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将亮(第一部) by 明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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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将亮(第一部) by 明仔
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三教九流 ·文案:·小王爷卫沧澜八字奇轻,所以理应找一个八字硬的家伙垫背·可是,眼前这个不但不保护主子,逃得比兔子还快的家伙难道是来吃闲饭的·这是一个可爱的的寻仙撞鬼的冒险故事………… = =谁告诉我这简介怎么写·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三教九流 青梅竹马 欢喜冤家·搜索关键字:主角:卫沧澜、许朝颜 ┃ 配角: ┃ 其它:·一句话简介:这是一个可爱的的寻仙撞鬼的冒险· · ·楔子·当浓浓的雾气退去,清晨最早的一丝光线穿破厚云,落在屋檐上的时候,院子里已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昨夜的雨水只在地面上留下了水迹,被打落的海棠花瓣也被下人们清扫到了角落里,埋入了泥中。
这里的主人曾吩咐过,花瓣凝结了海棠的灵气,自然是要回归到海棠身边才是最妥当的··房里有了动静,下人们连忙将洗漱的东西端进去,过了一会,又将热腾腾的糕点送了进去。
少年站在院子里,睁着一双大眼,有些畏惧有些无措地抓着自己的衣角,单薄破旧的衣衫被他这么蹂躏着,肩膀上竟裂开了好几道口子··“王爷,新来的伴读就在外边,您饭后是否看一眼”总管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少年更是紧张得僵硬了身子,似乎连怎么站都不知道了。
“嗯·”回答中带了些鼻音,似乎还未完全清醒过来··等了好一会,屋里的下人们才纷纷端着盘子走出来,最后出来的总管看了眼少年,用眼神示意他站好。
少年连忙绷直了身子,两手放在身后,纠缠着··待屋里的人走出来,少年惊得瞪大了眼··那是个穿着淡青色锦袍的十三四岁少年·他长着一张白玉般的脸蛋,秀致的五官让人忍不住眨眨眼,想要确认他的- xing -别。
好看·很好看·是个大美人·少年贫乏的词汇只能让他如此赞叹··“胆子如何”有些清冷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少年的猜想,突然意识到对方是王爷的少年连忙收回自己的视线,低下头,一言不发。
“回王爷,这个还没询问过·这小鬼家中遭了水灾,只他一人流亡至此,恰好被人贩子捡了·要不是王天师说这小鬼的八字奇硬,我还真不敢将他带回来。”
总管带着讨好的神情笑道··小王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也确实,瘦弱的少年穿着破旧的衣衫,扔到人群中也就是一个极普通的难民·因为饥饿而显得过于突出的双眼也毫无灵气,怯怯懦懦的表情总像是在闪躲着什么。
若要说得难听些,那便是死气沉沉··“我不要·”皱着眉的小王爷拒绝··总管与少年一愣··“这种无趣的胆小鬼,我不要。”
他冷笑着,甩袖就要离开··少年愣了好一会,直到这位与自己身高相差无几的小王爷擦身而过时,想也不想地就伸手拉住了对方的袖子··“哎哟”总管叫得就像是自己的尾巴被踩到了一般,蹦起来就要拍掉少年脏兮兮的手。
少年闪开总管,“扑通”一下就跪到了小王爷的面前·手依旧拽着他··张张嘴,他只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几个单音··小王爷低头看他,又看了眼总管。
“他是哑巴”·总管连忙点头:“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把他带进来的·”·小王爷冷笑:“你倒挺会替我着想·”哑巴倒是有好处,即便再害怕也不会发出惨叫,顶多也就晕过去了。
他要大胆的伴读,就是不想听到太多的噪音而已··小王爷又低头看向少年·依旧是不出色的五官,依旧是没什么灵气的眼睛,只是里面求生的欲望终于让他看到了一丝活人的气息。
他想活下去·如果此刻被送走,他就要回到原来那种生不如死的日子了·少年死死拽着他的衣袖,恳请这位同龄人大发慈悲··“放手·”小王爷瞪他。
少年居然立刻就松了手··小王爷挑眉,作势要离开,少年的手又迅速地就纠缠了上来··啧·还挺执着·小王爷压抑着嘴角的弧度,扫了眼总管。
“脏兮兮的,还不把他洗干净再带过来”·得了恩准,少年立刻露出了喜悦的表情,方才死气沉沉的脸也算有了些光亮··于是小王爷卫沧澜在十四岁那年,收到了他第六位伴读。
少年因不会说话,也不晓得如何拼写自己的名字,就被取了个吉利的新名··长生··八字够硬的长生就这么被留在了八字轻得出奇的小王爷卫沧澜身边·· · ·第1章 ·长生苦恼地吃着第三碗饭。
听到脚步声就开始紧张的他,在王府里养了大半个月,依旧不见长胖·要不是肤色红润了许多,眼神也明亮了不少,否则卫沧澜绝对会怀疑长生是否是一只饿死鬼,伪装成人类呆在自己身边。
嘴里还塞着一口饭,房门就被人踢开,长生涨红了脸抬头看了眼来人,拼了命地咽下这口险些噎死自己的米饭,然后才毕恭毕敬地站起来,低眉顺目··“还没吃好”小王爷皱着眉头,看他面前空空如也的盘子。
长生想的却是“今晚到底又会发生什么事情”,脸上尽是难掩的惴惴不安··卫沧澜勾起嘴角,却是恶狠狠地:“你别想逃·”·长生哭丧了脸。
住进王府的第二天,他就明白了为何王爷会挑上据说八字够硬的自己·那天夜里,正抱着一堆被褥的长生刚踏入房间,就看到了他从未看到的一幕:苍白着脸满头是汗的小王爷双手做印,盘腿坐在地上,口中衔着一把异常轻薄的银刀,一动不动。
他前面飘着一团黑雾,黑雾里是张扭曲的人脸,似是要冲向卫沧澜却被面前什么东西挡住了去路··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三教九流·长生嘴巴大张,手中的被褥全掉到了地上。
卫沧澜抬眼看向来人,脸上闪过一丝虚弱,却又立刻换上恶狠狠的驱逐神情··黑雾感到了闯入者,企图转移目标,长生眼见他就要扑向自己,张大了嘴半天只发出了几个气音,身子抖了好一会,才想到要逃跑。
可惊吓过度的身子已不听使唤,虚软的双脚在转身的时候就扑通一声摔到了地上··黑影已经朝他扑来··长生的嘴巴已经大得几乎脱臼··“快滚”卫沧澜拿出口中的银刀,朝他大吼。
虽说八字够硬,可还未接受过任何训练的普通人怎能轻易承受冤魂缠身·长生听得清楚,无奈自己始终爬不起来,惊吓过度后,竟猛地冷静下来,盯着已经近在咫尺的黑雾,学着刚刚从卫沧澜那儿看到的姿势,做起了法印。
毫无防备的黑雾猛地就被一道看不见的力量撞到了墙角长生出了一身白毛汗,丝毫不敢放松手印,手臂上甚至绷起了条条青筋··卫沧澜一愣,连忙趁着攻势冲了上去,一把将银刀插入了黑雾中央那张已经完全扭曲的脸。
一声像是从地底下冒出的惨叫响起后,黑雾慢慢地淡去了··房间里只剩两人的呼吸声·擦去汗水的卫沧澜扭头去看一直保持着嘴巴大张双目呆滞的表情的伴读,冷哼一声:“你倒是挺机灵。”
长生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脸惊恐地看了眼卫沧澜,突然夺门而出··刚想奖赏他的卫沧澜愣了愣,反应过来后青筋立刻跳起,气恼至极,忍不住也冲出房间,要把那个失礼的伴读抓回来教训一番。
王府太大,大得一个新来的伴读很快就迷失了方向,被人堵到了死角里··抱着柱子死活不肯撒手的长生,两眼啪嗒啪嗒地掉着眼泪,就是不愿跟卫沧澜回去·跟他身材相差无几的卫沧澜死活也拽不动这个胆小鬼,忍不住大骂:“这就怕了还早着呢既然来到这里,就乖乖的给我待着要不是你以为就你这德行还能进王府当伴读反正死不了,你怕什么让你来当盾牌而已,你看今晚不就成功了么快给我撒手”·长生抱着柱子猛摇头。
卫沧澜咬牙切齿地拉着他的胳膊,脚甚至蹬到柱子上借力··“快撒手要惹恼本王爷,你可吃不了兜着走”·长生一愣,终于想起了对方的身份。
回头看他,那张过分秀气的脸上竟挂着凶神恶煞的表情,眼泪立刻被吓得收了回去··卫沧澜立刻得意而又凶狠地笑道:“你是怕鬼,还是怕死要是被我赶出去,你就只能回到老家,继续生不如死……”·长生立刻松开了柱子。
卫沧澜哼了一声··胆小鬼于是低着头,犹如一只垂头丧气的小鸡跟着小王爷回到了房间··一路上,小王爷不停地下着猛药:“若是其他人敢这么撇下我逃跑,早已被我赶出王府。
要不是看你还挺机灵,又不会发出吵死人的尖叫,我才懒得出来逮你·哼,要是你这还不知足……”·一句一句,彻底地打消了长生企图逃跑的念头,低着头抹着眼泪就这么跟着小王爷回到了房间。
啧,也怪不得长生,不才是个单纯的十三岁少年么……·据说小王爷卫沧澜出生的时候,啼声震天,无论娘亲怎么哄,奶娘怎么劝,都止不住这好像被吓得胆儿都破了的嚎哭。
御医看了直摇头,束手无策,最后找来了给小王爷起名算命的道士,那道士一看,立刻脸色惨白地用一道符封住了小王爷尚未能视的双眼··道士憋了好久,最终冒着被砍头的危险,偷偷朝娘娘汇报:小王爷八字奇轻,恐难长命。
静妃娘娘立刻就哭晕了过去·好不容易生了个皇子,竟是个皇族的异类,怎叫人不心灰意冷·最后静妃娘娘还是封住了所有人的嘴,还接受道士的建议,做了无数个保命符给娃儿戴上,又命人去民间寻找一个八字硬的孩子作为伴读,做了一切的保护,终于还是将这个命苦的小王爷给健康的养大了。
结果一心让儿子长命百岁的静妃娘娘却在卫沧澜六岁那年,先撒手人寰··没了娘亲的保护,卫沧澜八字奇轻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宫廷,竟惊动了连静妃丧葬都未出席的老皇帝。
老皇帝带了一群和尚道士,让他们围着卫沧澜的小房间转了一周,一群老秃驴牛鼻子摇头晃脑地说“小皇子命薄,难以长生”,又看了眼双目呆滞的卫沧澜,更是把五官皱得几近一团。
“小皇子若是孤身一人……恐怕会带来不详·”那精致得叫人忍不住嫉妒的五官,难道不像是祸水的象征么·此结论正是静妃生前最害怕的。
年近六岁的卫沧澜很快就被送到了京郊的道观里,由道士们看管··那时的卫沧澜异常安静,不管是失去了娘亲还是被送到道观,都安静得不像是个六岁的孩子··到了卫沧澜十二岁的时候,老皇帝去世,卫沧澜的二哥成了皇帝,身为十二皇子的卫沧澜本来可以被遗忘在这个静寂的角落。
可此时卫沧澜干了件惊动京城的大事,新上任的小皇帝终于想起这个曾经抱着自己大腿笑得可爱的弟弟的存在,便动了恻隐之心,命人在皇城附近修了座布满法阵的王府,又将卫沧澜封为武阳王,终于将被皇族遗忘了六年的小皇子给接了回来。
刚刚替京城百姓除了一只千年狐妖的卫沧澜,又安静地住到了这座王府··犹如一只被咒语困禁在其中的金丝雀··一边吃着晚饭的长生一边听着下人们的八卦,终于明白为何会接二连三地在这个王府里看到妖魔鬼怪。
如今卫沧澜甚至在自己房里添置了一张床,让长生就睡在自己房里,以便随时都能把这张人肉盾牌拿出来使用··长生这辈子都不曾见过如此多光怪陆离的东西,胆子没吓大,倒是反应变得越发的敏捷。
这个新来的伴读从一开始看到鬼怪吓得动弹不得,到如今吓得拔腿就跑,每次都会完全忘记他该保护的主子正在自己的前方··卫沧澜每次都勉强来得及拽住他的衣角,要是布料够结实,还能将这个身材跟自己差不多单薄的人给拉回来。
要是布料稀薄,哼,那个家伙即便是衣衫褴褛也会躲得老远,直至觉得妖怪被解决后,才一脸惊魂未定的回到卫沧澜身边,然后当晚一口气吃下三碗米饭··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三教九流·可惜自从卫沧澜把他所有的衣服都换了一遍后,长生就再也没能逃脱过。
按理说这种胆小如鼠又毫无忠心的下人早就该踢出门去,可长生有个优点,只要被迫留下来了,总能派上用场··比如现在,被卫沧澜抓在前面,不得不面对凶狠无比的巨大黑鹰,眼见对方尖锐的爪子就要朝自己的眼珠子袭来,长生一把抄起手上的长剑,狠狠地劈了下去·长生两眼的泪水早喷薄而出,手中的长剑在砍到黑鹰后,就再也提不起来。
而毫发无伤的小王爷从他身后探出脑袋,看到横尸在地上的黑鹰,长舒一口气··“来来来,今晚我们吃水晶肘子·”卫沧澜满意地从他手中拿回自己的长剑,对自己再度逼出伴读的潜能感到自豪。
·长生愤恨地瞪着对方·既然只想找个贴身侍卫,何不去找那些身强力壮的抓他这个不会说话又不懂法术,更没什么武功防身的平民百姓作甚·卫沧澜看出他的不满,冷笑。
“就是因为你什么都不懂,还是个哑巴,我才把你留下·”·正说着,长剑出鞘,从长生的耳边掠过,又插入他身后的木板中·那气势,丝毫不逊色于王府的侍卫们。
全身僵硬的长生盯着近在咫尺的脸,嘴唇微微发抖··“你想活下去,明明什么都不懂,结果还是活了下来·我也想活下去,所以我知道,这种人往往是最强大的。
为了活命而不择手段,最终你也会成为我这样的人·”他再次贴近他:“这话你听得明白么”·长生脑袋往后靠·这张脸看了会脸红,不能多看。
卫沧澜抓着他的衣襟往前拉,又问了一次:“你明白了么”·长生连忙点头·反正就是说他不会放他走了··小王爷这才哼了一声,放开他。
“走,吃水晶肘子去·”长生立刻屁颠屁颠地就跟了上去,就连脚下踩过了那只气绝的黑鹰都未发觉··作者有话要说:= w =||| 恩啊,对,是夜行夜话的大修版。
