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收容所[无限流] by 拾月光(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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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收容所[无限流] by 拾月光(下)(3)
·“我有一个大致的想法,我想请在场的各位兵分三路,分别进入这三条通道,正好每一个公会派出两个人·”白渐潇说··“精锐的话要多少有多少,”殷千翎说,“两个人哪里够意思,我手下的那群小鬼可都想亲眼见识见识乐园呢。”
“不行,两个人不能再多了,”白渐潇说,“这是‘秘密潜入’,又不是要‘攻打乐园’,我们的目标是尽量在不被天使发现的基础上将乐园的情报带回来。”
“我同意,”唐渊也道,“我有乐园的记忆,那里绝大多数都是低等天使,只要隐藏得好的话,完全可以做到不被发现·”·“你和陆之穹,不和我们在一起吗”阿莫尔问。
“我和陆之穹走另一条路,”白渐潇说,“我和他将通过蕃息之殿进入乐园,也就是说,如果我们的运气都足够好,说不定能在乐园相会·”·“那若是运气不好呢”唐渊挑衅般地问道。
“这就是我不让大家出动全部精锐的原因,”白渐潇的语气不变,缓缓扫视座中的诸位,“这是一趟极为危险的冒险,在场的大家身经百战,都知道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便是‘未知’。
这一次死亡将不再赦免任何人,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有去无回·”·所有人都紧紧注视着他,神态各异,有的仍在深思熟虑,有的眼中已经燃起了战意,但没有一个退缩。
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所以我想请阿莫尔将我们每个人和塔连接起来,将得到的信息随时传回塔内,”就像陆之穹曾经做的那样,白渐潇心想,那些曾经有过的遗憾,他一定要一个一个为陆之穹弥补。
他继续说道:“诸位,我们每前进一步,都将看到人们不曾看到的世界,而我们中最后一人倒下的地方,将是人类所能探知的天堂的极限·”· · ·第140章 兵分四路·白渐潇说完后, 大家互相交换了意见, 各大公会不再敝帚自珍,都将关于监狱的第一手情报全盘托出。
作为唯一进入过乐园还带着些许记忆出来的人, 唐渊介绍了蕃息之内上层的情况:“虽然那时我还年幼, 但有些情景我记得清清楚楚·通过筛选之后, 幸运的婴儿会被送到一个医院一样的地方,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摇篮,通过管道维持生命。
低等天使负责照料我们, 他们数量很少·婴儿成长得很快, 长出翅膀后, 就会被送到‘学校’接受教育·”·“学校是什么样的地方”白渐潇问。
“我不知道,”唐渊说,“在那之前我就逃走了·医院非常大,到处都是婴儿,但没有人哭, 死一样的寂静·从医院唯一的窗口看出去,就能看到对面的学校, 还能听到上下课的铃声,但是看不到一个人。
被送出医院的婴儿再也不会回来, 外面的路是纯白色的很宽敞但是从来不会有人经过, 正是因为感到害怕我才逃跑的,这些就是我记得的全部了·”·“谢谢, ”白渐潇说, “医院、学校、马路, 至少听起来还是一个可以理解的地方。”
“是吗”唐渊笑了笑,“你真的到了那种环境,就不会那样觉得了·”·尹橙第二个发言,他从储物戒指中掏出了一团白肉,以及一条金色的小鱼,递还给白渐潇,“干将已经分析过皮囊的材质,金色飞鱼也修好了,他托我将这两样东西还给你们。”
“皮囊到底是什么东西”白渐潇连忙问道··“根据干将的说法,皮囊的作用和我类似,都能收集‘恶’作为能量。”
尹橙道,“不同的是,我收集能量后可以释放出来,而皮囊收集了足够的能量后,就可以生育天使·”·一石惊起千层浪,众人心中无不骇然,紧盯着那颗圆圆的肉球,仿佛它随时都会裂开,从里面钻出个异形似的。
“要试试吗”尹橙问··白渐潇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将皮囊丢在塔中央的空地,“来吧·”·尹橙的黑影爬到了皮囊之上,将光滑的表面戳刺变形,源源不断地注入能量。
只有一个苹果大小的皮囊像气球一般开始膨胀,逐渐已经有一人之高·白渐潇知道这玩意儿胀起来是没有限度的,连一艘静默女神号都吞得下,不由退后了一步··就在这时,皮囊忽然张开一条狭长的裂缝,里面透出嫩红的肉色,一只枯瘦苍白的手猛地从缝中探出,带着粘稠的羊水,在空气中抓挠挥舞。
缝隙越裂越大,紧接着一颗头颅挤了出来,顶上是一个明亮的光环,身体顺势滑了出来,最后是翅膀,长长地拖拽在地上,扑簌簌地抖动着··这只突兀诞生的低等天使环顾了一圈周围环境,他不知道为什么会降生在这个世界上,茫然地伛偻站立,奇怪的是周围的人对他也不闪不避,反而一个个身上都冒出了可怕的杀意……·赶在那些杀意化作实质的伤害之前,塔顶上垂下来一条瘦长的黑影,缠住了低等天使的脖子,将他拎了起来,挂在空中示众。
“大家都看到了,吸收足够的恶意,皮囊就可以生产低等天使,”尹橙介绍道,“根据欧冶子阁主和我长期的调查实验,低等天使很可能就是由‘恶’构成的。
而所谓的‘恶’,正是我们人类灵魂产生的所有负面能量的总称·为什么我们会被驱赶进游戏里不断自相残杀正是因为他们需要我们灵魂不断地生产恶,来延续他们的生命。
囚犯都是被豢养的肉猪,而在场的大家呢,实力一个比一个强横,都杀过不少人,眼高于顶,然而在天使眼中,只不过是长得更肥壮的猪而已·”·尹橙将他们比作“更肥壮的猪”,简直是前所未有的羞辱,众人脸上神情各异,但是没有人出言反驳。
就陆之穹应了一句:“嗯,幸好我们的獠牙还没有退化·”·“我倒有个想法,”白渐潇突然道,“既然天使们存活的恶能量都来自于玩家,那么如果所有玩家都约好不进入游戏的话,能不能削弱天使的力量呢”·“想法很美好,但是不现实,”陆之穹无奈道,“白白,改变大多数人的想法比收集七个巴别塔印记困难多了,你想想有多少人在最开始念出了那段宣言吧。”
他一提白渐潇就想起来了,那还是他进入第一个游戏之前,项圈要求他读出屏幕上的话:“我是失败者,我是所有造物中最劣质的一等,我的存在毫无意义。
为了人类更洁净的明天,我应当作为垃圾被清除·”他还记得那潮水一般铺天盖地的声音,像他一样拒绝朗读的人,如夜空中的星星一般稀少··“管他再多天使,只要杀掉不就行了,”殷千翎站出来,“听好了,接下来我要讲的是——狩天独门的狩猎天使方法”·“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最重要的是搭档之间的配合,千里,你过来一下,”殷千翎拉着千里来做演示,“像这样,当天使向我攻击的一瞬间,我立刻把身上所有的力量都转移到千里身上,这时我就会成为一个完全的‘无辜者’——”·他一边说,一边背着手向天使靠近,天使果然朝他攻击,接着也没见殷千翎怎么反击,众目睽睽之下天使就散作了点点金光消失不见。
“这就是我们的发现,天使的行动遵循着严厉的法则,一旦他们主动攻击无辜者,就会自取灭亡利用这个规律,只要我转移能量的速度比天使的反应速度更快,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地消灭一只天使”殷千翎得意洋洋地宣布道。
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哦哦,原来是这样·”·“听起来还蛮厉害的·”·“真叫人印象深刻呢·”·大家冷漠地敷衍了几乎——对几位大佬来说,说与其费这功夫,自己动手快多了。
殷千翎大怒,白渐潇连忙拦住暴躁老哥,好言劝慰道:“的确是天才才能想出来的办法,我就没想到·如果能推广给全监狱,大家都用起来就更好了·”·他的安慰似乎起了反效果,殷千翎看起来更沮丧了……·最后发言的是千里,他从箭筒中抽出早就准备好的箭,共有三支。
箭的样式很奇怪,长度只有一臂长,两头都有箭尖,一个是金色的一个是银色的··“这三支箭,是打开通道的钥匙·”千里介绍道,“我需要你们拿着箭,分别到达指定的‘端点’,然后在同一时刻,用箭打开通向乐园的通道。”
“指定的‘端点’是什么意思”唐渊问··“两点连成一线,其中一个端点是乐园中的天使,天使升天后,他主导的游戏就湮灭了,我将另一个端点留在了湮灭的游戏中。”
千里缓缓说道,“游戏湮灭后,就无法通过项圈进入了,但是我知道另外一种进入游戏的方式,你们带着箭,分别从伯劳谷地、军舰鸟之湖、极乐鸟山脉进入湮灭的游戏,然后找到指定的地点,才能打开通向乐园的门。”
他说的地方大家都闻所未闻,只有白渐潇和陆之穹清楚,这恐怕又是千里在世界边缘发现的奇葩地方,并且自说自话地取了个鸟名字·全世界除了千里手中的那份地图,恐怕没有任何图纸会记载这些地名。
千里将地图推开,一一指明地图上那些极其偏远的位置:“就是这三个地方·”·“好远啊,就像天之涯,海之角,”阿莫尔说,“一旦离去就再也不会归来的地方。”
“嘛,可以这样说·”千里点点头,“界主天使离开后,游戏的秩序完全崩坏,凶险程度较之前增长百倍,连我都不会轻易进入一个湮灭的游戏。
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做好客死他乡的心理准备·”·“死哪里不是客死他乡”殷千翎嘟囔道,“别废话了,快说重点,我们各自都去哪个游戏”·“第一个游戏从伯劳谷地进入,沿着这条小溪流一直向前走不要回头,会看到一个狭窄的山洞,向洞里再走一公里不到,就进到了游戏里。
这个游戏名为‘箱里春秋’·”·当他说出这个名字时,众人都面色一凛,千里一眼便知他们的想法:“很多人都听过这个臭名昭著的游戏,死亡率非常高,然而在某一天却销声匿迹了——那是因为我把界主天使送上了乐园。
这个游戏设置在一个小镇中,里面的人和物体会随机刷新为七种颜色的箱子,危险程度按照彩虹七色依次降低·高危箱子可能刷新出怪物也有小概率刷出高等级道具,总的来说比起实力更考验玩家的运气。
游戏湮灭之后,箱子刷新的频率可能会失控,所以最好由运气好的人来完成这个游戏·”·若说能力大家五花八门,但还真的没有和运气相关的·白渐潇倒是拥有超级强运的拟魂Jane,然而在场的只有他有能力进入蕃息之殿,实在分身乏术。
“绝对的实力面前不需要运气,”唐渊道,“我来完成这个游戏·”·“很好,最好再有一个搭档……”千里看了眼唐渊,“哎,你叫什么名字来着”·“不需要。”
唐渊傲慢地昂起下巴,“我不带累赘·”·“那个……我想试试·”角落里忽然传来一个女声,孟响卑微地冒了个头:“我的能力和运气有关。”
“不行,”白渐潇想也不想就拒绝,“太危险了”·“我的能力是‘愿力’,只要虔诚地祈求就能获得好运,”孟响寸步不让,“哪怕就让我来开箱子也好,我不想再躲在谁的身后,既然我的能力可以派上用场,我就要上前线。”
“这不是胡闹吗”白渐潇皱起眉头,“你都没有战斗经验”·“白哥,我是和你同一批进游戏的”孟响居然犟起嘴来了,“我进的游戏也不比你少呀”·白渐潇一愣,心想还真是这样。
那个一开始被他庇护的女孩,正倔强地站在自己面前,挺拔的身姿已经有了战士的坚毅,白渐潇像是第一天认识她一样重新审视她,心中感慨万千··不止是自己,所有人都在拼命努力,他不能以保护为理由否定一个人的成长,就像陆之穹一开始对他做的那样。
“你很有胆量,那么就特许你来为我开箱子吧·”唐渊也不由高看了孟响一眼,转头对白渐潇道,“你的女人就交给我,我不会让她死在我之前。”
“嗯,你们都要平安回来·”白渐潇松口了,又忍不住拉着孟响絮絮叨叨地叮嘱来叮嘱去,“无论遇到什么事,保命最重要,别蛮干·好好听唐渊的话,他虽然嘴臭,但实力是过硬的……”·“第二个游戏,趣味团建,”千里咂了咂嘴,“真是个一听就让人心生厌恶的名字呢。
这个游戏的规则很简单,需要两人合作跑一段比较长的马拉松,端点就在终点处,期间会有各种地形障碍和动作要求,比较推荐默契的搭档参加·”·“正好我们都是两人一组,谁的默契比较好呢”白渐潇沉吟道。
“当然是我和千里啦”殷千翎叫道··“首先我们是不行了·”千里说··殷千翎和千里同时开口,接着诡异地对视一眼,殷千翎跳起来暴打千里的头。
被揍了满头包的千里:“咳,趣味运动会就由我和殷千翎来完成,我们就从军舰鸟之湖乘船出发,一直划到对岸,这段路比较长,正好培养培养默契……”·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看来我和师兄没得选了,”纯钧问,“我们是从极乐鸟山脉出发对吧要去哪个游戏”·“哦,最后这个,是角色扮演,”千里抓了抓脑袋,“其实一男一女参加比较好……”·尹橙瞟了纯钧一眼,纯钧汗颜,“啊哈哈,我做女我做女……”·“另外,最好是一对情侣。”
千里又补充道,严峻地盯着眼前二人··“没问题,为了师兄,做牛做马不在话下,”纯钧大义凛然地拍拍胸脯,“做女友又怎么了”·白渐潇心想:就你这会来事的程度,做杀手真是全方位屈才了。
“那就没问题了,剧本是随机的,我也不好说你们会遇到什么,不过这个应该不危险,演得像就可以了·”千里含含糊糊地带了过去,反而让纯钧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经过一个下午的探讨,四路兵马的雏形已经定下:白渐潇和陆之穹前往蕃息之殿,唐渊和孟响前往游戏“箱里春秋”,殷千翎和千里前往游戏“趣味团建”,纯钧和尹橙前往游戏“角色扮演”。
由阿莫尔镇守信号塔,收集一切情报,其余收容所成员负责守卫··千里将三支箭分发出去,他松开手,箭飘浮在空中,缓缓转了几圈,停在了一个稳定的方向,“这个金色的箭头,指引着端点的方向。”
三支金箭头分别指向三个方向,一眼望去平畴远山,渺无尽头··“而银色的这头,能打开一条逃生的通道,”千里又将箭头调转,将银亮的一头对准众人,“无论能否完成任务,这就是我们唯一的退路。”
 · ·第141章 蕃息之殿·清晨, 404车站, 几个百无聊赖的女人打着哈欠, 等待天使降临··这里是天使班车的第一站,每天早上8点钟,一辆老旧的空轨列车就会从天上降落, 沿着悬挂式的轨道缓缓在404站台停靠。
一些怀了孕的囚犯们往往会等待在这里,好坐上第一班车··无论跑到什么地方,一定会被天使抓住,主动自投罗网反而还免去了担惊受怕和奔波劳累·在站台上等候的有三个年纪稍大的女人, 和一对年轻的情侣。
三个中年女人聚在一起抽烟, 脚旁丢着行李袋, 袅袅的烟气中隐约浮现她们平静到几乎麻木的脸——她们不是第一次进入蕃息之殿了·而年轻的情侣则在吵架, 女方不停地指责着男方什么,从破口大骂到声泪俱下,这也是404车站常见的令人厌烦的戏码之一。
临近8点,又来了一对情侣, 他们从又- shi -又凉的晨雾中走来, 叫原本等车的五人都情不自禁望了过去··那是一个高挑的女人和她的丈夫, 且不说他们出挑的容貌, 光论气质就不似庸常。
女人很高, 但并不显健壮, 身姿挺拔, 骨肉匀停·她头戴一顶压得低低的宽檐帽, 长长的黑发用一条墨绿的缎带束在脑后, 手上戴着皮手套,身体严严实实地包裹在一袭黑色长裙中,唯有手腕和脚踝透出一抹白皙的肉色,反而格外引人遐想。
她的丈夫或者情人,有着奇特的银白发色和深蓝瞳孔,面孔英俊得让人暗生嫉妒·明明几个人近在眼前,他却仿佛根本没有看见,只是微笑地与妻子交谈,温柔如春风拂面。
妻子沉默而高傲,一句都不回答,冷如一块春风吹不化的坚冰··年轻女孩停止了哭泣,好奇地打量这一对奇怪的情侣,她忍不住质问那个男人:“为什么要 把你的妻子送进去你们看起来又不是没积分,为什么不让她打胎呢”·监狱中没有医院,只有地下医生,打胎的价格昂贵,普通囚犯根本承受不起。
这也是她会出现在这里的理由··丈夫似乎对这样的质问早有准备,彬彬有礼地回答道:“接下来的几个月我会遇上危险,所以想把妻子送到安全的地方·”·“安全”其中一个抽烟的女人熄灭了烟头,“等到天使的手臂伸进你下面,硬生生地把婴儿拖出来的时候,你再跟我说安全吧,该死的男人”·那丈夫似乎是有些尴尬,还没来得及回答,一直沉默不语的妻子忽然抬起头,瞥了她一眼。
