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收容所[无限流] by 拾月光(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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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收容所[无限流] by 拾月光(下)(2)
·“你是界主天使,难道不知道死灵船来了吗”千里斜眼看他··奥古斯都船长抓胡子的手一顿,重新审视这个年轻人,他沉默、迟钝、懒散又贪吃,像只冬天里的熊。
然而不经意间又会流露出一点叫人心惊胆战的獠牙,奥古斯都船长决定不再装傻,“哟,你倒是知道得不少,你来这里有什么目的”·千里仿佛没听见他说话,自顾自地说着话,本来他属于半天蹦不出一个字的类型,猛地说一长串却格外清晰流畅:“一直以来你的游戏运转,以海上封闭的轮船作为模型,巨大的载客量,再加上鬼魂和死灵船的威胁,造成了大量的敌视、混乱、仇杀、群殴,以及超高的死亡率。
解开燃烧的谜团并顺利抵达终点就能得到巴别塔印记,然而从来没有人成功做到过·我本来对你寄予厚望……”·听到这里,奥古斯都船长再也忍不住了,叫道:“什么叫‘本来对我寄予厚望’,你算什么东西”·“我是一个普通玩家,”千里的黑眸闪着幽幽的光亮,“也是你现在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如果按照以前的速度发展,你很快就能收集到足够的恶升入天堂·可是你那么没用,居然被自由联合关在这种地方,像只- yin -沟里的老鼠一样,玩弄低劣的把戏。
界主天使无法直接干预游戏,只能通过既定的程序引到游戏的发展·你引诱新任船长收集1000颗人头,妄图制造恐慌,达到收集恶的目的,然而进程还是太慢了……”·奥古斯都船长吃惊得长大嘴巴,后退两步,为什么这个家伙知道那么多他已经经历过陆之穹了,天知道哪里来了那么多牛鬼蛇神进入他的游戏,他到底想要干什么·他试图查找眼前男人的资料,每一个进入过他游戏的玩家,都会留下资料,然而奥古斯都船长什么都搜不到,这个对他了若指掌的男人鬼魅一般无声无息地出现,用简单的几句话扼住了他的咽喉。
“不用搜了,你找不到我的资料的·”千里慢吞吞地站起来,走近奥古斯都船长的身边,“我进入过这个游戏很多次,但并不是从你开的那个入口进来的。
如果这次不是遇上了意外,我也不会提前登船·”·他所谓的意外,就是陆之穹了·那家伙让他感到了危险,宁可选择避其锋芒,按着他的步调行事··“我不明白,你让我糊涂了……”奥古斯都船长被笼罩在他的- yin -影下,心中一阵阵惊悸,“你究竟到这里来做什么”·“我是来寻求合作的,”察觉到他的恐惧似的,千里缓缓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我帮你上天堂,你也帮我一个小忙。”
“我凭什么要你帮忙”奥古斯都船长退开两步,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很好,我不需要任何帮助·”·“看着吧,”千里微微弯下腰来,手指紧贴他的胸膛,嘴角噙着一抹冷冷的笑,“你寄希望于自由联合派来的船长帮你制造混乱,但他很快就要失败了。
你们都害怕殷千翎,但有个人杀过的天使比他还要多,现在他就在船上·你伤害了他喜欢的人,有机会他一定会杀了你·在你有机会上天堂之前,你就会被他杀死……”·“够了”奥古斯都船长尖叫道,甚至忘记了伪装,发出了少年的本音。
“能帮你的只有我,在你被他杀死在之前,我帮你上天堂·”·“你想要什么好处”奥古斯都船长问··“很简单,”千里为他的配合感到愉快,甚至伸手揉了揉他乱蓬蓬的头毛,“我想要你成为我的一个端点,为我打开通往乐园的通道。”
“什么”奥古斯都船长彻底放弃伪装,洁白的双翅伸展,头顶的光环浮现,现出少年的本貌··“我的通道,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一条线段,”千里张开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下,“需要两个端点才能连线,我是人间的端点,你将成为乐园的端点,这样我就能在人间和乐园之间打开一条通道。”
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这真是闻所未闻,奥古斯都船长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如果我答应你,”奥古斯都船长的额头沁出了冷汗,“那我就背叛了天界。
如果我和你私通的事情被发现,我就会被抹杀·”·“那又有什么关系,选择权在你自己,”千里的话音如恶魔的低语流入他的耳畔,“不止一个界主天使和我达成了交易,他们都成功到达了乐园,过得都不错。
被整个天界追杀的人只有我一个而已,要是你不说,没人会发我和你的交易·”·奥古斯都船长明显动摇了,咽了口唾沫,“我不相信,说到底你也只是一个凡人而已,你有什么办法可以帮我上天堂”·“啊,那很简单,只需要收集更多的恶,去乐园的道路就能被打开了,”千里道,“为了证明我的诚意,先给你一点甜头吧。”
千里从背后的箭筒中抽出一支箭,这一次他没有凭着臂力投掷,而是认真地搭起了弓,瞄准,蓄力,朝着船舱的某个方向- she -去··“你做什么”奥古斯都船长愣住了。
下一刻,山崩一般的巨大噪音回荡在舱内,游轮猛地朝左舷倾斜过去··“救命啊救命”船上的惨叫甚至传到了这里,“漏水了船破了个大洞啊”·“快跑啊船就要沉了自由联合的人在哪里”·“快找救生艇”·“为什么……”奥古斯都船长都傻了。
“游轮上只有20只救生艇,满打满算能装下1000人吧·”千里掰着手指计算着,“船上一共有2000名乘客,只有一半的人能活下去,大家都来争抢那二分之一的几率,会有多少恶在其中产生呢……”·“不是,你不是人类吗”奥古斯都船长抓狂道,“他们是你的同类啊”·“是啊,”千里微笑道,“所以我才那么了解他们啊……”·※※※※※※※※※※※※※※※※※※※※·最近有点倦怠……· · ·第129章 海难·“别念了别念了, ”陆之穹头大地捂着耳朵, “半天也没见你念出个什么来。”
卓恩充耳不闻, 兀自手舞足蹈, 浑身抖得仿佛筛糠·小小的房间容纳不下一千颗人头,便有许多头颅拖着长长的秀发,从窗中飞出去, 求偶的鸟一样,绕着死灵船团团飞舞。
自由联合的成员在大力敲门,全被陆之穹堵在门外,对讲机里传来吼声:“船长船长您怎么了听到请回答”·陆之穹逐渐暴躁, 冲上去揪住卓恩的领子,左右开弓啪啪两巴掌把他扇懵了,“你到底要念到什么时候”·“……”卓恩的身上不住地淌着水, 一张口嘴里也往外冒水, “快了, 尸体们就快要带着宝藏上来了。”
“什么意思哪来的尸体”陆之穹追问道, 又听到自由联合的成员在疯狂拍门,回头吼了一句, “别吵吵了, 你们船长已经死了, 叫魂呢”·门外一瞬间死一般的寂静,接着响起的, 是“轰——轰——”的撞门声。
卓恩慢吞吞地说道:“根据我和船长A的约定, 他已经将一千具没有头颅的尸体丢入了风暴之海·只需要集齐一千颗头颅, 我就能施展法术,控制这些躯体,将宝藏打捞上来。”
“你不是早该死了么”陆之穹狐疑地问,“就在1832年,你偷了别人的老婆,结果被丢到海里自生自灭,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卓恩惨淡一笑,无神的眼睛仿佛死鱼一般,不住地往外冒水,“我本来已经沉入了海中,却在临死之时听到了静默女神的召唤,我向她许愿活下去,代价是永远溺在水中。
交易成立后,死灵船忽然出现在我面前,将我打捞上来,我就这样不死不活地过了数百年,直到我领悟了- cao -纵尸体的能力……”·海面波涛汹涌,海底暗流涌动,无数没有头颅的尸体听从遥远的召唤,如冲入沸水的茶叶一般根根竖起,渴望着与头颅重新融合。
皇家船队的遗骸嵌在礁石深处,昂贵的漆木箱子已经被泡烂,无数珍珠项链、黄金首饰、珐琅烟斗、绿宝石王冠丢满了船舱·还有几件难以名状的法器,正闪着诡异的亮光,不时有小鱼被光芒吸引,过来啄吻几下。
听从遥远的命令,众尸体掀开腐朽的木板,钻入船舱,拾起珠宝法器挂在身上·他们腐烂的程度不一,有的已经完全化作白骨,身上的肉被鱼和微生物啃得干干净净,有的被泡得发胀,如一只膨胀的面包,有的倒还很新鲜。
调查官的尸体可谓是最完好的,他动作灵活地抓起法器,奋足一蹬,便向上蹿了好远,可见有志者事竟成,勿论死生··若是海水通明,清澈见底,从海面上俯视便能看到一副骇人的奇观。
成千上万具没有头的尸骨正飞速地向上游动,上升的姿势宛若被吊起脖子的狗·他们身上缠着长长的珍珠项链,白骨上穿着一件件华美的金银首饰,脖子上戴着金冠,肋骨中搂着的大块玛瑙如心脏一般颤动。
然而船上的人类一无所知·灾难给出的预兆总是如此晦涩,一旦爆发却溃之千里,人类似乎永远无法吸取教训,总是一败涂地··“既然活着如此痛苦,干脆死了的好,”陆之穹时刻不忘说风凉话,问“为什么要处心积虑地和船长A做交易他和你交易是为了海底的宝藏,你又是为了什么”·“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别犯蠢了,你以为我是怎么过来的”陆之穹扯了扯身上的潜水服,“我从游轮游到这里来的时候,亲眼看到布蕾兹被锁链锁在船底,你辛辛苦苦召唤那些尸体到底想做什么”··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卓恩避开他的目光,含糊其辞道:“没什么……等等、你再等等很快尸体就会带着宝藏上来了”·他还需要一点时间,这是他最后的机会·即将破开水面之时,群尸又得到了新的指示,集体停止了动作,朝着游轮的方向游去。
他们惊跑了鱼群,一层层地绕着布蕾兹游动,围成了一个白骨织成的茧··下一秒,他们集体朝着锁链扑去,密密麻麻地趴在锁链上,一具叠着一具·他们同心一力,朝着海里猛地拽去,只听“仓啷”一声,第一根锁链在大力拉扯之下被生生扯断。
众尸体停下动作,庆祝似的,绕着布蕾兹一圈,集体向她鞠了个滑稽的躬,它们将金戒指戴在布蕾兹的手指上,用钻石发带装饰她华美的金发··布蕾兹在这些丑陋的尸骨和滑稽的动作中,读出了一丝旧日的温情,她的微笑灿若霞光,“卓恩,是你吗……”·快两百年了终于……卓恩的眼泪和海水一块淌下,正在这时,破旧的木门终于承受不住冲击,碎成了齑粉,陆之穹拼都来不及拼起来。
自由联合的成员冲进来,正看到船长A的头颅在空中乱飞,又急又气又惊又怒,纷纷大叫:“船长”·数把武器的寒光眼看就朝着自己的门脸劈来,陆之穹一把扛起卓恩,闪身躲了过去。
一共五人,杀了也不是不可以……陆之穹心里盘算着,算了,我也不是什么杀人狂,再说小小白正看着呢……·他打定主意,单手扛着淋浴头一样漏水的卓恩朝门外跑去,开溜的速度简直快过子弹,自由联合的成员一晃眼,男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之穹本想跳到战舰上,趁乱开回去,然而他刚在船顶上站稳,便目睹了一起人间惨案··隔了不到一海里,从死灵船看过去,游轮灯火通明,无坚不摧似的。
然而陆之穹看到了,他看到一支金色的箭,从钢铁的船体之中- she -出,飞火流星一般疾驰在海上,最后消逝在浪中··接着,是“轰隆轰隆”惊雷滚地一般的巨响,静默女神号的左舷正中破了一个大洞,从破口处裂开蛛网似的的裂痕,“咔嚓咔嚓咔嚓”一阵恐怖的巨响,游轮开始逐渐裂成两截仿佛有一只巨手握住游轮的两头,强行将它折断,船尾和船头同时朝着裂口处倾斜,发动机停止了工作,失去动能的静默女神号一瞬间停滞下来,船上恐慌的惊叫似乎在这里都能听到。
“白白”陆之穹顾不上其他,连忙对着精神体叫道,“小心啊船裂开了”·“嗯,”白渐潇的声音稳稳地通过精神体传了过来,“这里好乱,大家都疯了……”·“别去人多的地方,呆在桅杆那里,等我去救你”·“我没去人多的地方,现在全都挤在救生艇和救生衣那里,到处都在打架争抢,人都死了好几个。”
听起来白渐潇还很淡定··陆之穹正要启动战舰,却听他的声音悠悠地传过来,“你能不能想个办法,把死灵船开过来”·“什么”陆之穹一愣。
“有人故意在船上开了个大洞,但他不是想要我们死,”白渐潇的平淡的声音中压抑着怒气,陆之穹能听出来,“经历了这么多,难道你还不明白这一切是为了什么那些幕后黑手想要我们自相残杀,他需要的是我们释放的‘恶’。
我偏不要他得逞”·“你说得对,宝贝,保护好自己,等我开着死灵船过来接你·”他们之间无须多言,陆之穹扛着卓恩,重又跳上了死灵船,正赶上自由联合的成员追出来。
他们仿佛一群失去了目标的呆鹅,有的目瞪口呆地盯着逐渐沉没的静默女神号,有的试图攻击陆之穹夺回战舰··陆之穹抡起卓恩挡开了没有眼力见的刀子,骂道:“蠢货现在还打什么打这艘战舰能载几个人都给我回死灵船上去,我们得想办法把死灵船开过去接人”·“你开什么玩笑”A08骂道,“你看不到吗那些死灵已经追过来了它们是杀不死的”·他愤怒地瞪着眼睛,回头一指,嘴一下子就张得能吞下一颗鸡蛋——就当着他的面,那些无论如何都杀不死的死灵瞬间湮灭,碎成了地上一滩灰,风一吹把恶臭刺鼻的肉雾吹得到处都是。
陆之穹打了个响指,已经越过了目瞪口呆的众人,“醒醒,都给我去开船了”·这个自说自话嚣张至极的男人如一阵凌厉的风在他们面前吹过,一千颗头颅井井有条地排队飘在他身后,仿佛一条长长的尾巴,在空中甩来甩去。
自由联合的成员一时不知身在现实,还是迷失在了一个荒诞古怪的梦里,游轮破裂的声音却又提醒着他们可怕的事情正在发生,“救人要紧”他们高呼着互相激励,一同冲进了驾驶舱中。
自由联合的成员心中燃起了希望,下一秒,只听陆之穹骂了句脏话,船舵被他轻轻一碰,就蔫蔫地歪到了一边,坏了··这艘船早就坏了几百年,能运行全靠着死灵的力量,现在死灵被他消灭了,船自然也开不起来了。
“我有办法”A06立刻建议道,“我们将死灵船连到战舰上,开着战舰把船拖过去”·“不用那么麻烦,”陆之穹又风风火火地扛着卓恩跑出船舱,众人想跟着他出去,却听陆之穹回头吼了一嗓子,“都给我回去,身边有什么抓什么,准备开船了”·所有人都在往外跑,唯独白渐潇逆着人群,向船舱走去。
耳边响起了炸弹的轰鸣,有人上不了救生艇,竟然从高处朝艇上投掷炸弹,一船十余个人全部炸死·昔- ri -你侬我侬的情侣为了一件救生衣扭打撕咬,体弱的老人率先被推到水中,年轻的孩子被乱刀砍死。
哪里有什么人- xing -的光辉,无底线的囚徒轻易就变成了丛林里的野兽,罪恶让海水变得粘稠··他随手逮住了一个六神无主的男人,用精神力在他脑海中喊道:“跟我走”·那男人长得尖嘴猴腮,一副猥琐相,哭喊道:“我是新人我身上什么也没有别杀我”·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不杀你,喂,别忙着昏过去”白渐潇拍拍他的脸颊,“你叫什么名字”·“我……我叫川、川……”显然这名字是刚编出来的,川川一阵心惊肉跳,他明明听到了话音,可眼前的男人根本没有张嘴,这不是闹鬼是什么·“好,川川,听话,我不会伤害你,只是想让你帮个忙,跟我来。”
那声音又响起来了,催眠似的,川川同手同脚,乖乖地跟着男人往船舱里走··他们来到了船长室,白渐潇踹开房门,找到了广播设备,对川川道:“我在你脑海中说一句,你就在广播里说一句,要大声,明白吗”·“明、明白”·白渐潇打开广播,一阵刺耳的嗡鸣声后,川川便跟着脑袋里的声音叫起来:“大家冷静,不要惊慌”·他的声音又尖又颤,广播则把他声音里的恐惧放大了无数倍,没有人对这句话做出反应,这种时候劝人停手天打雷劈。
“权力是什么”千里带着奥古斯都船长往外走,突然问道··“啊”奥古斯都船长也不知道是第几次傻眼了,只会呆呆地提问像个白痴。
“更大的权力,就意味着你的声音被更多人听到,”千里并非对他的愚蠢保有耐心,而是他说话的时候根本不需要听众,“反过来说,你的声音能被越多人听到,就意味着你的权力越大。
灾难中第一个想到占领广播的人,是天生的领导者·”·“- cao -,我不明白现在是闲聊的时候吗我收集到好多的恶,我感觉乐园的门要打开了- cao -……你到底打算带我去哪里”·千里又开启了不听人说话模式,东张西望左顾右盼,“船就要沉了,你看到我的小鸟了吗”·“疯子”奥古斯都船长暗骂一声,海水已经淹过膝盖,可他别无选择,只能跟着千里向着被潮水淹没的走廊行进。