基本上把故事完全重写了一遍·你们就当没看过之前那个版本吧……给各位坑友们顺毛……= =||| 更新速度会加快·暂时有点存货……· · ·第2章 ·卫沧澜的老师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据说是现在这些王爷的老师,知识渊博不渊博长生不晓得,他只知道那老头说起话来,半柱香内你别想插嘴。
长生身为伴读,自然是要跟小王爷同甘共苦的··老头每三天来王府一次,一开始,长生听得痛苦无比·不识字是一个问题,老头还对不识字的人带了偏见,这才要长生的命。
但凡小王爷开始出现打瞌睡的情势,不识字的长生就要被拿出来做范例·比如被人卖了仍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比如如果再被卖了自己甚至无法说出自己前主人是谁。
长生听得直皱眉头,于是每当小王爷要打呵欠的时候,他都会用指头偷偷地戳一下坐在旁边的卫沧澜的脊椎骨,刺激得对方立刻瞪大了眼··第一次被戳的时候,卫沧澜险些蹦起来,不顾老师的诧异,扭头就揪住长生的衣襟,想要教训一下这个胆大妄为的伴读。
长生连忙捂住自己的双眼··卫沧澜失笑:“怎么捂眼睛是怕看见自己被揍的模样么”·长生从手指缝里露出半只眼睛,见对方怒气没那么盛了,才腾出一只手,指指他的拳头。
是怕看到那个粉嫩,揍起来却还是很疼的拳头··“胆小鬼”卫沧澜咬着牙笑骂,看对方又迅速地双手掩目,竟没那么生气了·忽然想到方才老师所举的例子,立刻理解了他冒死出手的原因,便“哼”了一声,松开了手。
老头愣了好半天,显然没见过向来安静的小王爷如此活泼的模样·卫沧澜连忙朝他轻笑,那模样乖巧可人得很:“老师请您继续授课,学生失礼了·”·长生张大了嘴,动了动,接到对方眼角的余光,连忙又像河蚌一般紧闭。
当天晚上,卫沧澜正在书房看书,长生蹑手蹑脚地推开门,一脸有求于你的殷勤模样··“什么事”卫沧澜揉揉有些犯困的眼睛。
一本古旧的《三字经》摆到了他面前,长生谄媚地笑着,手指指着某一段··卫沧澜看他,又看看书册·“从哪来的书”·长生抿紧了嘴,有些犹豫地指了指藏书阁的方向。
卫沧澜盯着他看了好半天,忽然想起从前的伴读们·“曰喜怒,曰哀惧,爱恶欲,七情具……”他很配合地念出了这段话··长生全神贯注地听着,一个个点着书上的字,不时地动着嘴,默念着。
卫沧澜忽然拍拍自己身旁的凳子:“你就坐这儿看吧,免得那死老头下次再说你大字不识·你可是我的伴读,别丢我的脸·”·长生立刻爬上了凳子,毫不客气。
“那是我的书,”卫沧澜这句话让长生险些摔下凳子,可对方的语气并非恼怒,“三字经是我娘一个个字教会我的……”·卫沧澜盯着泛黄的书页,垂眸不再言语。
长生看着那张玉琢般的侧脸,想起诺大的王府只有这个小主人,想起他一个人面对那么多令人惊惧的妖怪,想起那天晚上,偷偷躲在被窝里哭出声音的少年··单纯的少年垂着八字眉,一脸“我知道你很可怜,我也很可怜,所以我们同病相怜”的表情。
卫沧澜抬头,看到他的表情,忽然冷笑:“什么时侯到你这个卖身的家伙来同情我了我可是王爷·我还有荣华富贵,你还剩什么你什么都没有为了活下去,你怎么样都可以,难道不是”·长生本是同情的,现在怒了。
他猛地站起来,瞪着卫沧澜··心中憋着一股闷气的卫沧澜丝毫没有放软的态势·他是王爷,所以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比眼前这个连原本名字都没有了的伴读凄惨。
·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三教九流这么想着,说出的话更是难听:“因为成了王爷的伴读,就觉得自己有了身份,可以有骨气了么哼,这种东西我随时都能收回来,所以不要在我面前摆出你的骨气来我可不想被自己的下人教训”·长生死死瞪着他,终于转身摔门而去。
卫沧澜拍桌而立:“竟敢给我脸色”他不是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可以不要的么凭什么在听了自己的实话后,摆出一副高洁的样子·院子外传出丫鬟惊讶的叫声:“这么晚你还要去哪里今晚是十五你可千万别出去啊”·卫沧澜一惊,想起今夜是每月妖力最盛的时候,前两日有那家伙在身旁,一直没出什么大事,今夜却忘了做准备,连忙抄起挂在墙上的长剑,又从暗格里取出一把如叶片般轻薄的银剑,冲出门要去抓那个企图逃跑的伴读。
至少度过了今晚,再把他赶出去也不迟··可没跑几步他就停下了··长生就站在门口,没开门·他回过头来,一脸受到惊吓的表情··卫沧澜抿紧了嘴,没出声。
那扇门是这座王府的鬼门,极易泄露妖气,平日里被重重的咒符封闭着,门上还有七把特制的金锁,极难打开·可现在,有两把锁却像是被撬开了一般,破破烂烂地掉在地上,门上的咒符也脱落了几张。
·莫非门外已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卫沧澜屏住了呼吸··门板忽然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没过多久又是一下,金锁相互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
被声音吓到的下人们惊恐地看着他们的王爷,心里想的都是“这下完了”··卫沧澜想要走近,却被长生摇手阻止·是啊,要是让妖怪闻到你的气息,那更加不得了了。
卫沧澜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压低了声音说道:“这把剑给你,我重新画上这几道符·锁是不能修了·”·长生咬着下唇点头,接过剑·尽管那双手抖得险些连剑都握不好。
卫沧澜从书房里拿出黄纸和朱砂,就着清冷的月光,开始在院子里画符·他的手也在抖,第一张完全不能使用,只好扔了重画·下人们早已逃之夭夭,诺大的院子里仅剩两个单薄的少年,静得叫人连呼吸都觉得冰冷。
门板被用力地撞击着,像是一阵阵催命的鼓声,听得人毛骨悚然··长生觉得双脚发软,可看着那个趴在地上书写的白衣少年,一咬牙,把剑插入土里,自己用身子顶着大门,又空出手,捡起地上一张还算完好的道符,自己拿后背把它顶到了门板上。
撞门的频率陡然变慢了·长生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卫沧澜看他一眼,又迅速地低头做符··画符不是个简单的事情,除了全神贯注,还必须耗费画符人的大量精气,卫沧澜仅仅是完成第二张,就已虚弱得快拿不起笔了。
再怎么勉强,他也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少年··长生一看不对劲,连忙招手让对方停止·两张就够了,还画什么呀·卫沧澜歇了一会,才把道符递给他。
长生接过符,又把他往远处推··卫沧澜没走,盯着那个用身子顶着门,用手按着符的少年,就这么站了足足两个时辰··长生好几次犯困,习惯了身后的撞击后,竟觉得像按摩般舒服。
可卫沧澜没让他好过,一旦发现他的手开始松懈,便捡了地上的小石子将他砸醒·全身多了好几处淤青的长生疼的龇牙咧嘴,含着眼泪的双眼冒着火花,似要杀了对方。
卫沧澜终于笑了,笑得犹如桃花般好看:“等天亮了,你想吃什么都成·你想学字,我教你·”·长生扁了嘴·糟糕,对方使用美人计。
幸好初夏的清晨很快就来了·当两人默默地看着天边冒出第一丝光亮的时候,地上的金锁已经掉了四个,可门后,不再传来慑人的撞击声··长生瘫软在了地上,早已累得直接坐在地上的卫沧澜连忙走过来,扶起开始打呼噜的伴读。
这个夜晚过得可真不容易··作者有话要说:= =我什么时候才能改掉半夜更文的坏习惯啊 这种东西半夜写会吓死自己的口胡· · ·第3章 ·经此一役,长生的待遇似乎好了许多。
于此相对,他的训练量与日俱增··每日练剑两个时辰,习字三个时辰,然后背诵《易经》一个时辰·卫沧澜安排的日程让长生每天只能闻鸡起舞,夜半而息。
长生倒是听话,每日乖乖地按进度完成·结果倒是卫沧澜先不耐烦了,频频就被长生询问这个字怎么念,这句话什么意思,本来就没什么传道授业精神的小王爷把书一扔,恼道:“问老头去每三天来一次,你还不能问个够”·长生立刻露出“意料之内”的表情。
似乎这些日子不过是在试探他的耐- xing -而已·卫沧澜被揭穿本- xing -,恼羞成怒,一脚就将这个伴读踢出了书房··在如此恶劣的条件下,可怜的长生还是渐渐地学会了好多字。
被王府买回来的一个月后,已是六月入夏,刚起床的卫沧澜看了眼院子里开始开放的石榴花,突然朝下人们说了句“今日入山”,领命的下人们便开始收拾行囊。
一头雾水的长生就这么被人塞上了前往青烟观的马车··青烟观是卫沧澜十二岁以前呆的地方,除了皇亲贵戚,甚少有人能来此地··卫沧澜的随从不多,似是无意让人知道自己的行踪。
而当马车停在青烟观门口,一群小道士替他们将行囊带入观内后,进入观中的,就只剩卫沧澜与长生了··长生上下左右的打探,又惊又叹·他四处流浪的时候,借宿过许许多多的道观寺庙,从未见过像眼前这般肃穆而又宏大的场景。
道观建在山上,从山门入口开始就在山边雕刻了各式各样的神兽,这些因年代久远而泛青的石雕栩栩如生,石雕背后高耸如云的古木则郁郁葱葱地遮盖了大半的天空·即便只是站在此处,都让人倍感压力。
卫沧澜与前来迎接的老道们分别行了礼,便随他们上了山,那副安静懂事的模样,怎么也不像王府里那个傲慢的小王爷··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三教九流·长生咬着下唇,小跑着跟了上去。
众道士似乎都没注意到这个瘦小的少年,所有人都安静地陪着小王爷来到了大殿··卫沧澜拜祭了一番后,回头看了眼长生:“跟我来·”·长生愣了愣,连忙走过去,卫沧澜却没等他,径直朝殿外走去。
长生忽然发现,除了他俩,并无外人跟来··穿过了好几条长廊,卫沧澜终于停下了脚步,敲了敲房门,朝里面恭敬地说道:“学生卫沧澜,前来拜见老师·”长生这才明白他此行的原因。
里面的人低声地应了句,卫沧澜才推开门·花白胡须的道长盘腿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听到响声后,才缓缓张开双眼,看向两人··“这是你新的伴读”老道轻笑。
“府里的人从外面买回来的·”卫沧澜回答完,便坐在了老道的身旁··老道将手按在他的脑袋上,闭目凝神了一会,道:“全身精气尚通,看来最近麻烦还算少。”
“老师教授的阵法凑效,自然少了不少麻烦·”卫沧澜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老道叹道:“你八字奇轻,偏生在了皇家,那些贪图龙气的妖孽除之不尽,到二十之前都要多加小心。”
“学生谨记·”·老道突然抬眼看向长生,那双洞察人心的眼睛把长生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两步··“你的生辰八字是多少”老道开口问他。
长生连忙摇头·他自己也不记得了··“老师,他是哑巴·买回来的时候,生辰八字是写在卖身契上的,您若是……”·“那生辰八字恐怕是人贩子胡乱写上去的吧”老道笑咪咪地看着长生,把长生看得脸色苍白。
·卫沧澜也转头看他··长生有种被人看透的恐惧感,握成拳的手在微微发抖,很想逃跑··“八字够硬的人,怎会是这样的相貌,又怎会是这样的气势。”
老道微微眯了眼:“能把妖孽吓退,可不完全靠的是你生下来的时辰·”·长生开始冒汗,脸色带了些青紫色··如果不是八字够硬的人,就完全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老道朝他招手:“别怕,过来,我摸摸你的脉门·”笑容相当的和蔼,可长生却觉得比阎王还要令人畏惧··他没走过去,甚至还下意识地把手藏到了背后。
卫沧澜盯着他看了一会,插话道:“不必看了·”·“嗯我可是为你好·”老道笑容不变,没生气··“不管他八字硬不硬,这一个月来,他还算称职,您若是算出他不够硬,我一时半会可找不到像他这样好用的家伙。”
卫沧澜朝长生使了个眼色··识趣的少年连忙点头··老道淡笑,收回手,开始与卫沧澜讨论术数,站在一旁的长生咬咬下唇,不等卫沧澜开口,便自己先退出了房间。
房门关了许久,卫沧澜忽然开口询问:“老师,他的命格很不好么”·老道哈哈大笑·“看这面相,也不差,只是要镇住你身旁那些小妖小魔,那显然还不够气势。”
卫沧澜撇撇嘴·“无妨,好用就行了·”·“他欺骗了你,你也不恼”·小王爷挑眉,露出自信的神色:“恼了又如何,我要他留下来,就算恼了也不会赶他走,何苦让自己伤气更何况,此时不做声色,那家伙以后只会更加小心忠诚。”
房中传出的大笑让在院子外徘徊不知做何事好的长生愣了下··路过的一个小道士看到他茫然的模样,连忙笑着把他拉到了偏殿,说道:“小王爷每月都会来此学习三日,这期间你便同我们一起修学吧。”
长生眨眨眼,忽然露出灿然的笑容,然后从怀里掏出《三字经》,指着上面的字··小道士一惊:“你不识字”·长生点点头。
“……你,你是哑……你不会说话“·长生继续点头··小道士呆了好一会·良久,才叹道:“小王爷竟被人欺负至此……”·长生不解。
“他的伴读从来都是宫里的人给他挑的·在青烟观的时候,他的伴读少说都是仕官的孩子·只是,自从他回到京城后,挑的伴读是一个不如一个·有些人是受不住刺激,有些人是不得小王爷的喜欢,都走了。
如今挑了你……”·长生扁了嘴·他怎么了小王爷不是说了不会说话最好,不识字也无妨么如今小王爷连自己八字不够硬都不生气,自己到底有什么地方不好了心底有些恼火,便打断小道士的抱怨,让他开始教自己认字。
入夜的时候,长生洗漱完毕,正欲上床·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个主子没伺候,连忙跑到老道的房间,果然看到一脸疲倦的小王爷刚从房里出来··看到长生,卫沧澜忽然开口:“你竟敢骗我。”