抽烟的女人望见她眸中冷冽的寒光,唬了一跳,不自觉地后退两步·她不是被妻子的气势吓着的,绝不是,那女人相当漂亮,眼神中也没有敌意·但那一瞬间她的脑海里的确有什么东西被改变了,好像有一只手伸进来,像搅鸡蛋一样搅散了她的心神。
妻子又压下帽檐,依旧没有吭声··“叮铃铃——”电车铃响,只见电车沿着一条从天空延伸到陆地的轨道滑下来,里面站着五个低等天使。
电车进站,车门打开,便有天使下车将等候的众人一一领上去·年轻女孩见此情景又开始哭,她的小男友也急得直哭,天使毫不留情地将女的捉上来,一脚踢开了男的。
白渐潇正排在他后面,下意识摩挲了一把微微凸起的肚皮,那里固定着一个人形变成的小小婴儿·天使硕大的黑眼珠子紧盯着他,似乎在查验身份,接着微微侧过身子,示意他进去。
太好了,白渐潇松了口气,至少第一步非常顺利,人形的伪装果然有效··车门缓缓合上,最后印入眼帘的是陆之穹挥手道别的情景·又是一阵“叮铃铃”的响声,电车向前滑行。
两个男人被留在清冷的404站台上,其中一个似乎已经崩溃了··“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刚刚失去女友的男人愤懑不平地叫道,“一旦进去就什么都完了连保护心爱的人都做不到,还算什么男人……”·陆之穹摸了摸下巴,“那我应该还算是男人。”
说罢,在男人震惊的眼神中,他快跑两步追上加速的电车,轻轻一跃便攀上了顶部,速度快如闪电,甚至连天使都没有发觉··攀上电车容易,难的是混入蕃息之殿。
当电车在下一站停靠时,天使鱼贯而下,陆之穹守在上面伺机而动,忽然伸手扼住排在最后的天使,将他拖上车顶··低等天使还来不及挣扎,只听“格拉”一声,陆之穹将他的脖子扭转了九十度,接着却松开了手。
低等天使遵循本能,张开双翼想要飞走,忽然背后一凉,一双洁白的羽翼从翅根处被砍下,落入了男人手里··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陆之穹拿到了翅膀,意思意思地融合在自己身后,随手将低等天使给扬了。
他又换上天使的长袍,对着路边水潭照了照,撇下嘴摆出一副死人神情,顿时就有了分天使的神韵··当天使押着其他孕妇回来时,陆之穹自然而然地跟在队列后面,一进到车厢,天使们还没什么反应呢,之前同行的四个女人却发出了咿咿呀呀的惊叫。
不对啊这这这明明是404车站的丈夫,怎么忽然变成天使还混上了电车她们的疑问只来得闪现一瞬,忽然间头脑一阵昏沉,全都东倒西歪地栽在了椅背上。
白渐潇坐在第一排,抬起帽檐,对陆之穹眨了眨眼睛··下午1点左右,电车拉满了孕妇,驶上了通向天空的轨道·轨道平白无故地悬浮在空中,上下都无所依靠,极为陡峭。
他们逐渐远离人间,地面变成了模糊的色块,尽管上升的速度很慢也很稳,白渐潇却想到了坐过山车时爬坡的情形,心一寸寸提起,等待着一个陡然到来的疾冲··那感觉很不好,尽管他弄不清这份不安的由来。
越过云层之后,白渐潇看清了蕃息之殿的轮廓,那实在乏善可陈,不过是一堆歪歪扭扭的巨石,它像中世纪的古堡一样高大,建立在一片悬浮的贫瘠陆地上·大门里头光线昏暗,- yin -森可怖,隐约可见石墙上用血色的颜料画着一个巨大的子宫图腾。
电车的轨道依旧向前延伸,直到隐没在天边的云气中·天使驱赶他们下车,仿佛驱赶一群猪猡,连她们中最镇定的女人都有些畏惧,望着黑洞洞的门廊打起了寒噤。
陆之穹磨磨蹭蹭地走到白渐潇身侧,悄悄握住了他的手··白渐潇的手瘦削而有力,指节根根分明,并没有女人的手那么柔软,所以他选择戴手套掩藏起来·陆之穹一开始只是牵着,摩挲着手套光滑的面料,不一会儿手指悄悄沿着手套边滑进去,轻轻地挠白渐潇的掌心。
“别玩了·”白渐潇压低声音,抬手给了他一肘子·走在旁边的女人忽然望过来,他立刻闭上了嘴,却暗中派出精神体跑到陆之穹肩头,揪着他耳朵说教了一番。
“等进去后,我们很有可能会分开,通过精神体保持联络,”最后小小白道,“等我准备好‘分娩’时,会通知你·”·“明白。”
厚重的石门被推开,霎时间喧沸的人声好像开了闸的洪水一般泄了出来·里面有那么多人,密密麻麻的单人床位一眼看不到尽头·围绕着巨大的房间有一圈食槽,黄色的流质食物从管道中倾泻而下,挺着肚子的女人们就站在食槽边,用手抓着食物奋力地往嘴里塞,你推我搡,为争一口食物大打出手。
墙上装着红色的水晶状道具,照得厅中红通通一片,同行的女人冷冰冰地说:“这是削弱装置,进了这里就别想用道具和能力了·”·白渐潇试了试,果然自己的道具不起作用了,连精神力都变得十分微弱,仅够维持基本的通讯。
他偷偷看了陆之穹一眼,伪装成天使的男人正东张西望,似乎没受到什么影响··而这仅仅是其中一个房间而已,白渐潇跟在天使后面,沿着漫长的石头走廊前进,每一扇门都通向这样一个巨大的待产室。
在长期的圈养生活中,人们脏污的脸上已经很难分辨出谁是谁,身上发出了同样的酸臭气味,像是同一个缸里被腌得很入味的咸菜··在其中一个房间门口,天使给白渐潇指了一张空着的床位,那张床在房间中央,周围站着一群人,面带恶劣的笑意,似乎正在列队欢迎他的到来。
同行的女人坏笑道:“这是欢迎仪式,每个新人都要被扒光衣服,绕着房间爬一圈,好好享受吧·”·白渐潇最后回头看了陆之穹一眼,便硬着头皮朝自己的床位走去。
陆之穹没法陪他进去,只能跟着天使继续向前走,心中开始焦躁不安··“哟,大家快看啊好俊的美人”·“嘻嘻嘻,今天来的是个极品呢~”·天使一走,她们便原形毕露,嬉笑怒骂,磨刀霍霍。
人群最中央的是个小太妹,手里提着一根半人多高的狼牙棒,叫嚣道:“新来的,姐姐先给你上点规矩,跪下来,把衣服脱了,道具全都交出来”·白渐潇站着没动。
他看到有很多新人已经在地上爬来爬去,其余人在一旁看热闹,嘻嘻哈哈笑得开怀·集体霸凌,这恐怕是这个空虚的神殿中最受人期待的节目了,虽然她们每个人都在进来的时候被霸凌过,却毫无障碍地成为了新的加害者。
·“快点别让我说第二遍·”小太妹拎起狼牙棒,重重地轰在地上,“你是哑巴吗”·白渐潇慢吞吞地脱了手套,露出左手上的戒指。
进入蕃息之殿后,道具和能力都失去作用,这也意味着,唯一的暴力就是拳头··小太妹情不自禁地望向他的手,那是只很好看的手,同时也很有力量,捏紧之后,可以看见紧绷的肌肉和突起的经脉。
在极近的距离,白渐潇毫不留情地挥拳打在了小太妹脸上,劈手夺过她手中的武器·周围的小太妹天团立刻想扑上来,被他一棒扫过,倒了一大片··女装归女装,他是在场唯一的男- xing -,肌肉力量本来就占优势,况且他也没真怀孕,欺负一群孕妇还是绰绰有余。
喧闹的房间立刻安静下来,几个在地上爬的新人也僵住了,简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白渐潇拎起地上的小太妹抗在肩上,转身出门··“放开我放开我”小太妹在他肩上扭来扭去,忽然察觉到什么似的,两手在他的胸前一掏,叫骂道,“你他妈是个男的吧”·“嘘,”白渐潇找了个僻静没人的地方把人放下来,脱下帽子,盖在她头上,“帮个忙好吗”·他没有刻意伪装,脱口而出的是男人的声线。
小太妹抬头仰望他,意识到这不仅是个男人,而且还是个过分俊美的男人后,说话就磕巴上了:“我、我凭什么要帮你”·天地良心,她已经小半年没见过雄- xing -生物了,一下子来了个这么极品的,能不馋吗。
白渐潇从怀中掏出一叠契约,摊开在她面前,“这三张契约分别属于狩天、剑阁和Amor,拿着这三张契约,你可以向三家公会各自许一个不太过分的愿望·”·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开什么玩笑你若是给一家公会的也就罢了,三家公会都卖你面子,耍谁呢”小太妹狐疑地叫道,接着冷汗却下来了,因为验证之后,她发现这三张契约都是真的。
小太妹心中惊疑不定,也下意识压低了声音:“你想做什么”·“首先,告诉我生产室在哪里,”白渐潇指了指自己尚不明显的肚子,“我有个孩子要生。”
“哦、哦,啊”小太妹张大嘴巴,这都什么玩意儿,她在做梦吗·“不要紧张,第二个请求也很简单,”白渐潇安抚地笑了笑,轻轻在她耳边道,“我想让你保管一下我的‘尸体’。”
 · ·第142章 配合良好,情绪稳定·伯劳谷地, 山洞入口··“天啊这个洞也太狭窄了我进去都勉勉强强, 你这么大个子, 怎么过去的”孟响猫着腰跟在唐渊后面,“这里好黑啊,水都滴到我的脖子里了,你觉得这里像不像《桃花源记》里写的那个……怎么背的来着……‘庆历四年春’,不对,是‘晋太元中, 武陵人捕鱼为业’……”·“……”唐渊用鞭子打掉前方层层叠叠的钟乳石,听到少女的声音层层叠叠地从身后冒出来, 陷入了层层叠叠的海洋中。
似乎是感觉到了前面的低气压, 孟响卑躬屈膝地对唐渊的屁股说道:“对不起, 我知道自己有点啰嗦,但我一紧张就忍不住想说话, 控制不住——唔呜呜呜”·前面的男人突然停住, 转身利索地往她嘴里塞了什么东西。
孟响吓了一跳, 僵着下巴感受了一番,甜的,原来是一块小面包··孟响像兔子一样窸窸窣窣嚼了起来, 山洞中终于恢复了片刻的安宁··又行数十步,隐约可见亮堂堂的洞口,孟响抬起手臂遮住眼睛, 就是这一刹那的功夫, 唐渊就消失不见了。
孟响吓了一跳, 匆忙向前追去,忽然脚下一空,底下居然是个断崖·用绳钩训练卓有成效,她的脑海中马上浮现应对策略,匆忙去解腰上的绳索,刚解到一半,背上的衣服就被人一把抓住,提溜在半空中。
唐渊以绝佳的平衡攀在崖壁上,手里提着她依旧很稳,孟响定了定心神望下去,地面就在他们脚下二十余米处··“人类是一种很愚蠢的生物,”靛蓝色卷发的男人嫌弃地翻了个白眼,“从四倍于自己身高的地方摔下来就会死,夜里明明会变成瞎子却爱在夜里活动,一天不吃东西就会神志不清变得更蠢……”·这些话在孟响耳边呼啸而过,她眼前天旋地转,被唐渊夹在胳肢窝里,从二十余米高的山崖上翩然降落。
对,夹着,多么耻辱的姿势,人类真的不行··按照千里的形容以及唐渊收集来的情报,他们眼前应当是一个小镇,小镇中的某些物品和生物会被替换成箱子,然而呈现在他们眼前的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没有小镇,没有任何让他们熟悉的东西,眼前密密麻麻堆放着的,是无数大小不同、颜色各异的箱子··比如小镇的围墙,就变成了又高又瘦的狭长箱子,是紫色的,门口原本站着的两个居民,变成了一人多高的长方箱子,一个是蓝色的一个是黄色的。
“地图”孟响惊叫道,“我们的地图也变成箱子了”·如她所言,本来画着端点方位的地图,已经变成了一只危险的红色薄箱子,像压扁了的披萨盒一样摊开在她手上。
不仅如此,孟响抖了抖储物口袋,里面哗啦啦掉出了一堆大大小小的箱子——他们带来的食物和工具,也全部变成了箱子·唯独双头箭幸免于难,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箭没有变成箱子,”唐渊说,“那就没问题·”·“可我们该怎么找到端点呢小镇已经面目全非了·”孟响问。
按照千里的说法,端点被设置在镇子的某间庙中,那间庙的墙壁是黑色的,上面有卐字符号,很容易分辨··“把箱子全翻开来就能找到了·”唐渊依旧是凌厉的作风,径直走到小镇门口,掀开了其中一个黄色的人形箱子。
“黄色是高危箱子”孟响喊道,“不要冲动”·说话间,人形箱子里慢慢地冒出一坨凌乱的白发,接着探出一双眼睛,警惕地望着他们。
孟响松了口气,光谱上越是靠近红色的箱子越危险,越可能翻出怪物,但也有一定几率翻出原本的物件,以及极小的概率翻出道具··只是……孟响盯着那个村民的眼睛,他的瞳孔扁而长,像羊一样,透着股- yin -邪之感。
在她意识到危险之前,唐渊已经迅速出手,长鞭向着那个老头抽去··黄色箱子翻到,腥臭的血水涌了出来,接着滚出了一具山羊的身体,那山羊长着两只头,一只是正长的羊头,一只是歪在一边的仿佛嫁接上去的人头,刚才它就是歪过了脑袋,悄悄把人头探了出来。
这一鞭没能抽退山羊,反而让它就地一滚,低头挺起一双角向唐渊冲撞过来·唐渊挥手又是一鞭,抽得它血肉模糊,肚子豁开好大一条缝,里面“哗啦啦”掉出了一具高度腐烂的人尸。
原来这山羊是只缝合怪,肚子里还藏着一个人这怪物- yin -狠邪祟,咴咴地叫着,人的尸体爬了出来,扭曲地趴在地上,和山羊一前一后夹攻·唐渊挥鞭招架,尚还算得上游刃有余,唯一让他不爽的是,孟响躲在石头背后大喊大叫:“妈咪妈咪哄撞不到诶撞不着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躲开躲开啦”·“你在妈咪个什么劲”唐渊火了,野蛮生长的力量全开,土地大量增殖,瞬间将两个怪物活埋成了两个小坟包。
“是唵嘛呢叭咪吽,”孟响认真地纠正他,“祈祷都念不对神怎么可能搭理你·”·脚下土堆里的怪物要跑,被唐渊一脚踩碎,他一边狠狠地碾压怪物的尸体,一边向孟响展露和颜悦色的笑容:“那能请你在心中念吗”·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那可不成,咒语越大声力量越强,”孟响说,“我还有一段悦神之舞没跳呢。”
接下来,唐渊双眼无神地看着孟响在另一只黄色箱子面前翩翩起舞跳起了大神,嘴里哼哼地唱着不知道什么鬼台词·接着少女闭上眼,虔诚地在箱子面前拜了三拜,打开了箱子。
里面出来的,是个活人··“你看吧,愿力是有用的·”孟响朝他扬了扬眉毛,得意劲儿简直藏不住··当然有用,必须有用,唐渊磨了磨尖牙,要不是你有这点用场,我会留你到现在·经过一番盘问,活人为他们指点了寺庙的方位。
孟响欢欣鼓舞,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找到地方了,唐渊却眯起了猫瞳:“不对,和地图上有出入·”·“你还记得地图”孟响不可思议道,“这里到处都是箱子,连个参照物都没有,你怎么能确定”·“我说不对就是不对。”
唐渊很固执··“那好,我们把地图拆开来看看·”孟响扬了扬手里的红色箱子··“不行,”唐渊说,“红色里面开出的怪物会很危险。”
“你都打不赢吗”孟响好奇道··“……我是治疗·”唐渊憋了一会儿,又补充道,“平时我不用亲自动手。”
“哦,”孟响大失所望,“我看你还挺牛逼的呢……”·唐渊一双可怕的兽瞳瞪过来:“你又算什么东西”·孟响一缩脖子,小小声说:“我是辅助嘛……”·“你去给我把那个箱子开了”·迫于- yín -威,孟响对着路边的蓝色小箱子又唱又跳,这次开出来了一只瘸腿小狗。
“不对,下一个·”唐渊又指了另一个小箱子··孟响也不敢问,闷头祈祷,在开出了一只无辜鸭子、一只旱魃、一只放臭屁的黄鼠狼之后,终于得到了唐渊满意的结果。
那是一只一般通过的无辜三花猫·孟响把猫捉在怀里,猫扑腾着爪子,“喵喵喵”地大声抗议··“你抓猫干什么”孟响纳闷道。
只见唐渊- yin -沉着脸,薄唇微启,用他那富于磁- xing -的嗓音缓缓地发出了一声:“喵·”·孟响瞳孔地震,手一抖险些把猫扔了··怀里的三花居然也不趁机逃跑,也开始“喵喵喵”起来。
唐渊:“嗷呜,喵喵喵喵喵喵”·三花:“喵呜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半晌,一人一猫似乎是交流完了,三花扑到唐渊怀里试图舔他的脸,唐渊揪起它的颈皮子,半是宠溺半是威严地教训它:“就你还想给我舔毛回去再修炼五百年吧”·他拍了拍猫屁股,把它给放了。
三花猫三步一回头,恋恋不舍地走了··孟响默默地埋着头,努力把惊骇和爆笑捂在肚子里,她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敢问啊·“走这里,刚才那条路是通向- yin -间的,”唐渊校正了方向,深藏功与名地拍掉了身上的猫毛,“猫不像人,可不会说谎。”
/·军舰鸟之湖··千里吭哧吭哧双手划桨,皮划艇掠过镜子一般的湖面,漾开一长串涟漪··“看到了,那边是登记处”殷千翎站得高(千里肩上)看得远,“快点”·“你知道吗,两只桨的意思是我们一人划一边,”千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而不是我一只手负责划一个。”
“辛苦啦,”殷千翎弯下腰,抱着他的脸颊响亮地吧唧了一口,“想要犒劳就直说嘛”·千里痛苦地低下头,把双桨挥得呼呼生风。