白渐潇又试着让川川吼了几句,可惜在这种时刻,“不要惊慌”之类的说辞听起来太浅薄无力了……白渐潇想了想,吩咐川川道:“你学个驴叫吧,大声点。”
“啊”川川吓傻眼了·他根本违抗不了脑海中的那个声音,只能一边眼泪汪汪,一边对着麦克风“咴咴”地嘶叫起来,一声比一声难听,一声比一声高昂,在这社会- xing -死亡的一刻,川川破罐子破摔,直叫得整艘船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高亢嘶哑的驴叫声回荡在静默女神号上空,仿佛一千只手在划黑板,一千辆电瓶车同时刹车,所有人的大脑都放空了一瞬,暴躁得只想立刻捂住耳朵··白渐潇见效果达到,连忙让川川说了早就准备好的话:“所有人听着立刻停止厮杀听我的所有人都能活下来20只救生艇能装1000人……”·这时有人哭叫道:“没有20只救生艇了,好多都被打碎了”·“剩下的人怎么办”·“我不想死”·广播的声音迅速压过了一切嘈杂,“我们还有两艘大船,可以装下剩下1000人请往左舷看”·所有人都朝游轮的左舷望去,只见一艘黑压压的大船停泊在不足一海里的地方,在大浪中颠簸着。
“那不是死灵船吗……”所有人心中都浮现同样的疑问,“难道让我们上那艘船”·“那不是送死吗”·“滋啦。”
极轻微的一声响动,死灵船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从那里吹来的风也夹杂着一丝寒气,叫船上的人都打了个寒颤··一道浑浊的巨浪再次将死灵船抛到高处,“滋啦滋啦”的冻结声不绝于耳,只见巨浪忽然在空中凝固,变成了一条光滑的、向着游轮倾斜的巨大冰面。
有什么人将巨浪冻结,在海中幻化出了冰山,死灵船顺着寒冰的坡道直冲而下,朝着静默女神号奔来,如重骑冲锋势不可挡·死灵船以恐怖的速度靠近,人们逐渐看清了,一个银发的男人站在船头,一手拖着一个人,一手持着一柄数米长的冰锥,天神一般睥睨凡人,他身后无数人头跟着一起冲来,围绕着他疯狂地舞动,仿佛地狱门开恶鬼游街·即将撞上游轮之时,那个天神似的男人掷下冰锥,死灵船前方的海面瞬间冻起一层浮冰,巨大的冲势顿时被缓解,在咔咔嘣嘣的裂冰声中,死灵船堪堪在撞击前停止,只和游轮留下美妙的轻轻一蹭。
游轮上的乘客吓得胆寒心战,守着救生艇的人都敬畏地后退几步,这一切实在是太过震撼,完全超过了他们的思考能力··“不好意思,我是不是来早了”陆之穹提着卓恩,轻轻一跃落在游轮破碎的甲板上,“你们看起来,还没准备好嘛。”
 · ·第130章 修修补补还能用·广播迅速发布了下一道命令:“所有的公会会长、副会长都给我站出来亮起你们的标志”·这艘船上度假的许多都是执掌公会的大人物, 反应都很快,立刻亮出了标志。
大大小小不同的公会标志亮在空中, 如一座座互相守望的灯塔··“你们负责指挥调度,务必保证所有人都平安上船你们务必守到最后”川川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抖,他的人生中从未有如此重要、如此光辉的时刻,他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所有人都听从身边最近的公会长的命令,制造混乱者将被处决”·游轮已经沉没了大半, 以往不曾有过的秩序却在此刻降临。
公会长们反应过来, 开始了习惯的发号施令,自由联合的员工帮忙组织秩序, 将不远处的捕捞船坚亥号也开了过来,救生艇有序地接送乘客,将他们送到就近的两艘船上··广播里一条条发布着命令,冷静果断,简洁有力,如开了上帝视角一般有条不紊地把控全局。
事实上“上帝视角”的确存在,白渐潇派出了四只小精神体,飞向游轮的各个方向,大脑仿佛一台超级计算机,正在竭尽全力地高速运转着··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实际上,只要有人稍微有心, 就会发现, 坚亥号、死灵船和所有救生艇加起来, 绝不足以容纳两千人。
但此刻他们都被同一种信念折服了,似乎只要同心协力地合作,总会找到办法克服困难·方法总比困难多,干事总比恐慌强,川川一边传达指令,一边还自己编了套顺口溜给大家打气。
川川所在的负一层已经深深地向左舷倾斜,地板上的水已经淹没了裤脚·然而站在这个男人身边,川川却感到无比镇定,他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也不知道对方怎么能足不出户掌握全局,他只感觉对方是一根船锚,在风雨中给了他稳定和安宁的力量。
更何况,这样一个人还长得那么好看,被海水淋得- shi -透,只靠一盏应急野战灯照明,眼神却坚定明亮,好像会发光一样……川川忍不住偷看他,见他发角眉梢都沁出冷汗,一边在自己脑海里发布命令,一边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外,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突然,门被推开,一个银发男人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白渐潇猛地站起来,彼此确认对方完好无损后,提起的心都是一松,他们重重地抱了抱,又很快松开·陆之穹交代了外面的情况,白渐潇顿感形势比自己想象得还要严峻,咬了咬下唇,在陆之穹的精神世界里说道:“所有船加起来肯定载不了2000人,船上的物资和燃料也没办法保证所有人顺利抵达终点,我们必须保住静默女神号。
你有没有办法将裂开的口子修补好”·“那估计要费点力气,”陆之穹笑了笑,“我愿意为你试试·”·“什么为我”白渐潇一愣,“我们是在救人……”·“就是为了你。”
陆之穹飞快地在他侧脸上亲了亲,转身向门外跑去,“我去裂口处看看”·“喂”白渐潇追出门外,只见陆之穹一头扎进了破损的电梯间中,从那里下到了被海水淹没的负一层,目的明确地向着破口处游去。
事到如今只能相信他,白渐潇交代川川:“你在这里守着,我去上面看看,别让任何人动广播”·川川急了,叫道:“不行你走了我不知道说啥”·“别怕,”白渐潇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在上面照样能在你脑袋里说话,这里就交给你了”·说罢,他转身甲板上跑去。
轮船止不住地剧烈摇晃,每一秒都在不断地沉入旋涡,白渐潇抓着墙壁,用raw做支撑,才勉强从倾斜的楼道中爬上去·推开大门,外面风雨大作,所有的大灯都转向了甲板,照亮了一张张糊满雨水的、惊慌失措的脸。
公会长们的喝令此起彼伏,无论甘不甘愿,乘客们排成了歪歪扭扭的队伍,等待上救生艇··每一艘救生艇都由一名自由联合的成员负责,源源不断地将乘客运送到坚亥号捕捞船和死灵船上。
白渐潇跑到栏杆边缘,试图看清破损的位置,附近一个公会长朝他大声呼喝:“那边的别乱跑服从命令,回来”·白渐潇张了张口,没法解释,精神力也紧绷到了极限哪里还控制得住一个活人。
那个公会长的吼声中带上了叫骂,“□□奶奶的,听话不听”他抓着栏杆,想亲自来抓他·白渐潇掏出了人间收容所的徽章,输入一丝力量,五芒星的标志浮现在他的头顶,昏黑的苍穹与银白的雨丝构成了它的背景。
他也是公会长,没有人有权命令他··那个公会长见了,骂骂咧咧地又走了,白渐潇松了口气,要是哪天他死了,绝对是被不能说话害死的·就在这时,白渐潇的视野边缘捕捉到了一个画面:从裂开两截的建筑中,呼呼啦啦飞出来了一群鸟,鸽子、燕子、信天翁、白鹭……在天空盘桓飞舞,发出凄厉的嘶鸣。
这是千里的鸟,之前被关了起来,现在总算逃出升天了··灾难面前,所有生灵都忙着逃命,这本来是再正常不过的景象,白渐潇的心中却闪过一丝不对劲之感,他曲起手指敲了敲额头,总觉得有什么一直以来被自己忽略的东西,在潜意识中慢慢浮出水面。
另一边,陆之穹迅速朝着船底游去,在死灵船上他亲眼目睹了游轮破损的地方,然而到了水里,一切又变成了另一回事,到处都是一团漆黑,桌子椅子家具飘浮在一间间逼仄的房间里,每一扇门都几乎卡死,让他的行动变得极其困难。
转了两三个房间后,陆之穹就迷失了方向,他掏出电击.枪,制造了一口氧气,然后开始了强拆工程··把室内的所有房间都破坏掉,他就不信找不到裂口·陆之穹召唤出了光环当做照明——反正水里也没人看见。
他将一张张不锈钢的桌子融合起来,拧成了一只巨大的钻头,- cao -控在自己身前,遇墙钻墙,遇门破门,很快就平推出一条通路··卓恩全程都被他抓着头发,不得已跟在他身后,进入水里后他反而变得很自在,像水鬼一样漂在陆之穹身后。
他目睹了整个暴力强拆的过程,作为NPC的心中竟然也产生了一丝庆幸,还好之前没有反抗这个家伙,这力量就尼玛一个夸张··淹死之人对水流的感觉灵敏极了,群鱼在混乱之中早就逃离了现场,可他分明感到还有一个巨大的活物在暗中移动。
他不安地握住了陆之穹的手,提醒他:“水里有人·”·陆之穹却顾不上管他,因为同一时刻,小小白也传来了消息:“你有看到千里吗小心,他有问题”·“嗯”听到千里的名字,陆之穹的脑海里便浮现了那支- she -穿游轮的金箭。
“是那群鸟,让我想起来了……”白渐潇的话音急切,“还记得那天早上吗船长A跟我们抱怨,说最近好几次航行,都看到一群奇怪的鸟跟在游轮后面,这说明千里绝不是第一次进入这个游戏可他却说自己是在金刚鹦鹉码头误打误撞来到这里,他在说谎”·“我就说,和殷千翎混的没一个好东西,”陆之穹立刻迁罪上了,“什么锅配什么盖,什么鸟配什么人”·“千万小心我试着用精神体搜搜看他在什么地方。”
白渐潇千叮咛万嘱咐··卓恩可怜巴巴地拉着陆之穹的袖子,“那个,听我说,水里有人……”·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陆之穹只感到一只柔软的被水泡涨的手贴在自己皮肤上,连忙把他甩开了:“你一根权杖怎么屁话那么多”·卓恩张大了嘴巴,浑身都在伤心地流水。
此刻,大钻头冲开了最后一道门,正在底层牢房的位置,一道狰狞的裂口出现在他们眼前·海水大量灌入,泄洪一般爆发着大海的无限伟力,而人世间的一切在洪流中颤抖,无可避免地向下沉没。
陆之穹深吸一口气,在这里收集空气已经十分困难,他得省着用·他的力量并不是无限的,此时疲惫感和兴奋感同时在身体中涌现,冰冷的海水裹挟走他的温度,过度的消耗又让他浑身发热。
可好戏还没开场呢,他想,登台的都是些了不起的演员,让我看看我们都能做到什么程度··他将一切能用的东西,那些家具,那些沙发、台球桌、雕塑,全都融合起来,一点一点一层一层地从边缘填补那个窟窿。
窟窿越裂越大,海水不断将填充物冲毁,然而窟窿毕竟是在变小·通过精神体的眼睛,白渐潇看得心惊胆战,这是以一人之力在对抗整个海洋的暴虐之力,他怕陆之穹撑不下去。
这时候他若倒下,只有葬身海底的命运,自己甚至连救他都做不到··然而男人的神色始终平静、冷淡,编好的辫子松开了,柔软的银发飘散在海水中,头顶的金色光环是坠入深海的月轮,照亮他的眼眸如深蓝的海水浮动着月光。
卓恩第三次开口,因为他实在感到了迫近的威胁,“有人在靠近——”·他甚至没有说完,便感到身后的水流完全乱了,他颤抖地回过身,看到另一个高大的男人从- yin -影中浮现,已经做好了拈弓搭箭的姿势,箭尖直指自己——不,指着陆之穹·※※※※※※※※※※※※※※※※※※※※·一会儿还有一更,补昨天的。
唉,放假都给人放懒了……· · ·第131章 千里一箭·可陆之穹仍在忙碌着填补缺口, 卓恩想我还没见到布蕾兹,可不能死, 惜命地悄悄后退,陆之穹却扯住了他的头发,斜了他一眼,“跑什么”·“嘣”的一声, 弓弦颤抖,一支箭- she -了出来, 却歪歪斜斜没有力道, 很快沉没在水中。
千里第一次- she -脱了靶子,默默地抬起胳膊, 看了眼自己的手肘··那是一只人头,正狰狞地咬着自己的胳膊,它咬到了自己的麻筋,让他的手失去了准头··“哇……”千里不知是赞叹还是惊呼,呆呆地张嘴吐出一个泡泡。
·他正想回手抽第二支箭,忽然感到浑身都在被咬,什么时候他的身边竟出现了如此多的人头,都张开利齿来咬他,仿佛他是一块被流浪狗包围的骨头·接着,从四下的- yin -影中出现了更多没有头的身躯,一窝蜂地涌上来, 千里闪了闪没闪开, 立刻被密密麻麻的尸体淹没了。
“你怎么能控制这些尸体”卓恩被眼前的变化惊得一愣一愣的··“不是, 你以为我为什么到哪都扛着你,难道是看你好看”陆之穹也很纳闷,“难道你自己就一点都意识不到,你就是个道具啊。”
卓恩瞪大了眼睛,一脸what the fuck的神色··“A级道具,卓恩权杖,收集满1000颗头颅后被激活·持有此权杖者,可以- cao -控被自己亲手杀死的尸体。”
陆之穹道,“介于这一千人是被船长A杀死的,我又杀了船长A,所以这一千个死人就被我继承过来了·”·卓恩难以置信地捂住了脸,在漫长的等待中他居然变成了道具,心中浮现无数疑问:什么时候、为什么……以及,道具还能和人谈恋爱吗尤其是着火的人·“不过我想,这一千具尸首,外加这位不听话的千里同学,最好的归宿还是拿去修补船只。”
陆之穹嘴上插科打诨,行动上却丝毫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接近那一千具尸体裹成的巨型尸团··“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修船救人”千里的话音从里面幽幽冒了出来,饱含了无奈,“殷千翎总是说起你,据我的了解,你不会插手这些无聊的事。”
“兄弟,人是会变的,尤其是恋爱中的男人真的特别盲目,”陆之穹自嘲地笑笑,“这2000个人的死活与我无关,我只是想实现白白的愿望·色令智昏知道不说的就是我。”
“况且我发过誓,”陆之穹的笑逐渐显出了狰狞,“谁打扰我的蜜月,我就要谁付出代价·”·千里慢慢从尸骨堆里冒出了一个头,毫发无伤。
他诚恳地道了歉:“不好意思,原来打扰了你的蜜月——咦,原来你变成天使的事情是真的·”·这殷千翎还他妈什么都往外说啊陆之穹扶了扶光环,身后瞬间凝聚无数冰锥,“道歉的事,死后我们再详谈”·周遭数十米的海水温度顿时降到冰点,四面八方无数冰锥- she -出如暴风骤雨,霎时间洞穿了千里所在的位置,陆之穹的速度不比冰锥慢,紧跟着杀到,却发现千里早就在原地消失,此刻正站在负二层俯视着他。
这种不正常的速度……空间传送时间停止陆之穹心中盘算着,眯起眼睛抬头打量他··“是通道,通道内空间被压缩成二维平面,时间静止,”千里解释道——他始终保持着诚实的良好品质,“让我打开这个通道保命,你很了不起。
我也用不了几次,也许力竭后就会被你杀掉了·”·“哦,这样·”陆之穹冷漠地点头表示我知道了··他的心念流转,负二层房间的墙壁轰然碎裂,伴随着无数家具摆件,瞬时间朝着千里的方向- she -去。
“哇,这么远也可以,”千里狼狈地闪身躲过,再次由衷地赞叹,“你的攻击范围太大了,真不想和你打架·”·数吨重的材料竟在瞬间被巨大的力量揉成了一团致密的球体,若是他没有及时闪开,此刻被压死在里面的就是自己。
千里毫不犹豫地又开了一次二维通道,转瞬间就逃出了陆之穹最远的攻击范围··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陆之穹的目光已经完全冷了下来,却又有些犹豫·眼下他若追击不管这个窟窿,必定前功尽弃,静默女神号绝对保不住了,但倘若不把千里这个麻烦解决,谁知道他又会作出什么妖来。
“先别管他,我已经派精神体追过去了,”白渐潇的声音及时响了起来,“先把游轮修好·”·陆之穹“嗯”了一声,一边全力修补,一边问他在哪里,周围安全不安全。
“我在甲板上,秩序已经维持住了,你放心·”隔了一会儿,白渐潇才抽空回了一句,显然那边也忙得厉害,“你还好吗”·陆之穹又“嗯”了一声,“没问题,就是有点累。”
白渐潇一怔,没想到他会说累,他心中的陆之穹是从来不会垮也不会疲惫的,用精神体一望,才发现银发的男人脸上没什么疲态,反而笑吟吟地盯着自己,一副要亲亲要抱抱的神色。
就是世界末日的前一秒,这家伙也会笑嘻嘻地朝自己撒娇吧……·白渐潇心头一软,精神体小心翼翼地抱住了陆之穹的脸颊,亲了亲他的鼻尖:“辛苦了,谢谢你。”
此时,一只黑色的指环悄无声息地坠入海中,落到裂口处,忽然飞速延展,变为一张黑色的薄膜,将水流汹涌的断口处完全堵住·海水仍旧试图闯入,薄得快要透明的黑色薄膜向内深深凹陷,却稳稳地附在断口处,寸步不让。