长生霎时就冒了一身冷汗,扑通地跪到了地上··“会写自己的生辰了么”·长生抖了一会,连忙点头··“会写自己的名字了么”·犹豫了一下,咬着牙点头。
“给我马上写出来”·长生擦擦额头上的汗,想了想,便跑到池塘边,沾了些水,在池边的太湖石上写下歪歪扭扭的一行字··“……许朝颜,哼……竟是与我同年。”
卫沧澜冷笑··长生低着头,不敢做任何反应··“这次就罢了·你又不是拿来镇邪的玩意儿·”犀利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只是再有欺瞒,别怪我把你晾在王府门口,喂饱那些恶鬼”·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三教九流·长生狠狠地打了个抖,用力点头。
卫沧澜转身,终于压抑不住自己嘴角的笑意·有了八字,有了本名……·我看你还跑·作者有话要说:= = 回家后再改这个。
·终于不是半夜更文星人了·争取今天二更· · ·第4章 ·青烟观建在深山里·几乎将山路都要淹没的草木异常茂盛,然而低头抬头,却都是让人不敢大意的绝壁和悬崖。
不必再照顾小王爷的长生趁着这难得的机会,漫山遍野地跑了个遍··山里建了许许多多的茅庐,偶尔还能看见一两个道士在里面打坐·据说,这些都是有些修为的道长。
长生也只敢远远地看上一眼,然后悄悄地溜开··玩累了,就趴在一块巨石上睡觉,阳光透过树叶晒下来,一点都不难受··长生觉得此生从未像现在这般逍遥自在过。
躺在石头上,望着天空,他张张嘴,试图发出声音,可最后还是一片安静··长生又闭上嘴,抿紧了··迷迷糊糊睡过去的时候,他似乎听到了阵阵窃笑声。
“你说把鸟粪直接落在他脸上如何”·“还敢张着嘴睡呢,直接就进嘴里了……”又是一阵笑声··长生猛地闭上了嘴。
笑声突然终止·长生没睁眼,还在装睡··那俩人等了一会,见没反应,又笑开:“这人类小鬼还真是敏感·睡梦中都发觉了有人在说他坏话。”
长生一惊,担心他们是否发现自己已经清醒·这帮臭道士,明知道自己是跟小王爷一同前来的贵客,竟敢这样对自己·其中一人说:“他与卫沧澜一同前来,本以为又是什么不好对付的家伙,没想到竟是这般不中用的普通人。”
岂,岂有此理……·“既然如此,迅速解决他不就好了,这样卫沧澜下山后我们就能……”·“笨如果我们这么快就把他从卫沧澜身边弄走,卫沧澜说不定很快又找到难对付的家伙,这样我们下手就更难了”那狡猾的声音得意的笑:“就让这只小肥羊在卫沧澜身边养久些,待时机成熟,俩人一起吃了”·长生打了个冷颤。
糟糕,好像……不是道士··两人对谈的声音变小了,似乎背朝向了自己·长生连忙趁着这个机会,眼睛悄悄地挑开了一条缝,扫视自己周围。
不见人影·长生又打了个寒颤··鼓足勇气再睁开一点,他才发现自己腰边不知何时多了两条毛茸茸的大尾巴·那两条大尾巴晃动着,不时还凑到一块,似在讨论着什么。
而声音确实是从那边发出的··长生扁了嘴·……实在是欺人太甚,竟然连松鼠精都胆敢吃了自己就算自己再没用,可也不至于在面对这两只除了尾巴大之外,没有任何威胁力的松鼠时,也会吓得魂飞魄散吧·憋了好一会,又听那俩松鼠在得意洋洋的谋划着如何偷袭自己与小王爷,不由怒向胆边生,身子还未起来,就已一把抓住最为得意的那只松鼠的尾巴,提到空中·两只松鼠发出受惊的惨叫·长生露出了得逞的狠笑。
被倒吊的那只松鼠凶狠地骂道:“你这个小鬼你要再不放下我马上就抓破你的眼睛”·另一只松鼠已竖起了尾巴,随时准备朝长生袭来。
长生冷哼一声,显然对大白天在道观脚下发生这种事情并不害怕,抓着尾巴的手更加用力,疼得松鼠吱吱地叫了一阵··“你快放下否则你别想活着回到……”不等松鼠叫嚣完,长生就已经从巨石上跳下来,蹭蹭地就要往道观的方向跑。
好不容易抓了一个活的妖怪,难得大胆的长生想要快些去找小王爷邀功·松鼠当然不愿意同他一起进道观里,挣扎得越发厉害,甚至将长生的手腕挠出了好几道血痕。
长生咬着牙,从怀里套出一块帕子,就要把它塞进里面包成一团,可追上来的另一只松鼠已经扑了上来,不等长生将手里帕子的包好,就狠狠地咬上了长生的手臂·“嗯”闷哼一声的长生手一松,俩松鼠连忙趁机逃之夭夭。
松涛连绵,再回头,哪里还看得到它们的影子 长生恼怒地看着自己手上大大小小的伤,从地上捡了块石头就砸向了它们逃跑的方向··回到道观的长生因为手上的伤受到了众人的询问,包括刚刚出来歇口气的卫沧澜。
“怎么了”卫沧澜抓他的手仔细看·显然是动物的抓痕··长生还在记恨,巴不得约上卫沧澜一起去剿灭那一窝臭松鼠,于是提起笔,准备写下那些家伙的恶形恶状,可笔悬在空中,好一会都落不下去。
糟糕,松鼠俩字怎么写·眨眨眼,他看向卫沧澜·卫沧澜则一头雾水地看他··结果长生开始画画·一条大尾巴,小小的脑袋,比尾巴还小的身子。
卫沧澜看了一会,嗤笑:“松鼠抓的”·长生摇头,一把抓过卫沧澜的手,然后装作恶狠狠地要啃他的模样,卫沧澜吓到了,差点就要收回手。
可长生还是觉得不够,又龇牙咧嘴地扮出一副妖怪的模样,凶神恶煞地朝卫沧澜扑去··“停”卫沧澜连忙用《三字经》挡住了他。
长生这才安静下来··“看来你气得不轻·”卫沧澜顿了顿,“……不过,……”三字经狠狠地拍了下他的脑袋:“连松鼠二字都还不会写,就给我跑到外面去跟松鼠打闹你好大的胆子”·长生捂着被砸的脑袋,两眼蹦泪花儿。
可恶,怎么就变成了他的不是呢·作者有话要说:= = 昨天去的道观,今天就用上了,我真是个用功努力地孩子啊~ 自我陶醉ING....= =·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三教九流· · ·第5章 ·“松鼠想吃了我”卫沧澜看清楚他写的内容后,挑眉。
长生用力点头·‘·“哦·”卫沧澜应了声,没再追问··长生不甘,鼓足勇气拽了拽他的衣袖,想问清楚到底,卫沧澜看他的表情,嘲笑道:“你以为那些妖魔鬼怪都爱来找我,是为了什么”·长生愣了愣,突然拿起他的胳膊闻了闻,卫沧澜又气又好笑,又问:“好闻么有没有你爱吃的肘子的味道”·是没有食物的味道,只不过也许是小王爷太喜欢喝桂花清茶的缘故,似乎能闻到些轻微的花香。
长生又闻了闻自己的胳膊,除了肉味,还有土腥味·那是自然的,刚在石头上睡了觉,能不一身土味么·到底是什么让小王爷吸引如此多的妖怪他们来找小王爷,难不成都是想吃了他这样一来,守在小王爷身旁的自己岂不是危险了长生打了个抖。
看出他的胆怯,卫沧澜冷笑:“你真当我是神仙肉,吃了就能长生不老”他甩开他的手,“曾有妖怪想附身于我,借着我这个王爷的身份去做些只有王爷才能做到的事情,于是不知何时,就谣传成了吃我的肉能增进法力。
哼,这帮不入流的家伙,也只配散布谣言罢了”·长生眨眨眼,似乎有些明白,又还是有些不明白·卫沧澜不想解释,转身就要走·长生连忙跟上去,又抓住了他的手。
“又怎么了”卫沧澜开始不耐烦··你的肉没有用,那是只有你才知道的事情,那些该死的松鼠们并不知道呀等真的在下山时被埋伏了,可就来不及了长生激动地比手画脚,想让对方重视。
心里想的却是:从前你一个人不在乎不要紧,侥幸活到现在,可如今我要陪着你,可不能主动送死啊·要把所有危险的苗头彻底地扼杀在摇篮中,他许朝颜可不要每天都活得如此战战兢兢,连松鼠都能欺负自己的悲惨境地·卫沧澜还是一脸不在乎:“这种货色何必我亲自动手。”
把一脸忠诚相的长生气得内伤··眼看着对方在周围晃了一圈又回到房里,长生一跺脚一咬牙,只好乖乖地继续去背诵《三字经》去了··松鼠的故事似乎就这么告一段落。
要不是下山那天,愚蠢的松鼠不知天高地厚地前来挑衅,长生也许还真会忘了这茬··接送小王爷的马车在半路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强烈地颠簸后,车轴竟断裂开,坐在车上的卫沧澜惊魂未定地探出头来,才发现坐在马车前面的长生死死抱着马屁股,险些摔到地上去。
“属下没用,让王爷受惊了”前面的侍卫跑过来,连忙回报:“不知哪个不要命的家伙在路上挖了好几个大坑,还用虚土覆上,我们没发现,才……”·卫沧澜皱眉。
最近甚少有人入山,这几日只有自己驾车进入,才三天的时间就出现陷阱,恐怕多半是宠着自己而来··长生辛苦地撑起身来,突然跳下了马车·“你去哪里”卫沧澜连忙叫住往树林里跑的长生。
却见那家伙比猴子还敏捷地爬上一棵大树,树上一只松鼠拔腿就跑,速度竟还没有长生的快··“……哼,原来如此·”卫沧澜咬牙狠笑,也跳下了马车,朝侍卫道:“把弓给我”·侍卫们连忙递上自己的短弓。
长生抓了好几次,还是没抓住窜得飞快的松鼠,卫沧澜却已在远处喊道:“不要动长生”·他回头一看那阵仗,连忙缩手,就在这一瞬间,卫沧澜的箭已出弓,“嗖”一声,极其精准地插入了离松鼠不到一个手掌的地方·松鼠的尾巴炸开了毛,身子像是被钉住一般,不再动弹。
长生愣了愣,迅速地爬上那根枝条,一把抓住松鼠·喜上眉梢的时候,却忘了自己站在极其脆弱的枝条上,少年再怎么灵巧也无法避免迅速下降的情势,长生慌乱地晃动着双臂,想要抓住任何枝条,可都是狠狠地打在树枝上后,树枝反倒被压断了,跟着他一起下坠·松鼠惨叫着,却似乎依稀听到了这个本该是哑巴的少年发出极其压抑轻微的惨叫声。
·来不及诧异,少年就已重重地摔到了……灌木丛里··一人一鼠都瞪大了眼,一时半会未能从自己死里逃生的事实中清醒过来。
卫沧澜慢悠悠地走过来,俯视着全身上下弄了大大小小刮伤的伴读,勾起嘴角,轻柔地说:“辛苦了,就把这只松鼠拿回去熬汤,给你做药引·”·长生呆了一会,点头,手抓得更紧了。
被勒得毛发全部竖起来的松鼠,已是两眼翻白,几近死亡··啧,以卵击石,这又是何苦呢··作者有话要说: = w = 虽然少,还是在更,你看,我真的很努力吧我要回帖啊啊,打滚……· · ·第6章 ·一只松鼠,换来三处骨折,五处内伤,七处擦伤。
被人架回王府的长生只有两只眼睛还算完好,只能愣愣地盯着天花板,全身缠上绷带地休养了四天··第五天,卫沧澜似乎想起了自己的伴读还挺尸在床上,终于在傍晚前来探望。
听见脚步声的长生眼珠滚动着,在瞧见某样东西后,忍不住咧开了得意而又开心的笑容··被困在小笼子里的松鼠抱着尾巴瑟瑟发抖,因为笼子上被贴了咒符,已毫无曾经的嚣张。
得见大仇已报,长生没法笑出声来,只好咧着嘴,小手握成拳头··“舒服了”卫沧澜将笼子提到他脸蛋旁,晃了晃笼子:“想怎么吃蒸的煮的炸的快些提出要求,厨娘在等着呢。”
一听“吃”字,松鼠全身一抖,立刻松开了尾巴,两只小小的爪子抓着笼子,朝外面可怜巴巴地看,水汪汪的大眼睛似乎随时都能迸出泪水来··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三教九流·哟,当时狂妄地说着下山后解决自己的妖怪呢长生眼里写着嘲笑。
松鼠抓着笼子,死命地摇··如果可以,长生绝对会大笑三声··“……我知道你的秘密”松鼠忽然压低了声线,用只有长生听得到的声音说。
长生收敛了笑容,瞪他··“你能说话,你不是哑巴”松鼠咬牙切齿地说道··长生还是没回应··松鼠忽然打了个寒战,突然明白还有一种手段叫做“杀人灭口”。
连忙又改变策略,抓着笼子的铁栏可怜巴巴地求:“你放我走,我绝对不会把秘密说出去我还能告诉你我藏在山里的宝藏的位子,只要你放了我……”·还没等得及对方回应,笼子就被人提起来。
卫沧澜笑得温柔:“还磨叽些什么,我替你决定吧,你好生养着,伤好了,之前落下的进度可要死命的追上才行·”·长生僵硬着表情点头,眼睁睁地看着小王爷将松鼠拎走,全身发抖的松鼠隔着笼子瞪大了眼哀求自己, ……长生只好扭头,把脑袋埋进枕头里。
出了房间,卫沧澜走了几步,突然拐到了池塘边,将笼子挂在池边一棵海棠的枝条上·柔弱的枝条撑不住笼子的重量,弯成了勉强的弧度,笼子随时都能掉入水中。
可怜的松鼠抖得几乎要把身上的毛发都给抖下来,·卫沧澜蹲在池塘边,绝色的脸蛋挂着可爱的笑容:“方才说了些什么”·抓着笼子的松鼠看他的表情,一时摸不清他对此事的态度,愣愣地不敢做声。
“你要是不说,我马上就摇这枝条·”他笑得眼睛弯弯的··简直就是比妖怪还要狠毒松鼠竖起了尾巴,忽然明白什么,立刻答:“我,我知道那个叫长生的家伙的秘密”·“什么秘密”云淡风清的表情,似乎并不感到奇怪。
松鼠盯着那双凝亮的眸子,忽然有些畏惧·这少年年纪虽小,可城府却对得起王爷这个头衔,目前如此,几年后又将是个怎样可怕的青年·“他……不是哑巴”语气凝重,只为看到对方被惊到的模样。
小王爷却挑眉,露出一副“不过如此”的笑容··松鼠精绷紧了皮·全身的毛发一根根地竖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我要是说了,你就放我走。”
不能跟这个- yin -险的小王爷缠斗·“嗯·”卫沧澜撇撇嘴,没正面答应··“请你回答是还是不是”它抓着笼子吼,两眼含泪。
它要回去,它要回到山里去,它再也不跟这些可怕地凡人打交道了··“……你想命令我”卫沧澜半眯着眼,单手扶上那柔弱的枝条。
“从树上摔下来的时候,那家伙发出了些微的声音,虽然小,却绝对不是哑巴能发出的惨叫”它急忙一连串招供··卫沧澜又恢复了原来的笑容。
“我知道的·”他把手指伸入笼中,逗弄着那条大尾巴,“我早就怀疑了,若真是哑巴,又怎会三番四次的‘欲言又止’哼,他下意识的动作,早被我发现了。
只是那家伙傻得以为自己压抑得很好……”·笼中的小东西全身僵硬··卫沧澜轻笑:“你在想既然如此为何我不把他赶走哈,我虽然很讨厌胆敢欺骗我的人,但是,看着这家伙明明吓得要死还不忘抑制住自己惨叫的样子,真的是让人好笑得一扫烦恼啊……”·对方的执着与努力,看在他的眼里,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不过这个名叫许朝颜的少年本质并不坏,那些坦诚的行动与单纯的眼神,才是真正让他将他留下的原因··依旧是那句话,好用就行·他既然伪装成哑巴,自己也乐得清净。
笼子里的动物把尾巴一卷,索- xing -装做什么也没听到,蜷在那里瑟瑟发抖··好了,这下看穿这个小王爷的真面目,逃跑什么的就别想了吧··可卫沧澜并不打算放过他,摇摇笼子,又说道:“你别担心,只要你帮我完成一件事,我自然会放你走。”