上了岸,见他满身大汗,殷千翎还道:“我早说把狩天之船带过来,你又不同意·”·“你说得对·”千里面无表情地说··“去那边报名,参赛费我帮你交吧。”
殷千翎拉起他的手向前走,见到新游戏他总是很激动··“你说得对·”千里说··“停”殷千翎停下脚步,不满地嚷道,“我们约定好的,除了吵架的时候,不可以对我开启‘你说得都对’模式。”
“那我们开始吵架吧·”千里提议··“不行,根据协约,共同面临危险时不许内讧和吵架·”殷千翎引经据典··千里抬头望天,双眼- shi -润:苍天有眼啊,看看我为了伟大事业,都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殷千翎交了报名费,“两个人,参加趣味团建活动。”
“OK,”收费处的工作人员指着沿着湖岸线铺展开来的障碍跑道,“从起点跑到终点,最快的一组就是赢家啦”·“但是这里好像没有竞争对手嘛。”
殷千翎说·这是废话,这个游戏已经湮灭了,自然不会有对手,他们势在必得··“说的也是,”工作人员笑容可掬地点点头,意味深长地提醒道,“不过必须跑到终点,才算胜利哦。”
报名成功后,工作人员将他们引到起点处的阳伞下,那里挂着块小白板,“在比赛开始之前呢,为了增强团队成员的默契程度,我们还有一个热身小游戏~”·“规则很简单,先填问卷,不许互相偷看,然后进入答题环节,这块白板上会出现关于对方的几道小问题,回答正确就有积分赠送,回答失败呢就要接受一些小惩罚~”·“别磨叽了,开始吧。”
殷千翎大无畏道··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他们各自填完问卷之后,热身环节便开始了··“第一个问题,请问你的队友喜欢吃什么食物”·“这还不简单,”殷千翎道,“米饭,刚出锅的最好,带点锅巴,撒点芝麻。”
“回答正确,殷千翎选手获得10积分”·千里犹豫了一会儿,“鸡腿”·“那是你喜欢吃的吧”·“很遗憾回答错误,顾千里选手加20kg负重。”
随着工作人员无情的播报,千里的腿上自动出现了两个沉甸甸的绑腿··“接下来不许输”殷千翎拉下了脸,威胁道··“我尽力。”
千里不舒服地动了动腿··“第二个问题,你的队友是什么星座”·“5月5号出生,金牛座·”殷千翎不假思索地报出答案。
千里眨巴着眼睛,冷汗就下来了··殷千翎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偷偷用手在屁股后面晃来晃去,比划蝎子的尾巴··千里望见了,不知连上了哪根线,笃定道:“处女座。”
“回答错误,再加20kg负重,顾千里选手要加油哦”工作人员铁面无私,“另外,做小动作提示的话,该道题直接判定为输,殷千翎选手也加20kg负重。”
40kg上了身,千里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想现在你应该已经意识到,我们俩选这个游戏就是个错误·”·“我看你的出生就是个错误”殷千翎指着他的鼻子骂。
“我要援引‘大敌当前不吵架原则’·”千里有理有据··殷千翎噎了一下,悻悻闭了嘴,在他身边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也不顾地上脏。
“第三道题……”·十五分钟后,千里躺在地上,浑身上下都绑满了沙袋,臃肿如一个拳击袋,所有负重加起来有220kg,他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一下。
殷千翎的负重只有60kg,其中两次还是忍不住偷偷给他提示所致·然而他的身量小骨骼轻,背着这60kg重负,小脸煞白,看着居然比千里还煎熬··“热身环节结束,选手们的热情都上来了呢”工作人员喜笑颜开,“友情提醒,因为不可抗因素,我们的设备都年久失修,跑的时候想必赛道会塌陷,所以请务必跑快一点哦”·殷千翎怒火满腔,勉勉强强站起来,望着千里眼睛都要喷火,“你看看,都怪你”·千里跟着站起来,肌肉绷紧块块分明,汗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他弯下腰,胳膊一捞让殷千翎坐在自己结实的肩膀上,居然就这样连着负重将他扛了起来··“是啊,都怪我·”他收紧臂膀紧紧揽住殷千翎的腰,身体微微前倾,“坐稳,要跑了。”
 · ·第143章 坠落·游戏·角色扮演··“这年头,公主的竞争是很激烈的, 不提高自身的姿势水平, 平白无故就有王子要你了”仙女教母嗡嗡地飞来飞去, 抖动仙女棒,撒了纯钧一脸星星粉末,“快点起床,日落的时候必须赶到王宫参加舞会钓不钓得到王子就看此一举了”·纯钧睁开眼睛,床尾一面大镜子清晰地照出了他的脸——头毛乱翘、睡眼惺忪, 但长相还算甜美可人。
“舞会几点”纯钧问··“5点”仙女教母骂道, “像你这种好吃懒做的婆娘,这么大年纪了还赖在家里, 越老越不值钱, 不早点嫁给王子生个大胖小子, 你就吃屎去吧”·这仙女教母怎么还玩pua呢……纯钧一骨碌爬起来, 掀起自己的粗麻布睡裙看了看,果然一坨变成了两坨。
据千里所说,端点只有在完成剧本后才会出现·虽然角色扮演的剧本不同,但是通关条件是一致的,那就是必须俘获王子的芳心, 达成“从此过上幸福生活”的结局。
而根据这个房间来看,他所处的时代还挺现代的,不仅有冰箱彩电, 还有手机电脑··“第一步, 把你的臭脸洗干净, 化一个漂亮的妆”仙女教母说,“不要让王子看到你天天熬夜熬到三点钟的眼袋”·怪不得千里说最好要一个女孩子来演,光是化妆这一步就能难倒绝大部分直男。
不过对纯钧来说,一切都不成问题·想当年他就是通过精湛的化妆技术,躲过了国际刑警的追捕……·他打开破旧的梳妆盒,里面一堆杂牌三无化妆品,彰显了原主人羞涩的钱包和糟糕的品味。
他手脚麻利地对着镜子化了个无懈可击的妆,拿起卷发棒给自己烫了个造型完美的卷发,连嘴臭的仙女教母都说不出一个字来··一个小时后,刚起床的丑小鸭已经变成了镜子前倾城倾国的大美人,纯钧自恋地摸着脸颊,感慨不已:“唉,我当初怎么就去当杀手了呢,真是太屈才了。”
“第二步,选衣服,”仙女教母仿佛突然意识到了他的竞争力,内心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做全场最靓的公主,让那群小贱人抬不起头”·纯钧拉开衣柜,一股发霉的味道伴随着樟脑丸的气味扑面而来,里面的衣服穷酸又破烂,纯钧挑了半天,挑出一件过膝的黑色连衣裙。
“不行,这件太保守了,你又不是去做家庭女教师·”仙女教母拎起一条艳粉色带亮片的,“选这条,闪瞎她们的眼”·纯钧不搭理她,翘着腿坐在梳妆凳上,用剪刀咔嚓嚓剪裙子,先是剪掉了大片裙摆,然后是袖管和前襟,最后只剩一条堪堪能蔽体的- xing -感小黑裙,蒙头给自己套了上去。
·灯光下,黑裙衬托出了少女纤长的体态,肌肤莹白如玉,纯钧满意地拍拍手:“年轻的肉体,就是最好的武装·”他又戴上水钻项链和耳坠,蹬上细高跟,喷上香水,在房间里行动自如,来去如风。
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你真的是个男的吗”仙女教母目瞪口呆,“你为什么那么熟练啊……”·“喂,注意形象,不要突然串戏。”
纯钧提醒她··“游戏都湮灭了,还管这么多有的没的干嘛·”仙女教母翘着二郎腿,点了根烟··“干你们NPC一行也不容易,”纯钧说,“有空给你讲讲我化妆成女人,混进舞会暗杀中东军火商的故事……”·四个小时后——也就是下午四点钟,南瓜涂装的轿车开到小区门口,打电话过来催促他下楼。
纯钧正欲出门,仙女教母忽然道:“把这个带上·”·纯钧回头,看到长着翅膀的精灵手中,托着一把水晶剑··“谢啦·”纯钧接过剑,手指轻轻拂过薄到透明的刃口,脸上露出了由衷的微笑,“现在我感觉信心十足了。”
皇宫即是本地最豪华的六星级大酒店,纯钧入了厅,才发现公主们已经到齐了,却不见王子的踪影··大门在他背后缓缓合上,一时间,厅中所有的公主都朝他怒目而视。
“哎呀呀,这就是艳压全场的代价吗”纯钧轻佻地吹了声口哨,语气却逐渐变得危险,“勾引王子,你们也配”·你们也配勾搭我师兄·“咔嚓。”
不知是谁的高脚杯滑落在地,大厅里忽然一阵乒铃乓啷的响声,只见公主们从背后掏出了各种匪夷所思的武器,比如那个戴红帽子的挥舞着一把巨大的死神镰刀;那个脸色惨白的,裙下钻出了七个侏儒;那个身上有鳞片的,居然高举一把海神三叉戟……·“最后一步,”仙女教母喝道,“杀光她们”·话音未落,纯钧已然冲上迎敌,这具身体力量不足柔韧- xing -却很好,他折腰躲过小红帽横扫而来的镰刀,在地上轻轻一滚,拽起地毯让身前五六个公主翻滚在地,长剑出鞘轻轻抹过,一路鲜血狂飙。
忽然背后一疼,纯钧看也未看,提剑反手便朝自己背心刺去,仙女教母为这个自戕的动作尖叫起来,却见纯钧收回了手,剑尖挑着一只巴掌大的公主——以剃须刀片为武器的拇指姑娘。
无处不是刀光剑影,公主们长裙翻飞,白丝手套染成了鲜红,仿佛一只只凄艳的恶鬼·摔碎的高脚杯、坠地的水晶吊灯、被扯碎的珠宝,闪耀满地璀璨的光芒·纯钧如鱼得水,一场场厮杀因他的卷入而染就狂热的猩红,又以他的胜利告终。
小鬼遍地可惜他是死神··最后,站在满地的敌人中,纯钧开了瓶香槟,冲掉了身上并不多的血迹·宫门在他身后开启,王子只身一人缓缓走入。
一看到尹橙王子,纯钧就笑了,只见他浑身包裹在别扭的礼服中,头上擦了三斤重的发胶,脸上还抹了点白粉·唯一和自己相同的是,他的重剑上沾满了其他王子的血。
“我们应该是最顺利的一组吧·”纯钧热情地招呼道,“听塔里传来的消息,好像其他人都遇上了些麻烦·”·“嗯·”尹橙迈过尸体走过来,问他的仙男教父,“怎么结束这个弱智的游戏”·仙男教父和仙女教母同时洒下漫天的花瓣,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管弦乐队奏起了今天你要嫁给我,司仪从尸体堆里冒出来:“在这大喜的日子里,请王子与公主接吻定终生”·“哎呀,那怎么好意思……”纯钧尴尬地挠挠头,虽然他这辈子亲过的嘴不少,但是师兄的倒还是第一次呢。
他磨磨蹭蹭地走到王子身边,撅起嘴慢慢靠近……·“我不要·”尹橙以坚定不可动摇的决心,迅速退后一步··“师兄这是为了任务”纯钧提着裙摆,踮起脚尖来够王子的嘴。
见纯钧的红唇迅速在眼前放大,尹橙神色一凛,转身就走··“王子跑了”司仪惊呼··“快追”仙女教母花容失色,“蠢丫头,快去追你男人”·管弦乐队大呼小叫地追了出去,只留下纯钧站在原地,一阵凄凉的夜风吹过,夜莺哀鸣,为他此刻的心情做了最好的注脚——苍天啊大地啊梅林的水晶鞋啊,他决定收回“最顺利的一组”这句话。
/·白渐潇抱着肚子,人形已经变成了成熟的婴儿形态,沉甸甸地趴在他肚子上·他在产室外排队,周围是和他一样大着肚子的女人,很多已经脸露痛苦的神色,却不得不等待前面的手术完成。
小太妹愁眉苦脸地在他身边走来走去,“真的不要紧吗我就真的要把你、你的尸体,那样子丢下去”·“我都不怕你怕什么”白渐潇悠然自得。
“你要是死了,别怪在我头上·”小太妹翻了个白眼,她的脖子上挂着三条红线,正是那三张契约变成的·假如她顺利完成任务,就可以得到契约,假如她背信弃义,就会被红线勒死。
本来这种高风险的买卖小太妹是不愿意做的,然而听白渐潇讲下来,她又觉得这个任务简单到匪夷所思的地步,终于咬咬牙决定冒险··他们从早上等到晚上,终于排到了。
从产室里走出了一个长相格外英俊的天使,让小太妹不由多看了几眼··“下一个·”银白发色的天使说··“是我·”白渐潇走了上去。
“在这里躺好·”天使让他躺在单人病床上,便把他推了进去··里面是一间间半隔断的小间,只有简陋的卫生设备,凄惨的尖叫声和婴儿的哭声此起彼伏。
天使将他推到了其中一间,然后紧紧地拉上了帘子··确认无人打扰,陆之穹飞快地扑到床上,抱着白渐潇亲了一口,“宝贝我想死你了”·“这才一天不见。”
白渐潇压低声音,主动掀开裙子,“快点,把人形带到育婴室去·”·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说罢,白渐潇给自己接了生——把婴儿状的人形掏了出来。
下一秒,他的眼睛慢慢合上,身体不受控制地直挺挺朝后倒去·陆之穹接住了他,小心翼翼地让他在床上躺好,白渐潇呼吸悠长,神色恬静,似乎只是睡着了··但他不会再醒了,白渐潇只留了一缕魂魄在本体上,用来维持生命,其余的都钻入了人形之中。
人形婴儿睁开了眼睛,活动了一下手脚,对灵活度还是不太满意··“一出生就睁眼,是不是有点假”陆之穹捏了捏婴儿的小脸,“来哭两声听听。”
婴儿的小手“啪叽”一下打在他脸上,口中发出稚嫩的斥责:“别闹·”·“不闹,”陆之穹把婴儿用襁褓包起来,小心地抱在怀里,亲了一口他粉嘟嘟的脸颊,“现在你真的是我的宝贝了。”
他快步抱着白渐潇来到育婴室,将他放在其中一个暖箱中·其余天使忙碌地进进出出,不断地将哇哇大哭的婴儿放进空暖箱中·当这些暖箱都被填满后,大筛选就将开始。
陆之穹回到产室,推着手术床往垃圾房走——死在产床上的婴儿和产妇,会和垃圾一起被销毁后丢弃··垃圾房四下无人,陆之穹推开门,只见一个梳着绿色双马尾的女孩已经在里面等候,想必就是白渐潇说的那个小太妹了,两人互相确定身份后,陆之穹将白渐潇的“尸体”交给她,“我现在没法脱身,这段时间拜托你看管,夜里11点准时行动。”
“没问题·”小太妹一口答应,又迟疑地问道,“你到底是谁明明是个天使却帮助人类……”·“我是他男友,”陆之穹说,“帮我照顾好他,知道吗”·“明白”小太妹被自己脑补的天人之恋苦情大戏感动了,“绝对完成任务”·陆之穹匆匆离开,刚打开门,却见一个天使站在门口,也不知站了多久。
他听到背后窸窸窣窣的声音,是小太妹背着白渐潇往后门走,绝对不能让天使进去·陆之穹板起脸,僵立不动,霸道地拦住门口·天使向前一步,几乎贴上他的身体,他想朝里看,陆之穹立刻伸手捂住他的眼睛。
不能攻击,一旦攻击,就会被识别为敌人·陆之穹知道自己必须掌握分寸,现在不能出一点错·天使不依不饶地想往里走,陆之穹抱住他的身体,硬生生将他顶出门外,反手关上了身后的门。
天使冷冷地盯着他,忽然转身就走·陆之穹跟在他身后,“老兄,去哪里我们一起呀”·走道上,四面八方飞来了无数天使,他们收到了信号,将垃圾房团团围住。
自然,此刻小太妹已经带着白渐潇逃走了··夜里10点50,小太妹背着沉沉睡去的男人,悄悄来到了窗边·向窗外望去,只能看到无边无际的深蓝夜色,晚风徐徐,云流涌动。
如他们约定的那样,11点整时,正下方的空中忽然闪现了一束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并不明亮,却也绝对不会让人忽略··是时候了小太妹深呼吸一口气,抱起白渐潇的身体,猛地从窗口中扔了下去。
这是再高的飞行道具也到不了的地方,从这扇窗子里进出的,从来只有那些绝望到自寻短见的女人··白渐潇的“尸体”直直地向下坠落,小太妹在窗口望着他,感到脖子上的三条红线重新变回了契约。
他的黑裙如乌鸦的羽翼,在夜空中翻飞着,很快成为一个黑点消失不见··而此刻,地面上,一张绵延千里的巨型丝网浮在半空中,攸兰如蜘蛛女王一般,站在丝网正下方。
风并不大,他们算的方位很准,丝网精准地接住了高速坠落的人体,向下深深低垂,几乎贴到地上··方源使出一招梯云纵,平地蓄力,青云直上,接住了白渐潇的身体,又稳稳地落地。
“完美”方源长长地舒了口气,“真他妈太大胆了”·这是白渐潇计划的一环,他的灵魂进入人形,混入乐园,然而如何处理身体就变成了难题。
陆之穹时刻被监视自顾不暇,天与地的界限又难以突破·白渐潇想出了这个疯狂的计划,执行倒也十分顺利,其中最困难的部分可能要属说服陆之穹同意他拿自己冒险。
方源依然心有余悸,试了试怀中男人的鼻息,确定他好好地活着,才露出了笑容·白渐潇浑然不觉,沉沉地睡着,仿佛陷落在一个恬静的好梦里··“下一步怎么办”方源问攸兰。
“回家,”攸兰收起漫天的银丝,“等天亮·”· · ·第144章 天堂来信·白渐潇不断活动四肢, 适应这副新的躯体, 他的动作不算突兀, 因为周围到处都是扭来扭去哇哇大哭的孩子。
无法使用储物口袋的缘故, 他不得不贴身绑了个小布袋,里面装着手机和raw指环··透过暖箱上的玻璃,环形的日光灯像一颗遥不可及的糖果,浸润在稚嫩的哭声里。