是raw陆之穹身上的压力顿减,意识到是白渐潇将指环丢入了水中,他昔日献上的殷勤,没想到却在这里派上了用场··此时,负一层,水势渐渐变缓,千里脚步顿住,望向下面抓了抓头发。
奥古斯都船长遥遥地飞了过来,手里还抱着个重重的玩意儿··“该死,玩家不打架了还差一点点,我收集的恶还不够啊”奥古斯都船长恶狠狠地将手上的东西丢到千里面前,“你看都什么时候了,还要吃吃吃”·“……”千里没说话,只是蹲在饭桶前,深吸了一口米饭的香味。
奥古斯都船长还要指责,看到千里的脸,忽然说不出话来·男人的脸颊和眼眶都陷了下去,颧骨突了出来·他的衣服本来被结实的肌肉撑得满满当当,此刻也有些空空荡荡的。
短短的几分钟不见,他居然有些瘦脱相了·“你怎么回事”·“野外生存练出来的能力,”千里一边大口吞吃一边说,“到了紧要关头,储存的脂肪和热量都能转化为能量使用。
陆之穹居然会把我逼到这个地步,想不通啊,他难道不会饿吗……”·奥古斯都船长在某方面十分贴心,居然在饭里拌了肉汤,千里不由赞赏地看了他一眼。
拎起桶来,说:“走吧,我们去上面·”·“哦,”奥古斯都船长问,“接下来要做什么”·不仅奥古斯都船长满怀期待,就连暗中的小小白也竖起了耳朵。
千里觉得他这句话问得很多余,根本懒得回答·他左顾右盼,忽然瞥见破碎的舷窗,正巧能看见玩家们有序撤离的情景··“先从这里开始吧·”千里从背后捻起一箭,轻轻搭在弓上,白渐潇的心重重悬起还不等落下,便听到弦声一颤,羽箭如一道闪电飞离弓弦,在昏黑的天与地之间划出一道炽烈的金光。
“噗通——”白渐潇的心沉沉一落··“轰轰轰轰——”坚亥号,这艘已经搭载了两百多名乘客的捕捞船,一瞬之间被金箭轰了个粉碎。
坚亥号的吨位本就不及游轮的十分之一,防护薄弱,而且贮存了大量兵器和弹药,这一箭之下,竟然直接分崩离析,大多数乘客甚至来不及惊恐,就在紧随的爆炸中粉身碎骨。
十余艘满载乘客的正在向坚亥号行驶的救生艇都停住了,所有人伸长了脖子,看着爆炸的坚亥号,脸上露出了活见鬼的神色··有些落入水中幸存的乘客,向这里发出了声嘶力竭的求救声,如地狱之中恶鬼的哭嚎,叫人胆寒心颤。
“别去”救生艇上爆发出一阵嘈杂,“别救他们我们自己都活不了了”·“快,快,往回走”·然而回头一望,只见望见从中断成两截的游轮,仿若垂死巨人的尸体,在巨浪中浮沉。
回不去了··“死灵船去死灵船上,那里还有位置……”还有人在挣扎着建议,抢夺- cao -控权,嘈杂却又被一声凄厉的哭喊打断。
哭的人本是某个大公会长豢养的百灵鸟,长得漂亮,唱歌是极好听的,没想到哭起来这样刺耳·船上的人在骤然降临的沉默中互相望了一眼,救生艇上的物资极其有限,可养不起没用的人。
“噗通”一声,不知是谁下了手,哭哭啼啼的小百灵鸟被推入了水中·救命他喊道,试图伸手来抓船板,手指刚搭上,却被锋利的匕首砍断,四根白嫩纤细的手指鲜血淋漓地掉在船上。
又一场战斗开始了……不,十余艘救生艇上,死灵船上,逐渐沉没的静默女神号上,吞吐不息的海水中,无数的战场,无数的厮杀,无数的看不清的狰狞面孔,群鸟在空中高声嘶鸣,海面已是彻底敞开的地狱之门。
“好了好了,来了来了”奥古斯都船长深吸了一口腥甜的空气,“快一点,我需要更多更多”·“好啊。”
千里又捻起一箭,白渐潇终于忍耐不住,凝聚力量,控制小小白偷偷靠近千里,试图控制他的心神·他知道这样的人内心往往十分强大,恐怕动摇不了他多久,然而若是此刻不阻止他,恐怕所有人都难逃一劫。
只需要控制他一瞬间就够了,只要坚持到陆之穹过来·精神体无声无息地靠近,千里拉弓弦如满月,正待- she -出,忽然嘴角浮现了一丝微笑··他说:“找到你了。”
绷紧的箭微微调转方向,寒芒正指向小小白的眉心·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白渐潇浑身一颤,那双捕食者的眼睛已经牢牢锁定了自己,他不由后退一步,明明相隔甚远,他却感到避无可避·千里松开左手,箭咻的- she -出,小小白僵着不动,然而它只是一团精神体,自然不会被箭- she -穿。
白渐潇稍稍松了口气,却见- she -出的箭穿过小小白的身体后,忽然在空中急剧转弯,猛地向着斜上方疾冲··两点连成一线,通过小小白的端点,箭找准了猎物的方位,致命的金芒朝着白渐潇- she -去予兮抟对。
 · ·第132章 降临·多亏前段时间持之以恒的锻炼, 白渐潇的躲闪极为迅速,而他与千里之间隔着的一层楼板也稍稍减缓了箭势··金色的箭几乎贴着白渐潇的身体- she -了出去, 掀起一阵高热的气流,让他脸上一阵发烫。
惯- xing -之下白渐潇猛退数步,忽然一脚踏空,身体失去平衡, 随着脚下碎裂的木板一同跌入海中··仅仅是一支箭的威力,就将他所在的那一块地方完全破坏, 若是raw在手,白渐潇还能用它抓住什么东西, 然而此刻他手中空无一物, 只能放任自己跌入海水中,一口气没喘上来, 喝了一大口咸涩的海水。
好冷,就和掉进冰窟里一样……白渐潇挣扎着划了两下水, 勉强探出头来,喘了几口气,巨浪一阵阵涌来,他什么也抓不住,眼睛也睁不开, 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竟然被浪推着离游轮越来越远。
下一刻, 透支精神力的代价也找上门来, 几只精神体闪了闪, 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更糟糕的是,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抓住了自己的脚,竟在把他往下拽,白渐潇奋力挣扎,手往下一模,心霎时凉了半截。
他摸到了一只死人的手··/·“必须再快一点,”千里喃喃道,“陆之穹不会放过我的·”·奥古斯都在心里怪叫:“你很有自知之明嘛”·却见他又抽出一箭,这一次,对准了停泊在不远处的死灵船。
只要死灵船一毁,为了争夺救生艇上的最后几个位置,必将爆发超乎想象的剧烈争斗·千里眯起一只眼睛瞄准,嘴里轻哼了一声“来吧”,羽箭应声而出。
幸存的乘客似有预兆,所有的目光都近乎麻木地盯着那支燃烧的箭矢,所向披靡地朝着死灵船飞去·死灵船上的乘客哭嚎着尖叫着却已无处可逃,瑟瑟发抖地等待终结的命运。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就在死灵船即将毁坏的刹那,那支箭竟忽然停滞,就这样静止在了空中,离船板的距离不足一米··“给我停下”似是有一个暴怒的声音震慑住了时间,冲击的力量被粗暴地抹去,不可一世的金芒也黯然失色。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都惊得呆若木鸡,打成一团的两人拳头搁在对方脸上都忘记挥下去·一边是无坚不摧之力,一边是挽狂澜于既倒之能,竟就这样呈现在他们面前下一秒,人群一哄而散到处乱跑,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赶紧逃命要紧就连最能镇定人心的广播也忽然哑了火,好半天才传来一个颤颤巍巍的喊声:“你去哪里了收到请回答”·是之前那个冷静地调度一切的声音,不知为何听起来如此无助。
听到川川的广播,陆之穹的心猛地一颤,高举起左手,那支静止的箭飞到了他的手中·所有乘客的目光跟随着箭,落在了那个银发男人的身上·他站在桅杆的顶点,向下仿佛俯视着一群慌乱的蚂蚁,呵斥道:“停下”·他的声音不大,冰冷刺骨的海风负责把他的声音灌入每一只耳朵,“静默女神号已经修好,所有人都留在船上,哪里也不准去”·陆之穹投出手中的箭——那坚固的箭杆竟然被他捏得微微变形——将一个试图偷偷溜上救生艇的人当胸刺穿。
接着,染血的箭拖着那人的尸体飘到高处,悬浮在众人的头顶,血点子溅到了众人的脸上,又被雨水冲刷殆尽··“全都给我闭嘴、站好、不许动”陆之穹彻底失去了耐心,“谁再乱跑,下场当如此人”·混乱的兽群被兽王的吼声震慑,全都俯首称臣,没有人再敢轻举妄动。
他们低垂下头颅,闭上嘴巴,只敢用眼神互相交流,偷偷窥望着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一开始就该这样做,陆之穹想,一开始就该用这样的铁血手段震慑住这群蠢货,暴力只能被更高级别的暴力所镇压。
但他又隐隐约约地感觉到白渐潇的做法具有某种特别的意义——到最后无论成功与否,人们会尊敬和爱戴白渐潇那样的领袖,而自己得到的,总是这些畏惧又仇恨的眼神……·船长A不顾一切追寻的,就是这样一种权力吗用暴力震慑,用恐惧征服,这样的权力他掌握了多年,最后又得到了什么·陆之穹缓缓扫视过待宰羔羊一般瑟瑟发抖的人群,默不作声地夺过箭折成两段,转身离去。
他走进了不断垮塌的建筑中,没人知道他打算干什么··白渐潇完全不清楚船上的情况,此刻他正飘在海面之下,另有一番奇遇··那只抓住他脚腕的骷髅手并没有恶意,轻轻拽着他沉入海水中,白渐潇甚至注意到他戴着一串钻石项链。
水下似乎到处都是这种死人,有一个骷髅掏出一串夜明珠,竟然散发出50瓦灯泡一样的亮光,让白渐潇勉强看清了周围的情况·另一个骷髅从肋骨缝中掏出一只莹白的蚌壳,打开后里面是一堆珍珠,它拿出其中一颗递到白渐潇嘴边,似乎是在他叫吃下去。
白渐潇正憋气憋得心慌,接过那颗珠子,发现居然是一种C级道具,名为“避水珠”,吞服后可以在水下自由呼吸··“吃下吧,这是沉在海底的宝藏之一,用你们的话来说,是一种道具。”
一个声音远远地传来,骷髅堆朝两边分开,一个面色泛绿长相忧郁的男人分开骨头游过来,白渐潇认出他是被陆之穹拎来拎去的那个卓恩··“我是卓恩,奉陆之穹之命来救助你……”卓恩还想介绍一下自己的身份,白渐潇摆了摆手表示自己都知道。
白渐潇吞下避水珠,然后做了一个“带我上去”的动作··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卓恩却摇头道:“不,陆之穹让我带你在水下暂且躲避一会儿。”
白渐潇挑了挑眉,表示不解··“陆之穹说他会扒了千里的皮,就算拆了船也不在乎,”卓恩摊了摊手,“水下是我的地盘,这里比较安全。”
“……”白渐潇实在有些担心,倒不是担心陆之穹,而是怕那些倒霉的乘客跟着遭殃·偏偏现在自己十分虚弱,上去反而只能添麻烦,于是点了点头,表示愿意留在海中。
只要休息一会儿,他就能再制造出一只精神体,去找陆之穹了··卓恩露出了喜不自禁的笑,白渐潇还是第一次见他笑得那么开心·卓恩拉着他的手往海底深处游去,千百具尸骨晃晃悠悠地跟在后面,朝着一团火光行进。
原来那就是布蕾兹,白渐潇心下了然,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看着卓恩飞奔过去,尸骨堆叠在他脚下形成了一个平台,他单膝跪地,虔诚地拜倒在布蕾兹的脚下··“亲爱的小姐,一百八十八年了……”卓恩的声音在颤抖,滚烫的泪水从他眼眶中滑落,“我已经不再是人类,我、我是否还有资格,再亲吻您的手”·布蕾兹不答,只是深深地凝视着他,眼中流出金色的火焰。
她再难控制自己,深深地与卓恩拥抱亲吻,“我的心永远为你燃烧·”·他们抱得那么紧,恨不得用火焰烧化彼此的灵魂和□□,然后永远熔铸在一起··白渐潇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他看到布蕾兹和卓恩在火光中缓缓融为不可分割的一体,在那炽盛的金色光芒中,现出了一根深蓝色的权杖,权杖顶端镶嵌着一颗燃烧着的红色宝石·难道是S级道具白渐潇心中狂喜,试着伸出手握住了权杖,用项圈一检测,才哭笑不得地发现,这哪是S级道具,分明是两个融合在一起的A级道具。
他手上的这根权杖名为“卓恩权杖”,可以用来- cao -控尸体,而镶嵌在权杖顶端的是“布蕾兹之心”,能力是简单粗暴的点火,看谁不爽就点谁,兼具夜间照明的功效。
白渐潇试着掰了掰,两件A级道具紧密地贴在一起,纹丝不动,殉情的恋人竟然以这种方式实现了永恒,倒也不失为一种圆满的结局·每次看到这种情形,白渐潇就忍不住想,明明只是游戏中的一段故事,有时候却真实到让人怅然了。
另一边,陆之穹开始简单粗暴地拆船·他知道千里的能力可以像地鼠一样到处打洞,索- xing -把眼前能看到的一切障碍物全部拆除,看老鼠还能跑到哪里去··千里立刻感到了威胁,缓缓放下弓,脸上流露出深思的神色。
“- cao -- she -他打爆他”奥古斯都推了他一把,“你发什么呆呢”·“糟了。”
千里吐出了两个字,·“啊”·“快跑·”千里二话不说,抱起饭桶就跑··奥古斯都都傻了,连忙跟着他往下跑。
洞虽然堵住了,船舱里却还灌满了海水,不过千里在水里照样行动自如,跑得那叫一个快··“你等等我啊”奥古斯都痛苦地把翅膀当鱼鳍使,追在他身后。
“废物,”千里毫不掩饰脸上的嫌弃,“为什么还没有集齐”·“事实上已经收集完了,”奥古斯都道,“我不知道具体流程是怎么样的,我还以为收集完了天堂之门就会直接打开呢,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嘛。
我想会不会要等这个游戏结束了,玩家都出去了,我才能上天堂啊·”·“怎么,你觉得你还能活过10天等到游戏结束”千里惊奇地问道,话音里夹杂着无数嘲讽。
“我发现你这个人失去耐心后就变得很刻薄”奥古斯都搓了搓手,“这样,我有一个可以和乐园联系的阵法,要不我试着和上面联系一下,通知他们好把我接上去。”
·千里的目光心虚地一闪,“等等,先别用那个阵法·”·他是乐园的重点追捕对象,而据陆之穹的话说,弃婴的眼睛曾出现在人间,并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光是一个陆之穹他就已经应接不暇,再来一群天使,他的小命外加一世英名恐怕就要毁于一旦··“好说,好说……你也知道害怕”奥古斯都的脸上忽然现出狰狞的笑,“已经晚了”·话音刚落,阵法的红光在他身后亮起,一只巨大的眼睛倏地在他身后睁开。
弃婴的目光越过奥古斯都,直直地落在千里身上,光是瞳孔便有半人多高·饶是千里也不由有些呆了,这是他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观察一个人的眼珠子,角膜中遍布红棕色的星云状纹路,仿佛一颗爆炸后坍缩的恒星,瞳孔就是浮于爆炸中心的黑洞。
他的影子明晃晃地倒映在弃婴的眼睛里,简直要被吸进去一般··奥古斯都看他呆滞的样子,完全忘记自己差点被眼珠瞪到蒸发,心头一阵爽快·他活了那么多年,哪里受过这种屈辱除了玩家,界主天使自己也必须遵守自己制定的游戏规则,只能扮演预设好的角色,游戏投入使用后便不能够随意改变规则,更不能够亲自下场击杀玩家。
奥古斯都只恨最开始将自己设定成了一个普通的人类船长,才会如此憋屈··弃婴的眼睛一眨,忽而又闭上了·与此同时,海面突然开始剧烈震颤——那不是海啸时一波一波的大浪,更像是一场大地震,他们置身的整个空间都开始崩坏。
“你看看你,”千里叹息了一声,“召唤出了什么东西……”·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向天空,只见低垂的铅云中绽开了一条长长的裂痕,似是有谁在上面拉开了乌云的帘子,连雨幕都跟着被分到了两边。
乌云的缝隙中闪烁着绚烂的光芒,成千上万道天雷在其中翻滚窜动·骤然大盛的光将风暴之海照得光明磊落,人们抬手挡住了眼睛,惴惴地等待神明或是别的什么东西降临人世。
很快,人们便看清楚了,那是一艘船,一艘乳白色的、如同用月光和冰雪做成的船·船身狭长,几乎接近静默女神号的长度,两端却十分细窄,看起来十分不稳定,纯白的外壳上没有任何嵌合的痕迹,不像是一种人间存在的东西。
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大船平稳地降落在离静默女神号不远的海面上,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杂音,连被压在下面的海水都归于可怕的死寂··然后人们终于清楚地看到,船上密密麻麻满满当当地站着一排天使,两米多高,脸色惨白,漆黑的眸子仿佛无机质的玻璃,正是在监狱里常见的那种低等天使——低等,然而战力恐怖,绝难杀死。
他们面朝游轮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同时张口,千百张嘴里发出了同一种平板空洞的声音:·“清除”· · ·第133章 白渐潇偷船·人人有别, 天使与天使之间的差别也同样泾渭分明。