松鼠肉不好吃,留下来也没用··对方没回应·卫沧澜当他答应了,便继续说道:“我要你帮我找到这附近最强大的神兽·”·松鼠呆呆地看着对方那双坚定的眼睛,连尾巴都忘了抱。
“你要……找到白虎”它的声音很轻,似乎害怕被什么听到··卫沧澜勾起满意的笑容:“果然还是那只白虎最强么”·“你要干嘛”·“你无须多问,只要告诉我,它现在在哪里”·“……我不知道,它隐居于深山中,我们这些小妖单是闻到气味就逃之夭夭,又怎会关心他现在在哪里”·卫沧澜收回笑容,站起身来,拎起笼子就往水里扔。
惨叫着的松鼠很快就从水面沉下去,鼓咚咚地水上冒了几个泡··卫沧澜又捞起来,盯着狼狈不堪的松鼠,冷冷地问道:“你现在知道了么”·这个恶鬼他绝对不是人类这是个比烈鬼还要凶狠的家伙早已失去了防御能力的松鼠痛哭着答道:“我,我真不知道,但我能帮你去找……求你放过我吧”说完便哇哇大哭,宛如一个几岁的孩子。
卫沧澜冷笑:“这就哭了你可知道,其他妖怪是怎么欺负一个人类小孩的你以为我恶劣么这还不是被你们教出来的”·松鼠只顾着哭,根本就听不进去。
卫沧澜冷哼一声,拎着笼子离开了池塘,在遇到下人后,便把笼子扔给他们,吩咐道:“半柱香内弄干它身上的水·”说完便转身回了书房··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三教九流·当天夜里,长生吃到了这辈子都没享受过的燕窝,又惊又奇的少年心里想的是:难道这只松鼠真比燕窝还要值钱·而受了惊的松鼠这天夜里也得到了极为美味的……松子一盒。
小王爷是真善良·下人们纷纷议论道··作者有话要说:= =这回出场的小王爷是个不折不扣的- yin -险分子&……·可为毛我还是这么萌他……掩面·最近看ONEPIECE,懈怠了。
我对不起各位,明天开始一定恢复日更抱头· · ·第7章 ·小王爷并未匆匆上路··松鼠在王府里呆了将近一个月,都不曾见对方有任何去寻找白虎的动作,不由着急。
虽说在这里享受的都是上等的松子,可一直被囚禁在这个小笼子里终归是件丢人的事,若是被同伴看到了,叫他如何继续在这附近混迹下去·可卫沧澜就是不急。
长生的伤好以后,卫沧澜亲自上阵,督促着这个依旧瘦弱的少年习武练字·头顶着一碗水坐马扎,眼睛还必须看向面前用架子顶着的书本,等马扎做完后,长生就必须默写出方才看的那一页,·如此高强度的练习把少年的精力榨得彻底,每天一到入睡的时间,长生脑袋一沾枕头,便能睡死过去,完全忘了质问那个知道自己秘密的松鼠。
半个月的马扎一做完,卫沧澜便开始教他练剑··第一次看到属于自己的长剑,长生乐得合不拢嘴·可当他手指划上那明晃晃的剑身时,立刻裂开了一道不浅的血口子,表情又僵硬了·他有了自己的武器。
只要有心,也是能杀人的·拿着长剑的长生双腿开始发抖··卫沧澜啧了一声,抽出自己的剑,一下砍断了长生身旁的枝条,漂亮的身手让他的伴读赞叹不已。
“我从未让你杀无辜的生灵,你忘了么,那些时候不抽剑,就只能坐着等死·”一番话下来,果然刺激了对方的劲头,卫沧澜看他咬牙接受的表情,便将站在一旁的侍卫推过去,“我才没兴趣教你这个笨蛋,你便跟他学吧。”
长生愣愣地点头,心里想着莫非自己忠心护主的表现讨得了小王爷的欢心,让他舍得花大力气提拔自己了可这个念头在对方为了锻炼自己的腿力而派自己去捅马蜂窝后,彻底地消失了。
他只是想找一个替死鬼而已吧长生恶狠狠地肯定··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当长生第一次用剑砍中侍卫手中的盾牌,路过的卫沧澜想了想,走过去就将对方拽进了屋子里。
“我们后天就出发,去陇山·”卫沧澜勾起笑容··长生惨白了脸,终于明白为何他要自己苦练一个月·这陇山哪是寻常人敢去的地方,早在他漂泊到京城附近的时候,就已听说过陇山的传闻。
覆盖整座山体的浓雾终年不散,多少经验丰富的猎人走失在山中不再复还··有些艺高胆大的家伙去了,侥幸活下来的总是衣衫褴褛地冲出来,口中不停地重复着“妖怪妖怪”,精神早已崩溃。
有个修为高的道士特意上山要为民除害,却也是有去无回,还在山脚下被人捡到了道士的衣衫与半截手··从此再无人敢进入陇山··如今这个八字奇轻的小王爷连自己都顾不上,还胆敢前往陇山冒险,真正应了一个刚学的词“不自量力”。
暗暗地骂了半天的长生,表情没敢变·可当第三天天色未亮卫沧澜就来抓人的时候,他才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他指指自己,又指指对方··就我们俩人·卫沧澜自己推开门,将行囊放上马车,又爬上去后,才回头看他:“还不上来”直接就用行动回答了他的疑问。
车夫是陌生的,马车也不像是府里的,看这样子,卫沧澜出门的事情并未下人们说过··长生简直想撒腿就跑·开什么玩笑,两人去送死就算了,有了危险还没人来帮忙,死了更没人知道自己死在哪里他许朝颜虽说是贱命一条,可好不容易活到现在,怎么能白白地留在那个连方向都辨不清的山上·可卫沧澜凉凉的声音响起,许朝颜迅速地又变回了乖巧听话的长生:“我有十足的把握才会过去,那山上藏了一些宝藏,你要是帮了我,自然有你一份。”
·哟··别忘了,许朝颜虽是个惜命鬼,可为了活下去他没少动脑筋·他转念一想,小王爷是什么身份,怎敢不带任何侍卫出行就算有自己这么个没用的替死鬼,也难保不会在山上出意外。
看来他确有把握··并且这样神秘兮兮的只带一个哑巴上山,难道不就是为了掩人耳目么看来山上也确有宝藏,并且是连小王爷这样高贵的人都要独占的宝贝。
即便到时候拿到了宝藏小王爷不舍得分给自己,看在护主有功的份上,多半也会有些奖赏吧·入了王府两三个月至今未有一点积蓄的少年,对金钱的渴望已然出现。
卫沧澜看着对方跳上马车的矫健身形,冷笑一声··策马扬鞭,马夫一声低低的长吼,让车上的少年怔了怔··长生推开车帘,望向外面仍是静寂漆黑的街道,忽然打了个冷颤。
扭头看身旁的小王爷,打坐养神,更是觉得自己似乎做错了选择··月儿弯弯似银钩,马蹄声声叫人愁··唉··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出外旅游四天。
·囧,日更又成了梦想· · ·第8章 ·前往陇山的道路异常狭窄,崎岖的山路被两旁的峭壁紧夹着,勉强仅够一辆马车通行·当马匹无法爬行于如此陡峭的山路后,卫沧澜毫不犹豫地下了车,拉着长生就要步行入山。
此时艳阳高照,周围却是异常安静,连飞鸟的鸣叫都鲜少听闻·长生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神色僵硬··卫沧澜的行动很敏捷,一点都不似常年呆在王府里的人,就连长生都要加快了脚步才能追上。
·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三教九流安静得叫人心悸的环境,就连脚下踩碎的石子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卫沧澜的表情凝重,却并不像是在送死·走了一段,俩人来到一个岔路口,长生看向他,只见他打开包裹,从里面掏出一个精致的镂空木盒,又打开木盒,从里面拿出一个铁笼。
在里面已经被晃得头晕眼花的松鼠此刻仰躺在笼里,全身乏力··“快带路·”卫沧澜用力地晃动笼子··好不容易清醒过来的松鼠连忙抓着笼子,虚弱地答道:“我,我说,你别摇了……”这个罗刹鬼,竟用迷药将自己迷晕,不让自己有中途联络他人以便逃脱的机会。
长生瞧见它狼狈的模样,没有任何表情·成王败寇,这不是理所当然的状态么··松鼠巡视四周,颤抖着手指向其中一个方向··卫沧澜却没立刻动身,而是拿出罗盘,测算了半天。
确认那个方向的灵气明显较盛后,才拎起笼子继续上路··松鼠咬牙切齿:“你倒是挺谨慎·”这罗刹鬼不仅凶残,还多疑·卫沧澜低头看他,似笑非笑:“我只有一条命,还是八字奇轻的那种,若不谨慎,怎能活到现在”·长生跟在后面,抿着嘴心想吃皇粮的家伙果然难缠。
两人一妖爬了好半天,除去午饭是歇息了一阵,就一直在马不停蹄地往山里赶·长生越走越心惊,很想跟对方说,再这么走下去,恐怕进山时恰好是日落时分,即便无知如他也明白夜里的妖怪力量是最强的,此刻进山,无疑送死。
可卫沧澜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长生看了眼蜷缩在笼子里的松鼠,忽然脚一歪,“扑通”一声就倒在了地上·哎哟……好疼·脸蛋险些着地的长生暗暗叫苦。
一直赶路的人终于回头,眼见伴读摔了个狗啃泥,竟没有上前搀扶,只是淡淡地问道:“能站起来么”·长生低着头,挣扎了好一会才抖着膝盖慢慢地撑起了身子。
看他的模样,似乎真的摔得不轻·可当他抬头再去看小王爷的表情,本来装的很好的痛苦霎那间就被吓掉了一半··那双眸子锐利地盯着他,眼里毫无笑意。
“……还疼么”卫沧澜又问了一次··苦肉计完蛋,白摔了·长生没敢哭丧着脸,只能迅速地从地上爬起来,忍下膝盖传来的隐隐疼痛,拍拍身上的灰土,快速跟上小王爷。
卫沧澜转过身,摸摸自己的嘴角,很好,没露出笑容,这才心情愉悦地继续赶路··果然当太阳开始下沉的时候,两人才看到一座被云雾完全遮蔽的山··诡异的浓雾包围了整座山体,似是为了保护什么不能为人知的秘密,就连夏日的夕阳也无法穿透这棉絮一般的浓雾,落到山林里。
“这样的地方,即使在白日,也如同夜晚·”卫沧澜自言自语·长生这才明白他不分昼夜也要坚持进山的原因··可他还是不甘·如果是白日进山,至少附近还敢有人经过,要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撇下这个送死的小王爷,自己一人冲下山,至少还有一线存活的希望吧·长生在心里嘀咕着,双脚在跟随者小王爷踏入山里的时候,就开始打起抖来。
身子像是慢慢地陷入了一团无底的棉絮中,只能依稀地看到眼前约莫三尺的景物,甚至连拽着自己的手的小王爷,都看不清他的模样··耳朵里什么声音都消失了,长生一度以为自己失去了听觉,连忙拉了拉小王爷,对方回头看他,说了句“抓好我”,才让长生确定自己还是能听见声音。
看不到,听不见,甚至还要佯装说不出,这种封闭了五官的环境足以让人崩溃,更别提,长生其实还是个少年··抓紧了小王爷的手变得僵硬,也不管会不会抓疼对方,长生只知道抓得手筋都冒了起来,只有感觉到了对方手心的温度,他才敢确定自己还是活在人间的。
卫沧澜也好不到哪里,被对方握疼的手没有收回,因为这些疼痛,他才敢继续往前走,而不是拔腿就跑··他必须找到白虎,即便有可能葬身于此处·至于许朝颜,这个佯装哑巴的少年,既然一再的欺骗自己,也无所谓拖着他一同受罪。
反正活下去,他就是荣华富贵,死了,也不过是贱命一条··置于死地而后生,许朝颜,活下来后你应当感谢我··作者有话要说:== 先放一点,代表回归~· · ·第9章 ·卫沧澜并不是无头苍蝇,眼见罗盘在此地完全失效,干脆就完全依靠着自己的推断,开始寻找白虎的行迹。
长生至今仍被蒙在鼓里,因而只能被人牵扯着,一头雾水地前进··不知走了多久,寂静的山林里开始有声音,然而此刻太阳已经消失,神奇的是,随着光线的减弱,雾气竟也慢慢散开,可仍叫人看不清四周的环境。
·卫沧澜开始有些焦躁·他本以为到了夜里,至少能听见一些声音的,可至今别说白虎的脚印,就连其他鸟兽的毛发都不曾见到一根··陇山如此之大,若真是毫无踪迹,那可怎么办好。
有人肚子又开始叫了··大半天里,也就只有这个声音最为响亮·卫沧澜迁怒地扭头看向捂着肚子脸蛋发红的长生,一把甩开他的手就往前走··长生眨眨眼,连忙跟上去,可越急越乱,脚下竟被树根绊到,还没反应过来,就一个跟头摔到了不知什么地方。
蹭了一身落叶的长生只感到手臂上一阵热辣,抬起一看,暗叫不妙·长长的口子从手臂处一直开裂到手肘,虽不深,却难止血··再抬头,哪还看得到卫沧澜的影子。
他愣愣地坐了一会,直到手臂发麻后,才想起撕下衣袖,自己包扎··卫沧澜的声音没有了,人影也始终没出现,长生不知道自己这么一摔到底摔到了哪里,更不知道对方是否也在寻找自己。
失了血的手臂有点麻,可他还是勉强着攀着树枝要往上爬,想要爬回到方才那个平台上,只是越来越暗的山林让人连落脚点在哪里都看不清··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三教九流·真的只剩自己一个人了·当初一路上都有人饿死,到最后,只有抱着一根已经布满了咬痕的人腿骨的自己才活了下来。
无论如何,他都要活下来,不是吗·他张张嘴,握紧了双拳,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出他已经许久未听见的声音:“卫沧澜小王爷”·陇山很静,所以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竟能叫出如此巨大的声音。
一声大吼,竟惊动了四周沉睡已久的鸟兽,山林开始喧闹,可仅仅是一瞬间,又恢复了死寂··就在他以为自己就要这么被遗落在连方位都辨不明的地方时,一团毛茸茸的东西猛地就扑上了他的脸惨叫一声,长生抬手就要拍掉这团绒球,对方却大叫一声:“你果然能说话你这个女干险的小鬼”·吓得摔坐在地上的长生喘了一会,慢慢反应过来,迅速地抓住那只骄傲的松鼠,狠狠地瞪着他:“与你何干你知道了又如何”·“我知道了又如何”清冷的声音由远及近,卫沧澜的身影渐渐从黑暗中出现,在长生意料之中,却还是难免惊喜,又带了些惧怕。
这个狡猾的少年,竟将松鼠从笼里放出,又用细长的绳子拴住松鼠的尾巴,用来寻找自己的下落··“第二次,你骗我了第二次·”卫沧澜竟是微笑着的,长生咽了下口水,清了清嗓子,用还是有些沙哑的声音回答:“我不是恶意的。”
