度紧张,但不一会儿就消散。
我一度认为是自己身体出了问题··按照佳卉姐的计划,我、程老板、林…或者我应该叫他向晚,我们几人会在六月底出发前往一个很不错的避暑景区·其实我不太爱和其他人进行这种群体活动,再美的地方都会让我有点无所适从,好在林与我比较熟悉,和他在一块我俩能有个大照小应。
程老板还让佳卉姐再叫上一个关系好的女生一起,说是怕她一个女生会不方便,不过我想凭佳卉姐的水平,自己单独出去游玩大概都没什么问题··一直到出发当天,程老板才终于露面了,他看起来心事更重了,除了打招呼之外没再多说一句话,偶尔和他对上正脸,最多会收到一个很温和的微笑,可这看起来却更奇怪。
七月将近,天气还不算热,长途奔波了几个小时后,我们在景区山脚下的一个小宾馆办理了入住登记,打算第二天上山观光·佳卉姐选的这个地方,虽说算是景区,但开发得还不够好,地处偏远,鲜少有游客问津,缺乏知名度。
不过谁让我们是卖专业户外装备的,那种设施非常完善的五星级景区,不太能提起大家的兴趣··山区的夏夜,聒噪潜伏在宁静中·上山前的那天晚上,我和林、佳卉和她的朋友一起去找附近的小夜市吃烧烤,程老板执意要留在房间,不同我们一路。
我原本想陪着程老板,顺便问问近况,但无奈被佳卉姐巨大的热情拉走了,她说要带我去体验成年人的快乐·我就这样被两个女生又推又扯,往深夜里去··走在漆黑的星夜里,女生高扬的话音回荡在两侧稀疏的树间,我的心脏又扑通一下,那种被厌恶感包围的感觉更加强烈了,这种感觉似乎持续了很长时间。
“看,前面就是了”,我又突然猛地清醒,顺着女生手指方位,眼前的景物变得越来越清晰,那是在一块相对开阔的平地上搭建的亮了一圈灯泡的目的地——山间烧烤棚。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成长·与想象中的“夜生活”不同,这里的烧烤排挡十分清净,摆放的十几张桌子只有三两桌围坐了三两个人·夏夜驱燥的凉风也安抚了众多趁着黑暗沸腾的昆虫,店员摆弄烧烤架发出的咣咣嘶嘶声成了这夜里最强势的音浪,一团不断升腾的灰色烟气弥散出烧烤特有的令人愉悦的焦香,三两人的三言两语,在这偏僻的烧烤摊里,都变得清脆起来。
“嗯喝酒”·我还没反应过来,这两个热情高涨的女生就叫来了四瓶啤酒,“成年人了嘛,装什么矜持,是不是啊,季业。”
佳卉姐说着,小塑料杯里的白沫往外溢着,一把串串在我眼前举着,她的朋友也给林倒上了啤酒,一把串串也在林眼前举着··这两个姐姐比我想象中还放得开啊。
我接过肉串,本想着和两个女生在外边喝酒不太好,再加上怕喝完酒出丑,稍微推辞一下,没想到佳卉姐直接对瓶吹,她的朋友也笑着乐着进了状态,我惊了一下,把花生米往她们那边推推,拿起小塑料杯喝了一口。
直到,天亮了··“咚咚咚,咚咚咚”我仿佛听到一阵打鼓声,我知道那预示着我要醒了,可身体还躺在黑暗里,“季业,季业”,我的眼前刚拉开一条缝,佳卉姐就飞速钻了进来,我吓得身子一震,弹了起来,头有点蒙。
“季业,程老板不见了”,我一下子还分析不出这句话的意思,环顾了四周,林也不在屋子里··“林也不见了,他们一起去吃早饭了吧”,我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伸了个懒腰,准备下床。
“什么啊,已经十一点了啊”,佳卉急得跺脚,在房间里跺来跺去,“你真的是傻子么我们七点多就发现程老板不在他的房间,现在都过了这么久,还没联系上。”
我还是不知道佳卉姐在紧张些什么,程老板也许自己早起上山看日出了,总之他那么大的人了,不至于照顾不好自己,再加上这附近又不是荒无人烟,被野兽袭击的可能- xing -不会太大,联系不上也许是信号不太好。
至于林,他更不用被担心··“噢”佳卉姐发出一声长长的失望又愤怒的感叹声,仿佛在骂我是多么无能愚蠢,她摔门而去,留下我一个人在毫无人情味的房间里,我摸不着头脑,也有点不知所措。
“我昨晚是不是做了什么遭人唾弃的事”想到这里,我突然有点无地自容了,因为关于昨晚的记忆,从第一口啤酒开始都消失殆尽了··我立即洗漱干净,想至少去安抚一下大家的情绪。
佳卉姐和程老板的房门怎么敲都没有人回应,我准备到楼下找的时候刚巧碰到从外边返回一楼门厅的林,林看到我,目光躲闪了一下·虽然那一闪极为不易察觉,甚至可能是非常不经意的一个动作,但在我心里荡起了不小的涟漪,“完了,我昨天晚上肯定出丑了。”
这个想法在我脑袋里咣的一下,震得我恍恍惚惚··“呃……佳卉姐她们,好像不在房间”我自己尴尬了一秒,“程老板好像不见了”,我又擅自尴尬了一秒,“你刚刚去哪了”我能意识到自己说这些话时表情多么扭曲。
“没有找到他们·”·“你刚刚是去找他们了佳卉姐她们程老板”·“嗯。”
 · ·第6章 荆池·【同行人尽失行踪迷山野奇诡竞现】·这时我才隐隐约约意识到事情的严重- xing -,并且随着我俩沉默时间的增长,这种不安感也越来越强,头脑里幻想的酒后闹事情景被不自觉挤出大脑。
我连忙找宾馆老板询问,但他们既没有前台的服务人员也没有监控,佳卉姐她们的行踪完全没有被发现,但房门钥匙都好好的放在前台,我借了钥匙跑回他们的房间查看,所有行李居然都已经被带走了,房间里整整齐齐就像是从未有人住过。
我呆站在简陋又苍白的房间里,说不出一句话,想不清一件事·太不可思议了,我一时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那种厌恶感又慢慢升腾起来,我的胃里也开始充斥浊气,这股浊气还时不时冲上大脑,害我一阵阵恶心。
这段时间里,林居然整理好了我俩的行李,他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心里的不安稍稍有些缓解了,大脑也开始能够正常运转了,我拿出手机,心想得快点联系到他们,便给两人发了消息。
“这里的信号不太好,不过他们一旦收到消息,一定会立刻回复我·”“佳卉姐和她的朋友应该还没走太远,我们现在去找找也许能和她们碰面。”
我这样给林说,同时也算是在安慰自己··我估计是我早上态度有些敷衍,惹佳卉姐生气了,所以又另外给佳卉姐回了个消息道歉,希望她看到可以消气并且快点回复我。
我的手机就那样一直被我握在手里,可迟迟听不见响声,迟迟收不到一条消息··为了赶快和他们取得联系,我把房间钥匙都交给宾馆老板,然后和林两人背着各自的行李,沿着通往山里的小道向前。
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影响,那时我满脑子都想着向上,向上,好像是潜意识在指引我,只要往上走,就能找到答案一样·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却又不可捉摸··路上我给白行也发了消息,大概说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白行也没有立刻回复我的消息。
可这就更奇怪了,按照我对白行的了解,他通常手机电脑不离身,总有一个设备能接收到我的消息,可就在我急需联系上他时,他却一反往常的不及时回复我了··我就这样期待着,跟随着,找寻着。
可能是因为身体不适,也可能是因为心中不畅快,上山的路比我想象的要艰难许多·林一路一声不吭,大气不喘,可我每走一段向上的石路,都要歇几脚,喘几口,要怪就我怪平时很少锻炼,但即便我锻炼得再少,也不至于弱成这副样子。
我不得不要求林不停等我,不然凭我的速度,可能一会儿时间,连林都看不到了··说来也挺不走运,我本应怀着探索的心态悠闲地游乐,好好享受专属于我的庆祝活动,但好好的野外团建不知怎么就变成了找人活动。
我为了找人不停走,一直不停走,走的时间越长,我的情绪越糟糕,林走在我的前面,他就像是我潜意识的化身,催着我不断向前,我走也劳累,停也难办,身边杂乱的没有文明痕迹的野树野草本应是这路途上可被无意瞥见的点缀,但现在却都成了点燃我心中怒火的干柴。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成长·无意间,我想到了母亲那双吊眼,想到姥爷的死,和那一块血月··太阳疲倦地下沉,我紧紧握着的手机没有传来一条消息·大概走了四五个小时,虽然体力还足以支撑,但心力已经消磨得一干二净,一路上根本就没有看到人烟存在,眼前那段上山路,走着走着就变成了一意孤行的穷途末路,日薄西山却要攀登向未知的感觉十分可怖,害怕夜路难走,我和林决定返程。
我们一直走的是一条人工铺就的石头路,估计是山里人修的,虽然粗糙了些,但耐用- xing -很高,如果不遇到什么严重的灾难,估计走上几百年都没有问题·我和林上山就一直走在这条石路上,也就是说,只要我们原路返回,就可以回到上山的地方。
做了下山的决定之后,我和林站在一旁吃了点东西补充能量,吃饱喝足之后,背好行李,准备一口气走到山下·我俩还决定,如果回到宾馆附近还是联系不上他们,就先自行回到市里。
当然这些决定都是我提出的,林只负责应和一下··本来以为下山的路会一路顺风了,结果又发生了更诡异更糟糕的事··“等等”·是林先发现异常的。
我们大概又走了两个小时左右,他站在离我十几个台阶左右的下行方向,突然停住,说出了这两个字·那时我们周围就是路和没有什么明显特征的山野林木,我看着他在越发昏黄的夕阳中的背影,头皮发麻,因为他站在那里几乎一动不动。
这会儿哪还敢再有不对劲儿的地方,明明从上山开始,不对劲儿就已经在不断叠加了·我看着林环顾四周,他脸朝向我这边时,眉头微皱·就这一个细节,就足够我感觉诡异了,林,他似乎从没露出过这样的表情,就好像他对目前的情况把握十足,又好像他对之后会发生的一切都没有任何把握。
“怎么了”我小心地询问了一句,似乎在向他寻求一针安神剂··“我们没走过这条路·”他声音小到让我突然意识到这林间鸟虫在夏日多么烦噪,明显的,他的话没让我安神,反而让我费神。
“不会吧,这条路没有分叉,我们应该是按照原路返回的·”听完林的话,我内心其实已经动摇了,但与他的判断相比,我更坚信自己的判断··说完这些话,我超过了林走在了他的前面,然后加大步伐,几乎是一步一跳往山下去,跳了一会儿眼就花了,腿也直打弯,控制不好节奏。
可天色渐暗,如果不抓紧时间下山,夜路会更加难走··气温开始下降,太阳也落得极快,两侧的山林树丛几乎是一瞬间就变成了蓝黑色,眼前的路模糊,人也模糊,我掏出手电筒,照亮身前的路。
如果这时我和林两个人再分开,那之后会发生的事将无法想象,所以我不再超过林太多,而是选择和他并排走·又下行了大概两个小时,仿佛的确像林说的那样没有走到熟悉的路上。
下山应当更快一些,更何况我和林还刻意加快了步伐··“我们好像真的走错了”,我的声音被黑暗裹挟在狭小的空间里:“不应该啊·”·这时,借着没被树叶遮蔽完全的月光,除了手电筒能照- she -到的范围,都是一片模糊的黑暗,我和林停在路上,他的脸在黑暗中隐隐约约还是那么流畅。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边问边看向林,林的手电筒照亮目之所及的前方,他的眼睛微微反- she -出一些光亮·从那光亮里我看到了一点希望,我本以为他会提出什么好的意见,还抱有期待,结果他一声不吭,沉寂地融进黑暗里,就好像这个人会突然消失,就好像我是一个人在登山一样。
“是不是有点太|安静了”·我意识到了另外一件奇怪的事,风声,虫鸟叫声都消失了,四周静得出奇,仿佛一切都被黑暗吞噬,只剩下我和林两人。
如果林也的声音也没了...意识到这点后,我的心开始发慌,扑通扑通在身体里乱跳··“林·”·我赶紧喊了他一声,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两件薄外套,一件递给林。
“穿上,我们再往前走走,先找个可以休息的地方·”我把衣服递给林的时候还故意碰了他一下,感觉到它是实实在在的人时,才稍微放下些敏感··我努力和林说话,哪怕他只是简单地哼一声都能让我获得切实的安全感,又向前走了大概半个小时,我居然看到了远远的一处亮着橙黄的灯火。
“有灯的地方肯定有人类活动,我们去那里看看,如果能暂住一晚·”“如果的话,明天再找路吧”“佳卉姐或者程老板有可能在那里”。
我和林说,同时也是自言自语··这处灯火就像漂浮在黑暗里,这让我更加确信了我们没有按照原路返回·在无法判断距离远近的情况下我们又走了几段路,离近之后才发现亮灯处是一间很简易的竹制小屋,就搭在距路几米远的一侧树林里。
从手电筒圆白的光片中,能看到竹屋后面长着又低又密的树,树皮都是青绿色,应该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植物,就像是放大版的茼蒿·橙黄色的灯挂在屋外,仿佛是专门为迷路人设置的临时居所,我们在一片漆黑中摸索,居然没注意身边的事物变得如此诡异。