低等天使没有智能, 战力强悍, 理论上来说无法被杀死,而且为数众多,是监狱中最常见的存在·数量最少的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大天使, 生活在乐园(天堂)中,掌管着世界的运行,几乎没有人见过他们, 即使有——比如说陆之穹——也在觐见后失去了记忆。
而在低等天使和大天使之间的, 广泛存在着各种普通天使·根据陆之穹从奥古斯都那里套出来的情报,这些有人类情感的普通天使,疑似就是蕃息之殿中人类婴儿长成的。
陆之穹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也证明了普通人类可以被改造为天使··普通天使可分为两类,一类存在于游戏中, 又名界主天使,负责游戏的开发和运行·每个游戏的最终目的都是激发玩家人- xing -中最黑暗的一面,来收集足够的“恶”。
根据奥古斯都的行为判断, 只要集满一定程度的恶, 界主天使便可得道升仙,进入乐园··另一类天使存在于现实世界中,他们夺取了玩家的身体,如披上了画皮的鬼怪, 得以横行于人间, 数量也不知几何。
他们的智能很高, 模仿力也很强, 来到人间的目的似乎也不是为了搞破坏,反而会兢兢业业地扮演原来的角色,很享受人类生活似的··在长期的斗争中,玩家们发现,低等天使是杀也杀不完的,即使弄死几只界主天使,也聊胜于无。
想要突破囚牢,必须到达乐园直面大天使,无数勇士折戟在这一征程上·收集巴别塔印记谈何容易,一年到头连进几个巴别塔关卡都很难·又有人假设乐园与人间必有其他道路相连,试图探索世界的尽头,地图测绘师这个职业应运而生。
千里的能力,仿佛就是为了突破界限而生·他是最早一批进入游戏的玩家,从一开始便执意寻找出去的道路·倒不是说他格外怀念人间的生活,而是他单纯无法忍受“被限制”的处境。
他放弃了本来唾手可得的权势地位,孤身前往最遥远的荒漠和原野,一去便是十三年··如此长的时间,足以磨灭任何一个玩家心中与人类相亲近的部分,更何况千里本身的- xing -格就冷血之极。
他钟爱养鸟,那些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可以填充他耳边死一般的寂静··第七年的时候,他曾收集完七枚巴别塔印记,进入乐园,然后丧失了所有的记忆,重返人间·据说他还是幸运的,因为绝大多数进入乐园的人,再也没能回来。
也就是那次之后,千里默默地展开了他的通天计划:通过帮助界主天使抵达乐园,他在乐园中拥有了好几个隐秘的“端点”,他自己则是端点的另一头,只要他愿意,数条通向乐园的道路便可打开。
他并没有轻举妄动,因为他知道前往乐园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也不知道那些道路会通向何方,他是很惜命的,不会拿自己的命做赌注·很快,低等天使的追杀如期而至,千里便知道自己做对了——当你被仇敌忌惮,就说明你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你受到的阻碍越多,就说明离终点越近。
“这是什么”奥古斯都的脸紧贴在舷窗上,“来接我的阵仗是不是太热情了一点”·“是来接我的。”
千里默默地整理箭筒中的箭··“接你”奥古斯都狐疑地问··“我,”千里郑重地点了点头,“接我上西天。”
此言不虚,他的话音未落,整艘船上的天使都开始了冲锋,他们整齐划一地飞上游轮,悬停在众人头顶·一双双洁白的羽翼遮蔽了天空,闪烁的光环如一轮轮满月,映照着一张张死人的脸。
静默女神号上的玩家不知缘故,本能地举起武器反击,然而那些武器一碰触到天使,反抗者立刻被撕得粉碎··没有比“撕”更精准的形容了,只见两只天使垂下身子,各抓住反抗者的一边肩膀,朝着反方向一扯。
“嗤啦”一声,霎时间一个体格强壮的活人骨肉分崩离析,以脊椎为中心被撕成两半,“噗通”“噗通”各自倒在地上··饶是众玩家心理素质强悍,又有几个见过这种画面,都吓得肝胆俱裂。
死了几个贸然攻击者后,有人反应过来,大叫着提醒:“别攻击天使不攻击就不会被制裁”·提醒的人刚刚喊完,上面便垂下来一只长长的手臂,长而瘦的手指环住他的脖子,将他的头拧了下来。
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不要反抗,不要动,不要说话·接着,天使们细长的脖子垂了下来,伸手轻柔地抬起玩家们的下巴,几乎贴到对方脸上仔细检查。
被检查的玩家一动不敢动,只感觉天使的手像冰冷的蠕虫一般在自己脸上乱爬·除了甲板上的人以外,还有几只天使飞入船舱内查看,死灵船和救生艇上的玩家也不能幸免。
乘客们一边惴惴不安地等待检查,一边心中止不住地猜测: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情况这群天使到底来干什么·奥古斯都探头探脑地瞅了眼外面的情况,回来和千里说:“看着也不像是来欢迎我的,怎么这样”·“没关系,等他们回去的时候,你就跟着坐上那条船,”千里好言劝慰,“你已经拥有了上天堂的资质,不会被赶下来的。”
“问题是他们没打算回去,”奥古斯都死死地盯着千里的脸,“除非捉到了想捉的人——”·话还没说完,千里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襟,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男人野兽般的眸子寒光闪动,话音却是淡淡的:“乖乖听话,不要试探我的底线。”
奥古斯都咽了口唾沫,这个场景很古怪,因为他之前一直在悄悄后退,和千里之间已经有两米多的距离·然而刚才千里只不过是伸出了手,他居然一下子被传送了回去,自己主动挂在了那只等待的手上。
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该死的通道奥古斯都心中不住叫骂,却不敢再挣扎·外面的低等天使虽然为数众多,然而他们可没接收到“营救自己”的指令,哪怕自己死在他们面前,也不会被救的。
“好吧,你现在打算怎么做”·“我没有办法在水里呆很久,也没法办法开那么长的通道抵达陆地,”千里说,“我需要一艘船,然后偷偷离开这里。”
“好主意,”奥古斯都夹枪带棒地嘲讽他,“不过拜你所赐,现在哪里还有船”·却见千里扭过头,直勾勾地望着那艘细长的白船。
他伸出两根手指放在眼前比划着距离,“还是有点远,再近一点就能直接传送上去了·”·奥古斯都终于确定他完全疯了,且不说能不能传送上去,那可是天使的船他怎么敢……想到那一张张- yin -沉的脸,过往的- yin -影弥漫心头,奥古斯都羞于承认,连他都畏惧那群没有感情的怪物,在他年幼的时候,有多少同伴都被这群怪物无情地抹杀·恍惚间,奥古斯都隐约看到白船动了一动,他揉了揉眼睛,自己的确没有看错,白船又往远处挪了一寸,“你干的”·千里也很吃惊,“不是我。”
此时众天使还浑然未觉·白渐潇潜在水底,胆子越发大了,轻轻用手指触摸船底,那触感叫他浑身打了个哆嗦··那是热乎乎的、柔软的、皮肤的触感。
用布蕾兹之心一照,白渐潇清晰地看见了纯白船身上细密的纹路,光滑细腻,是一片白皙美人的皮肤,他甚至崩溃地发现,船的皮肤上,还长着一层细细的汗毛……·一千具无头尸体飘浮在他身侧,都伸出双手托着船底,双脚蹬水,悄咪咪地往外挪动。
一有天使转过头来查看,群尸立刻按兵不动,就这样偷偷把纯白之船往外挪了好几米··千里下意识伸手够了够,“怎么越来越远了……”·一只天使的头从通风管道里探了下来,千里浑然未觉,奥古斯都却瞧见了,他屏住呼吸,祈祷千里千万不要发现,最好马上来个天使把他宰了。
那只低等天使果然起疑,大睁着黑洞洞的眼睛,垂直地顺着通风管道滑了下来,然后“噗通”一声,麻袋一样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奥古斯都才发现低等天使的胸腹以下已经完全被掏空了,换言之,在自我修复好之前,他暂时已经死了。
“嗯”千里回头一望,只见通风管道里又利索地跳下一个人,鞋子正踩在低等天使脸上··“哟”陆之穹笑着打了个招呼,“就是你小子把鬼子引进村的”·千里后退一步,又瞟了眼白船,沮丧地发现它漂得更远了……·“别怕,我不打算伤害你,”陆之穹嘎嘣嘎嘣捏着拳头,笑得更加灿烂友好,“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只是很好奇,天使为什么要追杀你甚至连弃婴都要亲自出现确认你的存在”·“……”千里沉默着没有说话。
“听说过杀神榜吗一个很无聊的榜单,能上榜的都是个顶个的坏蛋,”陆之穹也不逼他,只是随意地扯起了家常,“能在这个榜单夺魁的,想必是坏蛋中的坏蛋了。
人们称呼他为‘破界者’,据说他神出鬼没,从不现身于人前,行动的频率也很低·然而,一旦他出手,每一次都是整个游戏崩溃瓦解,所有玩家全军覆没。”
“奇怪的是,哪怕是再低调的高手,只要他在活动,就绝不会不流露一点风声,我也曾好奇过,为什么这家伙好像完全隐形了呢”陆之穹继续自说自话,“现在我知道了,原来他是一个地图测绘员,只在最偏僻的无人之境活动。
算算时间,他又该出手了,你说对不对”·千里伸手抓了抓头发,“都被你说准了哈·”·陆之穹脸色沉下来,一拳砸在在他的耳畔,“回答我的问题”·打起来打起来奥古斯都在心中大叫,偷偷向外溜去,却见针锋相对的二人同时转过头来,一个开启通道瞬间把他运了回来,一个徒手削断两截水管,将他的翅膀钉在墙壁上,出手那叫一个默契,那叫一个狠辣。
“呃啊啊啊……”在奥古斯都惨叫的背景音下,千里踢了踢脚边的碎石,“我不告诉你,也不需要你帮忙·”·“那很好,”陆之穹拍拍手上的灰,“外面那么多天使,你一定能对付。”
如同回应他的话,“轰”的一声,整面墙壁向内塌陷,不知何时外面已经站满了低等天使,口中齐声高喊:“清除”·陆之穹说不帮就不帮,退开一步,作壁上观。
众天使高举闪光的圣枪,朝着千里刺来,“这下要饿死了……”千里嘀咕一声,摆出了迎战的姿势,头铁得像是准备好空手接白刃··一阵刺耳的嗡鸣,锋利的圣枪齐刷刷地刺入地板,硝烟四起,羽翅乱飞,众天使围了上来,地上却哪还有千里的人影。
陆之穹翻了个白眼,他头一次见到逃命逃得那么利索的·“救救我”奥古斯都在墙上大喊大叫,众天使熟视无睹,井井有条地分散去各个房间搜寻。
不远处的大海上,见天使们进入船楼,白渐潇再接再厉,指挥无头尸体们运着白船就跑··眼见静默女神号越来越远,白渐潇借了尸骨的力,顺着白船的皮肤慢慢往上爬。
行动虽然冒险,可像这样接触乐园产物的机会也许再也不会有了白渐潇迫切地想要知道,乐园之上究竟存在着什么样的文明像这样一艘不科学的船,到底是怎样运作的以及,他们是否有能力复制出这样一艘船,从人间前往乐园·从下面来看,这至少也算是一艘船,白渐潇满以为上面也该是船的模样,直到他爬到了船壳的边缘,向下一看,大吃一惊,险些没抓稳摔下去。
白船的上面根本什么都没有,居然像一只白瓷大碗一样凹了进去·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碗壁”也充其量也只有一掌来宽,白渐潇骑在“碗沿”上,稳住了身形,却有点不知该怎么做了。
整艘白船居然就像是用一张皮折出来的纸船一样,里面空空如也,船壁平滑、白皙,散发着柔和的光亮·他本以为会看到巧夺天工的结构,没想到一切都是那么简单而完美。
白渐潇有储物口袋,然而白船太大塞不进去·他动了心思,让尸体们通力合作,试图将白船折起来,叠成一个豆腐块揣进自己口袋里··尸体分为两队,从两边推动,柔软的船壳很快弯折起来,变得更加细窄狭长,光滑的表面却没有出现一丝褶皱或者折痕。
正在这时,白船的最底部缓缓地张开一条细缝,里面透出淡淡的肉红色,仿佛分娩一般有韵律地蠕动着·白渐潇仔细一看,里面闪出金色的亮光,似乎是一只光环,接着裂缝飞速扩大,一只两米多长、浑身赤.裸的天使从缝隙中爬了出来·新生天使身上还挂着羊水一般的粘稠液体,忽而抬起头,皱巴巴的红色面皮裹着一双突出的眼睛,黑眼球极大,直望向白渐潇,手中凝聚一柄长.枪,猛地向他挥掷过来。
白渐潇勉强躲过,然而一下子在光滑的船体上失去了平衡,不能自控地向下滑·他本来想抓住船体的皮肤,谁知道里面不知何时分泌了一层- shi -滑的液体,整艘白船的内部已经变成了猪笼草,要把他这只自投罗网的小虫子一口吞噬·子宫一般的裂缝中源源不断地爬出越来越多的低等天使,都仰着头等待他滑落,白渐潇奋力挥出卓恩权杖,尖锐的杖头刺在船壁上,柔韧的皮肤却只是微微弹动,布蕾兹之心喷吐出金红的烈火,如无数条火焰长蛇一路烧了下去,群尸纷纷从船壁上跃下,飞蛾扑火般冲入烈火之中,扑在天使身上撕咬。
饶是如此,众天使在火焰中纹丝不动,只是缓缓地高举圣枪,等待着猎物降临··船底的弧度较为平缓,白渐潇勉强站定,指挥着群尸尽力阻挡天使的步伐,然后用火焰点燃尸群作为阻挡。
尸体一具一具倒下,在他面前堆叠成高高的城墙,大火弥漫乌烟瘴气,天使却一个都没有倒下··看来这次又难逃一死了,不知道陆之穹那边怎么样……白渐潇心里惨惨地想着,眼见圣枪扫开了尸群,死亡的金芒就要刺穿自己的胸膛,他忽然听到头顶上一阵嘈杂,仿佛有巨鸟掠过呼啦呼啦扇着巨翅,接着是刀兵剑戟的嗡鸣震颤声,一阵强光从天坠落,在地面炸开一连串爆炸的电光。
白渐潇捂住耳朵,眼睛几乎被灼伤,好半天才睁开来,却一时无法理解自己的处境··这世界真是荒谬绝伦,霎时跌入了梦里一般,一瞬之间什么都消失了,大火、尸群、天使,还有那条吞吞吐吐的缝隙,光滑的船底忽然只剩下自己一人……不,白渐潇抬起手,一根黑色的羽毛缓缓飘落,落在他的手心。
天空裂开的巨缝照亮了这一片海域,忽而日食一般的- yin -影又笼罩下来·白渐潇情不自禁地抬起头,看到了一条巨大的船——它几乎有静默女神号两倍大小,仿佛传说中的利维坦浮出水面,向人间展示它的庞大与深邃。
他们的船楼之高,几乎与低垂的乌云融为一体,而速度又快得惊人,如破风之箭在海面划出一道深长的裂痕··白渐潇看到了,漆黑的船身上绘着巨大的羽翼标志,仿佛就是它给予了巨船轻盈欲飞的力量。
继天使的白船从天而降,狩猎天使的猎人也循着血味如期而至··※※※※※※※※※※※※※※※※※※※※·此处插播一则番外:其实在陆之穹给白渐潇raw后不久,白渐潇就有还给陆之穹一枚戒指,至于为什么正文中没写到原因很复杂,具体太长了请看评论……·(本来早该写了被我拖到现在对不起咕咕咕)· · ·第134章 天启四骑士·破损的、即将沉没的、巨浪中起伏的……所有大大小小的船只列队于怒涛翻滚的海面上,瑟瑟发抖的蚂蚁抬头仰望大象的- yin -影。
“是狩天”很多人已经认出了那个标志的含义, 然而却陷入了更大的迷惑之中:为什么狩天的船会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游戏中他们到底是从什么地方进来的究竟要来做什么·傲立于船头的是四名打扮嚣张至极的首领人物, 身高如4G信号依次降低, 头一个是- yin -沉着脸的女人,身量极高,比之天使也不逞多让, 瘦嶙嶙的身体包裹在一身黑色西服中,看起来随时预备参加某人的葬礼;第二个是个嚣张的红毛, 一身锃光瓦亮的红色漆皮衣, 跟个火烈鸟似的插满了羽毛;第三个是个苍白的男人,戴着单片眼镜,大半身体已经替换为金属义肢, 背后伸展着夸张的蛛脚式机械外骨骼;最末一个似乎是个年轻女孩,一双硕大的昆虫复眼占据了半边脸庞, 背后长着一双透明的蜻蜓翅膀。
“是天启四骑士……居然都来了”人群爆发出一阵喧哗, 比起天使, 这四个诡异的人类带来了更直观的恐惧, 他们以象征着饥荒、战争、瘟疫、死亡的天启四骑士作为自己的代号,所到之处必将刮起血雨腥风·这四个人身后, 又零零散散地站着许多人,无组织无纪律,每一个都是监狱中闻名的狠角色。
这就是狩天, 狩天不养废物, 只对那些最强的、最狠的、最不要命的家伙敞开大门, 因为他们的狩猎目标始终只有一个——天使·强者愤怒,抽刃向更强者。
这也是为什么即使狩天里尽是些混账东西,却没有被各大公会群起而诛之,反而成了监狱中所有人趋之若鹜的公会··那个4G信号中最高的,名为“瘦鬼”的女人,从怀中抽出一根同样细瘦的金属棒,在空中轻轻一挥。
空中霎时间闪现无数羽毛,随着金属棒的挥舞在空中飞旋·瘦鬼闭上眼睛,如指挥家一般微微摇晃着身体,享受着只有她能听见的旋律·旋律达到高潮之时,金属棒激昂地向前挥舞,无数根羽毛朝着静默女神号飞去。
“唰唰唰唰唰——”一阵凌厉的破空之声,暴露在外的天使全部被刺中,剩下的羽毛却没有- she -空,在空中灵活地转飘转,竟然像开了导航一样钻入船舱,准确无误地找到每一个天使,然后扎进他们的身躯。