“那是为何”·长生方才已经再次体会到对方的心机,一时也不敢乱回答,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个答案来,卫沧澜冰冷的视线越发扎人,他越发紧张得不知所措。
“你隐瞒了自己所有的情况,难道是其他人派来的女干细”小王爷冷笑··长生僵硬地摇头·他哪有当女干细的本事··“还是你觉得哑巴才能活得长久”卫沧澜逼问。
长生咬着牙,觉得自己还是要给个交代的,这才点了头·“在我之前,有个也是被卖到王府的同伴,据说因说错话,竟被处死了……我心想,既然说话都能招来杀身之祸,何不干脆做个听话不说话的下人……”·卫沧澜并未生气,只是盯着他:“我说过,我绝不轻饶骗我的人,更何况你还骗了我两次。”
长生猛地下跪:“我既然开口求救,就料到您会生气,可若我不开口求救,同样也要死在这里,向您求救,至少还有一线生机·”·“我买了你,买的只是你的卖身契,可没本事把你的命也给买了。”
卫沧澜冷笑··长生心里暗骂,你带我来此处,不就是要我的命么嘴上却答道:“为王爷卖命,本是伴读的职责,只是我的命就这么浪费了,王爷您不觉得太早了么”·“许朝颜,我待你不薄,你却三番四次地辜负我的好意。
难道不是当初你求着我留下你的么跟着我,本就不会有轻松的日子,这些难道不是你自己惹来的我让你识字,我让你习武,我让你吃饱喝足,如今让你随我一同上山,也是为了将来都能过上宁静的日子,可你呢只想着如何逃避,只想着我的残忍,可曾有惦念过我对你的好”卫沧澜越说越激动,羊脂玉般的脸蛋竟气得泛红。
长生愣了愣,竟开始动摇了··卫沧澜说得并没错,跪求要留在王府的就是自己,那些苛刻的练习虽辛苦,却也不是完全对自己无用··卫沧澜垂下眼眸:“你要走,随便你,只是我要死在这里,你以为回到王府后,你还有荣华富贵,你还能继续逗留么”·答案毋庸置疑。
长生也红了眼,他太想脱离从前那些不忍回首的日子,以至于稍有些痛苦便产生了恐惧,生怕哪天突然就又成了众荒民中的一员··卫沧澜甩袖,转身就要离开,长生眼疾手快地,又抓住了他的衣袖,如同当初刚进王府的情形。
“放开·”·“我知错了·”长生连忙答··“你骗了我两次·”·“从今以后,长生愿为王爷赴汤蹈火,不再二心”·“我不过买了你的卖身契。”
“生是王爷的人,死是王爷的鬼”还有什么主子能比王爷更有权有钱皇帝啧……他才不想送死。
卫沧澜咳嗽了一声,忍了忍才转过身,垂眸看他:“当真在我面前说出的话,若是有假,那报应可是加倍的·”·长生的表情变了变,抖了抖嘴唇,才点头。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既然如此……”眼角忽然瞥到松鼠钻入了长生的衣服里,瑟瑟发抖·一股压迫的气息从身后传来,跪地的长生已然瘫坐在地上。
扭头一看,一头纯白的老虎正站在那里,两眼放光··卫沧澜这才发现长生受伤的手,料想是他的血腥味引来了白虎,又惊又喜,抓紧了手中的长剑,蓄势待发··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分量足够了吧~= 3=· · ·第10章 ·白虎发出威胁的低吼声。
长生流浪的时曾远远地见过老虎,却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老虎·黑色的虎纹,纯白的皮毛,长长的尾巴扫过低矮的灌木,犹如镰刀一般刮倒了一片··此刻卫沧澜不但没有恐惧,反倒露出了兴奋的神情,长生眨眨眼,立刻明白了对方此行的根本目的。
没有宝藏,在这座连路都看不清的山上,怎可能找到宝藏他要找的,正是这头连爪子都亮晶晶的白虎哇·可怜的少年抱着自己的剑,抖得犹如秋风中的落叶。
卫沧澜走近两步,踢了脚这个没有的家伙:“你不是才说过豪言壮语么”·牙在发抖的少年好不容易才拼凑出自己的辩解:“那,那也是在,在我站得起来的时候。”
嘿,还真有人有脸皮说出这种话··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三教九流·卫沧澜咬牙:“不想被老虎吞了就给我站起来”·“我已经在努力了”少年早忘了身份尊卑,含泪反吼回去。
从前那些妖魔鬼怪什么的,再厉害也不过是些虚无飘渺的东西,可眼前的白虎可是不折不扣的百兽之王,能吃人的兽王啊·两人的争吵并没阻止白虎的逼近,当白虎离他们不过五步之遥时,已露出森森的白牙,似乎已经准备扑上来。
长生站不起来,却迅速地手脚并用,爬到了卫沧澜的后方·卫沧澜也没时间教训这个胆小鬼,长剑出鞘,空出的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画满了符咒的朱砂纸,口中又叼了一块龙形墨玉,准备开始进行他的捕猎行动。
看到他口中的墨玉,白虎似乎有所顾忌,不再前行··卫沧澜只能静待时机··长生咬着下唇,搞不清楚到底卫沧澜能否占上风·袖中传来一阵抖动,他愣了愣,想起是那只松鼠后,忽然心生一计。
被白虎巨大的灵力给威慑得全身发抖的松鼠,本想钻入长生怀中,却被人猛地抓住尾巴,往外拖出去,随后,身子就飞到了空中··它瞪圆了眼,回头看向那个外表纯良的少年,在身子往白虎方向飞去的时候,大骂:“你这个不得好死的家伙竟敢这么出卖我”·大眼迸出的无数泪水,跟着自己一同落入了虎爪。
白虎伸出爪子,想要抓住那只从天而降的猎物··长生却猛地一拉,松鼠又“嗖”地被甩回了长生的方向··爪子悬在半空,白虎愣愣地看着这奇妙的法术。
卫沧澜立刻明白长生的计谋,趁着对方走神之时一跃而上,让朱砂纸沾了他的一滴鲜血,眼看就要贴上白虎的脑门·“你们年纪小,但胆子不小。”
白虎后退两步,尾巴一扫,就将卫沧澜狠狠地扫飞到了一旁,单薄的小王爷狠狠地撞上树干,闷哼一声,低着头瘫在地上,再无动作··长生目瞪口呆,松开了手中的绳子,双手撑地,竟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大步逃跑·跑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他手中还拿着剑,那个家伙还生死未卜地躺在那里··他许朝颜为了活命不择手段,可不择手段不代表丧尽天良··心理挣扎根本不过是一眨眼的事,腿还在发软的少年竟还是回头了,鼓足勇气就要回去跟那只大老虎拼命的时候,竟看到白虎已凑近卫沧澜,张着嘴似要将他吞吃入腹。
长生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大吼一声“给我滚开”,就举着半人高的剑砍了过去·没砍到白虎,却险些伤了无辜的小王爷··幸而被对方的回击给逼退的白虎还是没能伤害到这个精致的小王爷。
“以卵击石·真不晓得你们怎么有勇气上山·”白虎继续冷笑··长生愣了愣··哎·方才白虎是不是第二次说话了·“他是什么人,竟敢想捕捉我”白虎继续发话。
“……他,他是尊贵的小王爷·”见对方一时半会没有吞吃他们的意思,长生很乖地回答··“小王爷哼,这样虚弱的身子,这样的骨骼”白虎哼笑。
“……你以为呢”卫沧澜忽然抬头,抓起对方的尾巴,作势要将它往回拉·可白虎大笑一声,摇身一变,竟变成了一个身材高挑,面容清冷的男子·卫沧澜再次落了空,盯着手中仅剩的白色虎毛,一咬牙,也不管自己背部的疼痛,抄起落在一旁的剑,就要冲上去·“我不是说过以卵击石么小王爷……”对方嘲笑道,单手就接下了卫沧澜的剑,长长的指甲犹如虎爪一般,夹着剑锋,稍一用力,跟随了卫沧澜三年的宝剑,就这么断成了两截。
长生竟在此刻勇敢无比,跑过去就把呆愣的卫沧澜往后拖,想将他迅速带离这个可怕的陇山··作者有话要说:保持日更的承诺~- =· · ·第11章 ·一阵狂风迎着长生的面吹来,少年一时没防备,迷了眼,却不敢停下脚步,只能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拖着卫沧澜往前跑。
卫沧澜被他拖行了好一会才从打击中回过神来,看到长生在流泪,吓了一跳,突然就有些内疚了·毕竟对方只是个普通人家出生的孩子,被自己这么不由分说地拖入了如此危险的境地,不恨自己就很了不起了,更别说在危险关头还能想到要救自己。
这家伙该说胆大呢,还是胆小·长生流了一会泪,觉得眼睛舒服点了,才用袖子擦了擦泪水,身后的人突然出声:“对不起……”·咦·他又擦了擦泪水。
“我不是有意害你的·”卫沧澜看他眼泪都快流满一张脸了,越发内疚··长生肿着眼睛回头看他··“我……”别扭的小王爷咬着下唇想着怎么解释,虽说开口道歉了,可不代表他还能更坦诚。
长生就这么扭着头看他,还在跑,心想小王爷怎么突然这么老实··不看路自然就会摔倒,更何况在看不清道路的丛林里·长生拽着卫沧澜就这样惨叫着扭滚成一团,也是必然的。
却不想前面是个陡坡,两人竟穿过了茂密的灌木丛,滚到了一片空地上··卫沧澜连忙将断剑插入地上,死死拉着长生,才止住了下滑的趋势··等两人定了神,才发现离自己不到三丈的地方竟是悬崖,不由出了身冷汗。
“可惜,掉下去就免了我浪费力气·”化为人形的白虎轻笑,声音如同他的表情一般,冷得慑人··长生抖得厉害,卫沧澜苍白着脸,拿出那枚龙形墨玉,含在口中,双手结成法印,开始念咒。
白虎皱眉,一个箭步冲过来,就要劈向卫沧澜的天灵盖,却不想大吼着“肉啊”的长生竟勇猛而精准地扑到腰上,大嘴一张,远逊色于虎牙的牙齿竟结结实实地咬上了自己·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三教九流·“喝”白虎手肘一挥,打中长生的肩胛,对方口吐鲜血,被打飞到了十丈远·“惊涛起”卫沧澜大喊一声,平地里竟迅速卷起了巨大了浪潮朝白虎扑去·“竟敢拿青龙咒来对付我。”
白虎冷笑,单手化出一阵狂风,将巨浪挡在了原地难以控制青龙咒,甚至衣衫都被风势撕裂的卫沧澜咬着牙,趴在地上,想匍匐着去拉回长生。
却不想刚才才倒在地上嘴角还带着鲜血的少年竟猛地蹦了起来,目龇迸裂,似乎被彻底激恼了,竟手指抠着泥土,使尽吃奶的力气就朝白虎爬过去··卫沧澜瞪圆了眼,第一次看到如此勇猛的长生。
可他想干嘛现在过去不过是送死而已啊·白虎显然也没料到一个小孩竟能如此执着,皱眉骂了声“小猴子”,从腰上卸下一条软鞭,朝他的方向示威- xing -地挥了几鞭,所过之处,地上都画出了惊人的深沟。
长生像只被激怒了的豺狼,从腰上抽出自己的剑,扎入地上,慢慢地靠近白虎,卫沧澜忍不住大叫:“别过去”·“那你过来啊”长生居然也喊。
一人一虎都愣了··到底是让谁过去·卫沧澜见他看向自己,眨眨眼,只好过去··等他靠近后,长生伸手抓住他,忽然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顺风车……”说着,就将长剑从地上抽出,从地上一跃而起·他们的位置正是顺风的地方,白虎卷起的狂风正好刮向与他相反的方向,两个身材单薄的少年只要一蹦起来,就能被风吹跑好几步,长生从未跑出这样的速度,眨眼的功夫,就将白虎远远地抛在了脑后。
卫沧澜惊诧地看着那个又恨又得意的家伙,想说些什么,却被对方抢先:“保命要紧别想回去了”·“……我必须要抓住它。”
卫沧澜垂眸,想甩开他的手··“你是傻子吗你也知道了,现在你的实力跟他相比简直就是蝼蚁你要是真的想死,也不至于这样犯傻地去死吧”长生死死拉着他的手,不让他放开。
反正先拉着你跑,等跑下了山,我安然无恙地走了,你要真想回去,我也不拦你了··“我要不把白虎抓住,剩下这半年我也只能等死”卫沧澜瞪他,恨恨地说着。
长生呆了··“你试过吗活着的日子里,只要你闭上眼,就能听到冤魂的哭喊声,就算捂上耳朵也无济于事,”他冷笑,“从你十二岁的时候就被告知三年后就要跟妖怪一样遭受天劫,找不到神兽保护就只有等死这种绝望的滋味,你尝试过吗”·他宁可不要这些荣华富贵,只要能像正常人那样过活就行了明明他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要他承受那些可恶的命·长生扁了嘴。
拉紧他的手,继续跑··“你……”卫沧澜气急,对方瞪他,咬牙切齿地笑:“这就叫绝望你在死人身边睡过觉你亲眼看过与你一同长大的人一个个死去你试过连续三天滴水未进,最后连污水都能喝得痛快么你恐怕也不知道,有人为了活下去,连死人的骨头都能啃吧”·“听见他们哭怕什么他们哭是因为他们已经死了天劫算什么至少你知道天劫什么时候来至少你还能用你王爷的身份想尽办法”长生死死地拽着他的手,似乎在泄恨:“穿金戴银的人总觉得这就是绝路了,那是因为你从未走上过绝路吧”·卫沧澜无言以对。
低着头,只能任由他拉着自己往山下跑··身后传来老虎的咆哮声,让人不寒而栗·风势越来越弱,他们逃跑的速度也越来越慢,长生不时回头,担心敌人不知何时会追上来。
“那个什么青龙咒,你还能再使一次么”·“……不能·”卫沧澜抿着嘴,面露羞色··本来青龙咒就是他勉为其难才使出来的绝技,结果没想到对方轻易地就化解了。
这叫他怎么在这个伴读面前长脸·长生眨眨眼··这时候还犹豫什么逃啊·两人仅仅跑了一会,又停了。
那个清冷的男子坐在岩石上,似乎已经等待了许久··“上山后就没有能活着下山的,我总不能让你们破了这个例·”他笑着说··这可怎么办·“这位大侠,看在我俩就要离开这座山,就放我们一马吧。”
长生哭丧着脸··白虎看向站着不动的卫沧澜··对方眼里已经没有方才“鱼死网破”的决心,竟冷静了下来·“我确实是冲着你来的,你长久在山里呆着就不嫌腻么,既然如此,不如就等着我第二次前来继续挑战你如何”·白虎冷哼。
“我在山里睡觉,从不喜欢人打扰,怎会容许你第二次来”·“……又不是猪·”长生小声嘀咕··白虎瞪他。
“利刃不磨,迟早会钝,你也不想从白虎变成白猪吧”卫沧澜继续挑衅··“你挑衅也没用,下次说不定就带着众人杀上山来扰了我清净。”
“这次我都没带,下次又怎会让我的下人继续看到我这样没用的样子”·白虎半眯着眼··“你到底是为了何事才要捕捉我”·卫沧澜毫不掩饰:“我的天劫要到。”