不知道是不是这具身体的影响,在等待的时间里白渐潇感到格外地难熬,仿佛自己真的被抛弃在了命运的荒原里··大概过了三个小时, 天使的脸出现在暖箱上空,白渐潇顺从地被抱了出来,趴在天使的怀里左顾右盼,没有看见陆之穹。
陆之穹可能已经受到了怀疑,也可能遭遇了危险, 但现在他什么都做不了··约莫三十多个孩子被抱到了另外一个房间,白渐潇看到墙壁上有一个巨大的圆形管道,一条传送履带正源源不断地向管道内滚动。
虽然看不清管道内部的情况,却能听到刀片翻搅时的刮擦声··白渐潇心里明白, 这就是唐渊所说的绞肉机了,只是不知道这一次能通过的比率是多少··婴儿被一个接一个放置在履带上, 消失在管道里, 白渐潇的位置不好不坏, 正在中间。
他紧张地睁着眼睛, 试图看清前方黑暗的终点, 忽然一声极其惨烈的尖叫声伴随着“嘎啦嘎啦”的声音——就像是料理机搅碎骨肉的那种声音——从履带上方传来。
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白渐潇的心一揪,接着一股猛烈的血腥气侵入他的鼻腔,手底下渐渐感到一阵温热,白渐潇颤抖着抬起了手,那是鲜红而粘稠的血·不祥的死亡- yin -影笼罩下来,同类的惨死唤醒了镌刻在基因里的恐惧本能,婴儿们撕心裂肺地哭起来,回荡在狭窄的管道内,仿佛万鬼同哭,根本不是人间的景象。
人类降生的时候是哭着的而不是笑着的,孩子们哭泣是为了吸引父母的注意,是想要呼唤强大的成人来保护自己,想要被抱在怀中,温柔地呵护·但是不会有父母了,他们从一开始就被抛弃了,婴儿们不明白这点,白渐潇却再明白不过。
他紧紧地抱着自己,指甲嵌进肉里,巨大的恐惧和无能为力的痛苦让他的心在火中煎熬,牙关紧咬,泪水也情不自禁淌了下来·他回忆起六岁的自己呆在空旷的房子里,抱着膝盖小声啜泣,他有别的孩子没有的钢琴和大房间,可是他的爸爸走了就不再回来,妈妈每晚两点才回家。
那些旧日的梦魇从不曾放过他,在他人生最无助的时刻便会爬上他的脊背,撕碎他所有的勇气··“嘎啦嘎啦”的搅动声越来越近,另一种奇怪的“嗡嗡嗡”声忽然在通道内响起,有什么东西在贴着他胸口的地方颤动着,白渐潇一愣,这是他的手机在震动。
他有两部手机,一部是进入监狱后配置的,供日常联系使用·而现在带在身边的这部是他从外面带进来的,根本无法在监狱中通讯——正是那部手机,曾经收到过陆璐的短信。
而现在,它忽然震动起来了又有人给他发了短信·会是陆璐吗白渐潇的心剧烈地颤抖起来,偏偏在这种时候他恨不得立刻掏出手机查看,又恨不得震动声赶紧停止。
“有声音·”在无数哭声中,白渐潇清晰地听到了这样一句话,从身后传了过来··天使听到了好死不死手机又震动了一声,白渐潇的手伸进绑得紧紧的布袋中,长按关机键。
然而那接收短信的震动声依然连绵不绝地传了出来··“嗡”的一声,履带停止了,外面的天使说:“有声音·”·“在里面·”·“抓住他。”
白渐潇回头一望,看到三张天使的脸挤在管道的入口,六只细骨伶仃的长胳膊正在朝里面乱抓,幸好离他还有一段距离·白渐潇看到天使的同时,天使们也看到了他,他们异口同声地说道:“是他”·“抓住他”·“清除——”·他们更加用力地朝管道里面挤,因为身量都相当细长,有的天使整个上半身都伸了进来,僵硬惨白的手爪挠着管壁,发出刺耳的吱吱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白渐潇觉得他们的手越来越近了,他下意识朝前爬了几步,手臂却还在靠近·他终于意识到这他妈根本不是错觉,天使的手真的在变长·那几根枯瘦的手像蛇一样延伸,已经完全跟他们的身材不成比例,很快就顺着管壁爬到了他身后,白渐潇顺着履带向前爬了几步,忽然感到背上一紧,一只手抓住了他的小衣服,然后一把把他提了起来·“唔”白渐潇闷哼一声,立刻脱了衣服,一手抓着raw一手抓着手机,站起来就往前跑。
虽然是普通婴儿的外表,但人形给他提供了与外形不相符的活动能力,他迈着短腿拼命朝前跑,“啪嗒啪嗒”踩在血水里,枯瘦的手臂- yin -魂不散,紧跟在他身后。
这样下去不行前面就是绞肉机了白渐潇猛地刹住了脚步,一片黑暗中,他感到一股裹挟着碎肉末的腥风吹在了脸上·借着手机屏幕的光一看,那是像螺旋桨一般飞速搅动的三片钢刀,再往前跑他就会被搅碎·怎么办白渐潇拼命地躲避,天使的手爪在他的背上留下五道血痕。
是被抓回去还是被绞成碎片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脚下一滑,在血水中他不幸绊倒,天使的手爪立刻抓住了他的脚脖子,白渐潇呜咽了一声——他不是害怕,他只是非常非常不舍得。
没有权衡的时间了,下一秒他从手指上脱下他视如生命的黑色指环,狠狠丢入了绞肉机的轴承中,一阵极为刺耳的刮擦声后,坚不可摧的raw指环卡住了绞肉机,钢刀扇叶停了下来。
白渐潇控制人形缩小了身体,借着黏腻的血水泥鳅一样从天使手里滑了出来,然后手脚并用地从钢刀的缝隙中爬了过去··他通过筛选了,赤身裸体,一无所有,只剩手中一部该死的手机。
天使的手臂没有再跟过来,白渐潇回头看了一眼停滞不动的绞肉机,咬咬牙叫自己冷静·戒指丢了不算什么,他可是要活着从监狱里出去,和陆之穹堂堂正正地结婚的到时候十个手指都戴满戒指,不缺这一个。
尽管如此,心底还是有一个沮丧的声音,像锥子一样刺他的心:哪怕以后有无数戒指,raw是不一样的……·白渐潇擦了擦脸,继续向前走,忽然感到耳聪目明,枯竭的身体充满了力量,他的精神力回来了。
绞肉机似乎是一道门,踏过这扇门后,他已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既然能力可以使用,那岂不是道具也……白渐潇试探地向后伸出手,绞肉机的缝隙里,一团黑色的物质努力地挤了出来,然后咻的一下飞回了他手心里,在他的手指上缠作了一个指环。
短短数秒内经历忍痛割爱和失而复得,白渐潇大感欣慰,在戒指上重重亲了好几口,陆之穹都没得到过他如此热情的亲吻··他看到了前方的亮光,却没有急着出去,而是打开了手机,看看那差点害死自己的短信到底是什么。
“我好高兴,你来找我·”发信人陆璐··这是第一条,白渐潇脊背一凉,忽然有了种一直被凝视的感觉·这个“陆璐”根本不是什么好心的追求者她一定在某个地方窥视着自己所有的行动,一切秘密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她甚至不屑隐藏这一点,故意选择他最危急的时刻发短信,戏谑地看他如何挣扎求生··白渐潇按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继续往下翻看:·“我们见面吧·”··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
“曾有人告诉我要这样做·”·“来找我·”·白渐潇编辑短信发送过去:“好,我该去什么地方找你”·那边回得很快,却是一个奇怪的哑谜:“我们终将在没有光明的地方相遇。”
过了一会儿,陆璐又补充了一条:“不要告诉任何人哦,不然我就不来了·”·/·尽管遇到了不少挫折,众人还是很快抵达了端点··通过几只好心猫的帮助,唐渊和孟响找到了破庙,里头供奉着一座青面獠牙的佛像。
孟响的嗓子也喊哑了胳膊腿也累坏了,一屁股坐在功德箱上,居然把箱子给坐垮了,撒了一地的- yin -钞票,她自己也是吓了个半死·唐渊评价:“有你这样的队友,还怕有什么事情做不失败呢”·殷千翎那边,千里发足狂奔,不时开个通道缩短战线,饶是如此,年久失修的赛道还是在他们抵达终点前塌陷了。
殷千翎紧急展开翅膀,拽着比他重几倍的千里,堪堪滑翔到终点,两个人都累得狗一样,连每次协同作战后的甩锅互骂环节都省略了··纯钧那边,和管弦乐队一起围追堵截,捉到了王子殿下。
尹橙退无可退,终于身体僵硬地闭上了眼睛,被纯钧唐突了一番,而且因为唇膏过于劣质,半天都擦不掉·一吻定终生后,两人过上了幸福的生活、不对,两人通关了游戏,纯钧表示纯洁友爱的师兄弟情在这次别开生面的活动中变得更深了。
·三队人马先后抵达,阿莫尔在塔中一声令下,三只手向着天穹举起箭,金光如长虹贯日,冲破云雾,劈裂天宇,神圣不可侵犯的乐园被他们撞出了裂痕·千里的通道将他们传送至云海之上,只有神可以触及的领域。
“所有人已抵达乐园,”塔中发出号令,“下一步,集结”·※※※※※※※※※※※※※※※※※※※※·下一更在晚些时候。
 · ·第145章 天使的一生·通过绞肉机后, 下层的天使已经不能威胁到他, 过不多久, 履带重新开始运转·白渐潇在上层管道中一边等待, 一边思索着短信的含义。
“没有光明的地方”是什么意思陆璐的身份到底是什么·而陆璐所说的话和她的行动又处处充满矛盾,“我会保护你”最开始那几条短信的确是在通知他赶紧跑路,可故意在他危急时发消息却又不像是什么良善行为。
等到剩下的孩子——只剩下18个,被传送上来时,白渐潇挑了个位置躺了进去,扒下了旁边婴儿的小衣服穿在自己身上, 然后把手机和raw好好地藏在了衣服里。
他们被传送出洞口,一双双天使的手将他们抱了出来,统一放在一个大推车中,每个婴儿还领到了一个小奶瓶,都啧啧有声地吮吸起来·白渐潇咂了一口, 水水的,有很淡的甜味,不像是牛奶。
天使推着推车,经过一条长长的走廊, 白渐潇抱着奶瓶睁大眼睛,老实说所谓的乐园让他失望了·就目前所见, 这里依旧与人间别无二致, 顶多装修好些罢了··唯一不同的要属墙上不再有那个诡异的子宫图腾,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太阳图腾。
那金色的太阳辉煌壮丽, 中间的图案是抽象的齿轮, 散发出万丈光芒,填满了整面墙壁·白渐潇越看越眼熟,总觉得这个太阳图腾与自由联合的会徽十分相似,或者干脆说,自由联合的会徽分明就是这个图腾的简化版。
最后他们停留在一个很大的房间里,一眼望过去至少有两百多个婴儿,躺在各自的小床上,都在睡觉·一时间四下悄无声息,反而让习惯喧闹的耳朵不习惯起来··白渐潇意识到周围的孩子都闭着眼睛沉沉睡去了,一阵困意袭来,他居然也开始犯困。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应当是牛奶的问题,幸好他只尝了一点点,没有中招··白渐潇闭上眼睛装睡,感到自己被放置在一张小床上,天使还给他掖上了被角·接着是开门声和关门声,白渐潇耐着- xing -子等待了一会儿,眼睛偷偷睁开了一条缝。
房间温暖而舒适,装修也很温馨,窗明几净,有点像现实世界里依山傍水而建的高级疗养院·接触了那奇妙的白船后,白渐潇曾无数次幻想过乐园的奇景,唯独没想到是这种乏味无聊的样子。
唯一特别的是墙上的一只钟·这只钟左半边是黑色的右半边是白色的,一共有24个刻度,并且只有一根指针·指针正处在黑色的左半边,似乎说明现在是黑夜时间。
白渐潇试着联系了一下,派到陆之穹身边的精神体依然联系不上,说明陆之穹可能还困在蕃息之殿中,他的精神力被红水晶装置削弱了·和塔的联系倒还顺畅,据阿莫尔所说,其余三队人马已经到达端点,就在刚才,他们顺利地进入了乐园,具体什么情况还待进一步交流。
白渐潇言简意赅地汇报了自己的情况,阿莫尔建议他先在婴儿房中等待,等到陆之穹设法进入乐园后,再进行下一步活动·白渐潇却有自己的想法,他想在尽量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弄清周遭的情况。
通讯很快结束,他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有把陆璐的事告诉阿莫尔·陆璐警告他如果将见面的事告诉其他人,他就不会现身,白渐潇丝毫不怀疑他能通过某种特殊的手段监视自己的行为,他不想冒险失去这条线索。
况且他还没有弄清“没有光明的地方”究竟指向何方,能不能找到陆璐还是个未知数··夜深人静,白渐潇悄悄下床,推开房门,外面是空寂无声的走廊,有窗户,但是凭他现在的身高根本够不着。
他用raw做成了一个垫脚的方块,踩上去趴在窗台上·向外望去,他看到一条宽阔而洁净的马路,在月光下闪烁着银子一样的光芒,马路的对面是一所学校,和唐渊描述的情景十分相似。
不,不对,马路上有人·白渐潇的余光刚刚捕捉到一个人影,就发现那个人影一闪,如一道黑色的煞风朝自己扑来一个异常肥胖的男人就这样出现在他面前,像只扑到屏幕上的蜘蛛,巨大的肉脸趴在窗户上,肥肉.缝中翻出两只虫子一样的黑眼睛瞪视着他。
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轰”的一声,他重重一拳砸在玻璃上,朝他露出龇牙咧嘴的怪笑·那一拳的力量何其之大,白渐潇毫不怀疑能生生锤烂一块岩石,然而玻璃只是震荡了一下,并没有被打破。
这让白渐潇多了点信心,依然平静地与他对视·他甚至试着用精神力去窥探,发现这个肥胖的男人居然是个人类,他的灵魂躁动如火,精神壁障却极为牢固,他的精神力一时无法穿透。
白渐潇心下暗惊,这种程度的精神壁障,他只在陆之穹、尹橙、殷千翎他们这群高手身上见过·难道说乐园中的随便一个路人,就能匹敌监狱中最顶尖的实力吗·别提实力了,就连他的存在都让白渐潇感到无比疑惑,他实在不想承认,一个人类居然变成了他在乐园中遇到的最奇怪的东西。
“出来出来”胖子暴躁地吼叫着··“你是谁”白渐潇释放了一些温和的精神力,安抚他的情绪。
胖子却不回答问题,仅仅是不停地吼叫着拍打着窗子,白渐潇逐渐意识到他已经疯了,只是在对着能看到的任何活物发泄而已·他怕胖子再这样下去会引来天使,便偷偷地离开,直到他贴着走廊底部走出好远,还能听到胖子的嘶吼声。
如同蕃息之殿一般,走廊长得没有尽头,一边是窗户,一边是一扇扇紧闭的门,白渐潇的胆子渐渐变大了,推开了其中一扇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这间房同样也是儿童房,不过里面的孩子都有七八岁大,在一张张小床上酣睡着。
这些孩子仍然是人类,白渐潇侵入了其中一个人的精神世界,阅读他脑中的信息·这些内容越看越匪夷所思,却又和之前得到的线索一一呼应,白渐潇终于可以肯定地得出结论:界主天使就是由人类婴儿变成的。
先是通过蕃息之殿收集人类的婴儿,然后送上这所乐园中的“医院”,由低等天使抚养长大·不,这甚至不能说是“抚养”,那些生病的、瘦弱的、不听话的孩子随时会被低等天使杀死,只有那些最健壮听话的孩子能活下去。
筛选无处不在··此外,通过食用一种富含激素的食物,孩子们的成长速度非常快,像白渐潇选中的这个小孩,实际上只用了不到两年时间,就从婴儿的形态成长为七八岁的模样。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的大脑还来不及发育,智识还停留在婴幼儿的水准,天使会给他们洗脑式地灌输一些乐园的规则,也不管他们能不能记住··这也怪不得奥古斯都根本弄不清楚自己的年龄,白渐潇想,换他这么长大,恐怕连自己的身份都搞不清楚。
身体成长到十岁左右,合格的孩子就会被送到对面的学校中接受进一步教育,也正是在那里,他们会转化为天使·说是“天使”,他们却和低等天使不同,- xing -命都是一次- xing -的,死了就是死了。
这个孩子的记忆中并没有记录在学校里会得到什么样的教育,但记录了一些更加惊人的事实:只要能从学校毕业,他们就可以作为“天堂的使者”被派到人间去“社会实践”。
读到这里白渐潇反应过来,那些到现实世界中执行任务的,就是这些从学校里刚毕业的天使,其中的某个恐怕还穿着他的皮在人间逍遥呢··接着,在人间“社会实践”结束后,他们将荣升为“界主天使”,自主设计开发游戏,而且还要完成KPI,收集到足够的恶能量,才能重返乐园。
据白渐潇观察,大多数界主天使就是在这一步蹉跎一生的,比如第一个游戏中他遇见的界主燕燕,就是个情况都没搞清楚的恋母狂小丫头;第二个游戏中在教学楼遇见的班主任,就是个埋首书斋的郁郁不得志的小说家;奥古斯都船长就更别提了,他倒是很有事业心,眼看就要大功告成,却被自由联合给一锅端了,想要东山再起,又遇上了一系列惨绝人寰的事故,也不知道背负着三千六百道诅咒,他现在过得怎么样……·假如界主天使真的完成了任务,来到了天堂,他们会出现在这里吗白渐潇不由地想,刚才他遇见的那个胖子,明显不是天使,他又是什么样的存在·这些都不是靠想想就能解决的问题,白渐潇瞥了眼时钟,指针已经逐渐爬出黑色的领域,向着白色那一半移动。