低等天使们全都放下了手边的事物,依据他们心中的法则,优先对攻击者做出反应·他们秩序井然地飞了出去,在狩天之船面前列队集结·没有一个刻意选位置,他们自然而然地就排列成了一个正方的方阵。
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这下所有乘客都意识到,这妥妥的是拉仇恨啊,狩天的家伙居然一下子吸引走了所有天使的火力这是什么精神这是普度众生的人道主义精神乘客们吃下一剂强心剂,高度紧张的情绪得到释放,高声叫喊着为狩天喝彩,尽管这些嘴不久之前还喊着自由联合的口号。
“闭嘴,傻X”作为回应,高高的甲板上甩下来暴躁的辱骂声,人们正在兴头上,欢呼更甚,“杀了天使宰了他们”·瘦鬼像一缕细瘦的孤烟,飘在蓄势待发的战场中央,她轻轻一弹指挥棒,“宰了他们。”
狩天的猎手们倾巢出动,低等天使抬起惨白的手指,光在他们手中凝聚为圣枪与圣盾,欲向狂妄的凡人施以天罚··白渐潇在白船上观望,渐渐看出了点门道,狩天的战斗方式十分有意思,所有人明确地分为两人一组作战。
搭配作战的两个人一看就默契十足,高接抵挡左冲右突,往往只需几下交锋,一只低等天使便败下阵来,歪栽着身子跌向海面,往往还来不及入水,半空身躯便融为点点金光消失不见。
而且他们的攻击方法虽然各有不同,但天使死亡的方式却是出奇的相似:都是化成光消失·陆之穹曾说过狩天有着独特的猎杀天使的手段,看来这句话不假……白渐潇正出神地看着,忽然听到身后有黏腻的水声,头皮一麻,僵着脖子回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那条肉.缝又绽开了,这次比上次要长得多,如一条肉色的峡谷一般,数不清天使从裂缝中探出头来,脸上还带着未消去的被泡肿的褶皱,翅膀的羽毛还黏黏糊糊的,便急不可耐地向着战场飞去。
站在一旁的白渐潇此刻倒是被完全忽视了,近距离观察这些“生物”,白渐潇越看越心惊胆战,他们的皮肤与白船的材质十分相近,杀不尽死不完无限新生,这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怪物·新生天使的加入使得战局更为激烈和焦灼,狩天的战线竟然有后退的趋向,白渐潇意识到,如果不破坏掉这条裂缝,敌军将源源不断永无止境。
白渐潇让惊蛰附身,试图找出裂缝的弱点,然而却惊讶地发现,这条裂缝、乃至这艘船是完美无缺的,它们达到了宇宙万物所不能企及的均衡,没有任何薄弱之处·这到底是怎样一具皮囊啊白渐潇怔怔地想,难道世间真的有神明,而这就是神明割下的一片皮肤·等等,皮囊一道灵光划过白渐潇的脑海,他站起来,握紧手中的权杖,心中已有了决断。
皮囊是什么皮囊不过是精神的容器··而他恰好有一些强大的精神··/·另一边,狩天之船的出现无疑使千里松了口气,纠缠自己的天使都离开了,他在黑洞洞的走廊里晃悠着,隐隐听到一声狗吠,便吹了声口哨。
果然,废墟堆里探出一只狗头,黑犬尾巴摇得像螺旋桨,兴冲冲地朝他扑来··“太好了,你还在·”千里蹲下来张开手臂,准备给爱犬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
谁知道黑犬鸟都不鸟他,径直冲过他身边,朝着黑暗中的不知什么东西扑去··千里心中陡然一凛,想也不想便侧身闪避,什么东西疾速- she -来,擦着他的咽喉飞过,深深地刺入墙砖。
啊,是一根羽毛··千里在地上滚了一滚又重新站起身来,回头望去,走廊幽深昏暗,空无一人·黑犬自然也扑了个空,尾巴兀自摇个不停,“呜汪呜汪”地对空气叫唤。
在哪里千里飞速扫视了一圈,墙壁的裂缝中漏入几丝黯淡的光线,隐约照亮了前方一片模糊的人影,千里踮着脚尖朝那里走去,轻声询问:“你看到我的鸟儿了吗”·“在这呢。”
背后传来清脆的喝声,一同到来的还有数根比刀子还锋利的羽毛,千里这次没有闪躲,任由那些羽毛贴着自己的身体擦过,将面前的镜子扎得粉碎··“干嘛不躲”依旧是那个清爽又明亮的少年声线,“对我的人体描边技术那么有信心”·“好久不见,我的小凤凰。”
千里转过身,脸上带着较为真诚的微笑,虚虚地张开双手等待·好半天,一个半大的少年才不情不愿地飞出来,主动填满了他的怀抱··“别假惺惺了,别以为我不知道只有我派得上用场的时候你才会对我笑。”
这么说着,殷千翎却掰着他的下巴仔细检查了一番,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只咕咕叫的鸽子,塞回他手里,“喏,你派来求救的鸽子,我还以为是多大的事,一群低等天使而已。
我很忙的知道吗谁天天有功夫跑过来救你”·哦,很忙千里依旧对他绽放灿烂的笑容,心想这么忙还亲自领着四骑士花了两天功夫赶过来,真是太客气了。
小鸟都喜欢千里,送信的鸽子在他手心里亲昵地蹭来蹭去,千里则缓缓梳理着它的羽毛,看得殷千翎心里一阵痒痒的·黑犬见到主人,激动地汪汪大叫,作势又要扑上来。
殷千翎脸色一白,立刻蹿到千里背上,他又轻又小,趴在千里背上,很有狗熊背着小白兔的效果,“- cao -,怎么到哪里都带着这只傻狗,快让他滚远点”·千里意外地很听话,打开一段通道,黑犬跑过一段距离便又被传送到起点,脚下的一段路程仿佛变成了跑步机,一直在跑却一直接近不了主人。
千里转过身,把殷千翎抱下来,少年脸上已经布满了怀疑:“怎么回事你到底惹了什么麻烦,怎么今天这么听话”·“我说了你就会帮我”千里问。
“废话也不知道是谁天南海北地打捞你,24小时火线救援,到处给你擦屁股收拾烂摊子,有点良心好吗”殷千翎抱着胳膊,没好气地说,“说吧,什么忙,要是我不能帮你,天底下就没人能帮你了。”
“我不是请你来帮我杀天使的,”于是千里坦白从宽,“我希望你能帮我杀了陆之穹·”·“……啊”一瞬间殷千翎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不是他聋了就是千里疯了。
“他在这艘船上,太碍事了·”千里说··“你说陆、陆之穹在这艘船、船上”殷千翎惊得都有些结巴了,立刻疑神疑鬼地四处乱瞟,噌噌噌后退几步,“再见。”
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哦……”千里失望地垂下脑袋,像只冬眠没储存够食物的大熊,窝在树洞里叹气·殷千翎一看就心软了,又想到刚才抱他的时候骨头都有些硌人了……因为某个和陆之穹脱不开关系的特殊原因,他这辈子的良心和同情心都交代在眼前这个混球身上了,嘴上骂得狠,要真放下他不管是不可能的。
他又磨磨蹭蹭地走了回去,摸摸千里的硬硬的头发茬:“你说你是不是饿到把自己脑子都吃了惹谁不好非去惹他”·“难道我们两个加起来,杀不了他吗”千里眨巴眨巴着眼睛。
“不是杀不杀得了的问题”殷千翎痛心疾首地叫道,“就算这个游戏里杀了他,以后出去还要不要见面啦他可是很记仇的你个孙子躲得远远的倒是一身轻松,你爹我还是要出去做人的好伐”·期待落空,千里脸上的笑容顿时收了回去,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冷笑:·“对,我可是很记仇的。”
 · ·第135章 天使馅元宵·殷千翎毛都炸了:“老陆,有你的地方准没好事”·“哪来的脸说我, ”陆之穹呵呵道, “偷偷藏着这么大一个汉子, 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亏我把你当朋友……”·听到这里,殷千翎的脸色忽然一变, 没好气地说:“那还不是都怪你”·“我”陆之穹纳闷道,“关我什么事”·“都是你的错”殷千翎叉腰骂道, “如果不是你把凤凰塞进我的灵魂, 我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想当年,他也是纵横十里八乡的狠角色,欺男霸女唯我独尊, 听闻哪里有高手肯定要过去撩撩骚。
千里就是他的重点骚扰对象之一,和陆之穹类似, 他属于殷千翎打不过又特别感兴趣的一类·某次, 千里从副本里掏出来一个凤凰蛋, 亲自揣裤兜里孵出了小凤凰, 喜欢得不得了,天天揣在怀里卿卿我我耳鬓厮磨, 殷千翎就看着不顺眼,偷偷把凤凰雏鸟偷了,用细绳绑了, 让自己的狗撵着小凤凰满世界跑, 把人都吓出心理疾病了。
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 正是那一天,他触霉头撞到刚刚人格分裂的陆之穹手上,被取出了十六分之的灵魂,而那只可怜的小凤凰作为等价物被填充了进去·如此一来,他灵魂的某个部分永远是鸟了不说,连那只凤凰原本的习- xing -和情感也一并继承了过来……简单来说,那之后殷千翎发现自己恋爱了,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一个根本不爱自己的混账东西。
他也尝试过反抗自己的本能,尤其是那种想要蹭到千里怀里打滚,想被他的大手抚摸的冲动,然而抵抗本能实在是太辛苦了,殷千翎又是享乐至上的主儿,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就这样顺应本心地和狗男人好上了。
在交往的过程中,他也逐渐发现,狗男人根本没有心·千里有着对目标的偏执、顽强的意志,以及超强的行动力,可以说是完美的单兵任务执行者,他想要找到打破监狱的方法,就一定会走下去,不惜一切代价。
而在他认定的目标之外,对人世间的其他东西都极度无感,得过且过,对感情的事更是淡漠异常··然而殷千翎本身并不仅仅是一个倒贴上门的追求者,他的存在还意味着唾手可得的资源和战力,能支持他心无旁骛地工作,帮他解决绝大多数的麻烦。
出于这种考虑,千里决定对殷千翎敞开怀抱笑脸相迎,有需要的时候还能一起打个炮什么的·他们彼此对这种“利益相关的炮友关系”心知肚明,也融洽得过得不错。
殷千翎三心二意地喜欢着千里,身边从不乏男友女友;千里对他的喜欢,和对自己养的其他鸟差不多,顶多这只聒噪点任- xing -点,有时候想捉起来抽一顿,有时候看着也蛮可爱的。
那之后,因为殷千翎多了个怕狗的毛病,小黑犬也由千里代为收养,现在也已经变成了一条上年纪的老狗·千里是满世界漂泊的船,而殷千翎就是他的船锚,让他不至于在这个广袤无垠的世界走丢。
只有实力对等的人才能成为通道的两端,千里知道无论走到多么遥远的尽头,世上还有唯一的通道与自己联结,殷千翎的存在是他对抗孤独和虚无的方式,虽然他本人都未必知道这些。
陆之穹听着听着,居然还真和自己有脱不开的关系,心虚地拍着殷千翎的肩膀,“惭愧,惭愧,当初是我做得不好·不过在背后嚼我和白白的舌根,就是你的不是了……”·回想起陈年旧事,殷千翎余怒未消,气哼哼地根本不想理他。
“其实我和殷千翎认识比你早,”千里忽然插嘴道,“他和我亲是应该的·当年我捡到他的……”·殷千翎瞪大眼睛,忽然扑上来捂住他的嘴,横眉竖眼地警告道:“不许说了啊”·千里眉眼弯弯地笑起来,抿着嘴表示自己不说了。
陆之穹瞅着他眼中一点点溺爱的神色,似乎也并没有他所自称的那般无情··“噗通”“噗通”,头顶上传来重物坠地的声音,及时打断了三人间诡异的气氛。
殷千翎的耳钉通讯器中传来一阵焦急的报告,他的脸色又是一变··那是他的部下被天使击落后,掉落在甲板上的声音·怎么回事狩天已经精锐尽出,这区区几个低等天使有那么难杀一群废物·“不行,我得去上面看看”殷千翎的神色严肃异常,“看样子白船是一个大型- sheng -殖腔,里面涌出了大量低等天使。”
陆之穹慢慢地缀在后面,他的目的始终是紧密监视千里,看看他究竟有何能耐,救人倒还是其次·天使只在海面上活动,海底相对来说比较安全,他已经派卓恩过去,只要白渐潇呆在海底远离危险,他就没有了后顾之忧。
·三人来到甲板上,发现战况极其惨烈·满天满地都是挥舞着圣枪的低等天使,仿佛一个巨大的候鸟群落,白船中还不断有黑压压的天使爬出来,无穷无尽。
以瘦鬼为首的狩天成员只有二十余人,背靠背在空中围成一圈,竭尽全力地殊死搏斗···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光杀天使有个卵用,必须先破坏- sheng -殖腔。”
殷千翎磨了磨尖牙,背后倏然展开巨大的黑色羽翼,人群一阵惊呼,还以为是天使杀了下来,跌跌撞撞地朝后跑去·殷千翎一扇翅膀,气流将周围一圈人扫开,船身一震,他已经凌空飞起。
巨大的黑翼远超天使的翼展,圣洁的鸽群中飞入了巨大的乌鸦,搅起一阵血雨腥风,天使们纷纷调转枪头,毕竟那少年看起来比任何东西都像邪恶本身··连带着狩天的阵型也被打破,瘦鬼没好气地喝道:“好好的你来添什么乱”·“按照我的计算,首领应该还缠着千里大人,”蜘蛛男推了推眼镜,“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完全打乱了我的计划。”
殷千翎吼了回去:“臭婆娘能打就打不能打就滚老子才顾不上管你们都给我爬远点别碍事”·互相嘴臭是狩天的传统艺能,狩天成员都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让开一条航道。
本来不过数次扇动翅膀的功夫,殷千翎便可冲到白船之上,然而在空中极目远眺,他却浑身僵硬,一时忘记了动作··“怎么了”陆之穹敏感地察觉到白船上发生了什么,抬起头问殷千翎。
殷千翎收拢翅膀,张开嘴只骂了一个字:“- cao -”·他的话音未落,那艘仿佛永远静止的白船开始动了,像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扯住了白船的两边,生生将它拉扯得越来越大,像一个被揉开的白面团子,晃晃悠悠地飘向空中。
它变大的程度根本没有节制,逐渐倾覆了大海,遮蔽了天空,相较之下连狩天之船也变得不值一提··一晃眼间所有人都以为有一片纯白的天空正向下跌落,那片茫茫无边的白色缓慢而又不可阻挡地,朝着大大小小所有的船,朝着一整片风暴之海降下。
狂风倏然停息,雨声淅淅沥沥如打在伞面上,从很高很远的地方传来·白船遮住了天缝洒下的光芒,光洁白皙的肉壁上却又散发出柔和莹亮的光·但此刻没有人有心情感受它的完美,连狩天那些不可一世的高手们都忘记了战斗,握着武器的手放下,无力地垂在身边。
遵循着逃生的本能,绝望的乘客们忽然成批成批地朝着静默女神像跪下,极度的绝望中,他们都听到了耳旁的呼唤,愿意付出一切代价,使自己免于恐惧和死亡·拥有各种飞行道具的狩天成员都尽力向白船的- yin -影之外逃去,唯独低等天使们一动不动,抬头望着他们的母船,好像他们头脑里也会有“惊奇”和“不解”这类东西似的 。
落到一定位置,白船的边缘开始向中心收束,如一只扎起的口袋,将所有愣住不动的天使都打包入内·那张巨大的白色面皮在空中波动,越收越小,渐渐将天使作为肉馅尽数包裹进去,全部包成了元宵。
白船的口袋越扎越紧,越变越小,小到装不下那么多天使,里面渐渐传来骨头挤压的嘎嘣嘎嘣声,似是某种怪兽在大吃大嚼·逐渐它变得只有一个热气球那么大,天使们挣扎的声音已经全部消失,白皙光滑的表面渐渐透出深红的血色。
海面上浮起层层叠叠的尸骨,一具搭着一具,组成了一条长长的浮桥,通向静默女神号·一个人影出现在浮桥的末端,静静地抬头观望·白色的皮口袋终于缩小成了一只苹果那么大,向下坠落,正落到那个人手中。
而“苹果”的颜色也变得鲜红诱人了,白渐潇托在手心中,抛起又接住,踩着尸骨浮桥向游轮走去·狂风与巨浪、暴雨与闪电都在此刻静止,连鼎沸的人声都被浇熄,天地间静得仿佛只剩下一人而已。
仍坚守在广播站的川川突然在脑海中听到了久违的声音,激动地涨红了脸·他打开广播,转述他听到的话语:“结束了不要向神明祈祷,也不要向任何人跪下,要感谢就感谢坚守到现在的你自己吧”·跪地祈祷的人们望着沉默的女神像,迷茫地站起身来,有站立不稳的便彼此搀扶,有痛哭流涕的也止住了泪水。
他们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切都结束了,他们从连绵不断的灾难中幸存了··另一条冻结的冰路向着尸体浮桥铺展,陆之穹从甲板上一跃而下,两人在大海上的尸山与冰原间拥抱,陆之穹捧着白渐潇的脸,“你还好吧”·“我没事,”白渐潇的眼睛亮亮的,望着他只是笑,“你看我拿到了什么”·他的左手抓着卓恩权杖,右手握着红色圆球一般的皮囊。