正当我和林走近并打算到屋内打探一下时,困扰了我好久的那股巨大厌恶感携卷着满身的浊气把我打倒了,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被扔进了巨大的土坑,随着一层层土壤的覆盖,我的身体越来越沉,意识也慢慢被淹没...·...我的身子被禁锢在一片黑暗中,一轮白月悬在半空,突然出现一块血红的圆石,与那白月慢慢重合,将月也染成血红,黑暗也被染成猩红。
一声声婴儿的啼哭传来,离我越来越近,哭声也随之越来越大,直到满眼都是红色,满耳都是啼哭,不断淹没我覆盖我时,我的身体与哭声共鸣,翁的碎裂,只剩渣滓漂浮在血红里。
我大概只昏睡了几个小时,再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亮,竹屋里点着昏黄的光,我躺在竹床上,身上盖了几件衣裳,林坐在床边,看着竹制的窗··“林”我醒来时只看到了他的背和后脑勺,于是便喊了一声。
林听到声音也立即转头看向了我··看到了他的脸,我放心很多·“我没事,刚刚可能太累了·”·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成长·林听到后没有应答,又扭头看向窗子。
我的目光也被带到了窗子上··漆黑透过竹制的看起来有些年岁的窗框,并没有什么好看的··我的目光还没离开窗子时,一个扭曲的白影掠过,竹门好像被风轻轻推开了,我心里一紧,本能地想要坐起,可身体动弹不得。
林一下从床边弹起,“别动”,他好像是对我说··暗夜里弯腰走来一个身材高挑,肩膀开阔的长发男人,比林高出不少,他站定的时候腰背挺得好直,盛势凌人。
林紧张地把手伸出作阻挡的手势,在那人面前,林瘦弱的像是一根随时能被折断的树枝··“小人,你可知道私闯民宅的代价”我听成了“冥宅”,一时语塞,大脑一片空白,身子也吓得动弹不得。
“季业”那宽背阔肩之人身躯猛地一震,似乎是要冲向我,林喊了声我的名字,瞬间抓住了那人的胳膊,挡在他面前··这高大的身子就像是一块石碑,十个我的力量都不足以推倒,更别说单薄的林了。
就凭这一瞬的气势,如果这大个子真有什么歹意,这座山马上就会成为我和林的墓地·可他并没有对林和我怎么样,只稍稍动了动身子,看起来就像是在吓唬我俩··“哼哼”,大个子看着我俩弱不禁风的样子,用鼻子笑了几声后转而开口大笑,“没想到还有自己送上门的。”
我本以为这奇诡的一幕戏还会再上演一会儿,没想到那人笑完后,忽的一下,竟从林的面前逃脱了,那一瞬的视觉效果大概只有天神帮愚公移山的场面可以比拟·他的人虽然消失不见了,可声音还留在竹屋里等着自报家门:·“记住我的名字,我叫荆池”,“还有,别想逃跑,小人,来了就不许走了。”
 · ·第7章 幻境·【再清晨恍惚昨日骇眼前扑朔迷离】·我做梦都不能幻想到在我身上会发生如此诡异的事情,命运大概会逼着人身不由己地向前。
假如前方是一片光明的坦途,那尚且能使人心有慰藉,可我脚下的路,却仿佛通往末支,越走越窄,尽头是一片虚无··叫做荆池的人离开以后,我的身体还是动弹不得,意识完全支配不了行动。
一回忆起这个怪人脸上不和善的笑,寒意在夏夜便从手指传遍全身·寒意传过脊背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后背出的汗已经浸- shi -了衣服,我想叫林帮我一把,好让我坐起来脱掉上衣,可当我看向林时,他行为的诡异程度却一点也不亚于那个阔背的怪人。
林似乎没有被刚刚的场面吓到,他径直地向门口走去,一瞬也不带停顿,似乎是要到门外一探究竟·他身上黑色的短体恤吸收着屋子里昏黄的光,他仿佛要跟着怪人消失在黑暗里。
“林”我大喊,生怕他被下了什么咒,只留下我一个人··林并没有做出反应,就好像并没有听见我的声音,他的背影在一片沉寂中越发可怖,似乎转头会变成一个杀人如麻的鬼怪,眨眼间便能把我撕得粉碎。
我不敢出声了,大气也不敢出,却怎么也压不住心脏跳动的声音,我紧张地盯着林的一举一动,身体做好时刻反应的准备,这时我的身体似乎稍有些行动力了,可如果林也倒戈相向...·“砰!”·林伸出右手,把门从黑暗中拉了回来,然后转身。
·一声响,让我的心揪到了嗓子眼,主持意识的一个小分队向大脑报告了一切正常的信息,我前前前一秒的思维才得以继续...可如果林也倒戈相向,我的人生就要在这场滑稽的庆典中毕业了。
林转身后看着我,他脸部线条还是那么流畅,五官整整齐齐地摆着,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加白皙,白得像是光源一样·我出于本能不可思议地靠着自己的力量坐了起来,我俩眼神相对的时候,他的眉头稍扬,表达了一下疑问。
我揪起来的心终于在这时散落成一滩液体,然后“呼——”长舒了一口气··也不知为何,从这之后,我对林的信任更加强了,只要他在的场合,我的心里都会有一种莫大的支撑力。
那一晚上,我没有再睡着,林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一直到天蒙蒙亮·我一直在思考两天内发生的事情,更愿意相信这是一个很真实的梦·荆池到底是谁他为什么出现了之后又离开,说的那些话又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们按照原路返回却走错了方向,如何才能回到山下我的手机已经完全没有了信号,也没收到任何一条有用的消息。
“当务之急是找到下山的路”“最好能和山外的人取得联系”所有的思绪归结成了这两句话·出发前佳卉姐叮嘱我们少带些设备干粮,说什么现在的旅游区连公共厕所都设置得很密集,完全不用担心缺水少食,我天真地信了她的话,带了不少换洗的衣服和日用品。
可目前的情况是,除了厕所我不担心,其他方面都很不容乐观··天还没完全亮透的时候,我和林已经准备好离开这个竹屋了,为了避免再和那个怪人碰面,我俩小心谨慎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用唇语交流。
天真如我,当我踏出竹门的那一刻,才真正领会到什么叫梦幻人生··我一开门,便看到程老板好端端地站在门口,正精神焕发地给我打招呼:·“早上好啊,季店长,洗漱好了吧。”
“我那屋有早餐,小蔡她们都在,你们也快去吃点·”他说完又补充到,“快去吧,一会儿凉了·”·“程老板 ”我观察周围,竟真的回到了山下的小宾馆,“您怎么会在这儿”·只见程老板一脸疑惑:“我不在这儿在哪儿睡傻了”他又拍了拍我的头说:“快去吧。”
我一边盯着程老板的脸看,一边摸了摸我的头顶,程老板的脸没有任何问题,可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所以之前那些,都是梦·我掏出兜里的手机,一看,时间竟真的倒退了一日。
为了搞清楚真相,我和林一起到程老板的屋子里,幸好通过林的表情,我能微微察觉到他和我是一路的,不然我可能真的会当场崩溃··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成长·“林”往程老板房间里去的时候,我用手臂碰了一下林,并小声表达了一下疑问。
“嗯·”林也轻声回了我一句,我猜他是想让我提高警惕··程老板的房间里,佳卉和她的朋友坐在床沿吃包子,见到我俩依旧很热情地问候早安。
屋子里的陈设和刚刚以及目前看到的一切,都在告诉我之前的所有都是我做的一场梦,可那梦太真实了,我更愿相信现在看到的是虚假的··“吃个这个,这个很好吃。”
佳卉姐伸手递给我一个被塑料袋包着的东西,我稍稍迟疑了一秒,在看清塑料袋里的东西不是什么石头青蛙之后才放心··可正当我准备试探- xing -地接过佳卉递来的早餐时,一直不动如山的林突然转身如雷震,速度快到吓我出一层冷汗。
“怎...”·我的话刚撂出三分之一,身后便有人缠斗了起来·转头一看林竟和程老板打了起来·程老板看起来身手极佳,一转头的工夫,林已经被按倒在地,他的手臂被反身束缚着,侧脸紧紧贴在地面上。
我还没来得及问是怎么回事,只见林的牙紧咬着,齿间挤出两个字:“快逃”·“逃”我心中飘满了疑惑的问号,不由向后退了一步,就在我撤步还没站稳的那两秒之间,佳卉姐和她的朋友两人居然飞速上前合力抱住了我。
·那一瞬我心里五味杂陈,肾上腺素飙升,大脑好像变成了烧开的茶壶,哔哔哔一直响警报·惊吓的感觉很快覆盖了震惊·先不说第一次被两位异- xing -拥抱的奇异感受,单是那种被紧紧缠住呼吸困难的痛苦,就够我好大一会儿缓和了,再加上我对当时情况完全摸不着头脑,再加上,那实在不是我想象中的异- xing -的触感,“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啊”我惊呼。
“哎呀哎呀~你真的好无趣哦·”程老板讥笑的脸上刻意地写满失望··这绝对不是程老板··“你们到底是谁”我奋力挣脱,却抵不过两个女生的力量,这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忘了啊,我们不是昨天才见过么,小人,昨夜住得可好”程老板的头发突然变褐变长,身型也慢慢变大,就像是上演了一场大变活人。
“是你”说话间,我身上的束缚变得越来越紧,佳卉姐连同她的朋友竟变成了一圈圈藤蔓,林的身上也出现了一圈圈藤蔓·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女孩突然变化在我身边,那女孩的脸像桃尖一样红,身上穿着浅紫色的薄裙子,眼睛和头发都不是正常的颜色。
在这种情况下,我更急于挣脱,可我越想挣脱,藤蔓缠绕得越紧,因为没掌握好平衡,我应声倒地··“这难道是一群会魔法的强盗”这个幼稚的想法只在我脑海里闪了一下,因为这世界上不可能存在魔法。
“我可不是强盗哦,小哥哥你别怕,人家只是想和你玩玩·”旁边的小姑娘似乎能听到我的心声,虽然在这种局面下我不该这么想,但是她的声音真的很好听,我也因为她的声音对她稍稍放下了一点防备,我心想这个小女孩肯定比那个叫荆池的怪人善良一些。
“这个小哥哥是我芫儿的了么”小女孩蹲在我身旁用小指头在被绑住的我的手上画圈圈,她瞪着大眼睛,祈求从长发男人那里得到肯定答复。
高大的男人重重地踢了一脚被捆在地上的林,“这个可以给你”·林被踢得滚了两圈,滚到了离我更近的地方,他蜷缩在地上,更用力地挣扎了一下··“你们究竟要做什么”我和林都被捆在地上,就像是马上要被处理的猎物,可我们能明明什么也不知道,怎么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任人宰割,我又努努力想要挣脱藤蔓,可依然没有一点效果。
·“老头,你要这样的话,我可就不陪你玩了·”小女孩有点赌气,她站了起来,一只脚踩在了我的身上··“随你的便·”怪人轻蔑地一抬眼,毫不留情地用眼神传达了自己的意思,即便那眼中的利刃不是- she -向我的,躺在地上的我也能感受到他们两人之间有敌对的关系,荆池扭动了一下脖颈,盯着小女孩儿的一举一动,看起来完全不在意小女孩的话,也完全不担心那女孩儿会有什么意外举动。
我被束缚了手脚,在这种敌我力量严重不均的态势下,只有看戏的份·我悄悄给林了一个眼神,我们俩就这样形成了无声的默契——静待时机,或者说,默默看戏。
看戏有机会获得一项好处,俗话说: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我没法判断那两个人的气场之战进行到了什么地步,只是清楚我身上的藤蔓突然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身边的小女孩也随之消失,屋子里只剩下躺在地上的我,迅速起身的林,还有看起来至少有一米九高的神秘长发人。
 · ·第8章 芫儿·【惊逃离又陷迷障 欲脱困跟随童女】·这个形势明显有利很多··我快速爬起,林也移动到我的前面·那长发男看起来毫无怯色,眼睛里透露出的邪恶寒意令人胆颤,就像是看着他手里的玩物,毫不隐藏嘴角的上扬:·“这是送你的见面礼,现在,轮到你介绍自己了,你叫季业”·从他口中说出的话会产生一股巨大的压迫力,我被这种压力胁迫,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我说了,别紧张,小人·我们交个朋友,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他忽然越过林的防御凑到我的眼前,眼神里满是令人恶心的挑逗,就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万事万物都难逃他的法眼。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我也努力瞪眼怕让他看到我眼里流露出恐惧,但仅挤出了这一句话··“哎呀,哎-呀--你记- xing -不好呀小人”,话毕,长发打到了我的脸上,只见他风速一转,右手搭在了林的肩头,抑制了林的动作。