从男孩的记忆里,白渐潇知道一旦白天降临,低等天使就会开始活动,他不敢怠慢,蹑手蹑脚地准备回房间··然而,他的手机又开始震动了·床上的孩子被惊扰,发出模糊的梦呓,翻了个身。
这一回白渐潇没有慌张,打开手机,看到陆璐又在骚扰他:“天就要亮了,真的不来见我吗”·白渐潇没想到他逼得那么紧,他本来是想等陆之穹到达乐园后,再去赴约的,那样就算自己遇到危险,还有个可以依靠的人。
没有光明的地方……白渐潇望了眼窗外的月亮,只有弯弯的一勾,却亮得出奇,走廊上铺着一层蓝盈盈的霜雪·等到天亮,那肯定不能叫做“没有光亮”了,也许他应该找一个完全黑暗的房间·白渐潇回想了一下,自己进过的每一个房间都有窗户,都有月光透进来。
他一边思索一边回到了婴儿房,躺回了自己床上·指针逐渐逼近黑夜与白天的交界,白渐潇摩挲着手中的raw指环,心中隐约有了个想法··他将raw变作一张薄薄的黑膜,将自己连带着床全部罩起来,所有的光都被隔绝在外,眼前一下子什么都看不见。
他还没有完全适应黑暗,就看到一张脸缓缓在眼前浮现·白渐潇尽力让自己不动声色,起码不能露怯··不到50公分的距离,他们近距离地互相凝视着,那是张棱角分明,显得有些冷峻的男人的脸。
“很好,你找到我了·”那张脸露出了一个赞许的微笑,声音低沉醇厚,如大提琴一般颇为动听··渐渐的,男人的整个身体都从黑暗中浮现,他的背后背着三把长剑,其中两把斜插着,组成了一个X的形状,第三把剑竖在中间。
这让他看起来像是一棵被三根支架固定住的树··就是通过这三把剑,白渐潇确定了他的身份:“你是欧冶子·”·他就是那个失踪了的剑阁首领,尹橙和纯钧的师父欧冶子,白渐潇从未想过会以这种方式与他见面。
“啊,”欧冶子煞有介事地摸了摸下巴,“你不说我都快忘记我在人间的名号了……”·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一动之下,白渐潇终于看清楚,他的背后,在那三把剑的间隙中,一双巨大的黑色羽翼正拖在他身后。
和陆之穹、殷千翎的翅膀一样,是黑色的,这其中必定有某种特殊的原因,但白渐潇一时没有心思去想··“前辈,说实话我有许多问题要问你,”白渐潇寻找着措辞,“你为什么要假扮成陆璐联系我乐园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来见我的目的是什么……”·他一口气问了许多问题,欧冶子只是微笑不答,最后他悠悠地开口道:“时间不多了啊。”
“我知道,天快亮了,”白渐潇快速说道,“我会找机会,想办法再次与你见面……”·“也好,我们下次再说,”欧冶子打断他,“不过下次这个办法就行不通了,我会用短信告诉你该怎样找到我。”
说着,他居然打算就这样消失··白渐潇不甘心,伸手去抓,手只穿过一层空气·他完全意识到这家伙的恶劣了,随心所欲地出现和消失,却什么都不肯说,明明是在以逗弄自己为乐·“哦,对了,难为你那么辛苦,有一件事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只剩下一张脸时,欧冶子忽然道··“什么”白渐潇抬眸望向他··“是关于你自己的哦,”欧冶子的眼中露出戏谑的光彩,“关于你身体中被植入的那段程序。”
※※※※※※※※※※※※※※※※※※※※·前面还有一更别忘看啦· · ·第146章 有关那段程序·他果然什么都知道甚至连自己身体里有一段程序的事……白渐潇还记得人间收容所刚刚成立之后, 唐渊说他的身体里有一段早就埋下的程序, 尽管连唐渊自己也并不知道程序的具体内容是什么。
“是什么”白渐潇艰难地问·尽管急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他又开始惴惴不安·他用了很多精力为自己塑造了一个稳定平衡、结构精巧的精神世界, 而这个未知的外来程序已经构成了精神殿堂的一块地基,如果这块地基忽然被抽走……·“是什么呢”欧冶子抓了抓下巴,“就是你明明已经感到无法理解,却自我逃避、拼命合理化的那件事哦。”
“如果你只是为了来说这些话,那你可以少费些心思了,”白渐潇懒得和他打机锋,“我没有那么容易被你动摇心神·”·“你喜欢陆之穹对吧而且是一见钟情”欧冶子突然转移了话题, “你曾对任何人一见钟情过吗不不, 这样问太难为你了,更准确地说, 你曾对任何人产生过深刻的感情吗那个玩世不恭冷眼旁观的大明星去哪里了呢”·“闭嘴吧”白渐潇彻底失去耐心, 心念一闪,将raw收了回来。
“这段早就设置好的程序,就是……”就在黑色薄膜消逝之时, 欧冶子对他露出了残酷的微笑, “你会爱上陆之穹·”·天亮了。
白渐潇如从噩梦中惊醒, 欧冶子最后的话- yin -魂不散地萦绕在他耳边·从进入监狱以来,他遭遇过无数挫折, 见识过无数地狱般的惨相, 也无数次崩溃过, 但意志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动摇。
理智的声音告诉他:这是敌人的离间之计, 都是无稽之谈,他试图瓦解你的斗志欧冶子不过是瞄准了他心中最纤细脆弱的地方,恶狠狠地扣下扳机,他根本拿不出任何证据。
如果他轻信了欧冶子的话,那么敌人的女干计就会得逞·对,他必须提醒其他人,小心敌人的谗言,什么都不要信……·可是……可是啊,如果欧冶子说的是真的呢至今为止欧冶子什么都说对了,如果这件事是真的。
他会喜欢上陆之穹,是因为身体里被植入了会爱上他的程序,那么至今为止的一切都算什么他那么努力地想要冲破牢笼,和陆之穹好好地度过余生,到底都是为了什么·我是会如此轻易恋爱的人吗一个尖锐的质问声叩击他的心房,发出空洞的回响。
有的人——像阿莫尔,总是对全世界抱有充沛的爱意,能轻而易举地敞开心扉去爱任何人·但他不是,他从小就织起了厚厚的茧,将自己包裹在里面,他不知父母的爱为何物,他没有交心的朋友,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动过心,甚至面对粉丝们狂热的爱他都淡漠无感……那么我为什么会轻易喜欢上陆之穹白渐潇质问自己。
他无法找到答案··那是第一眼的心动,他喜欢他的长相,通过燕燕的传声筒听到他的声音总感到心安,和他触碰会感到喜悦,熟悉之后,总是忍不住想要拥抱和亲吻的冲动。
他追逐他如追逐一个千丝万缕的谜团,心甘情愿地放任自己被缠绕进去,盲目又天真··紧接着白渐潇又扪心自问:我是那样大度的人吗在业内他是出了名的宽容友善,从不抢资源从不与谁交恶——但那只是因为他不在乎。
在情感上他是个极度自我中心的吝啬鬼,从不兜售赎罪券·背叛自己的朋友他一个都不原谅,抛弃自己的父母他一生都不会与他们和解··那么凭什么,他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原谅一个几次三番背弃自己的男人无论被伤害到何种地步,只要陆之穹一恳求他就止不住心软,只要陆之穹再一次拥抱他,那种糖精一般的甜蜜感就会淹没所有的苦楚。
这些想法止不住地滚过脑海,如沸腾的岩浆将虚假精致的乐园夷为平地,白渐潇根本无法控制自己不去猜疑·欧冶子说得对,那些都是自己明明已经感到无法理解,却自我逃避拼命合理化的事,一旦怀疑的种子种下,过往的一切迷障都散去了,他恍惚地意识到,雾里看到的未必是花,也许只不过是一些色彩斑斓的毒虫子。
低等天使们鱼贯而入,为每个婴儿编号、测量体温、抽血、喂奶·白渐潇任由他们摆布,只有在喝奶的时候假装配合,过后都悄悄吐了出来·他本来有许许多多的计划要展开,此刻却完全失去了动力,睁着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指头都懒得动一下。
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就这样白天过了一大半,精神体忽然传回陆之穹的消息:“总算到上面了,白白你在哪里”·再度听到他的声音,白渐潇心里五味杂陈,甚至还有些怨恨:管他真的假的,就是这个讨厌的男人,将他的生活搅得一团糟,让他变得根本不像自己了。
他久久没有回答,陆之穹那边焦急起来:“白白,怎么了你说话啊,是遇到危险了吗”·“没有……”白渐潇勉强回了一句,“我在育婴室,走廊最深处那一间。”
“没事就好,我来找你,很快就到·”·“嗯·”·在等待的时间里,白渐潇忍不住开始琢磨一件事:这段程序到底是谁植入自己身上的·欧冶子当然有最大的嫌疑,但白渐潇想不明白他的动机,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对付自己一个普通人。
难道是因为那段预言陆之穹曾得到预言,他将来的恋人名字里有个“白”,所以天使提前对付他,最终目的是对付陆之穹·只有天使能植入程序,说起来,陆之穹不也是个天使吗虽然从未展现出来,但他也拥有植入程序的能力吗据说他的序列还不低呢……想到这里,白渐潇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扼断了邪念的苗头,再想下去便是诛心了。
低等天使忙完离开后不久,门又开了条小缝,陆之穹鬼鬼祟祟地钻进来,婴儿们都睁大眼睛,好奇地盯着奇怪的叔叔看·白渐潇看到他,心头一紧,失声问道:“你怎么回事”·陆之穹脸上身上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尤其是左肩一条又深又长的砍伤,让他的整个左臂无力地晃在身侧。
“没事,被发现了,”陆之穹口气轻松,“然后发生了一些电车阻击战什么的,问题不大,那群天使都被我消灭了,应该没有露出破绽·”·“是吗……”白渐潇有些心不在焉。
长期相处的默契让陆之穹敏锐地意识到恋人不是在担心自己的伤势,而是陷入了别处的哀愁·陆之穹问道:“白白,你是遇到了什么事吗”·“没有。”
白渐潇立刻否认,他下意识就选择隐瞒这件事··“如果有事的话一定要对我说,我一直都在·”陆之穹不信他的话,但也发现他不愿意说出口。
事到如今白渐潇对自己还不信任,难免让他有些伤心··“嗯·”白渐潇只是点点头,“看到那个时钟了吗指针转到黑色半边的时候,低等天使都会停止活动,那个时候你再来找我,我们一起出去。”
·“好·”陆之穹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低头亲了亲孩子的脸颊,委屈地小小声道,“白白要是再多相信我一点就好了·”·“没有不相信你。”
白渐潇努力露出一个微笑,但他的双眼通红,眼眶中还浸着- shi -润的泪水,陆之穹一点都没有被安慰道,情绪低落地离开了··陆之穹一离开,白渐潇重重地大口呼吸起来,和陆之穹在一起,他像是溺进了水里一般几乎要窒息了。
他的心快要割裂成两半了,一边情不自禁地为陆之穹的出现感到喜悦和安心,担心他的伤势(他忍不住怀疑:这是否也是程序的影响),一边又无法自制地冒出更多的质疑和猜测。
白渐潇拉起小被子,把自己蒙在被窝里,紧紧捏着手上的指环·在无数的虚假的荆棘丛中,至少有一件事是真的:陆之穹爱他··他们一起经历的战斗,一起度过的时光,他在陆之穹身上看到的令人喜爱的品质,这些也都不是幻觉。
不能继续在猜测中自我消耗了,白渐潇定下心来,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欧冶子想和自己玩游戏那就和他玩下去,他一定要把欧冶子找出来,问出真相。
如果欧冶子对他说谎,那就打爆他的狗头;如果欧冶子说的是真的,那么……那么他至少也要和陆之穹共同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某一块地基摇摇欲坠,而经过一天的修修补补,精神殿堂又重回稳定。
天黑后陆之穹来见他时,不由松了口气,白渐潇眼中的痛苦和猜疑已经消失了,重新闪烁着坚定的光亮··白渐潇将自己如何收到短信如何遇见欧冶子的事一一与陆之穹说明,唯独略去了有关程序的事,“我们接下来去学校,不必苦等欧冶子的短信。
如果他不来找我们,我们就去找他·”·他们连夜逃出了医院,也不能说是“逃”,毕竟他们堂堂正正地走了正门,连一个天使守卫都没有,夜里他们似乎都人间蒸发了。
白渐潇向塔发送信号,想让其他三队人马都在学校集合,然而这一次,阿莫尔却久久没有回答··“联系不上”陆之穹感到奇怪,“照理说应该不会出现上次的问题才对……”·上一次陆之穹与阿莫尔通过灵魂互相感知,因为信息量过大导致阿莫尔支持不住。
阿莫尔“死”后,Amor重建了信号塔,使它具备了独立收发信号的能力·也就是说,他们现在是通过塔本身的力量进行交流,陆之穹一时也想不明白那头还会出什么意外。
“Amor戒备森严,不必太过担心,”逃出医院后,白渐潇变幻出成人的形态,率先一步踏在空荡荡的马路上,“不要在等待中浪费时间,我们先去学校·”·/·意外发生在Amor的事,恐怕并不是“意外”这么简单。
在警报声中,全Amor的成员都汇聚到塔下,震惊地发现半年前发生过的悲剧再一次重演了——那时候殷千翎趁着Amor内部大乱,率领大军兵临城下,若不是最后莫名其妙地突然收手,Amor早就已经被灭门了。
而这次,比上次多十倍有余的军队再次集结,忽然包围了Amor的领地·他们打出了金色的太阳旗帜,在天光下迎风招展··如水中撒入了热油,监狱中人心惶惶,口口相传着同一个爆炸- xing -事件:没有任何宣战,自由联合向Amor发起猛攻·※※※※※※※※※※※※※※※※※※※※·搞搞事情(。
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 · ·第147章 小 心 身 后·作为全监狱最大的组织, 自由联合的体量比其他三大组织加起来还要大, 难免会有庞大臃肿、低效松散的弊病。
自由联合名下有上百家小公会各自为政, 只有名义上的会长, 真正的实权掌握在百家公会的会长组成的议会手中··这也决定了它的任何一个决策都会经过层层考量、深思熟虑,和行事随心所欲的狩天几乎是一对反义词。
同时,自由联合的成员大都奉行“你觉得监狱不好,就加入它建设它”的原则,积极投身于基建事业,绝大多数都是安分守己的和平派··而另一方面,人间收容所历经了会长“死亡”, 副会长叛逃,险些被狩天灭门的一系列惨案后, 改名为Amor, 变得比以往更加低调,绝没有惹是生非, 何以被自由联合公开讨伐这是吃瓜群众们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甚至连Amor里的许多人还没搞清自己为什么被打,就不得不- cao -起武器匆匆迎战。
如果白渐潇一直留在Amor的领地中,恐怕也会产生同样的疑问·但当他看到乐园中无处不在的太阳图腾后, 许多真相已经不言而喻了··自由联合从来与“自由”无关,它本身就是一个由天使创建而又伪装成民间自治组织的小型政府。
而在这一刻, 它撕破了温和的面纱, 向着胆敢挑战最高秩序的叛逆者, 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cao -, 老娘跟他们拼了”迦陵个暴脾气,怒发冲冠,挑起一杆长.枪就加入了厮杀的队伍。
作为全Amor仅剩的最高武力,她的出现就像掠食鱼群的巨鲸,刀光剑影闪转腾挪,很快清空出一块无人的禁地·入侵者们闻风丧胆,纷纷避其锋芒,然而他们不知道,一群毒蛇正在靠近。
“啊啊啊啊有蛇”·“小心——有毒”·嘶哑又诡异的乐曲笼罩在战场之上,像是一曲提前奏响的丧歌。
一只巨蟒缠绕着塔身,嘶嘶地吐着信子,银蛇坐在巨蟒头顶,不间断地吹奏蛇笛··塔内,阿莫尔快速地下达完命令,又赶忙接上通讯·仅仅一段时间不在,乐园传来的信息就多到快要爆炸。
阿莫尔言简意赅地报告了塔内的情况,同时让他们务必不要分心,这里还守得住··“我就知道,自由联合果然是天使的走狗,”殷千翎咬牙切齿,“阿莫尔,你去通知狩天,让他们赶紧滚过来支援”·“狩天的人要是敢来,我们就不知道该打谁了。”
唐渊语气不善地回应道,“不要再给我们增加工作量了行不行·”·“哦,那就叫他们偷袭自由联合的后方,一举端了他们的老巢”殷千翎兴致勃勃地提了个更对他胃口的建议。
“恐怕有难度,自由联合的地界太广了,”阿莫尔道,“但我可以将你的命令转达给他们,现在必须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剑阁也可以提供帮助。”