“宝贝你是个天才”陆之穹惊呼,“怎么做到的”·“我只是试着把精神力灌注进去,”白渐潇依旧激动不已,“你都不知道,我的精神力进入皮囊后的感觉,太奇妙了我只需要稍微动一动心思,它就可以这样延伸和变幻,这是神的完美杰作”·陆之穹哪里还听得进去这些有的没的,抱着白渐潇的腰一把把人抱起来。
彼此的衣服早就- shi -透冰凉,胸膛却依旧滚烫,仿佛水中跳动的火焰·陆之穹郑重其事地望着他,仿佛宣布一条旷古烁今的真理:“宝贝,你才是神的完美杰作。”
殷千翎在船上望着两人耳鬓厮磨的样子,感慨道:“真好啊……”·“萧见白能控制白船,”千里说,“只要他愿意,就可以将奥古斯都送上乐园,趁天堂的门还没有关闭,必须快一点。”
“别想了,陆之穹不会让你接近他的,”殷千翎敲了敲他的脑袋,“你怎样坑蒙拐骗人家的,要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你能嚣张到今天”·“不愿意的话,只能采取非常规手段,”千里抓住他的手腕,语气相当认真,“我还剩下一些力量,可以做出一条通往心脏的通道。”
殷千翎见过他的手段,无论目标有多远,这条通道一旦形成后,只要千里的手一捏紧,就能捏碎目标的心脏·假如萧见白的心落入他手里,那么无论陆之穹有多大能耐,也只能乖乖被挟持。
千里趴在栏杆上,望着两人慢慢走回来,继续布置计划:“以防万一,时机成熟我会向你发出信号,你立刻攻击陆之穹,我会趁这个机会挟持住萧见白,明白了吗”·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殷千翎单手托着腮,懒洋洋地拖长了调子,“明白啦——”·“好,那么一会儿……”·“说了这么多,你渴不渴”殷千翎从怀中掏出一个水瓶子递给他,“喝口水吧”·千里正好饥渴交加,之前喝了不少海水,嗓子里正咸得发苦。
他接过水瓶,却见里面的液体是粉红色的,便问:“怎么水是粉的”·“是功能型饮料,”殷千翎撒谎不打草稿,眼神还特别真诚,“专门用来补充能量的,喝一口就饱,味道也不错。”
“哦·”千里不疑有他,仰头咕嘟咕嘟喝了下去·果然如殷千翎所说,有股沁人心脾的甜味··殷千翎脸上一副诡异的神情,盯着他喝了下去,嘴角慢慢咧开一个邪恶的笑容。
千里啊千里,你个没良心的牲口,喝下爷早就为你准备好的爱情魔药,今天就叫你知道爷的厉害·※※※※※※※※※※※※※※※※※※※※·虽然有些迟了(我码字太慢orz),还是祝大家元宵节快乐呀~· · ·第136章 收容所又添猛将·不一会儿白渐潇和陆之穹从海上回来,千里暗自拽了把殷千翎的手, 暗示他开始行动。
殷千翎却反手握住他的手, 十指交扣·放在平时千里肯定觉得他碍事, 不知怎么的,他忽然觉得这只手非常可爱,纤瘦细小,正好可以包在掌心里·当他冒出这个古怪的想法时, 手居然也情不自禁地那么做了, 紧紧包住殷千翎的手,心中升起一阵柔情蜜意。
“啊, 千翎你也来了, 我就猜到是你, ”白渐潇在他精神世界里打了个招呼·他的目光又在两人紧握的手上一瞟,惊讶道, “没想到你和千里关系这么好。”
“哪里哪里~”殷千翎一边推辞, 一边挽住了千里的胳膊··千里本来想否认我们不熟, 结果看了眼身旁的殷千翎,忽然觉得他长得好可爱:清瘦的少年唇红齿白,乖张翘起的头毛像是小鸟蓬松的羽毛,明亮的双眸灿若星辰……老房子着火一发不可收拾, 千里忍不住呆呆地望了他好久, 身上极为有限的审美细胞都被紧急调度起来, 耳边幻听出一阵阵小天使吹喇叭的声音。
殷千翎- yin -险的偷笑终于变成张狂的大笑:“说声喜欢我来听听”·“我……”千里有些结巴, 弯下腰捧起殷千翎的脸颊, 神色分外虔诚,“这也许太迟了,希望现在告诉你还来得及,我爱你”·“光是嘴上说说就可以了吗”殷千翎抱着胳膊并不领情。
千里忽然单膝跪下,抱住了他的腰,就这样将他抱了起来走入船舱,全程连看都没看白渐潇一眼·奥古斯都正躲在门板后面偷看,躲都来不及躲,正以为自己要完蛋了,谁知千里也没多赏自己一眼,仿佛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殷千翎一人。
陆之穹目睹了全程,惊得下巴都掉了,“发生了什么,就我接你回来的功夫,千里就被下蛊了我本来还以为他一定会偷袭你呢·”·白渐潇蹲下来捡起地上的水瓶子,闻了闻那粉红的液体,心里顿时和明镜似的。
他不知道自己的心脏刚刚避免了一场磨难,哭笑不得道:“这是爱情魔药,殷千翎从红蓝对抗赛里带出来的道具,没想到啊没想到,千里最后栽在这个药上了·”·陆之穹幸灾乐祸地笑弯了腰,“这叫恶人自有恶人磨,你说对不对”·他的后一句话却是说给想要偷偷爬到救生艇上逃跑的奥古斯都船长听的。
陆之穹把人捉回来,捉小鸡一样抓着他的翅膀提起来,用燕刀轻轻拍他的脸,“喂,你说我要怎么惩罚你才好”·奥古斯都伸长脖子瞪着眼,一副听天由命的架势。
“那就先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吧·”陆之穹用刀在他的喉咙上比划了两下,正欲割下他的声带,却听白渐潇道:“先等等,我有个主意·”·“嗯”千钧一发之际,陆之穹收住刀子,不解地看向白渐潇。
白渐潇嘿嘿一笑,“等着看吧,我还得先问问衣鱼愿不愿意帮忙·”·说到衣鱼,以及其他担惊受怕一整天的乘客们,此刻都得到了安置·由瘦鬼做主和自由联合对接,狩天之船为众人提供了庇护。
所有人都登上狩天之船后,白渐潇收回了填补漏洞的raw,苟延残喘的静默女神号完成了最后的使命,静静地沉入海底·一同沉没的还有那些两百年不得安息的鬼魂,那些记载着古老故事的羊皮纸卷,以及船上承载的无数欲望、野心、谋杀、泪水与悲鸣。
最后浸没的是号称永不沉没的女神,她高举指天的手臂一寸寸沉了下去,仿佛在诘问苍天·据说大海是她的故乡,蹉跎人间数百年,也许这也算得上魂归故里··最后十天,狩天之船载着所有乘客慢悠悠地开向终点,奥古斯都照样被塞进了底层的监狱,狩天的监狱系统可不像静默女神那么随便,想必他在下面吃了不少苦头。
陆之穹也终于如愿以偿地和白渐潇度过了剩下的蜜月时光,当夕阳西下,他终于能和白渐潇一起悠闲地躺在躺椅上吹海风时,简直感动到热泪盈眶··殷千翎躺在他们身边的躺椅上,手枕着胳膊,脸上架着一副酷哥墨镜,脚翘在千里的肩膀上。
千里兢兢业业地盘膝坐在他对面,为他按摩小腿肌肉·殷千翎一张嘴,千里就马上送上插着小阳伞的西瓜汁;殷千翎一闭眼,千里就连忙给他调整阳伞的角度··殷千翎惬意地打了个哈欠,千里诚惶诚恐,怕他感觉无聊,连忙绘声绘色地讲起冒险故事:“我有讲过那个吃了就会看到小人跳舞的蘑菇的故事吗那一次,我吃了……”·“讲过了,下一个。”
殷千翎无情地打断他··“……呃,”千里绞尽脑汁,“那就讲我偷渡牙签鸟河的故事吧·那条河里都是鳄鱼,我脱了衣服,将物资绑在塑料纸中……”·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停,从脱衣服开始详细说起。”
殷千翎推了推墨镜,突然叫道,“我的天,你怎么回事捏了那么久,不知道换一只脚吗”·“对不起,我捏痛你了吗”千里慌张起来,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摆才好。
仔细一看少年的小腿,似乎真的被自己捏红了,心疼得不得了·他轻轻捧起小腿肚子,俯身吻住那被捏红的地方,温柔地舔吻轻咬,抬起眼眸看向殷千翎,英俊的眉眼里都是深情:“这样好点了吗”·殷千翎本来还想继续鸡蛋里挑骨头,脸却开始发烫,气不过地骂道:“- cao -敢情你不是不会甜言蜜语,就是以前懒得哄我是吧”·“以后不会了,”千里腼腆一笑,“我的心我的全部灵魂都属于你。”
“这药效也太猛了,”白渐潇凑到陆之穹耳边说悄悄话,“搞得我都想弄点过来给你下药了·”·“那不成,这药用在千里身上都能让他变舔狗,万一用在我身上,那我得喜欢你到什么程度啊。”
陆之穹和他咬耳朵·本来他就看千里不顺眼,有人替自己出气,自然是心旷神怡··“说的也是,”白渐潇也怕肉麻,很有同感地点点头,“你喜欢我的程度正正好。”
“吃饭了·”一个细而尖的女声从后面幽幽传来,白渐潇回头一看,是那个名为“蜻蜓”的女生,为四骑士中的“死亡”。
她的皮肤薄到近乎透明,青色的血管根根清晰可见,半透明的翅膀在阳光下泛着瑰丽的色泽,近看竟然还有一丝丝诡谲的美感··这几天白渐潇一直好奇地观察着狩天这帮人,当然他知道对方也正好奇地观望自己。
他们完全属于两个世界的人,除了晚餐时一起吃饭,彼此并没有过多的交流,甚至据白渐潇观察,连殷千翎和他们的关系都说不上特别和谐··狩天的二十余人,以及白渐潇、陆之穹和千里这三个编外人员单独辟出一个餐厅用餐。
桌子上每个人的面前都堆着一座小山一样的食物,白渐潇粗粗望过去,光是自己面前就有一盆冒着寒气的刺身拼盘,一整只大龙虾,一堆海蟹,鲍汁捞饭,牛排烤肉,一整瓶红酒,三四样甜点,七八种炸物……那个名为蜻蜓的女孩就坐在他对面,不时透过山一样的食物偷看他几眼,给白渐潇的消化系统带来了格外的负担。
晚上,白渐潇在顶层观星台上吹海风,纳闷地问殷千翎:“蜻蜓为什么总是盯着我看”·“她那是喜欢你,你该感到荣幸·”殷千翎懒洋洋地晒着月光,“虽然她会将喜欢的东西制作成标本就是了。”
“……那我可真是无福消受,”白渐潇道,“不过他们几个的确非常出色,没想到会心甘情愿在你手下工作·”因为对殷千翎的糟糕印象,他之前总觉得狩天肯定也是一群不靠谱的人,没想到居然是自己的偏见。
“这就是领导的艺术,父母越勤快孩子越懒·”殷千翎摇了摇酒杯里的冰块,“反正我也从不过问组织的事,随他们怎么搞,谁要是想造反揪出来打一顿就是了。
原来殷千翎根本没有参与,白渐潇心中了悟,怪不得狩天能运转得如此成功··“他们很出色对吧那当然,”殷千翎笑着说,“本来都是称霸一方的主儿,一个个都是被我打服了带回来的。
比如那个瘦鬼吧,原本有上千个号称- yin -兵的手下,全部被我手撕了之后,她就乖乖来我公会干活了·”·怎么听起来你还那么骄傲呢白渐潇斜睨了他一眼。
又见殷千翎露出怅惘的神色:“我要是打得过陆之穹和千里,现在他俩也该在狩天干活了……”·观星台是的墙壁全是玻璃的,他们隔壁的房间里,陆之穹和恢复神智的千里正在打台球。
千里的武器是弓箭,向来- she -的很准;陆之穹水平也就那样,可每次球都能歪歪扭扭地滚入球袋,看得千里直怀疑他作弊··轮到陆之穹的回合,他弯下腰来扶着球杆,全神贯注地计算着角度。
衬衫只扣了两颗扣子,领口敞开,一根细细的银链垂落下来,上面挂着一只蓝宝石戒指,白渐潇见他腰是腰屁股是屁股的,十分赏心悦目·另一边千里靠着球桌擦拭杆头,汗水顺着小麦色的皮肤滚落,又是另一种惹火撩人。
殷千翎和白渐潇默默地围观了一会儿,不约而同地举起酒干了一杯··殷千翎忽然说道:“千里手上掌握了三个端点·”·“什么”白渐潇一愣。
“他进入过成百上千个游戏,每一个都会尝试无数次,但一共只成功过三回·本来这一个游戏他势在必得,没想到又被你们搅了浑水·”殷千翎将千里的能力和他的目的仔细讲了一遍,“也就是说,总共有三个带有他印记的天使进入了乐园。
只要他愿意,就可以打开三个人间向乐园的通道·”·白渐潇问:“为什么突然愿意告诉我这些”·“乐园对千里的追杀越来越密集,我不可能一直庇护他,也许下一次千里就会死,”殷千翎的语气淡淡的,“他要是死了,那这些好不容易创造出来的机会就会白白浪费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白渐潇点点头,“狩天、Amor、剑阁加起来,几乎已经是监狱中最顶尖的力量,如果我们联合起来都做不到,那么监狱中也没有别的人能做到。”
“不仅如此,我们必须在同一时间进入这些通道,因为一旦擅自进入其中一个的话,乐园一定会展开排查,其他的都会被浪费掉·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必须一击毙命。”
“那样的话,我们必须将所有人召集起来,做出完备的计划,”白渐潇说,“我倒有个想法,让千里加入人间收容所如何”·殷千翎哈哈一笑,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别想了,他不愿意加入任何公会。”
“那一定是因为他还没遇到足够好的·”白渐潇勾起嘴角一笑,“我会开出一个他无法拒绝的条件·”·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殷千翎切了一声,只见白渐潇走到隔壁房间,低声和千里交流了几乎话,千里默默地想了一会儿,居然点了点头,与白渐潇击掌为盟。
同一时刻,殷千翎、尹橙、唐渊……所有人间收容所的成员都收到了同一条提示:·【玩家千里加入公会·】·无论是否曾听说过这个名号,所有人脑中都冒出了同一个想法:他们会长是搞人口拐卖的吗怎么走到哪里都能捡人回来·殷千翎目瞪口呆,见千里眉开眼笑地和白渐潇说着什么,只觉得嘴里喝下去的不是酒,而是柠檬汁。
接着升腾而起的是怒火,他摔了酒杯,径直回了房间,玻璃碎裂的声音很大,千里默默地朝他望了一眼,没做任何表态··第十五天清晨,狩天之船渐渐靠岸,被关押十天的奥古斯都船长被押了出来,垂头丧气地等待必死的命运。
·“不要怕,我们不杀你·”白渐潇安慰他,“只要你答应一件事·”·“什么”奥古斯都充满希望地抬起头。
“走到这个阵法中间来·”白渐潇指了指地上用血写成的奇怪法阵,旁边飘浮着数十根白蜡烛··“这是什么玩意儿”奥古斯都感觉十分不妙。
“这是老婆子精心制作的移灾之阵,”一个伛偻着背的老女人在一旁嚯嚯笑着,正是衣鱼,“别废话,要不了你的命·”·“什、什么灾”奥古斯都咽了口口水。
陆之穹正站在另一个阵法之上,笑眯眯道:“就是一点诅咒,没什么大不了的·”·被三个带着诡异微笑的人包围在中间,奥古斯都浑身冷汗直冒,只见白渐潇轻轻用权杖敲打着掌心,“要是你不愿意的话,我只能用布蕾兹的火焰活活将你烧死啦。”
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明明长了副天使面孔,干的全都是恶魔行径身为界主奥古斯都当然知道被活活烧死是什么滋味,骂骂咧咧地走进了阵法,他寻思自己到底是天使,背几个诅咒总比死了好。
衣鱼施展移灾之术,白蜡烛的光亮大盛,陆之穹的背上闪现翼状黑纹,如一阵浓密的黑烟飘散到空中,迅速朝着奥古斯都的身体涌去·一道道黑印爬满了奥古斯都的皮肤,他渐渐有些慌了,“等等怎么还没完到底有多少诅咒”·“不多不多,”陆之穹说,“也就三千六百道。”
“放我走”奥古斯都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转身就要朝外跑,白渐潇伸出脚尖一绊,他猛地摔了个狗吃屎,又被白渐潇一脚踹回了法阵之中。
可怜的界主天使捂着脑袋蹲在阵法中央,两行清泪淌了下来,“畜生啊你们根本不是人”·“难道你就是人吗”白渐潇反唇相讥,又好奇地问道,“明明等级比那群低等天使高,为什么你被杀就会死为什么你像人类一样有感情呢”·“我不能告诉你这些,”奥古斯都泪眼朦胧地望向他,“我的身体里有程序,我不可能告诉你这些。”
“好,那么问一些与乐园无关的事可以吗”·“凭什么我要告诉你”·“就凭我知道你并不喜欢自己的处境,你们这些界主天使,就和我们一样,不过是换了种方式被囚禁在另一种牢笼之中。”
白渐潇的话音笃定,继续问道,“所以能不能告诉我,你起源于何处你的父母是谁”·“……蕃息之殿,”奥古斯都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说了出来,“我没有父母,我们都是由大天使抚养长大的,剩下的我真的没有办法告诉你了。”
“又是那里……”白渐潇若有所思··白蜡烛终于熄灭,三千六百道诅咒全数移到了奥古斯都身上·陆之穹神清气爽,感觉自己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
奥古斯都悄悄后退,想要逃跑,脚下却忽然绊到了什么东西,“咕咚”一声摔到在地,接着向后一仰,“噗通”摔入水中··现在他终于知道诅咒意味着什么了。
殷千翎立在一旁,他憋了好几天了,始终顺不下这口气,冷冷地问道:“你和千里说了什么,他这么爽快就答应加入”·“很简单,我告诉他我有办法进入一个他绝对无法突破的地方,”白渐潇微微笑道,“只要他愿意加入我们,我就会帮助他进入那里。”
殷千翎不敢相信,这世界上还有千里进不去的地方要知道连乐园他也走过一遭·他怀疑地问道:“究竟是什么地方”·白渐潇告诉他:“蕃息之殿。”