林刚刚似乎是要过来救我,但我只顾与长发人对峙,并没有看清林的动作,长发人背对着林理应也注意不到,可他不但注意到了还精准控制住了林,长发怪人的这一招式,让畏惧在我心里扎了根。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成长·“荆池,给我记好了·不要乱动,趁我对你们还有兴趣·”他背对着我说了这句话,气场比正对着我时更大了。
我这时才注意到他褐色的长发,一部分用一小段枝条扎着,剩余的像密密的细丝铺洒在肩背,泛着莹莹的光··这长头发看起来不错,男的居然也能留这么长...·我看得正出神,猛然发现四周变成了茂密的丛林,满眼的绿光刺进眼里,还能闻到混着潮气的植物苦香。
林和那个叫荆池的都不见了,我一个人站在原地,周围静悄悄的,在经历了那么多不可思议后,我很快接受了目前的状况··“林”我小声试探着喊了一声,并没有人应答。
“如果说之前看到的都是幻象,那我应该成功逃脱了,可是林呢”·虽然这时的我孤身一人,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同伴,但毕竟已经逃脱了那些怪人的控制,只要我能下山就能报警,就能把林救出来。
我凭着这一点念想和纸上得来的户外经验艰难地摸索生途,一步也不多停留,一秒也不多浪费,居然很快找到了一条看似能够通往山下的路··“如果我不快点逃出去,林可能真的会出事了。”
我沿着那条目测下行的路一直向前,周围安静得不正常,或者用死寂来形容更恰当,在这种环境里衣服的摩擦声特别清晰,好像时时刻刻都在提醒我是一个人··因为下行要更加轻松,我只顾走,也没在意走的时间有多久。
在一处和其他地方的下行路并无二异的路段,我猛然意识到自己越走越快,可周围的景物却不变了,就像是迎着向上的电梯下行一样,只见自己在走,石阶在动,看向左右,却像是在原地停留。
见状,我停下脚步,石阶也停下,我往下,石阶向上,这引我一阵眩晕,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这时,除了我的呼吸和心跳声,我还听到耳边有切切察察细碎的人声,仿佛有五六个人在讨论,说什么“这是谁”“不知道”“抓了他”这样的话,可并没有看见人影。
我以为是自己又犯了幻听,就没有理会,谁知正当我准备起身再试验一下是否能前进时,不知道从哪掉下个重物,把我砸得直接晕了过去··再醒来时回忆起这点遭遇,我还是觉得,不会有人比我更惨了。
我清醒在一个小土洞里,土洞的洞口被一层层垂下的枝条遮挡住,只从空隙中透出一点点太阳的光线·这个洞小到我这么中不溜秋的个子只能蜷缩在里边,这让我无比怀疑我是如何被塞进来的。
“我该不会是被什么豺狼虎豹叼进来的吧”我摸了摸自己仍然完好存在的后颈肉,立刻否定了豺狼虎豹的想法,这么小的洞,如果真是个山上的什么动物打出来的,那肯定得是个小动物,比如狐狸山猫什么的。
得出这个结论的我大胆地扭动四肢,开始向洞口爬··“狐狸山猫我不怕,大不了出去就跑·”我心里估量着,还在脑中模拟了一下逃跑的动作场景。
但是如此善于脑补的我漏掉了一个要点,狐狸山猫是不可能有力气把我叼走的··我费力扒开洞口的枝叶,把头探了出去,洞外有一片杂草地,洞口长着几株漂亮的开着紫花的灌木,看起来一切正常。
继续匍匐,直到身体差不多都伸出来时,我一个伏地挺身,站了起来·这个动作应该是看起来一气呵成行云流水的,但谁知我还没站稳,眼前忽然变暗变黑,脚仿佛踩在了棉花上,腿一软,差点摔倒。
不过我没有摔倒,我努力保持了平稳,并且估计这可能是低血糖的症状··“也是,折腾了这么久,我一口饭还没吃上”我心想··眼前明亮起来的时候,我看到原本应该开阔的杂草地上,竟站了一个人,那人就在我的面前。
这种场面我真的不想再体验一次,在我睁眼瞎的时候平白无故多出一个人站在我正对面且看着我的感觉真的不要太惊吓··我行云流水地往后踉跄了几步,整个过程仿若一气呵成。
“小哥哥,是我呀”,是记忆中那个甜脆美妙的童声,“我是芫儿呀·”·眼睛重新对焦后,我面前的人真的变成了一个小女孩,这个女孩我之前才见过,是被那个长发男气走的女孩,我记得她脾气不是很好。
“小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嘛~”这小女孩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身淡紫色的连衣裙,看起来就像是个古灵精怪的小仙女。
我打量着这个小女孩,心想那个长发男有点太不近人情了·想起早些时候这女孩被人欺负,心里还有点为她打抱不平··“就是就是,小哥哥,那个老头是个十足的大坏蛋。
刚刚你要被坏人抓走了,是芫儿把你救出来的,你要夸夸芫儿·”·“你救了我”·“是呢是芫儿救了小哥哥。
小哥哥可以和我做朋友了嘛”·“啊,当然可以,我叫季业,你可以叫我……”·“小业哥哥”看那女孩兴奋地跳来跳去,淡紫色的裙子在草丛间旋成一朵朵小花,我感觉这些天的疲惫和不适都消除了,目光舍不得离开。
“那你能告诉哥哥你是谁吗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呀,爸爸妈妈呢”我蹲下身子,和她保持差不多的高度,这样也能让我的脑袋好受一点,刚刚的晕眩感还没有消失。
“我是芫儿呀,我就是芫儿·小业哥哥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呀,爸爸妈妈呢”·这句话问得我顿时哑口无言,转念一想这个女孩子好像不简单,毕竟她之能用藤蔓缠住我,或者说,她能变出藤蔓我又想到她还把脚踩在我身上过,一个正常的七八岁的小姑娘怎么能做出这种事...·“稍等稍等,芫儿小妹妹,你是人么啊,对不起,我的意思是,你是和我一样的人类对吧”·“小业哥哥你这问的是什么问题,我当然…不是了。”
她说完便哈哈哈大笑起来,笑声还是那样清脆,简直就像一个可爱的人类小女孩··她的意思是,她不是人我从尾巴骨毛到后脑勺·心想:不会吧,我真大白天撞鬼啦我又想起之前荆池说的“冥府”,总觉得下一秒我就会被拉入黑暗的- yin -曹地府。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成长·虽然这时我还是蹲如钟,但其实只是因为情况突然没反应过来要逃跑··“小业哥哥,我不是鬼哦,如果你答应一直陪着我,我可以帮你甩掉那个恶心的臭老头。”
我往后挪了两步,和这个小鬼保持了安全距离,然后又仔细地打量了一番,觉得怎么看,她都不像是个有巨大杀伤力的魔鬼·还好我没想起来要逃跑,如果她真的像她自己所说的那样能够帮助我一把,也许我就能和林一起逃回山下了。
“所以,你能帮我找回我的同伴么他还在那个叫荆池的人手上·”·“当然可以啦”·就这样,我选择在仍然一头雾水的情况下跟在这个看起来没有太大威胁的女孩身边,我猜测她大概是这山上的小精灵,而我,就像是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拥有什么可以看清神灵的特异本领,荆池应该是故事里的反派角色,接下来故事的发展大概会是:我与小精灵携手打败深山老妖荆池,救出林和被藏匿的程老板、佳卉姐她们,最后大家都过上幸福美好的日子。
可现实并不甘心落入俗套·· · ·第9章 血气·【显能力山灵变化斗恶魔玉殒香消】·在没摸清状况的情况下,我试着接受了这个简单的设定,但总觉得还有什么更大的秘密没有被发掘。
小姑娘说她可以帮助我解救我被困的同伴,但实现我愿望的前提是先实现她的愿望,她的愿望听起来也很容易实现——她希望我能一直陪她玩,这样会让她特别开心,她还说,我只能和她玩,不能走。
但我满脑子都在想:我要逃走··更何况眼前的是个人样的未知生物,天知道我一直跟着她会有什么下场·可别像《西游记》演的那样,这些妖怪争着抢着吃我的“唐僧肉”,我可没有像孙悟空那样的大徒弟,林看起来似乎比唐僧还弱。
虽然我一直保持警惕,但在未知面前我还是选择了最为稳妥的方案,像之前和林达成的统一意见那样,静待时机··陪小姑娘在太阳底下蹦蹦跳跳了好久,见她迟迟不提帮我去救林或者让我下山的事情,我便试探- xing -地问她:“小妹妹,荆池是个什么样的大坏蛋呀”我努力模仿孩子的语气,想多多少少凑一点近乎。
小妹妹在草丛中停下来,脸上泛着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的桃尖红,她歪着头,咬起手指头·我不论怎么看怎么观察,都觉得她是个可爱的人类小女孩··“他很厉害,是我认识的最厉害的灵了,但超级坏,芫儿一点也不喜欢他。”
说完,她又兴奋地蹦跳起来··灵灵是什么他们果真不是人还是说我在做梦...·“芫儿也是很厉害的灵么”我感觉她身上之前的威吓力减弱了,紧接着又问。
“芫儿还小,不厉害,所以要和小业哥哥在一起·”·我怎么会有这么大能耐,光一个荆池都够我重启多少回了...·“小业哥哥可保护不了你,你比哥哥厉害多了,还会变出藤蔓呢”我勉强接受了“灵”这种说法,想从她身上得到更多的信息。
“不是的·”小姑娘停了下来,摇头说道:“不是的,他们说季业哥哥身上的血气最厉害,小业哥哥才是是最厉害的!”·“血气”我第一次听说这个词,也第一次听说我是最厉害的,我心想我该不会真的拥有什么没被开发的特异本领,可这根本不现实,而且我身上并没有带这个叫做“血气”的东西。
该不会...·“血气能让芫儿长大,变成大美女”她眼睛睁得好大,晶闪闪的,“只要芫儿长大了,就可以对付臭老头了”·听完她的话,我好像有了点眉目,小姑娘的话听起来不陌生,似乎电视经常放送的一部剧...·“吃了唐僧肉就能长生不老”·我真的变成唐僧了·变成唐僧的这个想法很快被我否定了,就像我之前否定其他不切实际的幻想一样,否定的速度极快,我从脚到手把自己看了一遍,又扭动了身子,拽了拽尚在的头发,确定了自己的确是自己,并没有变成其他的人。
血气究竟是什么血...血气··我突然想起姥爷交给我的那块血月般的圆石,它被我拿去加工店做成了吊坠,现在正挂在我的脖子上·或许,这个东西就叫做血气荆池和芫儿都是奔它而来它有让灵长生不老的力量或者说它能帮助这些灵实现愿望可这也太扯了...即便我不敢相信,我也只能试着接受。
也许我身上真的有种特别的力量,所以才会被卷入到这么多奇异的事情之中··我还是心有疑惑,便继续追问到,“小业哥哥想让芫儿变成大美女,对付那个臭老头,但是小业哥哥不知道该怎么做呀。”
“唔,大概…小业哥哥真的愿意实现我的愿望么”小女孩犹豫了一下,脚在草地上蹭了蹭,又抬头瞪大眼睛看着我··她看起来可真可爱。
“当然,如果我真的有你说的那个血气的话·”我利索地答应了她,难得产生了一种“相信我,一切都交给我” 的...盲目自豪感··小女孩也不再犹豫,她同样利索,就像是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一样,当我意识到有问题时,生米已经熟了,一瞬间就熟了。
“大概这样·”说着,小女孩握住了我的手,轻声数:“三——二——一”·她最后那个“一”的尾声在我脑海里被处理成了慢放,就好像我的意识想要抓住那个尾音跳到那声之前一样。
可我没抓住,眼睛突然模糊,身子也紧接着抽搐了一下,虚弱的感觉是顷刻发生的,不是慢慢,而是突然一下·突然一下,我的世界观就崩坏了·我全身肌肉一松,天旋地转,躺倒在地上。
小女孩也真是善良,还给我留了三秒做心理准备,可这三秒哪里够用,连解释手术风险的时间都不够,变戏法似的,一瞬间我就瘫了·我感觉我被侵权了,但实际上最终解释权归他人所有。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成长·恍惚了一会儿,我慢慢能听到耳边有人在不停地喊,眼睛也模模糊糊能感觉到光亮,但是大脑一直反映不出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这种情况下最适合开启怀疑人生模式:·那小姑娘只需要握个手就能把我干倒,太不可思议了。
血气原来不是我脖子上挂的那个吊坠,而是我身体里的一种能量大概就像志怪小说里写的,变成女人的狐狸精要吸取的那种精气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这世上居然真有狐狸精存在一想到我刚刚困住我的那个小土洞,我心想:完了,我大概真的是被什么山猫狐狸精逮住了可这个小女孩那么可爱,怎么会是山猫精狐狸精变的呢·大概又过了有一分多钟,我才恢复了视觉和听觉意识,但身体还不太能活动。
“小业哥哥小业哥哥你快看呀”我听到了那小女孩在说话,她的声音变了,好像变得更甜美了··由于肌肉无力,我自己翻不过来身,在我的视线与地面夹角的范围里,野草掩映中有一个光着脚的长腿女孩跳来跳去,她纤细的脚踝玉雕般光滑完美,随着跳动,筋骨时隐时现。
我知道那是芫儿,但没想到她所说的、我身体里的血气真的有那么大的能力··我的判断力大概随着大脑的愉悦程度在不断改变,那时我想:如果我真的这么厉害,被吸了血气也没什么太大损失,还能让这些可爱的小山猫妖狐狸妖这么快乐,那岂不是很好。