尹橙道,“这样毫无理由的攻击是不可接受的,请帮我通知干将,以剑阁的名义向所有公会发出号召,支援Amor,抵制自由联合挑起战争的行为·”·众人帮着出谋划策,但阿莫尔心里清楚,援军的集结需要时间,在此之前,他们必须自己先顶住。
此刻没有比守卫塔的安全更重要的事··通讯的最后,阿莫尔也将陆之穹“在学校集结”的指令传达给众人,然而其他三队人马都表示地方太大,根本找不到路标,也根本弄不清学校的方位。
“这就是一座空城,”纯钧说,“我和师兄现在就站在一座电视塔上,无论朝哪个方向看,这座城市都没有尽头·”·“不,有人,”千里说,“我看到人影了,他的速度很快,我和殷千翎都没有追上。”
“对,我也遇见了一个人,”白渐潇补充道,“是在医院外看到的,实力很强,除此之外我没有看到别的人·”·将所有人的情报统一起来,他们已经能整理出乐园的大致情况:这座城市不知道究竟有多大,居民楼整齐美观、大商场豪华富丽、公园景色优美……各种城市该有的基础设施都十分完备,却看不见一个正常居民。
唯有一些看不清面目的人在街巷的- yin -影里潜行穿梭,仿佛旧时代遗留下来的鬼魂··“各自小心,”最后,尹橙总结道,“大家想办法找到学校,保持联络。”
结束通讯后,Amor的现状难免又让人心头蒙了一层忧虑,白渐潇和陆之穹翻入学校,躲在小花园的树丛中,心中都满怀心事··“欧冶子是个什么样的人”白渐潇突然问,“你们关系好像不错。”
“关系么是不错,”陆之穹说,“但是我们不熟·”·“嗯”·“欧冶子,他就是那种对谁都很大方的人。
我们都还在位的时候,剑阁和收容所的关系一直不错,他会免费给我们修理和鉴定道具,有时候我也会帮他一些小忙·相处久了,你会觉得他是一个无聊透顶的人,不会产生一丝一毫想要了解他的想法。”
“平庸可能只是他的面具,你从来没注意过他有什么异状吗”白渐潇问,“你感受不到他是个天使吗”·“很可惜,就是这样,我只知道他进监狱的历史很长,比我认识的任何人都长,但没有想到他会是一个天使。”
陆之穹如实回答·他察觉到白渐潇的话语中压抑着情绪,说话时也不直视自己的眼睛,“白白,你认真告诉我,是欧冶子对你做了什么吗”·“没有。”
白渐潇生硬地回答,忽然又转移话题,“你知道程序吗”·“嗯,唐渊知道怎么- cao -作那玩意·”陆之穹更加迷惑了,“唐渊还说你身体里有一段程序,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你身体里也有程序吗”白渐潇的头转了回来,双眸如森冷的夜色,那种打量的神情让陆之穹觉得十分陌生。
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我想是没有的·”陆之穹坦然地回望他,“如果有的话,唐渊会告诉我·”·目光、语言、神态、下意识的反应,全然的无辜,全然的坦诚。
陆之穹没有说谎骗自己,可他就是无法停止猜忌·白渐潇不自觉地叹了口气,“对不起,我……”·他说不下去了,难以忍受窒息的气氛,转身便走,踩着梧桐婆娑的- yin -影,走向黑洞洞的门廊。
学校里空空荡荡,如同这座城市,人类似乎在未知的大灾变中接近灭亡,只留下光鲜的钢铁躯壳,在时光中慢慢腐朽积灰··“还有什么想问的吗”陆之穹跟在他身后,夜风吹来他平静又温和的声音,“继续问我问题吧,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如果这能让你安心的话。”
“没有问题了·”白渐潇背对着他··“还能牵手吗”陆之穹走上前来与他并肩同行,伸出了手——那只手依然坚定有力、干燥而温暖。
白渐潇没有回答,只是伸出了手,与他紧紧地交握在一起··就在这时,欧冶子发来了短信,关不掉的嗡嗡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白渐潇皱着眉头掏出手机,上面只有四个字:“小心身后。”
/·“哥你在哪里”孟响闭着眼睛,原地转圈,口中呼唤着白渐潇,“请指示我学校的方位吧哈利路亚”·她闭眼转了好几圈,遵循内心的启示停了下来,朝着前方走去。
那将是神为她指引的正确的方向··唐渊双手插着口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大步靠近马路牙子,然后毫无意外地被绊倒,狠狠前扑摔了个狗吃屎··“啊,疼疼疼疼疼——”孟响眼泪汪汪地抱着摔坏的膝盖,那里破了个大口子鲜血直流,“臭男人,你怎么看到了也不提醒一下”·“我不是上帝,”唐渊翻了个白眼,径直向前走,“我不救傻逼。”
话虽这样说,路过孟响的时候,他弯腰在伤口随手一摸,血肉模糊的伤口顿时被新长的皮肉覆盖,连受伤的痕迹都看不出来··“好厉害……”孟响惊奇地活动着右腿,不仅没留疤,而且一点疼痛都感觉不到,这时什么菩萨技能就是不知道这个技能,能不能帮她治一下痘坑……·“谢谢你帮我疗伤,唐……唐先生。”
孟响结结巴巴地感谢道··有事唐先生,无事臭男人·唐先生深感面斥不雅,当她是空气,闷头向前走··但孟响不是空气,而是根本无法忽略其存在的伊丽莎白圈。
她又开始叽里咕噜念起了咒语,唐渊忍无可忍,吼道:“祈祷有用吗”·“没有的话,你为什么朝我选中的方向走”孟响问。
“……”唐渊一顿,更加火大,“你逼逼个不停,神就会来救你了”·“会啊,”孟响无辜地一缩脖子,“我和你讲过我和白哥初遇的故事吗那时候啊,我被关在了一间密闭的房间里,就快要缺氧而死了,我只能不停地祈祷,结果你猜怎么着,白哥真的来救我了”·“你大可以现在作死试试,看萧见白会不会来救你。”
唐渊的神情看起来像是要亲手结果她··“我现在有你嘛,”孟响毫不在意他的冷言冷语,讨好道,“你看,只要我呼救,你就会来救我,我一受伤,你会帮我治疗,你就是我的神仙我有一座小祭坛,回去就帮你点上一盏长明灯,以后祈神时我会一并祝福你……”·唐渊忽然停下脚步,孟响险些撞上他的背,心中忐忑有些没底:“喂,真的生气啦,我不吵你就是了……”·“安静。”
唐渊小声呵斥,拉着她后退几步,躲到了建筑的- yin -影中··孟响好奇地望去,前方那一块围栏围着的地方,正是他们不停寻找的学校,她的祈祷果然有用·然而此刻这座建筑却笼罩在不祥的- yin -影中,孟响眼皮子一跳一跳的,腿不自觉地哆嗦起来。
“敌人在哪里”她小声问,“我、我有很不好的感觉·”·唐渊轻轻摇头,显然他比她更快地感到了危险,却同样没能找到敌人所在——这恰是最凶险的地方。
孟响仓鼠一样往唐渊身后缩了缩,就是这个时候,她忽然注意到唐渊背上仿佛趴着什么东西,不由失声叫道:·“小心身后”· · ·第148章 生活是一场大型崩溃·唐渊猛地回头, 脸上的表情却略显茫然:“我的背后有什么”·“呃, ”孟响一呆, 她只来得及看到一闪而逝的黑影,眼睛一眨后却又消失不见了, “我没看清楚……”·唐渊眯起猫瞳, “我倒觉得你背后有什么东西呢。”
然而当他绕到孟响背后时, 却发现什么也没有·他的手指贴着孟响的脊椎骨一节节划过, 让孟响受到了更多额外的惊吓·她颤巍巍地说:“你别吓我啊, 我胆小不经吓的……”·后背是一个很玄妙的位置,它是人的一部分, 却偏偏是视觉的盲点, 承载着人类最初的对未知的恐惧。
历来无数的恐怖故事都与后背有关, 比如背靠背的好朋友, 床底下的尸体,镜子里出现在身后的鬼等等·孟响脑袋里一瞬间冒出了无数惊悚故事,她感到左边肩头一阵发沉, 眼睛不由向左下方望去, 只见一只腐烂的黑色鬼手, 正慢慢贴着她的颈脖子向前游走……·“啊啊啊啊啊啊啊”孟响惨叫出声, 抄起匕首就往鬼手刺去。
唐渊正站在她身后, 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刀锋,他的虎口被锋利的刀刃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鲜血飞溅, 但如果他不这么做, 此时被刺破的就是孟响的颈动脉··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你发什么疯”唐渊治好了自己的伤,卡住她的手腕将匕首夺入手中。
“我的脖子上有一只鬼手,”孟响恍惚道,“我想攻击它……”·“放屁,你明明就在自杀”唐渊可没看到什么鬼手,他看到的是孟响忽然发了疯,举起刀就要结束她愚蠢的生命。
“不是的,我明明……”孟响根本搞不清楚状况,她怎么可能自杀她明明就是去刺那只鬼手要么是唐渊弄错了,要么就是她的感觉出了偏差,“我知道了,这一定是精神能力那都是我的幻觉啊啊啊啊——”·这一次,孟响看到的是两只鬼手,蛇一样从背后环过来,缠住了她的脖子·而唐渊自顾不暇,他感到一股凌厉的金光从天灵盖劈下,他的背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巨大的天使,高举圣枪要将他劈成两半·如果是幻觉……唐渊堪堪一避,没有还手,圣枪贴着他的侧脸劈下,直接砍掉了他的一只耳朵,半张脸鲜血淋漓。
- cao -不是幻觉·耳朵刚掉下来,唐渊就以极快的速度将伤口复原,挥鞭格挡,却见孟响睁大眼睛,高喊“不要”这让他在最后一秒收住了手上的劲道。
然而太晚了,背后忽然一道火辣辣的疼痛,皮肉向两边绽裂,深可见骨——本该击中天使的鞭子抽在了他自己身上·幻象攻击他们能造成伤害,而他们对幻象的攻击却会作用到自己身上,这是什么狗屁道理·“是精神力攻击”唐渊果断拉着孟响就跑,试图离开能力者的攻击范围,然而那背后的幻象紧紧跟随,- yin -魂不散,“你不是精神力能力者吗想想办法”·“我、我知道了,白哥教过我,现在最重要的是——呃”孟响快哭了,背后的鬼手掐断了她的脖子,唐渊一秒内又给她治好了,“要冷静让精神世界平静下来”·“……”唐渊默默转头看了她一眼,孟响在他金色的眼瞳中看到了快要爆裂的怒火。
“有没有更有用的建议”唐渊问··“杀了他”孟响叫道,“杀了能力者,这是最简单的办法了”·话音未落,野蛮生长的力量铺展开来,以唐渊为中心方圆百米的陆地忽然全部被掀翻,草木葱郁的小花园、塑胶跑道、铺着大理石的走廊……所有的地面都如浪潮般涌动,建筑倾倒崩塌,一场小型地震席卷了校园,尘埃弥漫。
是个人都该跪了,然而背后的幻象依旧没有消失··“死哪里去了”唐渊更加不爽,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低吼声,金瞳缩成一条竖线。
他背后的天使已经增长到十多个,跟教堂天顶壁画一样笼罩在他头上,每一秒他的身体都被数十根圣枪洞穿,在枪尖拔出时伤口又瞬间愈合··孟响这才亲身感受到他恐怖的治愈力,即使他自己已经被戳成了刺猬,却还有余力来治愈她身上的伤口。
但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能力早晚有枯竭的一天,她必须想办法找到攻击者·孟响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这一次,就继续让神明引导她吧·她跌跌撞撞地向前走了几步,黑暗中一片茫茫。
“睁开眼睛·”一个声音忽然在她耳边说道,“不要切断与现实世界的联结,黑暗会把你带向深渊·”·孟响猛地睁开双眼,心头冲上来一阵狂喜,开口却只剩下:“哥”·尘埃落定,建筑的残骸中现出一个挺拔的身影,月光下俊美如神祇。
他的出现如清风吹散雾瘴,抚平了孟响心中所有的不安和恐惧··“没想到最先过来的是你们·”另一个声音从后面幽幽地传过来··“让你失望了吗”唐渊擦掉满脸的血,抬头看向他。
陆之穹却不现身,仔细看来,他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和白渐潇背靠背贴在一起,就算走动的姿势十分别扭,也绝不脱离··“对方是精神能力者,而且实力远在我之上,我并不能抵抗他太久,”白渐潇说,“他的能力能够具现化人对‘背后之鬼’的恐惧,所以我建议你们背靠背紧贴着。”
·“对哦只要相信自己背后是队友的话,就不会产生恐惧了”孟响反应过来,连忙贴在唐渊背后,还撩了两把唐渊的长卷发紧紧攥在手里,仿佛荡秋千时紧紧握住绳子。
从唐渊额头浮起的青筋看,白渐潇就知道这名雌- xing -人类怎样锻炼了他的忍耐力··“当然,”白渐潇无奈地补充道,“仅仅是背靠背还不够,最重要的是你必须完全信任队友,否则你一丝一毫的怀疑都会催生恶象,反而会害了你背后的人。”
听闻此言,唐渊立刻要和孟响解绑,“你松开”·“我不”孟响死死地扒着他,甚至钻进了他厚实的长发中,唐渊简直感觉自己背后扒着一只活鬼·“小心,他又来了”白渐潇提醒道。
因他的能力短暂停止的攻势再度袭来,即使众人不像白渐潇那样精神敏锐,也能感觉到敌人可怕的威压··“在他宰了我们之前,找到他·”陆之穹朝一个方向努了努嘴,“他的攻击范围很大,我们必须将这块地方全部排查一遍。”
以往容易的工作,现在却变得无比困难,和孟响背靠背后,她的鬼手反而来骚扰唐渊,唐渊的天使则来戳孟响,就算朝前走几步,四条腿都要互相别来别去,简直毫无信任,毫无配合,毫无效率。
他们所受的攻击倒是弱多了·但这并非是背靠背起了效果,而是能力者的攻击都集中在了白渐潇身上··白渐潇能感觉到,对方的精神力广博宏大如浩瀚的海洋,对精神力的- cao -控精熟圆融,少说也有十年的苦修,绝不是他这个初出茅庐的新人能比的。
在过去,他至少可以依赖自己稳固的精神世界与他抗争,然而偏偏是这个时候,偏偏是他的精神极度不稳定的时候,即使精神世界只有一道小小的裂痕,都会被撕裂成峡谷,而程序那件事又岂止是“小裂痕”那么简单。
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他的动摇立刻就反应在现实中,陆之穹受到了他的“背后之鬼”的攻击·陆之穹一边彻底搜查着周围的每一处遮蔽,一边勉强抵挡着伤害,默默地一声也没吭。
他当然知道那些攻击意味着什么,白渐潇不再信任他了··这个事实比起身上受到的所有伤害,都更让他心如刀割·陆之穹不甘心,憋屈德要命,以往每一次他犯了错,至少知道自己错在何处,都能想办法补救。
可是这一次,他连自己做错了什么都不知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珍贵的信任,像手指间的沙子一样不可挽回地慢慢流逝··他依然可以感觉到紧贴着自己的温热躯体,白渐潇的肩膀没有自己宽阔,骨架甚至有些纤细,根本不适合参加战斗,他在微微地发颤,似乎在淋受一场他不曾察觉的风雨。
陆之穹更加用力地握紧了他的手,除此之外,他做不到任何事··与背后的血雨腥风想比,白渐潇没有受到身体上的攻击——陆之穹完全信任他·这只能更加加剧他良心的磨难,心灵的缝隙越来越大,在能力者暴风骤雨般的攻击下,他第一次感到自己的精神世界快要瓦解土崩,因恐惧而颤抖起来。
“喂,我说你们,”唐渊替陆之穹疗完了伤,忽然说道,“换人吧·”·“什么”陆之穹疑惑道··“换人啊,我和你贴贴,孟响和萧见白贴贴,”唐渊理所当然道,“你们俩要互相折磨到什么时候,换我吧,至少我不会让你受伤。”
“不行……”陆之穹下意识想反驳什么,白渐潇却主动松开了手,陆之穹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的话音在身后轻轻地响起:“唐渊说得对,也许我们稍微离开一下会比较好。”
白渐潇主动离开了他,背上的温度消失了,风吹过是刺入脊椎的寒冷·陆之穹默默地注视着他离去,紧紧握着拳头··信任是个很微妙的东西·比如说,唐渊曾经策划捅了陆之穹无数刀,准备把他洗脑成一个绝对不会离开自己的白痴,然而他对陆之穹却有百分百的信赖。
反过来,陆之穹百分百知道唐渊是什么- cao -- xing -,无论他做出什么野兽行径都不会惊讶,这也是一种信任·当他们向对方交出后背时,那些背后之鬼便真的消失了。
另一边白渐潇和孟响背部紧贴,鬼魂同样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本来该是个好消息,然而却在白渐潇心头压下更沉重的负担·他天- xing -有很乐观的部分,愿意相信人- xing -的善良,他可以轻易地完全相信孟响,可是对与自己最亲密的陆之穹,却无法抑制猜忌……·“哥,你累了吗”孟响察觉到他内心的动荡,却不知道怎么安慰他,“要不你靠着我吧。”