 · ·第四卷 ·撞南墙·完 ·※※※※※※※※※※※※※※※※※※※※·终于写完这一卷啦,撸大纲一时爽,写正文火葬场QAQ·总之终于回归了主线任务,下一卷就准备完结啦~· · ·第137章 寻找梦中情陆·从游戏出来后, 白渐潇干的第一件事就是讲话, 絮絮叨叨连绵不绝地拉着陆之穹讲了半天, 还把演过的电影从片头曲唱到片尾曲, 终于把憋了十来天的话全都讲了个痛快。
陆之穹就当听ASMR,听他讲话也觉得很舒服··晚上殷千翎的电话打进来,一阵叽叽呱呱, 正赶上白渐潇讲累了的时候:“白白,我现在和千里在一起,我们什么时候见面啊你说的进入蕃息之殿的方法到底是什么你从游戏里带出来的白船,要不就交给我们狩天处理吧”·白渐潇连忙和手机拉开距离,把手机丢给陆之穹,“你来说。”
“说什么”陆之穹问··“约他在剑阁见面,正好接下来我打算去拜访尹橙·”白渐潇说, “时间就定在后天吧。”
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陆之穹转达了他的话,一听陆之穹接管了电话,殷千翎顿时丧失了聊天的胃口, “嗷”了两声,迅速挂了··陆之穹把手机还给他,问道:“我们去剑阁做什么”·“有三件事。”
白渐潇拿着笔在本子上画来画去, “第一,尹橙给我的记忆匣子中,有提到他如何将施加在自己身上的‘恶’转化为力量, 而奥古斯都船长也说过必须收集足够的‘恶’, 天堂之门才能打开, 所以我想找他交流一下这件事。”
“嗯,弄清楚这件事,或许我们就离成功不远了·”陆之穹点点头··“第二,就是这个东西·”白渐潇从储物口袋中掏出白船的皮囊,它现在只有一个苹果大小,红色已经褪去,恢复了原本白皙滑嫩的质感。
理论上来说只有道具能从游戏里带出去,但它并不是道具——项圈无法鉴定,白渐潇虽然能用精神控制这块皮囊,对它的运作方式和构成却是一窍不通··“我亲眼见到它裂开了一条缝,殷千翎管那个东西叫‘- sheng -殖腔’,然后天使从里面爬了出来。
也许弄清楚这是什么,我们就可以知道低等天使是怎么产生的,”白渐潇掂量着那团皮囊,“监狱中最厉害的道具专家就是干将了,我想请他帮忙分析这个物质。”
·“干将人虽然逊了点,但专业领域还算靠谱·可惜欧冶子失踪了,不然能找他是再好不过的·”陆之穹道,“第三点呢”·“我想找莫邪定制个东西,来混入蕃息之殿。”
白渐潇说着说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咬着笔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陆之穹着实吃了一惊,“你不会要找她定制人造子宫吧”他的想象力一泻千里,幻想白渐潇挺着大肚子的样子,自己贴在肚皮上听宝宝的心跳声,白渐潇嗔怪道:“亲爱的,听到了吗,这孩子就像你一样不乖,在踢我的肚皮呢……”·“你在脑补些什么”白渐潇抓狂地摇他的肩膀,“想要宝宝你找个女人去生吧”·“咳咳,”陆之穹心虚地咳嗽了几声,摆出虚心求教的样子,“只有孕妇才能进入蕃息之殿,我们该怎样混进去呢”·白渐潇瞪了他一眼,气呼呼地说:“你不妨将低等天使想象成机器人,他们会自动筛选符合条件的人带入蕃息之殿,我问你,将孕妇和普通人区分开来的限定条件是什么”·“嗯……”陆之穹想了想,“首先必须是女- xing -,然后肚子里出现了新生命,一具身体上有两个灵魂这样”·“正是如此,”白渐潇道,“只要让Jane控制我的思维,我的灵魂- xing -别就会被判定为女- xing -,然后我会将精神力注入人偶中,模拟胎儿的灵魂。
只要想办法能混入蕃息之殿,后面就好办了·”·“听起来的确可行,不过我该怎么进去”陆之穹问··白渐潇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呃,要不你在外面等我”·“不行,孩子他爸怎么能撒手不管,”陆之穹理直气壮,“到时候我试试看能不能以天使的身份混入其中。”
“这个以后在想办法,总之先去问问莫邪,她能不能制作出符合要求的婴儿人偶还是两说·”·两人窝在小院的秋千上,一边商议一边啃陆之穹烤的小饼干,消磨过了下午时光。
人造天空的太阳按时落山,白渐潇捂着肚子长叹一声:“好饱·”·轻薄的T恤勾勒出纤瘦的腰线,陆之穹盯着有些出神,白渐潇瞥了他一眼,忽然问道:“你想要小孩吗”·哎呀,陆之穹心想,就知道白天那事没完,嘴上说:“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不是吧”白渐潇凑近打量他,像只警觉的小动物,“你又不像我天生是弯的,就从来没有考虑过将来要娶个什么样的女孩,生个儿子或者女儿吗”·“真没想过,”陆之穹诚恳道,“进来之前除了我哥我和谁都不亲,进来后管一个大公会忙都忙不过来,当然也没空考虑那些事。”
“那现在想想呢”白渐潇不依不饶,“毕竟和我在一起的话,一辈子也没机会生儿育女,不会遗憾吗”·“遗憾什么遗憾,”陆之穹勾住他的肩膀,把人揽到怀里来,“不能和你在一起,才是最大的遗憾。
除此之外其他都是微不足道的可以牺牲的东西·”·“嗯……但我很喜欢小孩子,”白渐潇静静地靠着他,平淡的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情绪,“大概是16岁吧,意识到自己只对男生有感觉,之后查了很多资料,发现自己一辈子都没法像普通人一样了。
后来我赚了钱,就办了基金会,将收入的一半建了好几个孤儿院,所以不严格地说,我也是很多小孩的爸爸了·”·“嗯·”陆之穹缓缓抚摸他的头发,夕阳洒落一片温柔,为昏而暗的世界镀上朦胧的金边。
他看着恋人年轻的脸庞,很难将他和“父亲”这样的角色联系到一起,似乎在他心里,白渐潇就该一辈子无忧无虑,最好永远不要肩负责任,永远不要烦恼和忧愁。
但那是不可能的,因为陆之穹也知道,他年轻的恋人有多么强大的内心,已经背负了多大的重担··“有很小的孩子,刚刚会爬,拽着我的裤脚叫爸爸·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他不知道自己被亲生父母遗弃了,仅仅是因为他的嘴唇像兔子一样裂开了。
一被人抚摸就很开心,一被抱起来就咯咯笑着·看到这些,就没有办法不去照顾他们·”白渐潇缓缓说道,“忘记是谁说过的了,很多人终其一生都在弥补童年的缺失。
我应该也是这样的吧,在缺乏爱的环境中长大,所以渴望用另一种方式弥补,看到别人受难就不忍心,一直想要付出些什么·”·“但是你有很多粉丝呀,很多人都爱着你,”陆之穹说,“连我哥那种臭屁男人都喜欢你喜欢得一塌糊涂。”
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说得对,我很享受被爱的感觉,所以哪怕我根本没有演戏的天分,哪怕我不喜欢这个圈子的氛围,我也能厚着脸皮干下去·”白渐潇顿了顿,“不过嘛,假如能出去的话,我想就此退出演艺界了。”
“咦,为什么”陆之穹有些惊讶··“都说了那是一种自我弥补啦,就像填一个无底洞一样,永远都填不满,”白渐潇说,“但是和你在一起的话,那个洞好像被抚平了一样。”
突然被告白,陆之穹的心被直球击中,噗通噗通跳得厉害,忍不住低头想去亲他·白渐潇靠在他肩上,也抬眼看着他,长长的睫毛染着夕阳的金光,轻盈地闪动着,像蝴蝶一样。
“不管你信不信,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这么觉得了,”白渐潇笑得眉眼弯弯,“尽管一开始你很讨厌,但我还是忍不住越看你越喜欢,也许这就是一见钟情吧。”
/·三日后,按照约定,白陆二人前往剑阁·深海33号离剑阁路途遥远,两人还搭了自由联合的巴士,一路上人们似乎都带着奇异的兴奋,三五成群议论着什么。
白渐潇晚上被折腾得够呛,闭着眼睛小憩,隐约听到有人在说什么“梦露”,模模糊糊地想:奇了怪了,难道玛丽莲梦露也进监狱了·越接近剑阁越是热闹,平素少见的女玩家似乎都跑这儿来了,一个个打扮得花团锦簇姹紫嫣红。
又听到那一张张嘴里都在说着“露露”“梦露”之类的话,白渐潇更加好奇·他想联系尹橙,然而电话却打不通,只好跟着游客一起从大门进入,准备直接去找他。
·古色古香的建筑里面游人如织,大喇叭里放着热闹喜庆的音乐,监狱小报和电视台的记者都来了不少,扛着长.枪短炮拍个没完··“这是怎么回事”陆之穹纳闷道,“剑阁这是有喜事啊,这规模这阵仗,得是Amor现会长来做倒插门女婿了吧”·“女婿唐渊也没那功能吧”白渐潇嘀咕道。
“你们也是来参赛的”一个轻飘飘的男声从背后传来,“呼呼,因为男人比较少见,人家忍不住想问一问~”·白渐潇回头一看,只见那家伙化了浓妆穿着暴露,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男人,便不爽地挽住陆之穹的胳膊。
“你叫什么名字”妖艳男人问··“陆……”陆之穹刚张嘴,那妖艳男人忽然爆发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哈哎哟我的妈,别装了,来这儿的都说自己叫陆璐,你出去打听打听,这里少说有八百个陆璐”·陆之穹也笑:“嗨,你别说,我还真叫陆陆呢。”
白渐潇不爽了,虽然他不喜欢叫那个黏糊糊的昵称,但这不意味着他喜欢看别人乱叫,当下控制住那妖艳男人的心神,直接侵入他的精神世界··“白白好霸道,”陆之穹见他吃醋心中暗爽,扶住那妖艳男人怕他倒下去,“不过我喜欢。”
白渐潇看完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顿时哭笑不得,“我说怎么联系不上尹橙,他肯定气坏了·”·“到底怎么回事”陆之穹问。
“你跟我走·”白渐潇拉着他顺着大路走向广场,名为铸剑台的广场十分宽阔,中间搭着个舞台,上书一行大字:“寻找梦中情陆”,幕布上挂着一张巨大的图像,正是当初在Amor时纯钧手绘的陆璐画像,此时上了颜色,显得格外明艳动人。
原来剑阁已经将监狱搜了个底朝天,都无法找到陆璐·于是纯钧动了歪脑筋,他声称自己有一天晚上做梦,梦中与一位名为陆璐的美丽小姐相会,他一见倾心,欲罢不能。
醒了之后茶不思饭不想,觉得这是上天托梦给他,他定与这位陆璐小姐有木石前盟的缘分,故举办了一场‘寻找梦中情陆’的比赛,将她的画像贴出,希望有缘人看到后能过来与他相会,他愿意娶这位陆璐小姐为妻。
毫不夸张地说,纯钧在监狱里的人气,比白渐潇在现实世界中的人气有过之而无不及·一时间莺莺燕燕蜂拥而至,人民群众更是拿出十二万分的热情,从监狱的角角落落打听哪里有个叫陆璐的人物。
陆之穹无语凝噎,“他的腿怎么还没给尹橙打断”·“倒也不失为一种办法·”白渐潇笑道,“这要是还找不到,恐怕真就是没这个人了。”
主持人在舞台中央唾沫横飞:“好,有请下一位陆璐小姐”·一个穿着低胸晚礼服的女人上了台,显然精心打扮过,发型剪成与图片别无二致的短发,她本身的姿色就很不错,却偏偏化了大浓妆,修饰成了与图片上十分相近的容貌。
纯钧和干将两人正坐在评委席上,纯钧缓缓摇着扇子,还没什么表示呢,干将一拍桌子,“这个好这个妞太美了选她”·女人向着纯钧嫣然一笑,干将半路将笑容截获,心花怒放地朝着美女使劲wink。
那女人朝干将翻了个白眼,又加倍朝纯钧放电··纯钧抬了抬眼皮,“不行,根本不像,下一个·”·女人顿时花容失色,台下观众也为她惋惜不已,“都已经这样了,居然还是不行,要求也太高了吧”·“那可是纯钧”另一人咋呼道,“帅哥配美女有错吗有错吗”·“就是就是,整个监狱谁比他更帅,谁比他更有钱,谁比他更强”·“强还是龙渊大人强,人可是纯钧的师兄”·“嚯,剑阁十剑里还有几剑没出鞘呢,”强度党开始了永无止境的争论,“十剑之首的承影,没人能活着看他出剑”·“呸,剑阁算个屁,要我说真正的高手都在狩天,殷千翎人都不屑和普通玩家出手,要杀就是杀天使”那人激动地一拍大腿,“爷们就该杀天使”·“哈哈,剑阁,杀神榜听过没殷千翎都只排第三排第一的那个破界者,航母级的实力,”杀神榜的忠实拥护者满面红光,“要是破界者出现在这儿,剑阁立刻就会被夷为平地,没有人能活着出去”·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说得这么玄乎,有几个是你们亲眼见过的”又有一个声音插进来,“我遇到过Amor的前任首领,就在两年前,我亲眼见过他出手反正随你们吹牛吹上天我都不信了,他绝对是监狱里最强而且最低调的高手,还他妈长得巨帅。”
白渐潇听得乐不可支,那些他熟悉的人,在普通玩家嘴里都被神话成了三头六臂的怪物,简直太有意思了·而且居然有人见过陆之穹,搞得陆之穹都忍不住偏过头打量那家伙,嘴角一阵抽搐。
这时,又有一人上台,那是个平平无奇的女人,甚至没有梳妆打扮,额头上有三道深深的皱纹·她还没有开口说话,台下就已经响起了嘘声··“好,第123位陆璐小姐,你……”·“我不是陆璐,”女人打断主持人的话,“但我认识她,我是她的室友——我是说,曾经是。
她的样子就和这照片上一模一样,不像你们都是化妆化出来的,而且她的左眼角有颗痣·”·纯钧忽地坐直了身子·左眼角的痣,这是他故意没有放出来的细节·“现在她在哪里”纯钧急忙问道。
女人慢慢地转过头,她嘶哑的嗓音如兜头泼下的冷水,浇灭了现场的火热:“我见过她像畜生一样苟活了三年,从游戏里死出来就半疯了,被标上价格卖给你们——你们这些有权有势的人,好几次进过蕃息之殿出来又进去,最后被遗弃在疯人院……现在现在她已经死了”· · ·第138章 天使馅陆璐·纯钧听了此言, 哪里还有心思管什么大赛,当即站起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我叫什么名字又有什么重要我就是看不惯陆璐死后还要被人拖出来侮辱, 为她讨个公道罢了。”
女人说完,大踏步走回幕后·纯钧立刻追了过去,台下一片哗然,没多久“纯钧口味清奇竟然喜欢大妈”的消息就会长了翅膀飞到了监狱各个角落, 不知要有多少怀春的少男少女听后默默垂泪。
·然而纯钧才不在乎自己的形象呢,他抓住女人的胳膊,诚恳地说道:“很抱歉采用这种方式打扰了你的朋友, 但陆璐的确对我很重要·能请你喝杯茶吗我愿意出1000积分买你的时间。”
当纯钧收起嬉皮笑脸, 用那双桃花眼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对方时,很难有人对他说出个“不”字,女人的脚步明显慢了·当他说出“1000积分后”,女人回过头:“我叫乐铭”。
“幸会, ”纯钧握住她的手晃了晃, “我叫纯钧·”·他的手白皙纤长,只有握剑的地方有一层薄茧,乐铭的手却苍老粗糙,老茧像一层厚重的甲壳。
她默不作声地缩回手,跟着纯钧来到会客室··纯钧推开会客室的门,幽淡的檀香让乐铭打了个喷嚏·乐铭揉了揉鼻子, 在臭水沟一样的地方住久了, 竟然连香味都闻不了了, 想当年——很久之前——她也不过是一个普通都市白领啊……·纯钧不动声色地熄灭香炉, 开了窗,窗外的梅枝摇曳,清风徐来,吹淡了一室幽香。
乐铭丝毫没领情,依旧带着深深的敌意,只是站在门口不进去,将她和陆璐认识的经过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无非是八年前她们怎么在同一间牢房里认识,她又怎样冷眼看着这个天真又漂亮的室友一步步被摧毁,“这种故事监狱里每天都在发生,呵呵,虽然你看不见。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找陆璐你又从哪来的高清画像”·纯钧比她还纳闷,假如乐铭说的都是真的,听来听去陆璐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惨死在狱中的女- xing -,她到底有何特殊之处萧见白收到的短信,以及他们在塔中接收到的信息,到底是谁发出来的·“你能确保你说的话都是真的吗”纯钧微微前倾身体,认真地盯着乐铭的眼睛,似乎想努力从中读出更多的讯息,“不是我不愿意相信你,只是这件事太过重要……”·“你想我怎么给你证明人都已经死了好几年了”乐铭不耐烦起来,“是不是要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你才肯相信我纯钧大人没事的话我可要走了,我这种人可没那么多闲工夫……”·“倒也不必把心掏出来。”
一个清朗声音从门外传来,乐铭抬起头,看到两个同样出挑的男人快步走进来·他们衣着整洁,精神饱满,耀得人眼睛疼,一看就和纯钧是同等货色,乐铭额上的三道皱纹顿时更深了。
“太好了,见白你来的正是时候,”纯钧面露喜色,对乐铭说道,“再出1000积分,买你的心如何我的朋友是精神系能力者……”·“您真慷慨,”乐铭没听完就同意了,朝着白渐潇转过身子,“我的心可不值那个价钱。”