“芫儿小姑娘”我放大声音,“我怎么动不了了”·“哦哦哦,对不起呀小业哥哥,我这就把你翻过来。”
芫儿听到我的喊声,往我的面前跳来,从我的视角看来,她简直是一个冰清玉洁的庞然大物··“不不,你扶我坐起来吧·”芫儿过来扶起了我,和之前孩子样时相比,她真的变漂亮了很多。
她的手臂纤细修长,手指的关节分明清晰,当她的五官揭开我的眼帘时,我的心脏直跳,还有点不好意思·她纯洁透亮的眸子仿佛流着仙露琼浆,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木质香气,举手投足还是童稚的样子。
“小业哥哥我变成大美人了么你快说说·”她的可爱和天真令人不忍心触碰一下··“是的,你现在真漂亮·”·“如果你能和我一起下山,我可以带你去大商场买漂亮的裙子,穿上新裙子,会更漂亮。”
芫儿很可爱,但是紧要的事我完全没有抛到脑后,她的愿望也实现了,下面该实现我的愿望了··“真的么我真的可以和小业哥哥一起买裙子么”·“当然,随时可以。”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还期待着她会回复“那现在就去”,一是因为我心里急切,二是因为她长高后,原来的淡紫色薄裙子变短了很多·不知是否是她开心过了头,芫儿竟不停喊着“太好了,太好了”然后蹦蹦跳跳地跑走了,只留下我一个没有行动力的人坐在原地。
她不像电视剧里演的那种魅惑至极夺人- xing -命的妖魔鬼怪,也不是遗世独立隐秘高超的仙人,就像是这自然山野里孕育出的精灵,活泼可爱,纯白无瑕·她真的是我见到过的最漂亮的女孩,如果说山灵也可以和人类的女孩一同评比的话。
看着芫儿开心地跑开了,我坐在原地恢复体力·目前掌握的信息还太少,但脑子中的疑问却越来越多,我发现我对自己的了解其实很少,二十年来,我仿佛一直被外界支配着前进,被动地接受一切的祸福悲乐,不会主动创造,没有给自己带来过什么惊喜。
二十年来我自己普通平凡,从来都不曾引人注意,而现在的我能使他人快乐,那种被需要的感觉,被认可的感觉是无法用言语来描述的··“季业”就在我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远方传来。
好像是林··我环顾四周,果然看到林从远处的树丛间穿出,我立即想要起身回应,屁股却仿佛黏在了地上··“林,我在这·”我大喊,想引起他的注意。
林跑来查看了一下我的状况,眉头又皱了起来·我发现自打我认识林以来,他除面无表情以外就只展现过的三种表情,一级皱眉,二级皱眉和三级皱眉,现在这个算三级吧,表示事态严重。
“我没事儿,你怎么逃出来了,那个叫荆池的呢”·“那边·”林看向一侧··顺着林的脸扭过去的方向,我看到那个叫荆池的从远处走来,他的前面,好像还有一个人·“哟,状态不错啊,还能跑么继续跑啊”荆池把话远远地投向我,他的头发扬在身后,仿佛被怒气牵引。
“芫儿”我仔细一看,荆池前面的竟是芫儿,她被反手绑着,浑身散发着痛苦,正在藤蔓的束缚中挣扎··“小业哥哥,救救我” 我看不太清芫儿的表情,但我能感觉到她需要我,这种情况下只有我能帮她。
可我压根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就在我肯定又怀疑自己的力量,也就是芫儿话音刚落之时,一条藤蔓像即将发动攻击的蛇从她背后迅速钻出,只见芫儿身体一震,藤蔓瞬间勒紧了她的嘴巴。
·原来藤蔓不是芫儿控制的·“闭嘴”荆池恶狠狠地骂了一句,他刚向小女孩释放威慑,便转而让气势往我这个“初来乍到”的人类奔来。
这时林已经扶起我并把我背在背上,我怒不打一处来,但出于内心的恐惧并不敢直接抗议··“你不是很能跑么,再跑一个给我看啊”荆池用藤蔓拎着芫儿,一步一步向我靠近。
林居然没被荆池的气势撼动,他虽站在原地没有移动,但他背上的我已经想着快点后退了··“放了那个孩子·”见林不动,我这边又是两个人,我稍微有点胆量,再加上一些情绪指引,我把这话说给了荆池。
“呵呵,孩子一个孩子就能把你治成这样你怎么不跑了啊,这个孩子这么重要啊”·“和她没有关系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冲着我来就好”··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成长“好”·荆池发出一声“好”后,刚刚还在我面前活蹦乱跳的女孩,被无数从荆池身上钻出的藤蔓一瞬间扯成了一块扭曲变形的死物,我只听见一声戛然而止的“唔”声,甚至还没看清那女孩脸上痛苦的表情,那块扭曲的形骸,就幻化不见了。
芫儿...·那瞬间,由惊愕、恐惧、怜惜、悲痛、愤怒结合而成的情绪直冲头顶,我猛地从林的背上聚力跳下,怒吼着想要把荆池撕成粉末,却摔在了地上··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一个孩子这个女孩儿有什么错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我知道芫儿为什么讨厌荆池了,他简直丧心病狂·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突然到我这辈子第一次产生了要和人同归于尽的想法,但我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力量能力未知的山灵、魔鬼,面对的是一个能在一瞬间也把我变成粉末的怪兽,那种巨大的无力感,让我自责至极。
摔到地上时我想起了同样具有未知力量的血气,便祈祷着血气给我一点力量·我想是不是这时候我该变身了,或者有什么厉害人物来帮忙改变敌强我弱的局面,可事实告诉我,我不是电视剧里拥有压倒- xing -武力的男主,这能让我一下瘫痪的血气一点也增强不了我的实力。
林又把我扶起来,他没有因为那女孩的死表现出任何的恐惧或愤怒,还是一脸平淡,连眉头也不皱,只顾扶起我··虽然我知道林一直都是这样,最多只会偶尔皱皱眉头,但还是觉得他的反应实在不能理解,我还怀疑他之前和荆池在一块儿的时候被荆池洗脑了。
所以我被扶起并发现自己的力量已经差不多恢复之后,一把推开了他··那时的荆池看起来并没有想要杀掉我,但我看起来一定特别想杀死他·我愤怒却无力,我刚尝到被需要和认可的甜味却被剥夺了品尝的资格,我做错了什么芫儿又做错了什么·“你怎么能对一个孩子这样,你怎么能…”·“我怎么能在这里,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荆池的大个子在这时很好的发散了他的威慑力,他耀武扬威不可一世地宣示主权的样子既可怖又可恶··“你刚刚说,要给我想要的”他又大笑起来,“只有弱者才觊觎你的血气,我可是帮你铲除了一个要置你于死地的恶灵,你不感谢我,反而要……真是愚蠢啊小人。”
话说完,一根藤条就从他身上蹿了出来,直面冲向我,朝着我心脏的方向,像离弦的飞箭,根本来不及分析它的杀伤力··我因消耗了太多心力和体力而反应不及,好在应激本能帮我架起了防御姿势,我脸扭向一边,眼睛闭紧,只能乖乖等待死神裁决。
“别动他·”- xing -命攸关之际,我身前飘来了三个字··本以为等不到再睁眼我就一命呜呼了,原来影视艺术源于生活,危难时刻真的有高人相救,可听这声音,好像是林。
我没看见林是怎么一两拨千斤的,但眼前的人直直地站着,毫发无损·我也毫发无损··难道林不对,荆池- cao -控的藤条明显刚刚收回去了,说明他并没有真正打算发动攻击。
我推断,也许是我身体里的某种东西,也就是他们说的血气,对荆池来说还是有用的,并且,如果我死了,对他们来说一定是非常大的损失·至少,这种力量是芫儿这种小山灵追求的。
推断出这一结论的我,有点试探- xing -地肆无忌惮了··“林,让开,他们不会让我死的·”我走到林的前面,直面荆池,故意怒目圆睁··“哎呀哎呀”,荆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看看,还生起气来了”,荆池笑得像一个变态,接着又说“你口中说的小姑娘都能让你小命不保了,哪用得着我出手啊小人,真是可笑。”
荆池一提起芫儿,那个扭曲的形象就会映在我的脑子里·不过他说的很对,我气不得,我这么个无力的人,被弄死是按秒算的··但总有一天,我会要他好看。
作者有话要说:芫(yuan):音同元·芫花,落叶灌木,开紫色小花,花早生于叶·小枝圆柱形,细瘦·味辛苦,有小毒·部分信息摘选自百度百科——芫花。
 · ·第10章 消愁·【困竹屋一筹莫展三人聚把酒言欢】·“好像又有人类要上钩了·”荆池双手放到脑后束了一遍自己的头发,“要不要去看看,没准儿你们认识。”
荆池压根没给我们判断和选择的余地,他的藤条一放,我和林的手就被绑了起来,他走在前面仰着头笑到:“你到是再跑啊·”·我看着他那张专|制又顽劣的脸又气又恨,平生第一次对人有这么大的怨气,不过他本来就不是人,是一个狂傲的魔鬼。
林和我并排走着,他的表现一直出奇的淡定,就好像目前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接受范围之内一样,放在平日我还能理解,可他明明和我的处境相同,也面临着随时被荆池这种恶魔伤害的危险,他那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让我对他也产生了一点戒备。
“不用担心”林能听到我心声似的突然说话,语气还是一如既往,“会有机会逃脱的·”·林这两句话着实让我吓了一跳,这种惊吓的感觉比看到荆池更甚,我没想到林居然也会安慰我,而且...我严重怀疑我脸上有个能映出我心声的屏幕,不然为什么大家都知道我在想什么。
当然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这都是碰巧,“巧”太多了,所以碰上的几率就大了··不过“碰巧”和“惊吓”都不算什么,“逃脱”才是当务之急。
虽然手还被藤条绑着,但藤蔓另一头的荆池已经走到了了离我们较远的地方·这是个很好的对话机会,我用了荆池听不见的音量悄悄回应了林:·“你想到逃脱的方法了”·“不是”,林继续不紧不慢地说:“你之前在我和荆池面前”,他停顿了一小下,“瞬间消失了。”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成长·“瞬间消失”我记得的确一瞬间眼前的景物就变成了其他样子·“你的意思是可这明显不是我能控制的。”
我心里刚刚燃起的火烛又开始不稳定地摇曳了,但我看着林的脸,他好像连一级皱眉都没有启动··其实林的话点醒了我,如果瞬间转移是我自己造成的话,也许我只要掌握方法,逃离荆池还是有可能的,只要我能够下山,一切就都能回到正轨了,不会再做这种噩梦了。
“不对,瞬间消失...移动的只有我一个人,那你怎么办”·林没有回话,又变成了原来那副一言不发的样子,他看了我一眼又目视前方,一步步走着,没有一点惆怅和迷惘。
这根本就不是个好的逃脱方法··天慢慢变黑,我原本以为荆池会把我带到一个天色一般黑黝黝的洞窟里,洞窟里有人类的头颅,晒干晾晒的人|肉、人|血熬成的粥,还有人|皮坐垫人|骨灯架什么的,谁知他又把我和林送回了那间简陋的小竹屋里,屋子里有水和食物,仿佛是把我俩当成了客人在招待。
荆池把我俩送进屋后,并没有和我们这些“小人”待在一起,而是提醒我做好待客的准备,然后就消失在了竹屋外的黑夜里·竹屋外大概是被荆池设置了什么障眼法,我试着出去过,但门外一片黑暗。
走进黑暗里,除了透出竹屋昏暗灯光的门和窗,除了能隐隐约约看见自己,其他什么也没有··转了一会儿,我发现根本没有出路,只好作罢,决定和林暂时歇息,再做选择。
因为我确定荆池不敢轻易动我,所以便让林先躺在床上休息,自己守夜·林很快就睡着了,我却坐立难安,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是好·我考虑到林白天说的话,心想能不能快点悟出点瞬间转移的方法,但又不敢轻易悟出,害怕突然被转移到什么奇怪的地方,万一我和林再分开,万一我又遇见其他奇奇怪怪的事情......·可能是由于白天折腾的时间太长消耗了太多体力,林还没睡醒的时候我就已经困得不行了,意识一抽一抽,好像随时都能进入梦里。
隐隐约约我看到一汪因反- she -了太阳光而白得耀眼的水塘,那水塘又蓦然变成了一片广袤的湖泊,湖泊中心荡起一圈圈涟漪·那涟漪越变越大直到整片湖都成了套环,套环最中间的地方冒出一块形状不明的物体,物体上上下下沉沉浮浮后竟开口说了话,“季业”“季业”,那声音我很熟悉,但却一时想不起来为何熟悉。
我又抽回现实,屋子里昏黄的灯亮着,竹制的床椅也发着幽幽的暗光·林还没有睡醒,我清醒了一会儿,又将要回到梦里··忽然,竹门又开了,我猛地一个激灵,坐直在椅子上,盯住门后即将出来的东西。