“没事·”白渐潇紧咬牙关,与那股侵略- xing -的力量殊死搏斗·他是在动摇,但他并不软弱,想摧毁他的精神世界,没那么容易·“找到了”随着陆之穹的一声呼喝,他和唐渊终于挖地三尺找到了那个隐藏的精神能力者,正是白渐潇见过的那个胖子。
胖子不仅精神力强悍,而且速度极快,陆之穹和唐渊背靠背行动不便,第一下竟然让他逃了出去·陆之穹挥手劈开了胖子周围的土地,无数泥沙挥发为漫天烟尘,胖子猝不及防一头栽了进去,唐渊让泥土无限增长,天降大山一般将胖子死死地压在土坑之中。
鱼死网破之际,胖子似乎意识到白渐潇是块难啃的骨头,忽然放过了他,转而攻击精神最为薄弱的孟响·“啊——”孟响哀哀地惨叫一声,在第一波攻势下,险些晕倒过去。
“孟响,撑住”白渐潇连忙来支援她,帮她稳固精神世界·孟响哪里受得了这个,几近崩溃,眼前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幻象,大哭大喊:“对不起妈妈,我不该偷你的钱呜呜呜,我再也不追星了……妈妈,我好想见你,妈——”·白渐潇勾住她的胳膊,不让她自个往墙上撞。
他寄希望于唐渊和陆之穹赶紧解决能力者,否则孟响的精神世界在猛攻之下,会很快崩溃··就在这个十万火急的当口,塔中忽然传来了阿莫尔的通讯··“Amor已被攻破,所有人都退守塔中,但无法坚持太久,”阿莫尔平淡的声音诉说着骇人的事实,“如果守不住,我们只能舍生取义,我会将塔的核心部分交给迦陵让她带着逃出去,我和其他人会留在Amor奋战到最后。
届时请你们不要回头,继续走下去·”·说完这段话,阿莫尔没有等待任何回音,便切断了通讯··陆之穹正打算去揪住能力者,忽然感觉唐渊的身体僵直不动。
恋主癖小猫耸起脊背,悲痛欲绝地发出嘶吼:“阿莫尔……”·又一个人崩溃了·· · ·第149章 奋不顾身·在一个强大的能力者面前, 精神世界露出任何缝隙, 都是致命的。
胖子的精神力如跗骨之蛆, 立刻爬上唐渊的心,磨牙吮血,撕咬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消失已久的背后之鬼以狰狞的面目重现,陆之穹被他连累,连着中了好几枪。
“你他妈给我清醒点”陆之穹吼道··眼见着胖子就要从土山里挣脱,唐渊却当做看不见,不停地尝试与塔联系·阿莫尔那边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没有给出任何能让人心安的回音。
接二连三的不顺憋在心头, 陆之穹火了,揪住唐渊的领子, 扇了他好几个巴掌, “唐渊醒醒”·这几巴掌没有留力,唐渊的脸肿了起来,嘴角滑下一道血迹, 金瞳之中光芒涣散, 他茫然地开口道:“如果不是为了……阿莫尔……我做的这一切都……没有意义……”·陆之穹的手缓缓松开了, 他终于意识到, 这么多年唐渊从来没有清醒过, 不过是一个疯子抱着一团幻觉, 天天做他妈支离破碎的白日梦。
唐渊的背后之鬼凝聚为无数天使, 羽翼交叠遮蔽了天空·他们的攻击整齐划一, 霎时间天崩地裂, 无数金光闪烁的圣枪如飞火流星般坠落,刺入陆之穹的脊背··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鲜血刺痛了唐渊的眼睛,他慌忙道:“我帮你疗伤……”·“听着”陆之穹拍开他的手,神色怆然,摇晃他的身体,“你用招魂召唤来的阿莫尔只是个幻觉都是假的不要再执迷不悟了”·这是他们之间永远撕裂的话题,唐渊的神色立刻变了,受过的伤都变成了尖锐的玻璃,似要从他仇恨的眼神中喷出来。
“我有什么办法”唐渊嘶声质问,反而去推搡陆之穹的胸膛,“他已经被你杀了我有什么办法我再杀了你为他报仇吗我已经失去了他,怎么能再失去你你怎么忍心……你让我受了多少苦,又不是我自己想要变成人的”·陆之穹一怔,他还记得,那只名为汤圆的小猫最开始变为人的时候,睁开圆圆的眼睛,懵懂的打量这个世界。
阿莫尔拥抱他新生的肉.体,“欢迎来到这个世界·”·“汤圆,做好准备,”而自己对他说,“人活着就是来受苦的·”·但那只不过是他灵魂的两个面,是他倾注了无尽的祝福,也是他带着怜悯的目光,将唐渊从无知无畏、简单天真的野兽世界,强行拉扯到了这个丰富而痛苦的人世。
他实在是一切错误的源头··“阿莫尔没有死·”陆之穹突然说,“阿莫尔还活着·”·这本是一个惩罚,他要用阿莫尔的死来惩罚唐渊,来惩罚Amor的所有人。
但现在惩罚结束了··“什么”唐渊怔愣地抬起头看他··“他还活着,”陆之穹的手按住自己的心口,“他活在这里……不,他是我的一部分。
阿莫尔从来没有消失,没有离你而去·即使在最恨你们的时刻,我心里也有一个部分……属于阿莫尔的部分,依旧深深地爱着你们,愿意为你们奋不顾身——”·/·“住手你们想做什么”一道尖锐的女声在塔中响起。
被喝止的三个人面色尴尬,讪讪地收回手,Amor的成员挤在塔内,都朝这边望去··灵瑞只身挡在- cao -控台前,“谁也不许动这个东西”·被训斥的Amor成员低着头,咬牙切齿道:“外面都说了,只要把这个玩意儿交给自由联合,他们就会停止进攻”·“塔坏了可以再建,人被杀了就再也活不过来了”另一个成员吼道,“为什么我们要为了这种东西拼上- xing -命”·“塔正在记录乐园的讯息,”阿莫尔走到灵瑞身侧,与她并肩而站,“这不是与我们无关的东西,我们正在为打破囚笼而战。”
呼啸的巨响伴着他的话音轰在塔上,高塔震颤摇摇欲坠,众人如被困在一座大钟里,外面的轰击声连绵不绝地撞在耳膜上,一阵难耐的鼓噪嗡鸣··阿莫尔的话暂时堵住了怨声,仇恨的火焰却已经被点燃,人人脸上浮现幽怨之色,“凭什么……死得不明不白……”·“会长,将塔交出去吧……”一道凄楚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男人浑身是血,脸上的悲怆叫人动容,“我的妻子已经死了,我不想死在这里……”·阿莫尔沉默地与所有这些声音对峙着,守在控制台前,寸步不让。
他已经辜负了陆之穹一次,绝不会辜负他第二次··“大家再坚持一会儿,很快的,”灵瑞苦苦劝道,“剑阁的支援很快就到了”·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又引起了众怒,仅仅迫于她是上级敢怒不敢言。
迦陵本来心里憋着火,她是从来不给任何人面子的,直接指着她鼻子骂道:“齐灵瑞你给我闭嘴吧只会说些风凉话,上一次对狩天也是,一打仗你就跑得没影,你这个逃兵有什么脸说话”·“我……”灵瑞咬了咬牙,声音却低了下去,“我不是逃兵……”·没有人听她申辩,一根根紧绷的神经上,拉响了无数嘈杂的声音。
只不过这一次众人的怒火有了更集中的目标:·“我就知道,看到陆之穹回来的那一天,我就知道,一定不会有好事发生”·“他就是颗灾星”·“当初就该直接杀了他”有人愤怒地挥起了拳头,“我怎么没有多捅他几刀”·“是陆之穹杀了会长……”有人在哭泣,“要不是他杀了会长,我们怎么会被狩天打败,我们怎么会沦落到这种人尽可欺的地步……”·“住口”灵瑞终于忍受不了了,“都给我住口不许这样说他”·一双双仇恨的眼睛向她扫来,迦陵捏了捏拳头,“这种时候了还替他说话,Amor真该好好清扫叛徒了。”
“你们什么都不明白,”灵瑞痛苦地摇了摇头,“他让我不要说出去,但我就是替他不值得你们这群白眼狼……难道真的有谁以为上一次是殷千翎大发慈悲,主动放过我们的吗”·众人愕然,面面相觑,只听灵瑞凄然道:“我不是什么逃兵,我只是去找了唯一能救我们的人……”·那是发生在南墙计划之后的事,陆之穹吞噬了阿莫尔,叛逃离开,人间收容所内部大乱,四分五裂。
狩天趁机进攻,轻而易举地就拿下了收容所大部分基地,大军逼近收容所本部··灵瑞的能力是白昼幻梦,偏向精神系,催眠一个人容易,面对声势浩大的狩天精兵却显得格外无力。
她没有上一线,而是肩负起了联络盟军的工作,因而她也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收容孤立无援的处境··即使是过去交好的公会,也不愿直面狩天的威胁,谁都看得出收容所已经是强弩之末,没有人会愿意搭上自己的命数来援助一个将要覆灭的公会。
更不用说更多人都流着涎水,等待狩天咬断猎物的咽喉后,扑上来哄抢美味的残渣··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死亡的人数一天天增加,阵线一步步后退,内讧却又一天比一天激烈。
灵瑞终于忍受不了了,她只能想到一个人能够拯救他们,就像之前无数次一样·然而这一次,无论她如何等待和祈求,那个人都不会再像天神一般降临,力挽狂澜于既倒。
但她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只有她知道··坐着电梯一路向下,仿佛逐渐沉入窒息的泥沼,从透明的壁障中,能看到无数穷凶极恶的罪犯被封闭在水下囚牢中,仿佛一只只码起来的沙丁鱼罐头。
灵瑞一阵阵心酸,她怎么也没想到,离开收容所后,陆之穹会把自己关在这种地方··电梯在最底层戛然而止,望见里面情景的一刻,灵瑞几乎忘记了呼吸·她看到陆之穹以婴儿般的姿态,蜷缩在玻璃囚牢的液体中,背后巨大的黑翼伸展,将他包裹起来,如同织成了一个羽毛的茧。
陆之穹依旧没有从南墙事件的伤害中恢复过来,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他陷入了一段似乎永远不会醒来的沉眠,苍白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沉沉的- yin -影·他的脸色是那样虚弱,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头顶的光环也黯淡无光,斜斜地缀在那里。
精神如水中缥缈的游丝,似乎稍微碰触一下便会涣散开去,再也凝聚不成一个实体··灵瑞什么本来的目的都忘了,额头贴在冰冷的玻璃壁障上,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坠了下来。
她伤心而又压抑地哭泣着,她一点都不想要陆之穹来救他们了,她怕陆之穹就这样死了,或者永远不会再醒来··“咚·”轻轻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磕在玻璃上,灵瑞睁开泪眼朦胧的双眼,看到陆之穹不知何时醒了,正贴在玻璃囚牢的另一面,在很近的地方,用一种略带悲悯的眼光注视着自己。
“兔子,”陆之穹仍用过去的称呼叫她,“怎么哭了”·“没、没什么……”灵瑞慌忙擦掉眼泪,挤出一个难看的笑,“我就是想来看看你、看看你过得不好。”
“收容所发生什么事了”到底是亲手带大的,陆之穹一眼就看穿了她的伪装·他隔着玻璃缓缓抚摸,似乎想要像以前一样揉乱女孩的头发。
灵瑞沉默了一会儿,她想了想,无论最终能否幸存,人间收容所究竟是陆之穹倾注心血的组织,至少他有权力知晓它的结局·于是她鼓起勇气,将这段时间不幸的种种一一道来。
“我们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最后,灵瑞苦笑道,“我们驱逐了你,这就是我们的下场·我要走了,和大家站在一起,如果最后我能活下来,我一定会回来看你。
副会长,你也要好好的……”·“等等,”陆之穹蹙起了眉头,露出了不满的神色·他扶正了头顶的光环,双翼缓缓舒展,一步一步地走出水牢,“谁允许你们这样糟蹋我的公会的”·灵瑞睁大眼睛,明明之前虚弱得像是一缕即将散去的烟尘,然而当他就这样站在自己面前,依旧显得强大而可靠。
“不行,”理智让灵瑞清醒过来,拦在陆之穹身前,没忍住说了重话,“你受伤太重了,根本不能战斗,你这样过去就是送死”·“总比你们能多派点用场,”陆之穹笑了笑,轻轻推开她的阻拦,“放心,我会给殷千翎提一个他无法拒绝的条件。”
灵瑞感到那只手加在自己肩上的力度,又是一阵心酸,压抑在心头的疑问冲口而出:“为什么还要管我们啊,我们都那样对你了……”·“你都哭成那样了,我怎么忍心。”
陆之穹停下脚步,回头望了她一眼,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明明是在暗无天日的水牢里,灵瑞却忽然感到,那双幽深晦暗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极为温柔明亮的光彩——就像是被阿莫尔注视时那样。
恍惚间灵瑞跌入了尘埃弥漫的回忆之中,那些回不去的夏日午后,阿莫尔在葡萄藤下为他们读诗,天空湛蓝而柔软,空气里都浸润着让人沉醉的馨香气息··仅仅是那一个眼神,似乎就储存了夏天全部的温度,然而陆之穹很快回过头去不再看她,“咔哒”一声,时光的匣子被重重合上。
幻觉消失了·灵瑞注视他的背影,那布满荣誉伤痕的脊背,挺拔如一座孤峭的山峰·沉默的战士踏上了归程,拒绝同情的泪水,拒绝殷切的感激,拒绝一切他无法背负的情绪。
灵瑞跟上他,她是准备在陆之穹干出任何傻事前拦下他的·好在陆之穹自己心里也有数,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堪忧,拼命是留有余裕时的选择,白给可不是他的作风。
他避过战场,目的明确地前往狩天大营,以老朋友的身份,请求见殷千翎一面··那是一段极为艰难的路途,灵瑞记得自己跟随陆之穹一起,穿过狩天可怕的军队,在那些咄咄逼人、傲慢嘲讽的目光中,她感觉自己简直是个送投降书的使者,卑微得要命。
殷千翎坐在宝座上,惬意地端着酒杯,欣赏陆之穹的惨状,发出了一连串“哎呀呀”的怪叫,“老陆啊老陆,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哈哈,看到你这副丧家之犬的样子,比杀天使还让我痛快”·“这叫多行不义必自毙,”陆之穹很不客气地坐在他对面,轻佻地嘲讽道,“我已经达到了‘自毙’的阶段,你还嫩点,处在‘多行不义’的路上。”
·“多说点,多说点,”殷千翎心情正好,抚掌大笑,“狗越叫,老子越开心”·陆之穹笑而不答,只是端起酒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
殷千翎喝的当然是难得一见的好酒,还未入口一股醇香的味道就扑面而来,陆之穹轻轻啜了一口,忽然感到喉间一股热辣辣的疼痛,他忍不住咳嗽起来,五脏六腑便跟着一起撕裂般地疼起来。
他忍住不表现出异状,然而冷汗还是顺着额头滑落下来··殷千翎的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烦躁异常,“你是来投降的那就给我跪下磕三个响头,然后我再考虑给不给你留唐渊的全尸”·“嗯,我是想让你别毁了收容所,那是我花了很多心血建立起来的,”陆之穹干脆地承认了,眼神落在墙上,没有焦点,“不过你看,我现在连只狗都打不过,所以只能来和你谈条件了。”
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他这副样子让殷千翎浑身一阵恶寒,坐立难安地站起来,忍不住破口大骂:“你做出这副圣母的样子给谁看,恶心死了给我滚”·“不要自作多情,我又不是来求你的,我是来和你谈条件的。”
陆之穹悠闲自在地靠在椅背上,殷千翎实在看不出他浑身上下除了一条烂命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他冷笑道:“哦,那你说说看,什么东西比一个公会还值钱”·“你想要一双翅膀吗”陆之穹凑近他,露出神秘的微笑,“我是说,一双真正的翅膀。”
殷千翎还没怎么样呢,灵瑞先失声叫了出来,“不行副会长,你不用做到那个地步不行,你不可以……”·“这个女人吵死了,”陆之穹皱了皱眉头,“能不能叫人把她弄走”·殷千翎正处在无比的震撼之中,挥了挥手,便有两个狩天成员强行将拼命挣扎的灵瑞带了出去。
她的哭喊声渐渐远了,殷千翎托着腮,神情千变万化··他痴迷于飞行,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归根溯源,还得归功于陆之穹塞进他灵魂里的那只小凤凰,让他无时无刻不排斥陆地。