白虎大惊·“你非人类”·“你想知道么”·白虎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又看了看强压下恐惧而伪装坚强的长生,大笑:“好,我就等你,等你熬过了天劫,我看你能成长到什么境界”·卫沧澜长舒一口气。
在长生拉着他准备继续逃跑的时候,白虎又缓缓地说了句:“小王爷,要避开天劫,其实只要有人替你死,就没问题了啊……”·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三教九流·卫沧澜全身僵硬。
长生没听清,只是听到了“死”字,回头看了眼又变回原形的白虎,打了个冷颤,继续朝山下狂奔··作者有话要说: = = 把昨天的分量补足了~这样就不愧对我的日更宣言了~~· · ·第12章 ·马夫在山下忠诚地等了一宿,就看到小王爷被长生拉着冲向自己。
两人衣衫褴褛,显然是遭遇过了什么,不由张大了嘴,喃喃地说着“奇迹奇迹”··长生在上了车后,便晕了过去·卫沧澜捂着自己的胸口,也感到隐隐作痛。
马车在路上颠簸着,虽然难受,可好歹感觉到了自己还生存着·卫沧澜看着车外再度下沉的夕阳,恍惚觉得自己不过是做了场惊梦··消失了两天的小王爷回到王府,立刻被众人惊慌地要抬入卧房,准备疗伤。
卫沧澜回头想叫醒那个伤势同样不轻的伴读,却见对方已经睁开了眼,直勾勾地望着自己,一声不吭··卫沧澜立刻明白了,眉毛打起结,沉吟半响,才跟旁人吩咐道:“将长生好生照看着,不许有一丝怠慢。”
既然那家伙还是想继续装哑巴,顺了他的意也没什么不行··大夫诊断后,发现卫沧澜不过是受了些皮肉伤,长生却是断了两根肋骨·卫沧澜站在昏睡的长生的床边,有些不可思议。
等长生终于恢复到能下床走动,已是七天后··越发炎热的天气将地面烤炙得模模糊糊,整座王府像是从水里浮起来的海市蜃楼·长生肩膀上的绷带还未拆除,热得他只好半披着外衣,露出一半的胸膛。
府里年幼的丫鬟不小心遇上,忍不住羞得捂上眼——长生也不小了,十四岁的少年尽管发育不良,还是有了一丝半毫的男人味··长生不好意思地咬着下唇,想找个凉快又没什么人看到的地方避暑。
想来想去,还是走到了卫沧澜的书房··正在看书的卫沧澜见他突然出现,下意识地就将书收了起来,脸上一闪而过的狼狈幸而没被对方看到··“伤势如何了”他先开口。
长生摇摇头,表示已无太大的问题··卫沧澜勾勾嘴角,没笑出来,又将自己桌上那碗清补凉推过去:“把它喝了·”·长生睁大了眼,不敢相信小王爷竟彻底改变了对自己的态度。
不过他也没客气,又瞄了两眼,看对方态度确实没有异常,就放心大胆的将汤水喝了精光··盯着他喝汤的模样,卫沧澜微微皱眉·尽管在自己这里吃好喝好,可这家伙的身板比刚来时还是没强壮多少,只是身高稍稍有了增加。
这样的人怎么能承受得住天劫·卫沧澜烦躁地随意翻动着书桌上的册子,想将自己的注意力从方才书上看到的那段文字上转移··老师不是没说过替死鬼这种方法。
只是他从不相信,世上会有人心甘情愿地为了自己而去送死·眼前这个为了活命而不择手段的家伙更是连想都不用想··可为何白虎还会在自己面前提起这件事,害得自己一回来以后就忍不住翻找这类的古籍,结果得到的依旧是那样的答案:·对方必须心甘情愿。
卫沧澜抬眼,神色诡异地观察了长生一会,突然开口:“你……为什么这么坚持着要活下去”·刚要把最后的汤渣都给吞下去的长生扭头看他,一脸“干嘛问我”的表情。
“说话,在这里除了你没有任何人能随便出入·”当初让他随意出入,还不是为了让他能随时冲过来帮忙··“……”咽下最后一口汤渣,长生不是很情愿地回答:“谁愿意死呢可他们还是都死了。
死之前都嘱咐着要我活下去·”·卫沧澜呆了··长生见他没有再问下去,便拿了自己的书,到一旁继续学习·经过了此次的事件,长生明白,呆在小王爷身旁如果想活下去,就只能不停地努力。
愣了许久的卫沧澜从抽屉里取出那本书,放回了书架上··……咦,他们好像把什么东西给忘了·王府里一如既往地作息·小王爷只在大暑那天入了宫,跟太后皇上聚了聚,就再也没外出过。
长生的剑法越来越像模像样·下意识里求生的愿望太过强烈,以至于他挥出的剑总带着一种难以攻克的气势,甚至吓退了好些个本事不高的侍卫··卫沧澜在路过花园时,瞧见对方脸上挂着的得意笑容,冷哼一声,从身旁的侍卫腰中抽出长剑,忽然就插入了其中,逼退了与他对练的侍卫。
仅仅是眨眼的功夫,长生脸上的笑容就消失殆尽,再过两招,剑被劈飞到一旁,人摔坐在地上的少年又羞又恼,始终没敢冒出一句大不敬的话··微抬起下巴俯视着自己伴读的小王爷勾起轻蔑的笑容,轻而易举地就击碎了对方好不容易树立起的自信。
啧啧,看多了他装哑巴忍耐的样子,还真的会上瘾·卫沧澜收回剑,心想··除了拳脚功夫,长生也慢慢有了读书人的模样,卫沧澜开始教他周易八卦,实在理解不了的,非逼着他死记硬背。
如此这般下来,长生居然开始背着小王爷,偷偷地跟下人们算起命来··当府里一个下人从外面回来,指着自己脑上的大包对别人说,早知道今日就该听长生的话,不去怎么怎么地,就不会挨着这么个血光之灾了,长生神算之名立刻传遍了整个王府。
从很久以前就暗暗期盼着精通八卦的小王爷能给自己算个命的下人,纷纷转战长生房中·一时间,这个伴读的房间竟热闹非凡··卫沧澜不经意中听说了,便在某日“不经意地”经过长生的房间。
恰好撞见一个下人拿着长生写的命签跑出来,毫不客气地抽过来一看,冷笑·“这卦象是算得七分准了,可签意解读得乱七八糟,照着做,对你没有任何帮助。”
第二日,长生的房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可怜的长生,短时间内还无故遭受了好几个白眼··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三教九流·咬着下唇皱着脸的少年,蹲在后花园的井边,趁着没人的时候,把脸扎入井里,大吼一声“卫沧澜你这个小肚鸡肠”·回过头就见卫沧澜笑眯眯地站在身后。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怎么就那么命苦呢·作者有话要说:= = 糟糕,我不会把他真的写出三十万字吧。
·挠头· · ·第13章 ·夏日的傍晚总是叫人愉快·明晃晃的太阳渐渐地失去威力,连吹进屋里的风都带了一丝久违的凉意··长生趴在靠门边的桌子上,露出了陶醉的笑容。
热死人了·偏偏这个体质偏寒的小王爷一点都不觉得,大热天的连一碗酸梅汤都没人送进来,还必须整天对着这些枯燥的文书,啧……·真怀念从前在家里,卷着袖子、裤脚,在大太阳下戏水的日子。
府里的管事敲了敲敞开的房门,等小王爷应允后,才踏入房中·长生眼角瞄到对方手里的一张红贴,心想小王爷又要被哪家邀去吃酒了··卫沧澜听完管事的附耳低语,却冷笑:“这可奇怪了,刺史的夫人已怀胎八月,哪来的闲情大宴宾客”·“似乎是独请小王爷您一人……”管事连忙解释。
请帖写得极客气,似乎都能看到刺史在面前点头哈腰的模样·“不去·”卫沧澜将请帖扔到一旁··管事连忙捡起来,正要转身离开,卫沧澜突然又喊住他:“等等,把它放在这里吧。”
管事应声便递了过去··等人走了以后,卫沧澜才拿起请帖,看了一会,轻笑,朝长生说道:“在府里呆腻了吧今晚出去消遣消遣如何”·长生蔫蔫的表情立刻灿烂起来,立刻蹦起来,跑到卫沧澜的房里给他准备今晚外出用的衣装。
小王爷是到朝臣的府里,不必隆重,天气炎热,再加上……长生正在对着一柜子的衣服思考,卫沧澜就走了进来·“给我拿件便于行动的·”他一边说,一边在斗橱里翻找着东西。
卫沧澜眨眼·哎不是去赴宴么难道还要出城游玩·“你找就是了·”卫沧澜头也不回地催促。
桌上已经摆了几件镇邪的小物··发现异常的长生绷紧了身体,抿紧了嘴巴,一脸诡异··今晚去消遣,到底是他们消遣,还是他们被消遣·武阳王,这名号叫得响亮,却毫无实权。
要不是皇帝亲自开口接回这位漂泊在外长达六年的弟弟,恐怕连朝廷内也甚少有人知道他的存在·不过既然流的是皇家的血,卫沧澜的地位自然不低··轿子刚到刺史府,李刺史便亲自到门口迎接这位年仅十四岁的小王爷。
门童将人迎进来的时候,刺史府里的下人都愣了愣·身着锦绣长袍的少年俊美得叫人挪不开眼,羊脂玉般的皮肤,衬着艳丽的锦绣,仿若被花团包围的仙童一般··而身后那个低目垂眉的清秀小厮,自然是被人轻易地扔到了注意力之外。
唉,这样的神仙娃儿可千万别被什么贪色的恶鬼给带走才好··李刺史点头哈腰地将这位武阳王迎进屋内,亲自端上新出的春茶,絮絮叨叨地开始漫谈,卫沧澜细细品着茶,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偶尔应答着。
茶过半盏,憋不住的李刺史开始哭丧了脸,道出自己近日的烦恼··李刺史的二夫人好不容易怀上了一个孩子,近些日子却每晚都被噩梦惊醒,李刺史从庙里求了些道符,却都不尽其效,换了个向阳的屋子,也只是减少了噩梦的时间,未见得好转。
眼看着二夫人日渐消瘦,盼望着尽快抱上儿子的李刺史自然是心急如焚··卫沧澜抬眸轻笑:“可曾请过外面的法师”·李刺史犹豫了好一会,才摇头:“……没有。”
卫沧澜一听,放下手中的茶杯就要走··李刺史慌了,连忙拦下他:“王爷莫走这,您不能见死不救……”“死到临头还谎话连篇,我何必相救”他冷笑。
对方立刻改口:“下官确实请了法师,但都束手无策……”·“不是束手无策,而是不愿听劝,对吧”卫沧澜微抬下巴,盯着这个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中年人。
李刺史神色尴尬··“什么孽障太多,需散尽千金方能换来李家的香火·他们是这么说的吧”·一室死寂··卫沧澜却笑,只是笑容变回了少年一般的可爱:“他们尽是胡说而已。
这些无用之辈想要的不过是你的银两罢了,所以你才来求助于我,对么”·紧绷的气氛立刻松懈,李刺史拼命地点头,就差没磕到了卫沧澜头上。
卫沧澜并未对李刺史骗自己过来的事情感到生气,反倒一口答应下这个诡异的请托,李刺史又感激又高兴,立刻摆开宴席,极尽所能地招待了这位贵客··酒过三巡,卫沧澜借口要养精蓄锐,便拉着长生到了客房歇息。
长生四处探视,确认没人后,才一脸不平地凑过去,拽着小王爷的衣袖问:“干嘛要做这种无聊的事情你自己都自身难保,还去招惹这些奇怪的东西”·卫沧澜编织着银绳,只挑起了眼角看他:“你怕吗”·“怎么不怕连法师都束手无策”他龇牙咧嘴。
“当然束手无策,他确实是孽障太多,就算是散尽千金也无用·”卫沧澜撵着银丝,轻笑··“可你怎么从一开始就……”·“笨长生,我可是卫沧澜,比你聪明得多的卫沧澜。
李刺史的情况我早就听闻了,他为何敢请身为王爷的我过来除妖就算我曾封印过一只千年狐妖,可那些老油条们怎可能轻易就相信我”·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三教九流·长生眨眨眼,忍不住凑过去听。
“李刺史在朝中的地位不低,他的敌人不少·如今京城内有名声的法师哪个不是跟官员们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哪敢让那些有背景的家伙来保自己的香火而我啊……”他勾起嘲讽的笑容,“不过是个没用的王爷,没人会来巴结,自然是最保险的人。”
原来如此·长生长抽一口气,顿了顿,又低下头,轻声问:“你……想从李刺史这里拿到好处”·卫沧澜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得意。
“笨长生,你不是哑巴么·”·作者有话要说: - 3 -我是日更明~哦也~~·炮灰是随时能拿出来用的好东西··没了兔子,还有松鼠白虎嘛,,,慢慢来~~· · ·第14章 ·听到这句话的长生立刻闭上了嘴,有些紧张地瞅着对方,以为他要责备自己。
卫沧澜却只是悠哉地喝着茶,等待时候来临··长生见他这副模样,也只好乖乖地坐在一旁,闲着没事干,一会看看周围,一会看看自己的手相,又开始学以致用起来。
“让你学周易不是让你看风水看手相的”卫沧澜放下茶杯,瞪了他一眼··长生只好把手收到后背,抿着嘴低头看桌子上的纹理。
啧,小气鬼··窗外的皎月本是当空照,渐渐地竟被乌云笼罩·卫沧澜闭目养身了一阵,忽然被一阵冷风吹醒,便摇摇同样昏昏欲睡的长生,让他注意··除了院子里原有的东西,还有什么长生睁大了眼,还是看不出任何异象。
“笨,又不是在这里做法,你在这里看什么·”卫沧澜敲了敲他的脑袋,拉着他就出了房间··在房间外等候了许久的下人连忙将他们带到一切准备就绪的房间里。
房间里只摆放了一张供桌,供桌上是做法事常用的道具,卫沧澜冷笑,让长生将那些道具全部都扫到了地上,只在桌上留了个空碗··“这样好么”长生握紧了他的佩剑,咽了下口水。
“乖乖看着·”卫沧澜在碗里倒了些茶水,又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往碗里滴了几滴血,搅和了,就将茶水倒在了门口··从外面吹进来的风越来越冷,也越来越急,地上的茶水竟迅速地被风干,仅留下淡淡的茶渍。
冷风也吹起了卫沧澜的长袍,金丝绣成的牡丹花在不明亮的月光映照下,好似活了一般·长生不小心分神去看了他一眼,就这一眼的瞬间,身子竟像是被人狠狠地撞了出去,“嘭”一声就撞到了房梁上·卫沧澜来不及辨出鬼影的形状,便拔剑在虚空中划出“破咒”,大声念出咒语,房中的混乱气旋立刻停了下来。
疼得龇牙咧嘴的长生这才看清进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立刻惨白了脸,颤抖着嗓子跟小王爷喊道:“那,那……那家伙是谁啊啊啊……”·冷风慢慢地收敛成一团,房中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高挑的身材穿着素净的衣衫,留着长得几近拖地的头发,要不是看不清他的脚,长生真不会想到这就是驻留在刺史府多日的恶鬼。