“打扰一下,请问这里有人住么”一个脑袋扶着门沿探了进来··“白白行白行”·“季季业”·“你怎么在这儿”·“你怎么在这儿”·“你怎么在这儿”·“你怎么在这儿”·我俩见面的对话完美诠释了汉语语言文化的博大精深。
“哎你原来在这儿啊哥,我都找了你一天了,累死我了·吃没我带了好多吃的·”说着,白行扭着进了屋子,把包撂在地上。
“哦豁,林子哥也在啊,让我瞅瞅·”林听到动静也坐了起来,白行凑上去就是一顿乱看,“嗯,不错,还是老样子·”·白行还不知道我这两天都经历了什么,看他一脸轻松,我的疲惫感更强了。
“白行,我给你发的信息收到了么”在这种莫名其怪的环境里见到白行我理应是特别激动和兴奋的,但我却反态的特别想找个出气的理由。
“我还想问你呢哥,你的信息我当然收到了,我的信息你收到了么”他反问的语气中带着点责怪··“啊没有吧。”
我的手机没有信号又充不了电,已经被我扔进背包里了·我看向屋子的角落,所幸背包还在那里··白行从他的口袋里掏出他的大屏手机,用手在上面划了划,然后举给我看。
“看到没,哥,用心看·”·我看到手机上的聊天界面中有一连串的“哥回消息”·白行用手指头往下一划,出现了好多条大长段的内容,这些都是白行发给我的。
原本想出的闷气一下消了··“我手机没信号了,真的”我笑笑掩饰尴尬,“我还以为你没收到我的信息呢·”·“哎”白行也没多说,只使劲一叹气,撒下满地的无奈与辛酸。
这时的我才按照了理应的方向发展了情绪,激动和兴奋地拉着白行听我讲那些我憋在心里的话·我花了好多时间给白行解释我这两天都经历了怎样光怪陆离的事,比如程老板和佳卉姐的失踪,比如我和林沿着原路返回却走到了另外一个地方,再比如荆池是如何的可怕和魔鬼。
白行却一脸不屑,用关爱傻子的眼神一直看着我,说什么没想到啊没想到,季业哥还沉迷过网络小说·他还说,他在我提到的那个山下的宾馆见到了程老板,程老板说我失踪了,正联系救援队上山搜寻呢。
听罢,我惶恐地从白行跟前退回到林的身边·我一时搞不清楚真假虚实,仿佛身处庄周梦蝶所描述的那般虚幻中·程老板和佳卉姐到底人在哪里我亲眼所见的、荆池变幻的、白行说出的究竟孰真孰假,究竟是谁失踪了,而我又在哪里在做什么。
白行也有可能是假的,他怎么可能会恰巧来到这里·在一片清晰而又深刻的巨大恐惧之中,白行又把我拉回现实··他向我走近,拍了拍手道:“魔怔了哥想什么呢”·“你该不会以为我也是那个魔鬼变出来的吧”,“哈哈哈哈哈嘎嘎嘎”,他让满屋子都是笑声。
·“别做美梦了,世界上怎么可能有另一个我·我是真的,你不信捏我一下·”·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成长·我不相信,真的上前打了他一巴掌,见他的脸变得像充气的河豚,没有变化成荆池的模样,心绪才稍稍平复。
“我**”他骂了一句··“好了好了,别生气·”我又拍了拍他那侧被我一巴掌打红的脸颊,“魔鬼吓跑咯”然后止不住地笑,感觉自己占了大便宜。
“哥,你变了·”白行装出一副很失落的样子,头也不回地蹲到他的背包旁边,自言自语到:“现在,只有你们还能给我安慰”,他从包里掏出一堆零食和三大罐啤酒,低头数着,“一二三,怎么那么多。”
我给他屁股上来了一脚·之后我们三个就开启了愉快的户外小酒模式·大家围坐在竹床上,扔了满床的豆干肉脯零食,伴着酒暂时忘记了烦恼··“知道我为啥只带三瓶啤酒不”白行盘着腿,把一手花生米塞进嘴里,边嚼边说。
“为啥因为只有三个人,因为太重了”我喝开心了,相当配合他的提问··“卜对”他竖起一根手指晃了两下,“因为你一喝大就要胡言乱语了哈哈哈哈。”
他又对着林笑,仿佛要带着林一起笑话我,“收都收不住哈哈哈哈·”·“怎么会,不可能,我酒量很好的啊·”我想打人··“谁让哥你酒醒就忘事。”
对,就想打他··等等,先不急着酒后施|暴,趁着我还头脑灵光,我反应出一个很重大很要命的问题·我记得出发上山前一天晚上我和佳卉、她的朋友、林一同去烧烤铺喝了酒,结果第二天白天才清醒,诡异的事情就是从第二天白天我醒来时才发生的。
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一点记忆都没有了,包括我是怎么回宾馆的··“林,去烧烤摊喝酒那天晚上有没有发生什么”我看向林,他正小口抿着易拉罐瓶口。
“哇,你们去喝酒怎么不叫上我啊·亏我还,我还…”·“上山前一晚,你不在·”我在白行嘴里塞了包豆干,期待着林的回话。
“没有·”林说··“没胡言乱语么,不可能我季哥逢酒必疯啊”白行一把扯出豆干,抢着发言。
“嗯,有·”·“啊”·我貌似等到了不是我所期待的甚至完全不想听到的发言·我觉得我在林面前树立的正经伟岸的形象瞬间崩塌了。
林的话是如此的有威信力,以至于我特别想变成一只竹鼠咬破房子钻出去··算了,形象可以再树立,可眼下困扰我的事必须要解决··“好吧,那除了胡言乱语,还有其他你觉得奇怪的事么”·“有。”
从林那里我废了半天劲才收集到一些有用信息·佳卉姐和她的朋友应该是故意要把我灌醉的,等我开始胡言乱语的时候,她俩就主动离开了,林一个人听我在摊子上念叨到半夜,等我睡着之后才把我背回去。
林还说,当天晚上,他就感觉到了异常·林虽然没有和我讲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异常感觉,但我估计,上山前一天晚上程老板和佳卉可能就已经不见了,·可是我十一点的时候,好像还见了佳卉姐,难道,那也是幻像又是谁捣的鬼呢·户外小酒模式的时候,我大概又借着酒劲浩浩汤汤地把有的没的都和白行与林交流了,由于竹门外一直是一片黑暗,所以我们谁也没有去在意时间,酒足饭饱便睡了过去。
 · ·第11章 愿望·【风声漏门庭若市灵堂内山泉求见】·我又是那个起得最晚的人,虽然这样显得我很懒惰,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有白行和林在身旁,我睡得特别安心。
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林挡着,遇到吃人的怪物有年龄较小又冒失的白行先填他们的肚子,总之灾难肯定落不到我的头上··我也只有在睡饱了,发现自己所处的环境十分安全的情况下才敢这么想。
我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的确发现一切正常,就和平常假日的早晨自然醒时的状况一样,睁开眼,第一件事想到的会是几点了,而不是我的周围是否安全··荆池设置的幻像好像消失了,窗外的光照进屋内,竹屋里亮堂得很,外边听起来有点吵,白行和林在似乎在门外聊天,我一个鲤鱼打挺从一片狼藉的床上跳下来。
心想他俩怎么能聊得这么欢,不可思议··“你们在外边干什么”我伸着懒腰往阳光里走,却在竹屋外看到了更不可思议的东西··眼前看到的一切把我惊得心里翻了个底朝天,门外熙熙攘攘都是些看起来打扮不太寻常的人,里边的人有大有小,有男有女,有的脸红有的脸绿,有的眼圆有的眼细,有的仨嘴有的四臂,有的扎着冲天揪,有的头上盘云髻。
白行看起来像是在招呼他们,只听他卖力对着人群喊:“不要慌不要挤,不要赶不要急,排队慢慢来,灵灵有机会·”·我睁着震惊的大眼刚走出去,就吸引了一大片目光,只听见人群中冒出一声“就是那个人类”哗的一大批人潮便涌进狭窄的门洞,把我拥进屋内扑倒了。
竹屋都因此震晃了三下,估计飞走不少灰尘·还好门洞较小,个头大一点身子壮一点的都没有挤进来,不然我就要和初升的太阳说再见了··被扑倒在地上的我被几个小个子大眼睛秃秃头的光屁股宝宝抱住了身体和四肢,使不出起身的力气,这些宝宝只顾着抱着不撒手,就像是吸附在我身上了一样。
有个尖嘴凸眼的红皮面孔顺着我身上的一堆“拥抱”者爬到了我的眼前,与之对视的一瞬间,我忽的一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的汗毛应该都吓得立了起来·我想通过翻转身子摆脱这些奇怪的东西,可身上就像叠了罗汉,而我被压在了最底层。
“白行,林,帮我一下啊”我大喊,可于事无补·不能怪他们坐视不管,他俩也被堵在了门外,完全挤不进来了·如果我卖东西的时候也能看到这么火爆的场面就好了...想到这儿时,我才明白过来,这疯狂的闯入者全都是山灵,而且有可能像芫儿一样,都是来找我实现愿望的他们怎么会找到我难道这又是荆池搞的鬼·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成长·我被压被吓得差点喘不过气来,只有委屈我的牙口在那些不明品类的山灵身上咬一口才能暂时驱散一些不断往我身上靠的疯狂生物。
就这样逮住一个咬一个,咬到一个算一个,在咬了不知多少个,我的嘴巴也因不想咽下沾了不明生物体屑的吐沫而囤积了好多口水,这些口水顺着我的脸流,把我恶心的不行,但自己的口水总比别人的干净,我强忍着不适,一口一口对付着不怕我口水的山灵。
·突然“嘭”的一声,声音是从右侧的竹窗子发来的,夹缝中我好像看到了林的身影··跳进来的是林我终于要得救了。
林没有选择突破重围而是另辟蹊径,简直聪明的不要太及时·白行也紧跟着钻进屋子,和林一起把我扒了出来,并且帮我把我身上的光屁股小宝宝还有那些奇奇怪怪的人形生物一个一个摘掉。
我终于有空隙喘口气吐吐口水,有机会劳累地紧闭双眼,听一听和现场情况完全相反的,极度安静的声音··但这些山灵不会好心给我创造机会,场面一度混乱得不可收治。
白行大喊着“冷静冷静”,可还是有不少奇奇怪怪的小怪大物前扑后拥,窗子那边也成了泄洪口,呼啦呼啦涌来一阵阵灵流,那间容纳三个人都略显憋屈的小屋子,一下被塞满了,角落里、墙面上、天花板、竹床椅子边角旮旯,满眼都是奇奇怪怪人模人样的山灵一时间,你不让我我不让你的嘈杂人声,叽叽嘎嘎的床椅挪动声,还有我和白行被不明物体撞到后发出的鬼叫,在房内四周来回振荡,愈演愈烈,令人头大。
林没有皱起眉头,他只是随意扒拉一下或者帮我也扒拉一下即将撞向我的不明物体,小手一挥,药到病除·与我和白行的失态行为形成清流与泥石流般的强烈对比。
在一片混沌的喧闹声中,白行终于忍不了了,他使出了自己的必杀技——无敌大脑··“谁谁第一个”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喊,“向季业大人奉上这山上最纯净的山泉谁就第一个实现愿望”·白行的思维能力还真不是盖的。
果然,屋子里的吵闹声慢慢变小了,就像是被缓慢地推低了音量一样神奇,大概安静了三秒钟后,音量又推高了,不过这下不是一股脑地往屋里挤,而是朝向门外窗外,大概又过了半分钟后,屋子里安静得不像样,只是比早起时那会儿还要更一片狼藉。
顿时,我对白行的敬佩之心真的有如滔滔江水般连绵不绝,一泻千里··“你可真行啊白行,改名叫真行吧·”我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向他投去赞赏的目光。
只见他眉毛快飘到了头顶,得意得不行,说:“我光靠眼睛看的,就知道他们头脑简单得不得了,别的我不敢吹,我这头脑绝对是仨人里最牛*的·”·白行在短时间里,在情报不完整的情况下能做出这么精准的判断,他处理事情的能力别说是在我和林之间比较,在任何地方都有很大的优势。
他居然知道山灵们聚众到来的需求,并在和我一起嗷嗷叫的时候做出了冷静的分析...他还真有点行·不过...·“这下你信了吧,昨天还说我沉迷小说·”不过我是不会让他得意的。
“信,怎么不信,你说的我都信·” 白行回答得非常敷衍··屋里的尘埃都悉数落定了,林把蹲踞在地上的我扶了起来,我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道了声谢谢。
林就像是我的保镖一样,总是在一旁等着扶我起来,我当时想,他一定是念在我救济过他一段日子··“季业大人,您有这么多拥戴您的子民,接下来大人有何打算”在狭小又脏乱的竹屋里,白行慢步走到我面前,双手作揖,恭敬地问我。
“白大人您怎么看”我也恭敬地配合他的演出··“小人有一拙计,大人何不在这竹室设一灵堂,供您的子民祭拜呢”·“哦妙哉妙哉。”
这句话是我原本要说的,想说这话时我还没意识到“灵堂”的真实意思,以为是说“山灵的堂”,可转念一想,这个词好像是个专有名词,指吊唁死者的地方。
“你……”我被他的拙计和机智惹得又气又乐,“来人啊,白大人临危不惧,救驾有功,赏他四十大板”我也摆出一副器宇轩昂高高在上的样子,等着我的手下收拾这个欺下犯上的女干臣。
谁知,林压根不掺乎我俩的戏,完全没有要配合的意思·空气静默了五秒之后,我感觉自己无比的幼稚和愚蠢,又一次希望变成竹鼠打洞出去··就在我们三个互相对戏的时候,门外走进了一个小男孩模样的山灵,他战战兢兢地左顾右盼,不过我猜他应该会紧张得注意不到满地的垃圾和乱七八糟的摆设,希望如此。