他有许多双翅膀,都是他亲手从天使身上砍下来的,然而那充其量只能算是装饰品,真正飞起来靠的是他自己的能力或者飞行道具··“属于自己的翅膀”,对他来说,是一个无法拒绝的莫大的诱惑,殷千翎舔了舔唇角,望向陆之穹的目光也深沉起来,“仔细说说。”
“想要使用翅膀,除了外面这部分,还必须依靠内部的几块骨骼,”陆之穹伸展出翅膀,缓缓抚摸自己的翅根,“我会将这些骨骼连着翅膀一并取下来,嵌入你的身体,然后将筋脉和血管都和你自己的融合起来,这样,你就可以拥有真正的翅膀了。”
“这么容易”殷千翎不信··陆之穹耸了耸肩:“当然,它们能运作主要还是靠我,所以一旦我死亡,或者我不愿意了,这双翅膀就会坏死。
但我可以承诺,除非我死了或者你继续攻打收容所,我不会主动夺回翅膀·你考虑考虑吧·”·“考虑个屁,交易达成,”殷千翎果断握住他的手,“你把翅膀给我并且永远不会拿回去,我停止攻打人间收容所。”
“爽快·”陆之穹咧嘴一笑,“先打个招呼,可能有点痛噢·”·“你还怕痛”殷千翎挑衅地望了他一眼。
封闭的营帐中,陆之穹褪下上衣,割开翅膀的根部,用分离的能力生生将翼骨从体内剜出来,整个过程漫长又耗费精力,当一双沾满血水的黑色羽翼被完好地剥下来时,陆之穹已经快痛到虚脱了。
“嗯,我想我还是挺怕痛的……”他不得不承认··殷千翎慷慨地给他用了最好的疗伤道具,然而背上还是留下了两道长长的疤痕,正是羽翼被砍断的位置。
“怎么回事,”殷千翎很奇怪,“这个伤为什么治不好”·陆之穹看不见,只能用手触摸背上狰狞的伤痕,“唔,三千六百道诅咒都凝聚在这里,我这个伤大概永远好不了了。”
“那是你活该·”殷千翎没有怜悯,背过身来,“快点,帮我把翅膀装上去·”·又是一番极为血腥的- cao -作,陆之穹有些体力不支,但只能咬紧牙关,精工细作地为殷千翎装上翅膀。
最后一根神经刚刚连上,殷千翎就欢畅地笑起来,他能感到背上活生生的翅膀,剧烈的疼痛就是它们存在的证明··他是飞行的天才,稍稍尝试,便凌空而起,黑翼掀起强有力的风暴。
他迅猛地扇动翅膀,便如一阵黑色的旋风,冲破屋顶,飞向空中,在烈日下飞舞盘旋··陆之穹仰望他飞行的姿态,凌厉而矫健,雄鹰一般·他想起自拥有翅膀以来,他唯一的一次飞翔,就是那个南墙的伤心之夜,他扇着翅膀飞离了收容所。
这双曾助他离开囚牢的翅膀,最后却又因为这个囚牢折断,世间的一切都是个怪异的圈子,就算以飞的速度逃离,最后也会莫名其妙地兜转回原点··灵瑞跌跌撞撞地扑进来,先是看到一地的血,然后看到陆之穹背上的两道口子,再次泣不成声。
她一辈子的眼泪,大概是分两次流尽的,一次是陆之穹离开的那一天,另一次是陆之穹回来的今天··“不许告诉别人,”陆之穹摸了摸她的脑袋,嘴里说出的话却十分冷酷,“答应我,不然你以后就别想找到我了。
好啦兔子,别哭了,我没事·”·“我明白,我不会告诉别人的”灵瑞抓着他的胳膊,眼圈通红,真的像个兔子了,“你不要骗我,真的没事吗……”·“我感觉非常好,”陆之穹长长地出了口气,微笑道,“如释重负。”
※※※※※※※※※※※※※※※※※※※※·明天有事请个假,所以今天更两章的量(·· · ·第150章 为他赢得这场战斗·灵瑞匆匆讲完了这段尘封的往事, 塔内一片死寂, 每个人的脸上都现出复杂的神色:怀疑、痛苦、悲伤、愤怒、难以置信……没有人再说话, 只有塔外闷沉的撞击声回荡在窒息的空气里。
“不管你们愿不愿意承认,”灵瑞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流转过去, 很多人避开了她审视的眼神, “不管你们是否还恨他, 但副会长救了我们是事实不止是这一次, 还有过往无数次, 谁也没法否认他一次次拯救了我们, 谁要不承认这点, 谁就是没有心的畜生”·回答她的是迦陵忽然爆出的一声怒吼, 这个- xing -情火爆的女人涨红了脸, 一拳砸碎了身边的桌子,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副会长不是叛徒, 他是我的英雄, 只要他需要我, 我就会为他赴汤蹈火”灵瑞的话音掷地有声, 砸在一颗颗跳动的心上,“你们——恨他也好想杀了他也好——就当做回报他曾为收容所付出的一切, 为他赢得这场战斗吧”·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轰——”又是一声巨响, 塔几乎要崩裂一般剧烈摇晃。
大门洞开, 自由联合的精锐兵团列队于门外, 领队的将军身披金色太阳旗帜, 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哈罗, 虫子们,无处可逃了吧”·将军带着胜券在握的傲慢向塔内望去,奇怪的是,手下败将们的脸上并没有沮丧和恐惧,而是个个悲愤欲绝,咬牙切齿,双眼似乎要喷出怒火。
那些脸庞上也有悲伤和泪水的痕迹,但似乎并不是因为这场战斗,而是源于一些更久远的溃烂疮疤··“管他妈的,”将军扬起旗帜,吼道,“拿下他们”·手下齐声呐喊:“自由与秩序”·“占领Amor”·“那个就是阿莫尔真的像传说中一样漂亮,不知道下面是不是也一样漂亮呢……”将军身边的副官做起了美梦,贼眉鼠眼地坏笑道,“等大功告成了,让兄弟们一起爽爽。”
“我只需要塔,”将军慷慨地允诺,“其他全归你们·”·莲花一般盛开的高塔中,阿莫尔正在指挥战斗·可惜在将军眼里,他就像特洛伊城中的海伦,不过是一个即将到手的漂亮战利品。
“保卫住塔”阿莫尔发出命令,“不惜一切代价”·Amor的战士以怒吼回应,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似乎是要用拼尽一切的厮杀,来消解良心的重负。
自由联合的成员没想到,事到如今这群败犬还能爆发出如此大的能量,以百十倍的兵力冲塔,竟一时攻不进去··“困兽犹斗·”将军冷哼道··前方忽然一片大乱,将军听到他的战士们在呼喊:“救命啊我的伤口要裂开了”·“我又迷失了,快拉我一把”·“别让那个女人靠近”·“啊啊,又是那个女人,”将军瞥见了战场中翩飞的白裙,不爽地吐了口痰,“棘手的家伙,能不能先解决她”·“我认识她”副官惊疑不定,“是‘昼夜隐修会’的斯旺,很不好惹,不过听说已经疯了,怎么会出现在Amor”·“从收容所时期开始就是这样,一群被抛弃的破烂货抱团取暖,”将军不屑道,“也就是以前有陆之穹在,别人不敢动他们……”·“陆之穹,啊,我知道,原来的副会长,”副官挠了挠胡子,“和殷千翎走得很近,但不太有名气。”
“那是你孤陋寡闻,他的实力绝对可以排进当世前三·”将军嗤笑道,“所以后来他被赶走了,我还高兴了一场·只可惜殷千翎下手比我快,居然立刻对收容所发起进攻,最后不知怎么的又放弃了,看来这块肥肉最后还是要由我们吞下。”
“狩天不行,听说谁都相当老大,没人把殷千翎放在眼里,”副官赔笑道,“还是将军率领的自由联合军队,所向披靡……”·“你说谁不行呢”一道森冷的声音忽然从背后飘来。
副官一缩脖子,汗津津地回头一望,只见一道极高极瘦的黑影飘在身后,女人的脸也是瘦长的,舌头鲜红,神色讥诮,“谁不行”·“瘦鬼”·“是瘦鬼保护将军”·无数武器和能力顿时袭来,瘦鬼轻飘飘地躲闪,正如她出现时一般,神不知鬼不觉地又飘远了,脸上犹挂着嘲笑的神色。
狩天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打算来一个黄雀在后将军的冷汗下来了,他情不自禁地抬头一望,瞥见许多小小的黑点正在急速下降——和别的组织不同,狩天人人会飞,攻击大多是从天上来的。
“敌人在上面”将军立刻吼叫起来,“狩天在上面——”·他的吼声忽而变成了尖锐的嘶鸣,接着戛然而止。
众人只见一根细到近乎透明的长针把将军的脑袋扎了个对穿·接着,扑扇着蜻蜓翅膀的少女从天而降,轻盈地落在将军头上,一双巨大的复眼打量着众人,引起了一阵目瞪口呆的死寂。
“蜻蜓也来了”·“不止我,”蜻蜓指出他的错误,“大家都来了·”·将军怒喝一声,竟然硬生生地拔出了头里的细针,伸手一捞,想要抓住蜻蜓的脚。
蜻蜓轻巧地躲开,飞向人群中,如一朵飘散的蒲公英,无数细小的尖刺散入人群中,引起了遍地哀嚎··不仅仅是天空,自由联合的军队后方也大乱,消息很快传来,剑阁的人到了。
“剑阁又来凑什么热闹”将军盛怒,又飞快冷静下来,将怀中的兵符丢给副官,“我需要谈判快,去告诉狩天和剑阁,只要立刻撤兵,所有战利品都是他们的快去”·只需要塔这是那位大人的命令……将军冷汗涔涔,他必须夺取塔,献给那位大人·副官带着命令匆匆离去,将军焦躁不安地调度局势,自由联合虽然人多势众,但是四面受敌左支右绌,已经显出疲态。
而前方Amor的人明显轻松许多,甚至阿莫尔都站到了最前方,亲自指挥··隔着厮杀的战局,两人的眼神忽然对上,阿莫尔湛蓝的双眸依旧澄澈通明,他对着自己微微抬起下巴,伸出拇指划过自己脖子,做出一个“杀了你”的动作。
将军勃然大怒,阿莫尔却已经不再看他,Amor的人拱卫着他如保卫一座圣城,将军知道想要杀死阿莫尔,必须从每一个Amor战士的尸体上踏过去··草他妈的,这个早就已经死了的家伙……到底有什么魅力连带着Amor这个组织,这群废物、渣滓、疯子、白痴的共同体,凭什么如此顽强不屈·副官回来了,脸色如丧考妣。
“怎么说”将军喝问··“他们叫您、叫您……”副官双手捧着被摔碎的兵符,哭丧着脸,“叫您去死啊”·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将军大骇,副官忽然扑身而上,袖中滑出一把枪,对着他的心脏倾泻了所有子弹。
将军猝不及防摔到在地,胸口已经被打烂·护卫连忙攻击副官,副官丝毫不抵抗,默不作声地倒了下去,伤口中露出了线头——他居然不知何时被替换成了人偶·“哎呀呀,”战场外围,穿着白大褂的莫邪撩了撩长发,愉悦地笑道,“师姐的疼爱,居然就这么消受不起吗”·“你八百年才亲自动一次手,”干将揉了揉鼻子,神色唏嘘,“一出手就干了票大的,这下我们和自由联合就掰了。”
“管他们死活·我的亲亲师弟都上去豁命了,”莫邪抱起胳膊,“做师姐的不认真点可不像话·”·将军在自家阵营被击毙,自由联合顿时兵败如山倒,很快全部投降。
俘虏们眼睁睁地看着Amor、狩天、剑阁三家巨头凑在一起,心平气和地聊天,都觉得如梦似幻,剑阁也就罢了,为什么狩天会来救援这世界还有没有王法了·“多谢。”
阿莫尔向干将和瘦鬼点点头,“若不是你们来得及时,我们可能要撑不住了·”·“应该的,应该的,”干将握着他的手摸来摸去,“来都来了,我们就留在这里镇守,省得再有不干不净的东西过来。”
“那真是太好不过了·”阿莫尔微笑着说··干将瞧见灵瑞,眼睛一亮,又去盘她的手,“哎呀,你就是齐灵瑞吧,长得多水灵老陆总和我提起你,说你最贴心……”·“啊,谢、谢谢……”灵瑞被他的猥琐之气吓得一缩。
“放手,老色鬼”莫邪从后面猛踹干将的屁股,高跟鞋像锥子一般刺入他饱满的臀瓣,干将撅着屁股扑在地上,嗷嗷大叫··瘦鬼自知不受欢迎,在角落里点了根烟慢慢抽着,等他们说完后,才道:“战俘归我们处置。”
“嗯,”阿莫尔也对她奉献微笑,“多谢·”·“不客气,下次见面还是敌人,不必手下留情·”瘦鬼掐灭了烟头,转身离开。
阿莫尔目送她离去,微微蹙着眉头,他四处望了望,总觉得被一双眼睛窥视着·这里高手云集,然而没有一个人注意到那窥探的目光,除了自己——他的感觉可是很灵敏的。
“只是一个赝品而已,”欧冶子缩了缩脖子,“感觉居然如此敏锐·”·他身旁立了个金衣男子,黑色的长发束在脑后,一直垂到腰间,背上是一双和他如出一辙的黑色羽翼。
男子神色愤愤:“废物,都是废物,连个塔都拿不下非逼我亲自……”·“哎,别冲动,”欧冶子扒拉住他,“别带头破坏规矩,我们不该在人间现身。”
“最没资格说这句话的人是你”男子冷笑道,却也勉强被劝住了,“哼哼,欧冶子,你偷偷做的那些事,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是说我三天没换内裤的事吗”欧冶子捂脸,挤眉弄眼,“不愧是你啊帝俊,这都被你发现了,要我这老脸往哪搁”·帝俊冷哼一声,不理会他装疯卖傻,扬长而去。
/·阿莫尔就是……陆之穹唐渊听完陆之穹的话,如听天方夜谭,在极度的震撼中大脑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但因此间胖子的精神攻击也完全失效了。
陆之穹拍拍他的肩膀,“别傻愣着了,那胖子快跑了·”·“哦哦……”唐渊恍惚道,“我去抓住他……”·话音未落,野蛮生长的领域忽然扩展到十倍之大,胖子好不容易跑出去,就被翻飞的土地掀到在地。
而白渐潇拽着孟响,焦急不已,女孩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明明近在自己眼前,精神却已经被拽到了遥远的地方,她快不行了··必须想个办法,把她的精神拽回来,不然就算胖子死了,孟响的精神世界也毁了。
女孩崩溃地抓着他,一声长一声短地叫着“妈——”,反复念叨着“想回家”“再也不追星了”……·等等,追星白渐潇脑袋里灵光一闪,抓住孟响的手,用精神力在她的脑海中大声呼唤她的名字:“孟响孟响看着我”·“唔……”孟响迷茫地眨了眨眼睛,棕色的瞳仁努力聚焦,落在白渐潇脸上。
“孟响,我是白渐潇啊,”白渐潇捧住她的脸,“你不是最喜欢我了吗,我在这里,你看着我”·“白渐潇”孟响眼中忽然闪出一线光亮,名字的钥匙打开了尘封的锁,无数的记忆涌了出来:那些被萌到在床上滚来滚去的夜晚,那些刷了无数遍还是会痛哭流涕的电影,那些和黑子奋战的激情岁月,那些和小姐妹一起写黄文搞泥塑的快乐时光……·“你是白白白渐潇”·这是真的世界吗她进监狱起第一眼看到的男人,这个帮助她又收留她的男人,这个她叫作哥的男人,就是白、渐、潇·“是我”白渐潇更加用力地回应她。
孟响揉了揉眼睛,拍了拍自己的脸,“我不是在做梦吧唔啊啊啊啊我是在做梦吗我人没了哥啊——你真的是啊啊啊啊”她语无伦次,欣喜若狂,渐渐涕泗横飞,抱着白渐潇又是哭又是笑。
白渐潇被她汹涌澎湃的感情吓了一跳,简直快担心她因为心跳过快而休克··胖子别说控制孟响了,简直被她吓得肝胆俱裂,他忽然感觉到那个孱弱的女孩爆发出一股恐怖如斯的精神力,如一道汹涌的浪潮反扑过来·胖子扑到在地,向前爬了两步,被唐渊一脚踩住了头,使劲碾来碾去,“恶心的死胖子,你也配攻击陆之穹”·强强幻想空间无限流异能·胖子根本顾不上他,他依旧为孟响的精神力头晕目眩:神啊这股力量到底是什么难道这是什么隐藏的高手吗·“你懂个屁,这是我对哥的爱啊”孟响使劲踹了脚他的屁股,“离我哥哥远点,给爷爬”·唐渊和孟响处于异样的激动中,你一脚我一脚把胖子揍得鼻青脸肿。
白渐潇和陆之穹看得眼皮直跳,总觉得如此残暴的爱实在消受不起··胖子哭爹喊娘,身上的衣服也破了,白渐潇忽然望见了什么,喊道:“先停一停,看他的肩膀”·众人定睛一看,只见那里赫然是一枚巴别塔印记,下面缀着七颗星星。
一个事实昭然若揭:胖子不是什么天使派来的杀手,而是一个已经通过七次试炼的,早就登上乐园的玩家·· · ·第151章 他乡遇故知·当身上的巴别塔印记暴露在众人目光下, 一直抱头挨打的胖子忽然挣扎起来, 在地上翻滚扭动, 身上白花花的肉浪翻涌, 嘴里吼叫着: “放我走滚开”·“别害怕,”白渐潇蹲下来,安抚- xing -地抚摸他粗硬的发梢,“只要回答我们几个问题,就放你走。”
“放开我放开我”胖子完全拒绝交流,一巴掌扇向白渐潇,陆之穹眼疾手快地踩住了他的手,下脚可不轻,骨头嘎嘣碎裂的声音中,胖子一口口喷出鲜血。
白渐潇叹了口气,放弃交流, 直接探入了胖子的精神世界·里面已经完全着了魔发了疯,强大的精神力反而成为了摧毁自身的风暴, 他已经失去了正常的逻辑思维能力, 所有行动都是出于一种自我防卫的本能。
这片地区是胖子的领地, 他感到自己有必要撕碎任何外来者·白渐潇在他的精神世界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像,原来昨天夜里胖子发现他后,就一直悄悄潜伏跟随在他身后, 伺机动手。
白渐潇一层层地向记忆深层剥去, 拨开狂乱的荆棘, 暴露在他眼前的是一片杂草丛生的荒芜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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