白渐潇没多废话,直接侵入了她敞开大门的精神世界,越看越眉头紧锁·众人屏息等他看完,心中都打起了鼓··“这很复杂……”白渐潇整理了一下思绪,对乐铭道,“多谢你提供的信息,我已经看完了。”
言下之意,是请她出去,接下来的话是她不该听的··乐铭睁开眼睛,她甚至没感觉到自己的精神世界被入侵了,当然咯,他们都有身份有实力有地位,摆布她一个小人物还不容易。
她接受了纯钧转过来的2000积分,明明大发了一笔财,她却感到不舒服,是的,这雅致的会客间、白瓷瓶里的插花、面前的这三个男人都让她自惭形秽,简直一刻都不能忍受。
陆之穹正靠在门边,替她打开了门,忽然道:“我们不是敌人·”·乐铭诧异地转过头,却见那个男人一字一顿地告诉她:“我们正竭尽全力、想尽一切办法、团结所有力量。
总有一天,我们会一起回到故乡·”·“你在说什么胡话”乐铭骂道··“我是这么相信的,”陆之穹说,“所以在我们成功之前,请努力地活下去。”
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哈哈,你看看我”乐铭的喉咙里滚出一声轻蔑的嘲笑,“进来的时候27岁——这是27岁的脸吗8年了,我现在35岁,早就什么都不信了,滚开”·乐铭径自走了出去。
穿过这条开满紫藤的长廊,走出这个馨香四溢的庭院,就会回到她熟悉的现实,那个臭水沟里飘满尸体的肮脏世界,哪有什么希望可言·陆之穹掩上门,他怎么会不熟悉乐铭眼中的绝望随便在监狱中拉一个人,他们脸上就写着这种被苦难磋磨出的麻木和悲凉。
如果不是他足够幸运,找到了自己的希望,也许他现在也是这愤世妒俗的一份子··他抬眼望向白渐潇,白渐潇没注意到他的目光,正托着腮思考着什么,神色也有些忧虑。
“很不幸,乐铭没有说谎·所有她说的关于陆璐的事都是真的,而且她亲眼见到了陆璐的尸体,她的确应该是死了·”白渐潇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请注意,乐铭和陆璐相遇是在8年前,陆璐死亡是在5年前,而在现实世界中,我和陆璐差不多半年前认识的,这说明了什么”·陆之穹反应过来,“监狱的时间和现实不同步,陆璐已经进入监狱8年了,换算到现实中,早在两年前真正的陆璐就已经进入监狱了而你认识的那个‘陆璐’,其实里面是天使的芯子”·“没错,现在至少我可以下一个结论,真正的陆璐已经死在监狱了,”白渐潇点点头,“而给我发短信,在塔中说‘我很害怕’的那个人,实际上是穿了陆璐皮的某个天使。”
“但是动机是什么”纯钧好奇道,“既然是天使,为什么要提醒你逃跑他又是通过什么手段给你发短信,又连接上塔的”·“说起来……”白渐潇的脸色有些古怪,“那个天使馅的陆璐好像喜欢我,还对我告白来着……”·“咳,”陆之穹正在喝茶,立刻就被呛着了,“你说什么”·“她对我有好感,认识没多久就对我告白了,”白渐潇耸耸肩,“但是我又不能够和女人在一起,怎么可能答应她。
我在想,会不会就是这个原因,那个天使对我动了恻隐之心在我被捉进监狱之前,她想到了办法发短信提醒我,但没想到我会用塔来追查这件事,所以给我发了‘不要找我,我很害怕’。”
·“这个推论有一定道理,”纯钧说,“但陆璐的真实身份是天使,而且我们无法联系到她的话,岂不是又白费功夫……”·“对,她可能一时好心提醒了你,但是继续帮助你她自己也会受到威胁,所以很可能不会再站出来了。”
陆之穹的手指敲打着桌子,“对我们来说,真的是一个再坏不过的消息·”·好不容易找到的路又走到了黑,气氛一时有些沮丧,白渐潇鼓励道:“没事,本来就不可能一蹴而就,还好我们遇到了千里,这条走不通就走下一条。”
“千里是谁”纯钧问··“正好我们过来也是为了说这件事,你师兄呢”白渐潇问··“他啊,又泡在罐子里了,不然我哪有那个胆办活动。”
“罐子”·“好像是一个疗养的道具,他一直带在身上,但是不让我们碰·每次他的影子不稳定,都会进罐子里浸泡一段时间,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不会出来。”
纯钧叹了口气,“欧冶子阁主失踪的时候,师兄就泡在罐子里,若不是那样,剑阁现在也不会群龙无首……”·“这事不急,干将在哪里,我有东西要请他看看。”
白渐潇说··于是三人先去找了干将,将白船的皮囊托付给他,干将听了皮囊的作用,激动得手舞足蹈,当即美女也不搭讪了,钻进实验室里如痴如醉地研究起来。
三人继续去找莫邪,想要请她定制一个婴儿人偶··莫邪的院子极为偏僻,沿着青石小路一直走到山脚下,杨柳含烟,绿竹猗猗,甚是风雅·三人分花拂柳,眼前逐渐开阔。
白渐潇走在最前面,忽然身子一顿,陆之穹险些撞在他背上··“怎么啦”·“没什么……”白渐潇默默地捂住了肚子,他的胃还是不能很好地适应冲击- xing -画面。
陆之穹越过他肩头,只见一个篱笆围起来的庭院,里面用竹子搭了不少架子,上面挂着各种各样的残缺躯体和内脏部件,有一长串上面都挂着心脏,还在怦怦乱跳,有挂着一排肠子的,直拖到地上,还在蠕动。
“这是为科学献身,没有大胆的实验哪来的技术进步”纯钧从后面揽住两人的肩膀,推着他们走到院子里,朗声叫道,“莫邪姐姐,我带客人来啦”·没人应声,门却吱呀一声开了,里面走出来一人,却是尹橙,而且还不是那个小不点的版本,已经显出身材魁梧的本体,身后的影子沸腾一般不稳定地跃动着。
“啊,大师兄,你也在啊·”纯钧有点奇怪,尹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尹橙- yin -沉着脸没有回答,屋子里面又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叫嚣起来,“这就是你们剑阁的待客之道”·怎么吵起来了白渐潇忙叫道:“千翎,我说怎么找不到你们,原来你们早到了。”
殷千翎闻声走了出来,千里不情不愿地被他一并拖了出来,他右眼上一个巨大的肿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竟像是被人打了一拳··“怎么回事”白渐潇问。
“- cao -你问他”殷千翎指着尹橙鼻子骂道,“没事发神经”·在殷千翎骂骂咧咧的讲述中,白渐潇听明白了。
原来殷千翎这厮又不走正门,利用千里的通道,一路找到了尹橙的房间··尹橙正浸泡在罐子中休眠,任殷千翎怎么叫唤也不答应·千里发现这个两米多高材质看起来像是玻璃的罐子居然无法用通道穿透,忍不住好奇心起,在罐子上摸来摸去,眼睛贴上去仔细观察。
就在这时,尹橙忽然睁眼,对着入侵者就是狠辣的一拳,要不是千里反应快,脑袋都得被人穿了··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殷千翎也是狠人,见千里被攻击,撸起袖子就准备干架。
尹橙穿越透明的壁障出来,二话不说闷声还击·动静太大惊到了住在附近的莫邪,连忙过去劝架,好说歹说把人都请到自己屋里,答应给一定给千里换一颗漂漂亮亮的眼珠子。
白渐潇听得脑壳疼,外面的事尚不分明,内部又是一团乱麻,把一群本身就极具个- xing -的大佬凑在一块,无异于把硫磺、硝石和木炭丢同一个锅里,可不是一个火星就炸了。
尹橙沉默地听着殷千翎辱骂,背后沸腾的黑影却暴露了他的不稳定·他本就心情极差,终于忍无可忍,黑影一个没收住,疯狂地朝着殷千翎扑去·殷千翎早有准备,捏在手心的数根羽翎咻地朝尹橙- she -去,眼看两人就要战成一团,忽然间一道清晰的界限在二人间划分,膨胀的黑影仿佛被强光驱散缩回了尹橙身后,疾飞而出的羽翎倒转了方向,咻咻咻插入了殷千翎脚边的土地。
“都给我住手”·两人同时朝着门外望去,只见陆之穹双手插着口袋,扫视过剑拔弩张的众人,“谁要打架,先来和我打啊”· · ·第139章 禁忌·四重NTR·收容所的副会长兼会长夫人发威, 果然人人忌惮,战火稍息。
殷千翎和尹橙正大眼瞪小眼,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屋子里传来:“你是要这颗邪魅狂狷的红瞳呢还是要这颗冷艳高贵的金瞳呢”·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笑眯眯地从屋子里出来,纤纤玉手中捧着两颗眼球,正是莫邪。
“好了好了,就眼皮有点肿, 你再捣鼓下去人就真得瞎了·”纯钧紧急介入局势,捏着莫邪的手把眼球放了回去,又爽快地掏出了一个B级疗伤道具给千里敷上,眼皮转瞬间就消肿了。
他自然而然地站在了殷千翎和尹橙中间, 将两个面色不善的人隔开, “师姐,我记得你有一套上好的紫砂茶具,可不要不舍得拿出来招待客人哦”·“那当然。
茶叶是新摘的嫩尖,茶具也要是顶顶好的, ”莫邪笑着招呼道,“大家都坐, 我给你们泡茶, 饿了的话这里还有些点心……”·听到点心,千里的眼睛亮了, 率先坐到竹椅上,眼巴巴地望着莫邪, 等待开饭。
“打扰了, ”白渐潇也乘势坐了下来, 冲莫邪点点头,“多谢款待·”·事已至此,殷千翎也不打算再发作,拾了条绿竹板凳,大马金刀地坐下。
尹橙收起黑影,嫌弃地挑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默默地呷了口茶··白渐潇将自己在游戏中如何遇到千里的经历,以及此番的来意一一讲明,最后问莫邪道:“我想问你定制一个婴儿人偶,体积不能太大,但必须活动自如,越逼真越好。”
·莫邪边听边点头,在小本子上记下他的要求,“恐怕需要点时间,毕竟要瞒过天使的眼睛·”·“不用那么复杂,”尹橙忽然说,“用人形就可以。”
陆之穹有些惊讶,“你把人形给我们用的话,你的身体怎么办”·“无碍,这么多年我还不是活得好好的·”尹橙转头吩咐道,“莫邪,为我准备一具身体。”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陆之穹推三阻四的,“毕竟是和你换来的……”·“raw也不必还我,”尹橙瞥了一眼白渐潇手上的指环,“看起来它已经到了合适的位置。”
“什么意思”白渐潇一愣,很快反应过来,问陆之穹,“raw是你拿人形换来的你拿S级道具换一个戒指……不对,raw真的是一个S级道具”·大多数道具都可以通过项圈鉴定,而有一些特殊道具比如卓恩权杖,则需要满足一定的解封条件,或者经由干将这样的大师才能鉴定出来。
白渐潇还真没想到陆之穹会把一个珍贵的S级道具套到了自己手上,顿时觉得手指都变得沉重起来··“送你的戒指当然要最好的·”陆之穹理直气壮,对尹橙道,“人形已经归你了,这次是我们借用,等事情完了,再原模原样地还给你。”
“客气什么,借给会长是应该的·”尹橙朝着白渐潇笑了笑,站了起来·无数漆黑的影子从身体里爬了出来,汇成一个巨大的人形黑影。
魁梧的身躯倒了下去,变回了一只可爱的阿莫尔娃娃··“哎呀呀,你住惯了人形,再使用我制作的娃娃,千万不要嫌弃才好·”莫邪连忙为师兄准备身体,只见她随手打开了一道厚重的金属门,寒风扑面而来,带着一股生鲜肉类的气味。
莫邪走进去,不一会儿就拖着一具少年的躯体出来··“师兄,你看这具怎么样冷一白肌肤,细软卷发,铂金瞳色,”莫邪抱着那具少年的躯体,抓着他的手臂晃来晃去,脸上带着诡异的激动,“师兄你看,关节保持最大限度灵活的同时兼顾了抗压能力,挥剑的时候绝对不会再把胳膊挥出去了。”
“……”黑影闷声不吭地钻入了人偶,纤长的睫毛如小扇子一般缓缓打开,冰冷无机质的淡金色的眼眸向众人望来·此刻少年仍赤身裸体,正缓缓熟悉每一寸骨节,身体痉挛一般颤动起来,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
莫邪从背后为他披上一条羊毛流苏披肩,绕了一圈用发卡别好,权当做衣服··尹橙披着不伦不类的衣服站在那里,直面众人的目光,用他强大淡定的气场诠释了“存在即是合理”。
莫邪又从冰库里搬出了一具成年男- xing -的人偶,正是纯钧,纯钧叫道:“哎,这不是我嘛”·“听说你要去执行一项危险的任务,师姐怕你就这么没了,”莫邪眷恋地抱着纯钧人偶,手在腹肌上摸来摸去,“要是你死了,师姐会抱着人偶想念你的。”
纯钧吸了吸鼻子,居然流露出感动的神色,隔着人偶与莫邪抱了抱,郑重承诺道:“师姐,我一定平安回来·”·白渐潇心想,你们剑阁真叫人搞不懂……·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临告别之时,莫邪还不忘招徕顾客:“你们有需要的话也可以问我定做,不要不好意思,万一重要的人死了,有个一模一样的人偶也算留个念想对吧。
陆之穹,你不来一个吗我对做美人还是很有信心的·”·陆之穹当然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成为重点推销对象,多年之前,他也曾抱着南衾毁坏的身体,向莫邪定制了一打人偶……·“谢谢,”陆之穹勾着白渐潇的肩膀,微笑着向莫邪挥手告别,“但是这一次不用了。”
/·陆璐的身份既然已经追查清楚,白渐潇动用会长的权力,决定召开一次全体会议·场所仍定在Amor的信号接收塔内··又过了三天,所有人间收容所的成员齐聚Amor的塔内,据会长所说,此次将介绍一名新成员,并“有重大的消息要公布”。
白渐潇和陆之穹领着方源一伙人,来得比较早,塔里冷冷清清,只有Amor的几个人··再次见到阿莫尔,白渐潇的心境与之前大不相同,越看越觉得阿莫尔长得像自己,仿佛看向涟漪扩散的倒影。
某种意义上他是陆之穹灵魂的二分之一,另一方面他又是一个虚假的存在,一个被招魂召唤出来的旧日幽灵·但白渐潇还是忍不住屡次望向阿莫尔,想从他身上看出些陆之穹的影子。
阿莫尔自然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向他招了招手·白渐潇没多想就走了过去,闻到他身上有一股幽淡的花香,他银白的长发仍然编成一股松松的发辫,上面别着一枝深蓝的鸢尾。
“看来你已经知晓了一切·”阿莫尔亲切地拉着他的手,“从你眼神里,我能感觉到·”·“嗯,我看到那段记忆了,”白渐潇说,“但是看到你活生生地站在这里,还是有些不可思议……”·“我很高兴,”阿莫尔微笑着,忽然靠近了一点,湛蓝的双眸如澄净的天空,“陆之穹喜欢你,所以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也深深地爱上了你,我很高兴终于可以坦诚地告诉你这件事。”
世界上大概没有他不爱的人,“爱”这个东西一多似乎就会变得廉价·但是当阿莫尔用那双干净的眼眸认真地凝视,用温柔的话语诉说爱意时,每个人都会感觉自己被独一无二地深爱着。
他们靠得太近,鼻尖几乎贴在一起,白渐潇却并不感到排斥,这个柔弱版本的“陆之穹”让他又是怜爱又是好奇,忍不住想要接近··就这样自然而然地,阿莫尔忽然在他的唇上烙下轻轻一吻。
那颜色浅淡的双唇有着花瓣一样的触感,白渐潇脑袋里嗡的一声,像是炸开了无数绚烂的烟花,只听耳边传来了陆之穹的吼声:“阿莫尔——”·接着是唐渊更加大声的咆哮:“阿莫尔”·“抱歉,吓到你了吧”阿莫尔立刻退开一步,脸上挂着狡黠的笑,“但我想这样做很久了。”
白渐潇摸了摸嘴,“嗯,感觉还不错……”·“怎么可以不错”陆之穹悲愤欲绝,扑上来抱着他就啃,倔强地用自己的吻覆盖了阿莫尔的吻。
“反正也没差啦……”·“差别很大好吗”·另一边阿莫尔拍着唐渊的背,温声安慰道:“没事,没事,就随便亲一下……”·“怎么不见你随便来亲我”唐渊质问。
“你想要吗”阿莫尔缓缓靠近他,随时随地批发他无穷无尽的爱,“也不是不可以……”·“不行”·“不行”·陆之穹和白渐潇齐刷刷发出两声呐喊,唐渊狠狠地瞪了两个碍事的人一眼,“关你们什么事”·“就关我的事”白渐潇冲上去,拽住阿莫尔手,把人藏身后,阿莫尔趁势从背后抱住他的腰,唐渊火了想要追上又被陆之穹拦住……·围观人群看着这四人复杂的关系,惊得瓜都掉了,尤其是孟响,双眼炯炯有神,脑内活动狼奔豕突,“妈呀,这是什么四重NTR的剧情……”·下午所有人都来齐了,白渐潇和陆之穹坐在首座,三大公会泾渭分明地坐在了桌子的剩下三个边。
白渐潇站起来,详细介绍了游轮上的经历以及千里的能力,当他说到“三个通道”时,所有人都坐直了身子,意识到突破监狱的关键点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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