小男孩进门后大概只走了两步就停下了,他站在离易拉罐还有一步的位置,一动不动,半声不吭,即便他脸上没有显示心声的屏幕,我也能从他的脸上看到紧张··白行看到他后先开了口:“小朋友,你来找季业大人许愿么要带来山泉才可以哦”·那小男孩还是不停左顾右盼,他抠着指甲,膝盖摩擦着让腿内扣。
“要把山泉带来哦·”白行上前温柔地说了一句,然后把手放在了小孩的肩膀上,看起来像是要把小孩掰回门外去·我甚至能听到白行的心声,他肯定在想“小屁孩,滚滚滚,别耽误叔叔们玩。”
小男孩抖了抖胳膊,抖落了白行的手,然后踮起脚,在离白行耳朵更近一点的时候,小声说了句:“我叫山泉·”·虽然声音很小,但屋子里能听得很清楚,我心里暗暗偷笑了一下,想看看白行有什么反应。
白行扭过来脸,向我和林做了一个“难堪”的表情,然后很不乐意但是又不忍心伤害小男孩地说:“那你去让季业大人实现你的愿望吧·”·对哦,帮他们实现愿望的是我。
所以即便白行再难堪,最后“受害”的都是我我心里偷偷较劲:又让白行得意了··也许是出于对芫儿的亏欠,又或许我想填补心里的某种遗憾,面对求助者,我无比想实现他的愿望。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成长·小男孩走向我,我蹲下来,像之前对待芫儿一样··我问他:“你可以告诉我你的愿望是什么吗”·小男孩紧张了一会儿之后慢慢放下防备,他抿了抿嘴,说:·“我…我想拜托你,帮我说几句话。”
“帮你说话”我脑袋里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帮你说话那我也能帮,我,白行大人·”白行毛遂自荐起来,他又转而对我说,“我还以为又是什么长高长大变帅之类的,还替你担心了一下欸。”
因为这个愿望很简单,我答应了小男孩的请求,和白行、林还有小男孩一起去找他说的那个叔叔·我们很顺利地离开了竹屋,万幸没有碰到荆池,由于一路顺利,我已经能提前幻想出回到我亲切的小公寓里的情景了。
·路上,我又更详细地了解这个小朋友的愿望·他说他是小草化成的灵,住在一处山顶,那附近有一棵桐树,那棵桐树长得又大又漂亮·小男孩说他每天都能看到那棵桐树上坐着一个叔叔。
“那个叔叔一直一直都坐在桐树上,我想和他说,他挡到了我的阳光·”· · ·第12章 桐·【难攀援山顶云树缥缈,结友人归途惠风和畅】·我们跟着这个名为山泉的小男孩沿着山涧往更高的地方走,途径了一处山泉。
因为没有现成的道路,所以一路上免不了费事,幸好沿着山涧的植被还不算密集,磕磕碰碰了一阵子后,才终于穿过了那片人迹罕至的稀疏丛林·之后的路便越走越开阔,大概又走了一个多小时,目之所及的只剩零碎的低矮灌木和一片远望满眼翠绿的草地。
小男孩依然继续带我们向前走,他和林一样,如果不问话,绝对不会主动说,所以一路上只听见白行在旁边不停抱怨,疯狂吐槽这个愿望也太难实现·由于道阻且跻,我也不太能吃得消,毕竟从出发开始,已经艰难了有两三个小时。
我们把那处山泉抛在了身后大老远的地方,才终于到达了目的地·白行憋了一肚子气,朝着之前走过的那条路,吼了一大声··那是一块相对较平坦的山顶,不走近的话,能看到满满的覆盖着毛毛茸茸的叫不上名字的草。
可能是由于顶部的位置土壤较薄,绿草只是远远的看着很密集··在这一块能看到满眼蓝天白云的地方,扎根了一棵高大开阔的泡桐树,树冠美得像是一朵绿色的云,朴实地飘在天上。
它的树根坚实地扎根在地里,仿佛与身下的绿草地连为一体,在不那么耀眼的太阳光下,温柔地顶天立地着··小男孩拉了拉我的衣角,眉毛耸成了一座小山,更小声地说了句:“你刚刚答应过我的。”
在开阔的户外,他的声音几乎捕捉不到··“好,我答应你·”我递给他一个肯定的眼神,把小男孩的愿望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他想让我给树上坐着的叔叔说别挡到他的阳光。
可在这开阔的山顶,完全不用担心没有阳光照啊··白行可能也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他盯着小男孩嫌弃地沉思了一会儿,并没有说什么··林大概是不想和我们一起去跟别人“吵架”,他留在了离战场不远,且刚刚能看到我们行动的地方。
我没有干涉他的选择,和白行、山泉一起往树的方向走··离桐树越来越近的时候,叫山泉的小男孩变得越来越紧张,我原本以为那桐树上的叔叔会是一个不好惹的麻烦家伙,谁知与我的想象大相径庭。
这棵桐树比我远望时估计的还要高,差不多到树下的时候,我才在绿色的大泡桐叶子之间看到了那个让小男孩紧张不已的叔叔·那人坐在树的Y形枝叉之间,一手一脚扶在树上,另外两肢自然地垂着,身上穿着分不清是哪个年代制式的袍式服装,大概正注视着远方。
他安静得就像是这树的一部分··我不忍心打扰,生怕破坏了这份宁静··“喂,我们受人所托找您商量点事·”白行先我一步开口,他仰着头绕着树转了一周。
小男孩躲到了我的后面,不敢朝树上看··那人听到声音后微微侧了一下身子,把脸露了出来,向下看,刚好对上了我的眼睛··那一脸的淡然和那种莫名的眼神,让我一晃间失了神。
白行一把揪出了我身后的小男孩,举给树上的人看,“这个小孩说你挡到他的阳光了,还麻烦你配合我们一下·”白行估计是因为上山走累了,他显得有点焦躁。
小男孩在半空里惊得乱叫,挣扎着要从白行手里逃出,然后突然就消失了··“哎呦,还挺厉害·”白行看了看空空的双手,然后搓了两下·凭他的双商,应该能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会造成什么影响,我们答应了要实现那孩子的愿望,可却把委托人吓跑了。
大动静结束后,树上的人在我俩眼前落下,他低扎的马尾和鬓角的碎发在空中灵动地浮起又沉下,引来了一缕风,混合着叶的气息·原来山灵,原来善良的山灵都是这么纯白无瑕的,我想。
“谢谢你们·”他对我说··他的声音也好像氤氲着香气,这句话飘到我耳朵里时,我头顶的那朵巨大的绿荫仿佛一瞬间变成了白色粉紫色的云朵,又像是栖居了一树的白鸟,群群簇集在枝头。
脚下的一片绿草,与这白的粉的和灵气飘然的人相互应和,我的眼前就像是投- she -了一副浪漫的画作,而我就是这幅画中多余的一笔··他谢我们做什么·“不用谢”我连忙回复,“那个孩子托我给您捎话,他应该是没有恶意的,只是希望您能让一点阳光给他。”
“我知道了,那我也拜托您一件事·”·“您直说就好”,他温和得让人不敢怠慢··“和他说,我同意了·”·一阵风刮过,太阳从飘走的云朵中露了出来,把明亮的光撒落,地上的草都沐浴在光里,只有零零星星的- yin -影投- she -在地上,随着风不断改变形状。
阳光透过树荫的间隙照在我的脸上,我突然明白了些什么··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成长·“您并没有挡着那孩子的阳光对么”·桐树下的人微微笑了,眼睛里好像住进了阳光。
“那为什么”·“那个小男孩太害羞了,想和他说话,但是不敢呗·”白行的声音突然冒出来,我差点把他忘了··可能白行被我所描述的万恶荆池的形象误导,也有可能是他被自己早上制服小山灵的光辉荣耀影响了,以至于他在山灵面前一直趾高气昂,就比如不拿那个叫做山泉的小山灵当一回事。
不过这个扎着马尾的灵从桐树上下来后,白行居然老实得不像话了··“害羞”·“这都不懂,意思就是我们费半天劲儿爬到山顶就只是帮他传句话。”
以前白行脑袋上升起过乌云,现在白行脑袋上好像升起了一个棒槌··我突然感觉衣服被人扯了一下,之前消失的小男孩又出现在了我的身后,他就像是一直在听我们的对话一样,眼睛死盯着白行,全身上下散发着警惕的气息。
我眼神示意白行叫他别再乱有小动作,白行暗戳戳瞟了一眼山泉,很知趣的一直都没有再吱声··我看了看小男孩,又看了看靠在桐树旁云淡风轻的人(灵),心想着这是个绝好的对话机会,于是很努力地给他们创造条件。
·“还不知怎么称呼您”我问向树旁··“桐,与此树同生同长·”他回话·每次触碰到他的眼神,都会让我产生一种熟悉的感觉。
“桐”,我重复了一下,然后边把身旁的男孩搂到身前边道:“这孩子名叫山泉,他应该很想和您认识·”·小男孩在我前面站了不到两秒,又缩回了我的身后。
“我见过他·”桐温柔地把目光放在我身后只冒出一个头的山泉上,说:“他很可爱·”·山泉的脑袋立即缩回去了,把我的衣服拽得紧紧的。
“也许你们可以交个朋友”我小心翼翼地询问··我的话在空中传了许久··“你是个很特别的人类·”·桐大概是反应了一会儿,他没有直接回应我,却对我说了这样一句话。
我一头雾水,宕机了几秒··“特别笨”白行又突然冒出来一句话,强行给我按了重启·然后在删除自己之前又特别严肃地解释了一句“我开玩笑的哥。
你们继续·”·我简直被白行吓死,因为在死机状态下分辨不出“特别笨”三个字是谁发出的,害我一瞬间以为桐这么个美好的存在也是荆池变的。
我的脸色大概十分无敌非常难看了一下,因为桐在一旁低头笑了··“我们不是人类,所以没有朋友的概念·”·“但我愿意和你交朋友。”
“如果你不嫌累的话·”·“我还是”·听桐刚刚的语气,他应该是在对我说话··“你。”
我怀疑自己耳朵也跟着出问题了··“我...我也愿意和季业大人交朋友”·山泉走了出来,站到了我面前的位置,他身上的紧张和不安感居然消失了。
“你跟着瞎愿意什么·”白行撤销了自行删除- cao -作,又出现在了我的视野里,他敲了一下山泉的脑袋,刚刚头顶上升起的棒槌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啊”我一时间摸不着头脑,到底谁要和谁成为朋友谁愿意了谁又谢谢了谁我的脑袋自重启之后就成了一团浆糊,可大家怎么都一副天朗气清的样子难道我真的特别笨·看桐一脸柔,山泉也好像脱胎换骨一般不再畏畏缩缩,我猜他们物种之间可能存在不用言语就可以通晓对方心意的心电感应,所以大胆地接受了眼前的结果。
我,季业,交了一个树朋友和一个小草朋友·等等,我是什么时候开始接受眼前这些活灵活现的人不是人的,我又是什么时候开始遇见这些稀奇古怪的事的毕业...上山...迷路...我该不会真的...这世上真有这些稀奇事儿·不过眼前所见的现实就是这么的不可思议,山泉和桐就实实在在站在我的面前,我和白行也实实在在爬了好久的山帮他俩传了话,而他们现在的关系,似乎因为我的传话变得十分融洽。
虽然这些不可思议的事不能不被我怀疑,但在目前的状况下我也不得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山泉的愿望实现起来十分轻松,也算是为早上的一片喧闹做了完美收尾。
白行不愿在桐树下多待,我便与山泉和桐两人道别,和白行离开去找林··林在附近等了好久,我和白行找到他时,他正躺在一处坡地休息·“林子哥”,白行在远处喊了一声,林听到后便从眼上拿开了手臂,他抬眼的那一瞬间,我终于想起来了桐的眼神和谁很像。
天色将暗,可怜的白行、林还有我三人又踏上了漫漫而多艰的返程路,说来也奇怪,下山出奇的好走,不知是我们提前做好了心理建设,还是因为我的善行得到了好报··回去的路上,我的心情还算畅快,与白行聊起了刚刚发生的事,他一副憋坏了的样子,向我大肆传播他的感悟与思考。
他先是声情并茂地向我描述了一番我被吓坏时那种扭曲变形又可笑的样子,见我平淡的看他像看马戏团表演一样不为所动,又正经地开始分析他总结出的条目·其实我的不为所动是装的,我已经忍他很久了。
“山灵和人类不一样”,他看起来很令人信服,又说:“人类和山灵不一样·”·“废话”我借这个机会不屑了一下。
“我发现啊,我们人类从刚生出来就需要情感维系,以获得生存的条件·俗话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喝,你的情感表达让你的母亲在意你,供养你·”·我听着好像有这么个理所以等他继续往下说。
“可是植物不需要情感维系,他们会在环境适合的时候自然生长,靠自己的本事获得天地的馈赠·哥,你说,如果植物也能感受到情感,那也太可怜了·”·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成长·“能感受到吧,刚刚不是还说要和我成为朋友么”我反问白行。
那时我只想着反驳他,没体会到他想表达的真正意思,或者说那时的我根本体会不到他假设的那种情况究竟有多“可怜”,我知道这种情况与我无关,也难以与我有关。
 · ·第13章 狼藉·我很庆幸上山和下山的路上没有遇到奇怪诡异的事情,没有荆池的威胁,身旁的人又是我比较信任和熟悉的,行途在这片灵野上,我终于找到了与第一天上山那种不适厌恶感相异的轻松舒适。
白行大概没这么想,他最喜欢用他的聪明脑瓜子和敏锐的洞察力在我畅快的心上泼冷水··他说他在山顶上往下望,也就是刚爬上山大吼一声的时候就已经发现我们身处在望不见城市与乡村的异地了,如果说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还是从小宾馆上去的那座山的话,不应该看不到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