卫沧澜直勾勾地盯着那“人”,没回答,左手开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又是一阵狂风起,吹进了大量的尘沙,吹得长生都睁不开眼·那人始终站着,直面卫沧澜,似乎并不害怕这个新来的法师。
卫沧澜只能用单手挡着沙尘,半眯着眼防备为对方的来袭··狂风也将对方的脸从头发中露出来,一双没有眼珠的眼睛在黑夜中只看得到瘆人的青白,刚揉好眼睛能视物的长生更是吓得连惨叫都叫不出声来。
屋外的月亮早已不见踪影,天地间残存的光源,就只剩门口那两个摇摇欲坠的纸灯笼·然而大幅摇摆的灯笼终于承受不住狂风的摧残,烛焰从里面点着了灯纸,灯笼最后还是化成了一团火焰,坠落到地上。
房间突然间被照亮,卫沧澜这才看清对方的面容··那“人”看来本该是个清秀的书生吧,只是嘴巴像是被人用刀子从左右隔开了一条深深的裂缝,白皙的皮肤上尽是狰狞的疤痕,显然在生前被人狠狠地伤害过,也难怪会积下如此深刻的怨恨。
卫沧澜皱眉,心想要是抓不住这家伙,干脆就把他拐到李刺史房里,直接让俩人自己解决算了··可现实容不得他多想,那人伸出手,骨头嶙峋的手指长长的,就要抓住卫沧澜,卫沧澜大惊,挥剑就削掉了对方的两根手指,鬼影惨叫一声,狂风又起,这回竟将房门窗户全都吹得紧闭起来。
卫沧澜捂着胸口,吃力地呼吸着,惨白的脸上汗水淋漓·糟糕,这家伙的怨气太盛,整个房子里都渗透着他的- yin -气,自己的体质根本抗拒不了他的怨气,那些可怕的、痛苦的感觉,像是细细密密的绣花针,一根根地扎入自己的皮肤,疼得让人连叫喊的力气都没有。
所有窗子都紧闭着的房间只剩一片黑暗,连身旁的人到底离自己有多远都看不清·卫沧澜的手在半空中晃了半天都没碰触到那个温暖的身体,不禁有些惊慌:“长生……长生”·悬在半空中的手只抓住了潮- shi -的空气。
卫沧澜屏住呼吸,身子忍不住向前倾,想要去寻找那个体温··不大却很温暖的手,就这么抓住了自己的手臂·卫沧澜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总算放松了许多,方才觉得一片冰凉身体似乎也被传染了些许温度。
他第无数次地嫉妒起长生的体质··正烦恼着如何出去,卫沧澜就感觉到手腕上被缠绕了一条细细的绳子,另一端,则缠着那个温暖的手··他睁大了眼··只听对方用力把门踢开的声音,屋外还在燃烧的灯笼照亮了两人,卫沧澜才看清手上缠着的竟然是自己编出的辟邪用的银绳。
那张清秀的脸虽也带着些惧色,可那股“要钱没有要命命也不给你”的蛮劲竟把被劲风封闭的大门给踢了开··卫沧澜被拉到长生的身后,这个还没有自己高的瘦削少年竟挺直了背,挡在门口,直接面对着那个可怕地怨鬼。
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三教九流·“你,快放开”卫沧澜着急了,想要推开他,长生却怎么也不动,直到那双可怕的手缠绕上他的颈项,他才抖着身子,努力地开口说道:“你想报仇吧你只是想找那家伙报仇吧”·狂风突然减弱了。
可手指还是勒住了他的脖子··卫沧澜突然明白了他的用意,没被他抓着的手继续掐诀施咒··冷静·存思,运气,化为气海……·长生五官扭曲地忍受下又冷又难受的感觉,龇牙咧嘴地继续说道:“李刺史不是好人,我们都知道,可是你继续作祟下去,又有什么用呢那家伙的孩子还是会出世的,过几日就是分娩期了,他的夫人难受也就是这几日,影响得了什么可你呢,再呆下去,被黑白无常发现了,肯定是免不了惩罚的这样的代价划得来么……唔……”一股恶心的感觉让他顿了顿,卫沧澜反握着自己的手还没动静,估计没准备好,长生只好清清嗓子,继续劝道:“……我们也许能为你报……”·“天罡破”卫沧澜忽然在背后大吼一声,长生只感到对方的手突然放开,锋利的长剑竟擦着自己的耳朵,猛地扎入了冤魂的心脏位置·长生怔怔地看着对方流着眼泪,嘶吼着松开自己,渐渐地变为一缕黑烟。
“我们……也许能为你报仇……”他喃喃地说着自己本可以说出口的话··“长生”卫沧澜异常严肃的喝断了他的话。
长生扭过头,一脸迷茫·“为什么他不是坏人,这家伙是无辜的,为什么不能说……”·“没有能力的事情就不要对别人承诺更何况,他好不容易才被我打回了- yin -阳道。”
卫沧澜一甩长剑,上面的灰烟也慢慢地散尽,月亮也从乌云里探出头来,照亮了这把特殊冶炼成的银剑··“……可那家伙的仇谁来报”长生有些恼了。
“你来报吗你凭什么你敢杀人么现在就能让你去找那个贪官,你能马上就杀了他,替人报仇许朝颜,这里是凡间杀人就会被抓去坐牢的凡间”卫沧澜冷冷地瞪他。
·那些痛苦和绝望,虽然从他的手指上传给了自己,可他能做什么·他们不都是连保命都艰难的普通人吗什么替人报仇,别开玩笑了。
长生咬着下唇,抖着身子,拼命地忍下眼泪·可恶,为什么他要在这个冷血小王爷面前哭,都怪那个书生,临死之前还不忘把那些混账记忆传入自己心中· · ·第15章 ·刺史的脸笑成了花儿,长生的脸皱成了苦瓜。
卫沧澜喝着刺史亲自奉上的茶,假装没看到身后那张苦瓜脸——虽然那张老脸笑成花的模样也着实好看不到哪里去··“昨夜有劳小王爷了·小王爷年纪虽小,术法却是极厉害。”
刺史的态度显然比先前殷勤了许多·卫沧澜半眯着眼,理所当然地接受下这些奉承··长生臭着脸,死死盯着李刺史的笑容,心里在想,照这人的面相,三五年内恐怕还不会有什么大碍,啧,该有什么办法才能将他拖到畜生道去·李刺史开始高谈阔论自己在朝中的威望,似乎有意拉拢这位虽无权势,却已小荷初露的小王爷。
要知道,武阳王可是皇帝亲自召回的,若真是派得上用场,重获圣恩那是迟早的事情··卫沧澜干脆闭上眼,静心喝茶··长生扁着嘴,越听越气恼·可恶,这家伙仕途还颇为顺畅,要想小王爷从中作祟,还真不是一星半点的艰难。
早知道当初就拉着小王爷,一同跑到李刺史的房门口,让那书生直接害死他·炫耀的话还没说完,卫沧澜用手背掩着嘴,打了个呵欠··“哟,您看我这德- xing -竟连小王爷您通宵未眠的事情都忘得一干二净”李刺史一拍脑袋,“要不您就在在下的陋室中……”·“长生,我们回去罢。”
卫沧澜打断他的话,放下茶杯站起身··长生却愣了愣·这就回去了你还没跟这死老头讨要任何东西呢·卫沧澜忽然回头,朝李刺史笑了笑:“今日之事还望李刺史高抬贵手,不要大肆宣扬,到时候那些朝廷重臣们各个都前来拜访,我就是有心,也无力一个个接待啊……”·“那是那是。”
李刺史连忙点头,又摆出一副惋惜状:“不过小王爷年轻有为,就这么沉寂在王府里不为人知,着实可惜了……”·“我八字奇轻,那是出了名的,当初就是因此才被送至道观。
如今能被皇上召回京城,本就是一件幸事,太过招摇,万一给皇上添了麻烦不好……”长长的睫毛半遮着眼睛,秀丽的脸蛋此刻挂着羞愧与谦逊的表情,叫人好不忍心。
可在官场里打滚的人,又怎么会不明白里面的另一层含义李刺史立刻露出了笑脸:“哪里哪里,即是人才,就该为朝廷所用,哪有什么禁忌可言小王爷放心,这事我会妥善处理。”
卫沧澜朝他笑了笑,转身就离开了刺史府··马车上的长生脸臭成了茅坑里的石头··卫沧澜闭目养神,完全没有询问的意思··回到王府,卫沧澜一觉睡到了深夜,等饿醒了起身时,才听下人说长生已在后院里练了一天的剑。
他披上外衣,独自来到了后院,一眼就看到那个已经被砍得稀巴烂的标的,以及大汗淋漓的长生··默不出声地坐到了台阶上,他盯着那个砍完以后,咬着下唇哭得难看的少年。
脸上的汗水与泪水交杂在一起,犹如被人从头泼了一盆冷水般泛滥,卫沧澜见过他哭的样子,却从未见过他哭得如此不甘心,就好像昨天那个书生与他是多么亲密的人一般。
用- shi -漉漉的袖子擦去眼泪,长生抄起剑,再度砍向那个扎成草人模样的标的··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三教九流·不单单是在泄恨,也是在难过··卫沧澜终于出声,叫停那家伙毫无章法的练习:“你以为这样的身手能替他去报仇你可别丢了我武阳王的脸。”
这才发现对方的长生又羞又恼,收了剑,准备离去··“你有兄弟姐妹吗长生”他笑着叫住他··长生瞪他,摇头,犹豫了会,才点头。
“……有过,但是已经不在了·”·卫沧澜扁扁嘴,才想起自己不该用这个方法去问·轻咳一声,他又问:“是姐姐还是哥哥”这回声音放柔了些。
“……姐姐·”长生脸色黯淡··“她对你很好吗”卫沧澜托着下巴,不等他回答就继续说道:“我家就不一样。
他们对你好,是因为你有用,对你不好,是因为你威胁到他们的地位了·如果,他们不理你,那是因为你没用……”·“长生,被人瞧不起的滋味不好受吧”·“……嗯。”
“我是个没用的小王爷,可是,我们不是真的没用吧”·“那是当然”·“既然我们有本事,为什么我们还要被人瞧不起呢被瞧不起的人,是很难得到权力的啊……”卫沧澜抬头,笑看着就在自己面前站着的长生,“有了权力,我们才能替那个可怜的人报仇,不是么”·长生睁大了眼,脸上的沮丧一扫而光。
“长生,我们要变得很有用,至少对某些人来说·这样,就没有多少人能看不起我们了·有了权力,你想怎么报仇都行·”他的笑容变得尖锐。
长生愣了愣,忽然左右看了一下,确认没人后,才蹲下来,跟小王爷面对面看着,然后狠狠地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他不知道为什么小王爷突然说出这番话,后来他想了好久,从李刺史那张请帖开始倒着回忆,一直回忆到大暑那天,也就是小王爷最近进宫的那次,回忆起他回来时那副- yin -郁的表情,就慢慢地明白了他想要做的事情。
“就算半年后,我会死,可是我也不要自己死了以后就像那个书生一般带着怨恨,没有任何痕迹地死去·”他咬牙切齿地发誓着··长生继续用力的点头。
“去,给那家伙烧一炷香吧,然后跟他说,我们一定会帮他报仇的,至少在我还活着的这半年里,我们一定会给他报仇的·”卫沧澜把手按在他的脑袋上,低声地,用力的说着。
这是承诺,这也是誓言·如果没有得到任何权利,他们根本就无法完成这个承诺·卫沧澜在逼着自己,达到从未达到的目标··长生咧开嘴笑,猛地抱住了卫沧澜,完全不管自己充满汗臭味的衣衫会弄脏小王爷的天蚕丝绣外衣。
从未被人这么拥抱过的卫沧澜轻笑,然后一脚踢开他:“弄脏了衣服你就给我下地狱去·”·作者有话要说:= 3 =还是日更的嘛~~ 干嘛对我那么凶、、、、、温柔的对待作者是一个优秀读者的表现· · ·第16章 ·九月以来的天气已经开始转凉。
卫沧澜许久未踏上皇城的台阶,错综复杂的阁道让人绕得头晕眼花,即使来了无数次,也不曾适应这里宏大得压抑的气氛··袖摆被城垣下的风吹着,似是让人乘风而去。
卫沧澜抬头看了眼深蓝的夜幕,摸了摸胸口那个锦囊,又在心里默默复述了一遍准备已久的说辞,还是抑制不住地紧张··啧,可千万不能让长生看到他现在这幅模样。
正想着,身后传来轻笑声,卫沧澜下意识打了个冷颤·“十二弟近来气色不错,许久未见,竟越发的好看了·”对方戏谑的语气令人不快··卫沧澜忍下心头的怒意,转身看向来人:“原来是七哥。”
那张与自己有三分相仿的脸蛋近在眼前,笑容里掩饰不住的邪妄让卫沧澜一如既往地产生了抗拒感··七王爷卫信延跟空有虚名的卫沧澜不同,现年不过二十一岁的他已手握兵权,并因几次出兵镇压边疆叛乱大胜而归,深得小皇帝的宠信。
卫延信靠着城墙,双手抱胸,笑着欣赏异母弟弟的侧脸·卫沧澜脸色变了变,转身就要离开··对方却猛地拉住他的手,用力一拉,便将卫沧澜拉了回来·“七王爷自重”卫沧澜涨红脸,又怕自己太过用力的挣扎,导致对方被自己甩下城墙。
比自己高了快两个头的七王爷力量虽大,他还是有自信能甩脱··卫延信却以为对方无力挣扎,轻笑:“这么多年了,十二弟依旧是秀气得像个姑娘家·”·卫沧澜咬紧牙关,闭上双眼,忍了忍,才再次睁开眼看他:“七王爷找我有事”他不明白,为何与自己长得最相似的卫延信总是喜欢拿自己的相貌开玩笑。
在这么多的兄弟姐妹中,卫延信是与卫沧澜最相像的,可他比卫沧澜又多了几份潇洒与阳刚,无人会觉得过于- yin -柔··这也是为何卫延信在这么多的皇子中,最受京城妇女的待见,明明行事乖张而又放浪不羁,风流韵事更是罄竹难书。
他眼里的抗拒再明显不过,卫延信并不恼,脸蛋逼近他,轻声说道:“今日璃妃的皇子满月,十二弟既然过来贺喜,可有什么令人惊喜的礼物”·过于亲密的姿势把卫沧澜逼得贴在墙壁上,动弹不得。
“无非是些保佑长命百岁的吉祥物,怎么好意思拿出来献丑”·“可爱的弟弟,要不我把我的东西给你好了,太过简陋被别人可取笑不好。”
他笑着劝告··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卫沧澜防备得甚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谢七王爷的好意,东西虽简陋,好歹也是我亲自做的,若是没了这份心意,再贵重的物品也不过是摆设。”
卫延信终于抽身,大笑:“既然如此,我也不多事了·”眉角微挑,他最后问了句“沧澜,你说这几十个兄弟姐妹中,谁最疼你呢”便转身离开了。
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三教九流·卫沧澜低头,双手握成拳,十指的指甲深深地陷入了肉中··谁最疼他呢·被遗忘的这些年,谁记得他呢·如果不是师父刻意地让千年狐妖溜进京城,又协助自己收了那倒霉蛋,他又怎么能像现在这样锦衣玉带的站在皇城上·唇角不自觉地被咬破了一块,口中尝到血腥味的小王爷猛地抬头,盯着前面那片宏大的宫殿,眼神变得凌厉。
承明殿里灯火通明,甚至照亮了深色的夜幕·笙乐琴舞,人头攒动··小皇帝已有三分醉意,坐在一旁的璃妃脸色红润,体态丰润,已颇有皇后的风范··小皇帝登基未满三年,后宫有三个妃,却始终未曾定下皇后。
据说一来是太后对三个妃子的身家都不满意,二来是小皇帝虽宠爱璃妃,却敬重莲妃,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一拖便拖了三年,终于璃妃有了第一个皇子,众人都觉得,是时候该定下母仪天下的皇后人选了。