这个信息就是告诉我即便我们能走到山下,也找不到回城市里的路··“哥,你是不是上辈子做了太多恶这辈子被抓来赎罪了啊”他这么和我说。
如果真有这么个轮回的说法,那我上辈子得是个砍柴破纪录的樵夫兼能把箭- she -在石头里的无敌猎手·不知道是什么奇怪心理作祟,一想到白行会暗暗地为找不到离开这灵野的路而焦虑,我就越觉得心情舒畅。
我本以为这山上会像其他旅游景区一样会有庙宇这种可以挡风避雨的落脚处,可路了走不少,景也看了不少,几天过去了,完全没有发现一丁点类似的建筑的踪影·和白行、林边走边商量了一番后,我们决定晚上依然先暂住在那个竹屋里,随时打听和摸索回城市里的方法。
至于如何对付荆池,白行提议说,让我做他的奴隶,竭自己之血气,讨大王之欢心·我虽然知道白行是在开玩笑,但我在他面前总是抑制不住暴躁之魂,一顿毒打以及“爱”的教育就是送他最好的礼物。
·我们悠哉地漫步,也小心着周围可能出现的危险,不知不觉就快走到那个唯一可以留宿的地方,因为三个人在一起,即便都是臭皮匠,也不怕诸葛亮··到竹屋附近的时候天已经开始变色了,远远的能看到门前亮起了灯,这个灯我只在第一次发现竹屋的时候见它亮过。
我们三个人就像是趋光的生物,一个劲地往灯火上扑··竹屋后边长满了我叫不上名字的形似茼蒿的大树,我也曾怀疑过荆池就是个百年茼蒿怪,但他们很明显没有什么特别的联系,况且那棵树根本就不是茼蒿,茼蒿长不成树。
难道是因为以前茼蒿吃了太多所以才被引到这边来赎罪·虽然我竭力想摆脱白行对我进行的大脑控制,但无论是说我笨还是赎罪论,我都记得特别清楚。
很快便到了门前的灯下,白行先进屋打探,我和林垫后·只见白行鬼鬼祟祟地潜入,又神神秘秘地向我们做了一个“没有危险,可以进入”的手势,我收到信号后也假装偷偷摸摸地紧跟着白行进了屋子,林有没有假装偷偷摸摸我就不知道了。
屋子里还是一片狼藉,和上午离开时不同的是,地上出现了很多块未干透的水迹,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着水用的盛具,大的长的叶片、竹筒等七零八落,就在我还在思考我们不在的时候这里发生了什么时,我的左手手腕被条状的物体缠住了,低头一看,竟像是荆池控制的的藤蔓。
曹- cao -定律总是在最不合时机的时候显灵,我虽然心里想到了荆池,但绝对没有想让荆池到,可天总不遂人愿,进竹屋后不久,灾星降临··缠在我手上的东西有女孩子的手腕那么粗,我用另一只手如何也掰不开。
荆池这招未见其人先见其藤把我吓得够呛,想到在他藤蔓下扭曲变形的芫儿,我的恐惧感一瞬间侵袭全身,眼前好似落下一块- yin -森的幕布,尽管我使尽了手上的力气,但还是拿这藤条没办法。
我身后的林先看到了这个情况,他应当是见识过荆池藤蔓的威力,只用手稍稍拽了一下藤条,便跑出去寻找源头,我想把他叫住,可他还没等我说话,就已经消失在了我的面前。
白行还在犯傻,他俯着身子又把头伸到床下,正不亦乐乎地打探敌情,听到我的呼救信号之后才反应过来·他先是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震惊地骂了一句脏话,然后火速帮我一起使劲掰缠在我手上的东西,他边掰边打趣道:“呦呵,这么能干的藤,得是外星入侵品种啊,跟着你可真是有好福气啊哥。”
我没心思理他,只顾对付这看起来能把我手扭断的藤条,怎奈我俩丝毫作用不了这种不符合常理的事物·我的左手开始发胀,林那边也没有动静,一天收获的闲适和快乐在这一刻化为泡影。
因为林可能会有危险,而我俩一直在这边做无用功,白行眼睛里有点冒火·他手上使着劲儿,嘴巴里骂骂咧咧,不一会儿额头便急得冒汗·能看出来他这次真急了,可我没有那份想要庆幸的闲心。
“别着急,慢慢玩啊”,始作俑者出现了,荆池的声音从门外渐暗的天色里携带着一股凉意慢慢悠悠地传来·林先出现在声音后面,他双手被藤条绑着,就像是之前芫儿被绑时那样。
林被抓了我不敢出声,生怕说错什么话刺激了还未露面的人··“外面那么危险,在屋里玩多好·”荆池走进来,绕过林在我和白行面前亮了个相。
他不管是在个头上还是在身材上都比身后的林更大一号,更不用说还在成长期的白行和身高没发育好的我了,那种从体格上带来的压迫感特别能增加我的恐惧··“你**的。”
荆池一出现在我俩的视野里,白行就朝着满脸写着恶趣味的荆池面露鄙视与厌恶的骂了一口,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估计还没看清荆池高大的模样··“哦新客人啊。”
荆池捋了一下肩头的长发,“那我们也认识认识吧,小人·”·我在白行开口前就隐隐担忧,毕竟荆池不正常,如果惹怒他,后果会非常可怕·而白行又是个口无遮拦的- xing -子,再加上白行对荆池的态度可能会因为听了我之前的讲述变得十分恶劣。
所以当白行真的骂了一句后,我在他话音收尾的一瞬间仿佛预见到了可怕的后果,不由得关注起荆池的每一处细微的动态,该不会要对白行……·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成长·果不其然,就在荆池说完话下一秒,第三根藤条裹挟着怒气从荆池身后飞速窜出,在一刹那卷起白行的上半身往斜处一拨又快速抛到上空,白行不受控的身体狠狠地撞击了屋顶,整个屋子都因此振晃了一下,然后“啪”的一声,他的身子在急速下落的时候磕碰了床角,又滚到地面。
荆池根本没有给白行反应的时间,那出击的速度仿佛快了十倍,所以杀伤力也应成倍增加··“白行”·白行的四肢被摔得像开了花,重咳一声后又极速缩起,他面目痛苦地侧身抱成一团,皱缩的脸歪向地面。
我条件反- she -地要去查看,一只手却被紧紧地扯住,我只感觉皮肉快被撕裂开,却丁点没有牵动藤蔓··“哎呀 哎呀,不好意思·”荆池收回了攻击白行的藤蔓,他眼神里露出了与之前的玩弄不同的严肃和杀机,对着侧瘫在地的白行说:“很高兴认识你。”
白行没动静了,他嘴巴张着,却不像在呼吸,他第一次在我面前这么安静,就像是永远都会这么安静了一样··“白行白行”我喊了他两声,没有人回应。
我的眼睛突然有点热,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但能明显感觉和芫儿那次不同,我没有歇斯底里地向荆池说出我心里的话,我大概明白,他不吃这一套,也明白,真的失去的挽救不回来。
可我的手右手却像发了疯般在暗处使劲,力图把缠绕着的藤蔓扭开,全身心的爆发力都在我自己无法控制的状态下聚在右手上,那力量在我体内怒吼,可外在没有一点点显露。
“人类还真是不好玩·”荆池可能察觉到了我隐藏着的愤怒··又一根藤蔓伸出来,一瞬间缠绕遮挡住了我的视野·那藤蔓坚硬得堪比钢筋,因为脸皮比手腕对疼痛的感受更敏感,我的眼睛耳朵鼻子被压得生疼,虽然还不至于头骨骨折,但软骨错位的力量估计快有了,稍稍有活动就有可能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
因为藤蔓的挤压,我满耳朵都是巨大的藤蔓晃动声,就像耳朵紧贴着桌子,一点点声响都会被放大,嘣嘣的声音不绝于耳·那种被巨大噪音环绕在四周的感觉不断煽动我身体里正在怒吼的怪物,我大喊着扯着手臂上的束缚,心里满是令人燥热的火焰,那火越烧越大,就快吞噬我自己。
·突然,我的腿脚被一个不够坚硬的物体重砸了一下,这个撞击使我的身体不由得倾斜,往一侧移了一步,控制住我的藤蔓可不会听话地随着我晃动,我只听到我黑暗的世界里出现一声轰隆隆的巨响,从我的面部中心随即传来了一股剧烈的疼痛,就像是那里爆出了一股能带来巨大刺激的泉,痛觉像不断的大量的涌出的泉水一样,从鼻部迅速蔓延到整个脑袋,也浇灭了烈火。
那股聚集在我身体一处的巨大力量像被吹得好大却突然放气的气球,四处飞散,又瘪又皱··我才明白,人的力量就是这么弱小,在绝对的压迫力量下,我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使尽全力也无法改变被束缚的状况,耗尽心思也只会加剧自己的劣势。
我能感觉到鼻孔里流出了暖和的液体,便用那只没被束缚住的颤抖的手随意抹擦了一下,然后在不造成更重的疼痛下用自己所能做到的最大表情发出了我认为的最大声音,喊了白行和林的名字,至于他们在不在我的附近,有没有听到,有没有回应,我听不到,感受不到。
那股液体伴随着鼻部的疼痛不断不息,我不停用手在鼻子下方抹擦,大概沾了满嘴满手·我的大脑就像是准备飙车却突然熄火,一瞬静止后,很不争气地把眼泪从眼睛里放了出来。
我身体里包裹住了多大的疲惫和悲哀,可能只有我自己知道了··“求求你”,这三个字是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发出的··眼前突然明亮了,手腕也轻松了,我看到脚边被藤条抽打得满胳膊红印的林正像螳臂当车描述的一样,用他的伤痕和直面压倒- xing -力量的孤勇顽强地与荆池对峙,而那侧的白行蜷缩在一角,没有了往日的精神。
我悲哀我的无用·我才是最无用的人啊··荆池好像怔了一下·我看向他,像是看着死神一样,把我的悲哀和无力投- she -在他的身上,他在我眼里也变得悲哀了起来。
我觉得他可怜,只有这么点伎俩,无非是暴力、束缚还有面露邪恶,他有什么本事,有什么能耐,有什么资格对其他人的生死如此淡漠··也许我的眼神里也流露出了我自己没看到的东西,毕竟,那时我的状态已经不是以往的我在控制了。
他继续说了一句在我看来更可怜又可笑的话,张扬他的愚蠢··“你们不是很爱玩么继续啊·”·他不知道,他说这种话,只有白行会理他。
荆池假装思考了一番,看着我说:·“要不,继续吧·”·他眼睛里已经发- she -不出恶寒,仿佛怯于目视这个场面··就在荆池犹豫如何继续摆弄我的的几秒内,他被疾风般闪过的林按倒在了地上。
可能林捕捉到了荆池注意力不集中的瞬间,荆池完全没能抵抗住林的冲击·一直被蒙在自我意识里的我更没可能关注林的行动,况且我从来不知道林有这般能耐··被按倒在地上的荆池双手胡乱在林的背上抓了几把,腿脚在地面上挣扎了几下,却怎么也奈何不了林不断挥击向他的拳头,这才又- cao -作了一把藤蔓。
我本以为林能在柔韧又极富有攻击- xing -的藤蔓刺激下继续展示出极佳的身手,结果事实证明是我想多了,一回合不到,林又被荆池强大的战斗能力碾压了··林看起来已经消耗了很多能量。
荆池瞧着被藤条束缚住全身的林,叹了一口气道:·“哎呀哎呀,真拿你没办法·”· · ·第14章 萎靡·“不公平·”边上突然冒出一个像气泡一样轻薄的声音。
我后背一毛,身体突然注入了灵魂··“咳咳咳咳咳”地上的人一顿乱咳,又刻意收住···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成长“白行……你”,我下半句想说“你没死”,但心里觉得晦气。
“我马上就要死了·”他立即装出一副可怜样,酝酿好生离死别的戏码·蜷缩在地上的白行明明面色憔悴却还是一幅欠抽的样子·看他还是那个熟悉的模样,我的内心突然就明朗了。
我蹲到白行身边查看他的状况,却不料被吐槽:·“哥,你吃小孩儿了”·如果他现在不是这副萎靡样,我会把他揍到萎靡··林虽然被五花大绑,但他的表情看起来又像往常一样自然了。
我偷偷瞥了一眼荆池,荆池察觉到了也追了一下我的眼神,他双手插在胸前,看起来似乎不会再有其他动作··我本以为危机解除了,至少白行以后还能活蹦乱跳,谁知白行自己撑着地坐了起来,一手捂住胸口,朝荆池啐了一口血沫,然后作死地说了句:·“我还以为有多厉害。”
“你找死啊”·我心里蹦出这么一行话,我也不知道这属于辱骂还是在预测现实··荆池没有再有动作,他的胸口明显的起伏了一下,然后双手下垂,收回了捆绑着林的藤蔓,转头走出了这个不够宽敞的屋子,在一片深蓝的天色和黑暗的树林背景中安静地屹立着。
竹屋内昏黄的光微微照亮荆池披在肩头的深色长发,他的背影看上去其实并没有那么可怕,反而有些,孤独··“别那么容易相信他们·”·黑暗的屋外传来了这么一句话,接着,连风和树叶都安静了,只剩下屋内的一片昏黄。
我和林站在昏黄中,谁也没有再去管那个消失不见的人,谁也没有说一句话,谁也不知道荆池是什么意思·我累了,不想再思考了,只感觉天旋地转,唯一想做的就是休息,逃离。
鼻子的疼痛已经缓解了很多,能微微察觉到一点血腥味··林走近我,问了一句:·“还好么·”·“还好·”·“我不好,来人啊。”
白行在一旁胡闹,当我和林看向他时,他立刻变作一条被逮到陆地上的鱼,手脚并用扑腾了两下··不扑腾还不打紧,这一扑腾便剧烈咳嗽了起来,他的咳嗽混着很大的气声,我本以为他又在装模作样,谁知他的脸竟快速染上了红色,呼吸越来越短促,我赶快上前查看,只见他的手紧拽着胸前的衣服,眼神也变得迷离。
我慌了神,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叫他的名字,他没有回应,只顾急促地呼吸,瞳仁就像是失焦了一样无神地夹在眼眶里,我握起他的手,他的手无力得只剩重量。
那窸窣窸窣逐渐弱小的呼吸声变成了一根根针刺,撒在我的身上,我目睹着眼前人生命力的散失,却手足无措·可问题是这里只有白行可能懂点医术,而我,只能把颤抖的染满血色的手放在他紧拽着衣服的手上,劝他放轻松,慢慢呼吸。
·那种无力感再一次冲上心头,我看着白行那张浮着痛苦和虚弱的脸,不停骂自己··不久,白行不再急喘了,他的头歪下去,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好像一瞬间的工夫,全身都软成了泥。
我吓得行动静止,只有眼珠子尚在大脑控制内,它跑到林那侧,又跑回原处·林也看着白行,但没什么表情··我静止了不知多久,心里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会儿出现一会儿消失,片片段段,不成系统。
唯有一个想法冲出了脑袋,我说:·“白行,别演了·”·我知道下一秒,下下一秒他会接着演下去,所以那句话里带着的悲哀一直回荡在空气里··“这都能看出来”·就在下下下一秒时,白行的头慢慢抬了起来,他虚得眼睛都睁不太开,换了一口气接着说:·“真不愧是你啊哥”。
我……·他演绎的这出天神保佑起死回生的- cui -情戏成为了我季业心目中年度最无敌恶心的剧目,而白行本人也因此戏成功荣获年度最不受欢迎金蟑螂男龙套奖。
我抑制住了自己体内能够分离混沌天地的洪荒之力,亲切地询问他身体怎么样了,需不需要掰开来检查一下,虽然这句话听起来有点暴力,但白行的病情可不能耽搁··“冷静…哥。”
他又慢慢换了两口气,眉头紧皱·白行的状态好像真的不太好,只是还没到要上天的地步··我突然感觉卸了一身的重担,身体轻的仿佛要飘起来,手脚都没了力气。
“那你自生自灭吧·”·我摸了摸额头,今天可把我折磨透了··如果真的要赎罪,我宁愿每天上山下山为山灵们解决问题,上下三百遍我都心甘情愿,可千万别让我再遇到这种损害人身心健康的事了,人身是肉长的,砍了断了可就不能再生。
那天晚上我什么也不愿想了,也什么都接受了,无非就是过一天,是一天··我太累了··第二天的清晨,我的身体被白行的咳嗽声唤醒,这是住在这里几天来最清丽的一个早上。
我的大脑仿佛被晨露清洗了一遍,混沌的、疲惫的、不安的统统消失殆尽··白行靠在门边看外边的景,那气质似乎是被林给同化了,他有气无力地给我打了个招呼,状态看起来有点糟糕。
我走到门边,看了一眼他正在看的景,向他询问林的去处··他磕磕巴巴没回答上来,这笨拙的样子可一点也不像我认识的可以把死的说成活的的白行·他又和我说他觉得身体有点累,希望今天不再折腾了。
白行像变了一个人,能感觉到他真的有点力不从心了··我招呼他回床上再休息会儿,他乖乖听话去躺在床上·和我闹不起来的白行看起来有点可怜··我虽然没问清楚林的下落,但我心里有很踏实的感觉,尤其是在荆池也对林真真切切地动手了之后,我可以确定他们两个之间没有什么私交,再加上经历了这么多次危机状况,我认为林没有表情就是他的一种常规的情感表现,而不是因为无情,或是和坏人一伙。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成长·我猜测林这时也应该和我的想法一样,想去为白行做点什么·我能想到的就是,去找山泉和桐·他俩是我唯二在这山里认识的知道住处的善良的灵了,虽然不知道突然拜访会不会给他们造成困扰,但是为了白行,我还是决定上山。
其实我很奇怪今天居然不像昨天一样有那么多山灵拥着挤着来找我实现愿望,难道他们知道我没什么本事还是因为昨天要的山泉他们到现在还没有找到。
说到山泉,我记起昨晚在屋子里的那一滩滩水迹,那该不会就是山灵们带来的山泉吧他们见我不在就洒在地上供奉了这里应该没有这么个供奉的规矩吧。
我心里不断想着不断否定着··如果我帮他们实现愿望,他们能帮我找些可以让白行恢复的药就好了,即便是那种要变大变美会让我瘫倒一会儿的愿望我也能接受·但我没有这种轻而易得的好运气,所以我也支支吾吾地和白行说了我的去处,准备了一下便前往目的地。
我潜意识里觉得荆池近期不会再来骚扰我们了,我的确不该怜悯万恶的敌人,可他昨晚离开时浑身都是落寞,也许是我从小到大经常一个人,所以对孤独的感受很敏感,他那时的孤独是没有攻击- xing -的,也许是无意展示出的,但我察觉到了。
我放心地把白行安置在屋里,并且很有自信自己能很快回来,但很明显我对自己的这个自信有些盲目,走了一会儿,连山涧还没看到,我就有点打退堂鼓了·原来桐之前说的“如果你不嫌累的话”是这个意思。
可能是由于歇息得比较好,也可能是一日之计在于晨,我脑袋变得像白行一样灵光,我记起林之前和我说关于瞬移能力的事,没准儿我真的可以··我拼命回忆之前那次在荆池面前逃脱的场景,虽然片段又模糊,但隐约记得那时我在看荆池的头发。
难道看荆池的头发就可以让我瞬移我笑了,我好不容易在这灵野能有一个光芒四- she -的特异才华,却需要看一个大男人的头发来发动,那也太蠢了点吧,这要是被林和白行知道,那岂不是要成为我一生的污点。
我狠劲拔了一根自己的头发,盯着它,心里默念了三声瞬移··没有效果,我又盯着它默念:荆池让我瞬移··不对,我怎么变得和白行一样傻了·我赶紧调整思路,免得被有心人看到我的傻样,就算没有人,被花花草草看到也要毁我一世英名。
我又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境,除了头发还有什么除了头发好像没有什么了,如果真要有的话,就是,走神·走神就能瞬移么不可能,走神的情况多了,可真正瞬移的只有那一次,所以一定还有什么关键点没有想到。
边看头发边走神我偷偷试了一下,没有什么用处··在头发与走神的搭配组合之间尝试了好多次后,我放弃了,准备踏踏实实依靠勤劳的双腿。
我的脑海里大概闪了一下那棵桐树在山头的样子,又大概潜意识里想了要离开目前所在的地方,就在我决定放弃和踏步继续走的时间空隙里,周围的景色变了,那一步踏落在了那座山头。
 · ·第15章 休整·我之所以知道“大概”,是因为我后来在不断总结·十分值得庆幸的是,这个瞬移和谁的头发都无关,只是有点消耗体力。
当眼前映出一棵桐树的时候,我心里想:这就成功了然而紧接着,我头一沉,差点栽到地上,幸好及时控制了平衡·脑袋里微微产生了一点眩晕感,好在没有那么严重,我落脚在上次林站的位置附近,于是向桐树一路小跑,边跑边呼喊山泉和桐。
还好我跑得慢,不然就要撞上突然出现在我身前的山泉了··山泉看到我特别高兴,在草地上又跳又扭,我停下来和他打了招呼,并和他讲明了我来的目的。
桐也不知不觉地出现在了我的身边,他递给我一包由泡桐树叶包好的东西,并交代了内容物的使用方法·他还安慰我不用太担心,就像是一个知心善意的长辈·每每和他们交往,我的心里都会很踏实,就好像我们是一类人。
那些我在社会中交往过的人和他们完全不能比,即便是慷慨大方的程老板,也不再那么令我艳羡,尤其是“失踪”事件发生之后··我想起荆池那天说的那句“不要轻易相信他们”,虽然隐隐觉得他的话有些道理,但眼前的这些质朴的山灵明明就很值得信任,比荆池值得信任。
我谢过了他们的帮助,因为还是放心不下白行一个人,我决定立即返回·山泉还有点舍不得我,但是他并不想去探望白行,所以决定送我一小程·我还没掌握瞬移的方法,更不想在他们面前拔头发,所以接受了山泉的好意,还想顺便向他打听一些消息。
回去的路上,山泉在我身边跑来跑去,和昨天上山时一样完全没有要和我搭话的意思,只顾着自己乐呵,但明显和第一次遇到他时的那种闭塞的感觉完全不同,虽然仅仅过去了一天。
我把他叫到身前,拉着他的手想让他和我走在一起,可这孩子的手一下就从我的手中逃脱了,也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嫌弃·我努力分析试着理解他的行为,以便能和他更好地交流,但以失败告终。
果然和白行说的一样,“山灵毕竟不是人类·”我大概想破脑子也无法理解他的逻辑··但这不妨碍我们成为朋友·我没有再试着和这孩子套近乎,因为我的直觉告诉我,不用客气。
我在大脑里快速整理了几个想向这个转来转去的孩子问的问题,对着那个无时无刻不在移动的目标发- she -问话:·“山泉小朋友,你知道荆池么”·山泉正沿着向下的坡左右跑动,还好我的问话在空中分裂成无数的微小弹头扩大了覆盖范围,他成功收到了我的问题,大声回应:·“知道”·我心里一喜,第一抽就中了大奖。
“那你都知道些什么呀可以告诉季业哥…叔叔么”·“我什么都知道”·他跑到我身边来,终于和我同步了,只不过一刻也没停止慢速跑动。
他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仿佛在期待我的下一个问题,可我却在期待他能更详细地丰富一下这个大奖的内容,见他没有继续回答,我只好一句一句引导着问··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成长·从山泉那我得知荆池很厉害,至于有多厉害,他向我描述说荆池的地盘不会允许任何灵进入,山泉这种没什么太大威胁的山灵如果踏入都会被毫不留情地斩草除根。
山泉虽然看起来比较小,但他知道的东西非常多,我猜可能是因为他在收集情报方面有先天的优势·他还告诉我那个竹屋是很久很久以前一个人类修建的,那个人类像我一样会帮这山里的灵实现愿望,但据说索取的报酬非常多。
竹屋并不是荆池所有的,只是在那个人类离开后,荆池就经常会在附近转悠,而且不允许任何山灵靠近··他还很高兴地赞美我,说我不会向他索要任何东西,其实我当时心里想的是:不是我没要,是这傻孩子没给。
不过我也的确没有想着一定要公平地换取些什么,更何况他只是让我帮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忙··山泉让我知道了很多我之前想也想不到的事情,我本以为他能让我对目前的状况更加有把握,但实际却是疑问越来越多。
山泉知道很多表面上可以了解到的事,但是对于事情之间的逻辑、深层原因,他也不清不楚··所以曾经也有人类进入过这片灵野,并且他也能帮山灵实现愿望或者说,是他先开始帮山灵实现愿望的,而我就像是先前那人的二代版那人和荆池也有联系,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那人也有所谓的血气么如果按照这种剧情,我该不会是什么家族继承人要继续走先辈的路·这种奇怪的念头很快被我打消了,我不想被荆池当快死的耗子一般玩弄,冤有头,债有主,拿无辜的人发泄私人感情,实在不够英雄正义。
我更不想当什么精神品质遗传人,何况我压根没有父母,我甚至还悟出了我名字原本的意思,不就是一片落在地上的叶子,无根无源,随意飘零··谁知道我怎么就开始失落了,我拜托山泉去帮我邀请一些懂治疗的山灵,然后一个人去走接下来的路。
山间的气温不是很高,没有太大的风,荒无人烟的地方无论怎么样发泄情绪都不会被人看到,但我没有做太过分的事,因为我猛然感觉身边的树啊草啊花啊就连缠在树上细细的挂着小叶子的藤都好像有了意识,正偷偷摸摸观察我的一举一动,评价着这个人类的长相和行为,我居然还脑补出了他们对话的内容,然后在心里默默又义正言辞地反击。
大概进行了几个回合之后,我才意识到我有点魔怔了,赶忙清理了一下大脑内存,旁若无人地继续走··虽说是旁若无人了,但从我忘记要试一试瞬移能力就可以意料到我当时其实一直在为乱如麻的事情烦恼,甚至把白行都忘在脑后,直到因为四下无人产生了一点恐惧,才想起了在荒郊野岭一直陪着我的那两个人。
总而言之就是又费了很大又很繁琐的功夫,我终于回到了那个竹屋,这次靠在门边的人换成了林,他双手交叉在胸前,虽然没说一句话,但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大大的三个字:去哪了。
我一察觉到这种不太对劲的氛围,赶忙十分卑微地回答去找了点药,又意识到自己回答得不够详细,连着补充了一句“去找山泉和桐帮了一点小忙·”这才敢十分小心地从林身边挤过。
尽管林从头到尾没有出一声,没有变一下表情··等等··可能是我潜意识里觉得自己没和他们交代清楚就离开属于做了亏心事,可论资排辈怎么着也轮不到林享受这种待遇啊。
我立刻暗下决心以后要理直气壮些,我的事情得我自己做主··白行依然躺在那张窄窄的竹床上,我没去打扰他,而是按照桐说的方法把那一包的根块和果实处理备用。
虽然不确定有没有什么疗效,但有药总比没药好··一旁的凳子上还有一堆果子,我猜应该是林之前去找的,如果林能搞来一些可以解馋的野味补充蛋白质就好了,不过我不敢和他提及,他这几天也非常辛苦,我无意的一句话可能会加重他的负担。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寂寞灵野+番外 by 何言叶】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