酒过三巡,便轮到大臣王爷们献礼了·卫沧澜坐在倒数第三个位子上,沉默地看着他们手中的绝世珍宝,拿起酒杯,借着喝酒的姿势遮住了嘴角的冷笑··轮到卫延信的时候,他看了眼卫沧澜,突然拿出一把短剑,吓得一旁的侍卫险些冲上来架住他。
“这是我贴身的宝剑·我原先准备的不过是与大家相差无几的礼物,可来这里之前,十二弟提醒了我,心意比任何礼物都贵重,”他的话让所有眼光的聚集在了卫沧澜身上,猝不及防的武阳王愣了愣,“所以,这把龙焱,就送给我的小侄子。
可别小看它,这可是跟了我十五年,陪我打退了呼伦人月岩人的宝剑·世上决无第二把·”他将宝剑双手举过头顶,轻轻地拉出剑鞘,冷冽的银光立刻溢流而出。
卫延信笑得自信,似乎认定再无人能出其左右··小皇帝高兴地抚掌称赞·卫沧澜皱眉··“既然如此,我倒好奇武阳王的礼物了·”小皇帝含笑看他,一脸期待。
卫沧澜这才从座位上起身,慢慢走过去,行了个礼后,开口便道:“请皇上原谅,臣弟并未带任何礼物前来·”·一室惊愕··“臣弟今日前来,是请皇上您批准我前往南方。”
他继续说道,神情镇定··皇帝怔了怔,垂眸想了下,忽然又笑道:“这就是沧澜你的心意”·卫沧澜也笑了:“皇上英明。
您可曾听说过魂石”·皇帝摇头··“据说凡人降生的时候,世上就会出现一块装了他魂魄碎片的石头,那块小小的石头虽说并无太大用处,回到主人身边却多少能提升他的体魄与智慧。
许多人倾尽全力都未能找到属于他自己的石头,因魂石只在诞生的一瞬间能为高人察觉·而我师父在前些日子恰巧算到了小皇子的魂石下落,于是我便想请皇上您允许我南下,替小皇子找回他的魂石。”
他徐徐地回答着··大多数人一脸将信将疑的表情··卫延信却赞同:“我也听说此物,只是从未有缘见过·”·卫沧澜没看他,猛地跪地,继续说道:“这些年南方水患天灾不断,破了天地间- yin -阳平衡,导致妖孽横行,危害民间,臣弟既然身为朝廷的一员,又略通鬼神之术,一心想为皇帝分忧,便想借着这个机会,南下为民除害,恳请皇上批准”·无论言辞还是神情,都是精诚之至,小皇帝几乎不做犹豫,便点头道:“武阳王一心为国,自然批准”·卫沧澜叩头谢恩。
唇角迅速地勾起了满意的弧度··作者有话要说:=皿=||| 这天气热的人抓狂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第17章 ·他们要南下了··长生张大了嘴,口中还没来得及吞下的御制桂花糕险些掉到台上。
卫沧澜狠狠地瞪他一眼:“不许掉”·少年立刻用手捂住嘴巴·极其辛苦地咽下已经忘了滋味的糕点,他哑着嗓子追问道:“南,南下至哪儿”·“你家”卫沧澜撑着下巴,挑眉。
“不去”长生拍桌而起··卫沧澜盯着他,很难得地没做声··长生涨红了脸,嘴巴扁了又扁:“我……我不要回去,不想看到……”·倒了一杯茶,递给他,卫沧澜轻笑:“喝,激动什么我还从未出过京城,又哪里知道你家在哪”·“……不要去,那里,一点都不好玩。
你身子差,一定受不住的·”即使坐了下来,喝了他倒的茶,长生还是不忘打消他的念头··卫沧澜正要说你这劝告未免太不真心诚意了,就有下人来报七王爷前来拜访。
卫沧澜的脸色立刻就难看得如同夏季暴雨来临前的天色·长生刚要继续念叨的话,也在看到他的表情后全吞入了肚子··“七王爷是你的哥哥”长生在对方点头应允后,便凑过去趴在他耳边问。
卫沧澜斜眼看他:“同是王爷,自然是一个皇帝的孩子·”·得到答案的少年还想继续问些什么,可门口已传来人声,只好安静地站在一旁,继续佯装哑巴。
七王爷刚进门的时候,长生愣了好一会·小王爷算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了,可这个七王爷,却也是他见过最俊美的人·与小王爷相似的脸上,多了几分刚硬与邪妄,与小王爷的精致截然不同。
卫延信进了大堂,一看到卫沧澜坐在位子上喝茶,也不出来迎接,便笑开:“十二弟在享受临行前的闲情逸致”·卫沧澜也礼貌地回笑:“我正烦恼着第一次离开京城,不知如何是好呢,七哥您就来了。”
卫延信也不客气,一屁股就坐在了他的旁边,拿起桌上的紫砂杯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可才喝了一口,就皱眉道:“这茶虽好,壶却糟糕透顶,十二弟未免太不会善待自己。”
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三教九流·这紫砂壶少说也是在市面上花个五六十两银子才买得起的精致玩意儿,怎么就成糟糕透顶了呢一同去买茶壶的俩人心里恶狠狠地想。
“我知道这是十二弟第一次出远门,当时在承明殿里,我就担心你此去必然会忐忑不安,便亲自准备了些远行必备的东西送来·”他笑着,伸手就去轻抚他的头发,似乎相当怜爱。
长生瞪圆了眼,不了解为何方才卫沧澜的脸色会如此难看·明明对方是个相当和善的人,为何小王爷会难掩厌恶的表情·卫沧澜僵硬了笑容:“七哥未免太客气,我只想轻装而行,不必太过复杂。”
“你准备带谁一同去”卫延信又问··“……府里的几个侍卫,还有我的伴读,长生·”·卫延信大笑:“你府里的侍卫这可不行,你可是我重要的弟弟,如果除了任何差错,就算人头全落地,我也难解恨。”
卫沧澜愕然,突然明白他的来意··“我身旁的几个侍卫如果十二弟不嫌弃,就收下吧·再多的行囊,也比不上安心上路有意义·”卫延信轻笑:“这就是我的心意,弟弟喜欢么”·卫沧澜明白他借用自己曾说过的话来强迫自己,咬咬牙,还是说:“谢谢七哥的好意,我又不是什么朝廷重臣,无人会想加害于我……”·“一定是人么”卫延信眉角上挑。
……啧,这个难缠的家伙“不是人的话,再高的武功也是徒劳吧·”卫沧澜很想冷笑·如果遇上的是鬼,他岂不是更安全·“山上的猛兽多,水里的风浪大,城里的马车猛,从未出过远门的十二弟要考虑的,不仅仅是人啊。”
卫延信笑容不变,语气却加重··卫沧澜到底不过是个十四岁少年,顿时无话可说··卫延信又说道:“我这里还有很多东西想送给弟弟,这十几年来你都不曾向我要过什么,如今你要远行,我自然要好好的做一回哥哥的模样。”
说着,就吩咐下人将那些东西全都抬了进来··长生眼睛都瞪直了·小王爷因为是虚衔,俸禄并不高,加上他本人也是个不爱奢华的主儿,从未进过皇宫的长生一直以为这就是皇帝的子孙们享受的最好的待遇了,却没想到今日看到的,全是他想都不曾想象到的名贵玩意儿。
什么象牙镶玉屏风,什么金丝银线绣袍,竟然还有一套据说上万两银子的紫砂茶具·长生脑子塞满了都无法想象万两银子如果搬进这个屋子里,将会是怎样壮观的场景。
啧,如今他竟被换成了这个只能拿来喝茶的破玩意··东西源源不绝地搬了好一会,将屋子都塞了大半·卫沧澜始终默不作声,最后在对方亲手交给自己一把小叶紫檀扇后,才开口轻轻说了个“谢谢”。
卫延信又揉了揉他的脑袋,站起来:“东西已经送到,时候也不早了,明日弟弟还要赶路吧,我就先走了·”·他离开前,又补了句:“你还记得我问你的那句话么现在,有答案了吧”·卫沧澜笑得灿烂。
“那是自然·”·长生对他突如其来的改变很是诧异,小王爷按说并不喜欢这些贵重的东西··卫延信来得快走得也快,留下一屋子的宝物,刺激得长生连摸都不敢摸。
“这东西卖出去,能换回好多银子·”卫沧澜笑得满意··长生这才恍然大悟·后来想了想,又苦了脸:糟糕,对方要拍侍卫来,那他即使是出了京城,也还是要做一个哑巴……·啧,早知他就装作被名医治好,多自在·作者有话要说:= -=这集颇有拖戏的嫌疑啊~~(拂胡须)· · ·第18章 ·小王爷南巡,低调得几乎无人知晓。
当然除了七王爷··卫沧澜准备启程那天,长生正在门口梳洗马匹,四个汉子忽然齐刷刷地伫立在了他面前,连毛刷都吓掉了的少年慌慌张张地冲入卫沧澜的睡房里,朝他报告。
刚刚才睡醒的小王爷脾气可不好,用朦胧的眼睛瞪了他一眼,还带着鼻音的声音恼道:“不过是几个大汉,有什么好害怕的”·长生心里不服,嘟囔了两句,下了床的卫沧澜捡起桌上的茶点,猛地就塞进了他嘴里。
满嘴的茶香味,长生居然就心甘情愿地接受下了这不平等待遇··卫沧澜走出大堂的时候,才明白长生惊慌的原因,心里又惊叹又嫉妒,嫉妒的是七王爷的侍卫果然是一等一的高手,即使默不作声的站在原地,也产生了巨大的威慑力。
长生腿有些发软,虽然知道有他们在自己的- xing -命总算有保障了,可瘦弱的他站在这群精干高大的侍卫身旁,莫名其妙地就产生了一种被压迫感··侍卫们简练地自报家门,又简练地介绍自己的负责的保护范围后,便不再作声。
长生挠挠头,糟,记不住他们的名字·一个叫陈什么什么,一个叫凌还是王·卫沧澜看他烦恼的模样,轻笑,凑过去,贴着他耳朵说:“要不让他们分别取名‘梅兰竹菊’怎样”·长生连忙捂住嘴巴。
可恶险些笑出声来·卫沧澜居然还真的开口了:“虽说你们本来就有名字,可毕竟不是我身边的人,要是让其他人知道你们是七王爷派来的,说不定还会添油加醋些什么,不如另取代号如何”·四人面不改色,队长麻木地应承道:“好。”
“既然如此,那就叫做宫琴弦瑟吧·”要他当街叫唤一个大男人“梅儿”,他也丢不起这个脸··长生扁了嘴,小王爷又骗人。
长生不是第一次出远门,只是坐马车出远门的经验确实稀罕,扒着窗栏往外看的少年笑得眼睛都挤在了一起·这满大街的人全都被抛在了车后,车内又有柔软的垫子,他慢慢地觉得南巡又不是什么痛事了。
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三教九流·卫沧澜在车内看着书,丝毫没有分心·嫌长生吵了,就会踢他的小腿,逼着他回到车内背诵《易经》··随行的只有四个侍卫以及一个马夫,全都便装出发,乍眼一看,还真看不出是个王爷的行车。
第一天车行了六个时辰,车上的长生脸色发青·他终于明白原来马车并不是那么好坐的·可这里离南方还有十万八千里远,如此痛苦的日子还要继续一个多月。
长生当晚只敢趴着睡,一晚上都在梦呓着“别抖了”··卫沧澜也没多轻松,当晚睡觉也睡得不甚安稳··行走三天后,一行人才真正离开京郊地界,来到邻近的县城庆堐县。·与京城繁华落差甚大的街市让卫沧澜有些惊讶,他虽明白县城无法与京城相比,可这稀稀落落的行人与门可罗雀的店铺还是显得太过萧条··“临近京城,该有不少来往商客在此歇息才对,怎么连骡马车都不见一辆”卫沧澜下了车,皱眉看着眼前这家据说是这里最好的客栈·陈旧的门板,没精打采的掌柜,稀少的客人,就连京城最差的客栈恐怕都比他强。
没人能给他回答,宫琴弦瑟只负责保护,不负责打听,长生要装哑巴,唯一的马夫早把马拉到后头去喂草了··“啧,还不如我自己去问·”他撇撇嘴,径直走到柜台,询问掌柜。
小王爷穿的是便装,可做工还是精细得很,瞧见难得的贵客,掌柜立刻打起了精神,一听小王爷的问题,又苦了脸··从南方前往京城有两条最近的商道,一条是附近的蟠龙山道,一条就是庆堐县的官道。直到两年前,庆堐县官道还是车水马龙热闹非凡,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件又一件的怪事,加上蟠龙山道并不比官道难行多少,大部分人都选择了蟠龙山道,而不再经过庆堐县。·仅仅是山道易行并不是吸引人的地方,蟠龙山下有好几座不知道修了几百年的老庙,据说对于商人相当灵验·有聪明的人很快就在蟠龙山下修了客栈、酒肆,渐渐地,就形成了以老庙为中心的聚集地,庆堐县也慢慢地为人遗弃。·“到底是什么怪事”卫沧澜好奇起来。
掌柜看了眼他身后的侍卫:“客官不是做买卖的吧”·卫沧澜摇头··“既然如此你是体会不到了·从两年前起,但凡是运货的外地商人,不管白天黑夜,只要路过庆堐县,就会莫名其妙地晕倒,等醒来的时候,车上的货物至少会消失一半。唉……找了官府,官府也是一头雾水。
你想啊,大白天的,竟没人看到他是如何晕倒的,又怎能抓到那小贼”掌柜说到这害惨了他们的小贼就咬牙切齿,“后来不管如何埋伏,始终未能抓到那小贼。
有人说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出来的,请来了法师,也是一筹莫展·二流的法师还被迷晕了扒光了吊在城门口,真是丢人啊……”·“哦……”知道怪事与自己并无太大干系,卫沧澜敷衍地应付了两句,便转身对长生道:“我们到外面走走。”
长生摸摸还在发酸的屁股,犹豫了好一会才不情不愿地跟着主子往外走··走到街市上,小王爷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左瞧瞧右看看,许多京城没有的简陋玩意儿都成了他观察的对象,要不是长生眼疾手快地拦下他,卫沧澜险些就买下了店家喊价一两的木猪。
“不要乱花钱”长生一边掏出二钱塞进店家手里,一边低声地嘟囔·四个侍卫有两个也跟了出来,可卫沧澜不想被他们扫了兴,就让他们远远跟着,因此长生说话的声音并未传入他们耳朵。
卫沧澜扁扁嘴,哼了一声,拿过木猪转头就走··街上行人稀少,远远的两个不到十岁的男童和女童拿着风车嘻嘻哈哈地就朝这边跑来,笑声在街上显得颇为响亮。
卫沧澜正在低头玩着木猪,根本没注意到俩小孩,三人就这么不幸地撞到了一块,卫沧澜后退两步才稳住身子,小孩却被反弹到了地上··“唔啊啊……”还没等卫沧澜开口训斥,小孩就已开口哭闹,惹来众人侧目。
小王爷青筋顿时蹦起,冷声喝道:“闭嘴”·男童先闭上了嘴,女童呜咽了好一会,还是没憋住,继续抽泣··长生捡起地上的风车,塞回他们手里。
男童抬头看卫沧澜,忽然发现了什么,拉起女童居然就跑了··“……宫、弦,跟踪那俩小鬼,看他们到底往哪里去了”卫沧澜猛地回头吩咐正准备上前查看的两个侍卫。
得令的两人也不问为什么,瞬间就冲了出去,看得长生目瞪口呆··“怎,怎么了”这小气王爷莫非连这个都记仇·卫沧澜冷笑:“这两个家伙,不是凡人。”
作者有话要说:放点肉上来= =,要怪你们就去怪海贼王跟- she -雕吧~ 明天中午再补剩下的·6.20 补充承诺的部分= =||,虽然晚了两天,不过还是实现了嘛……(反弹鸡蛋跟西红柿)· · ·第19章 ·这可把长生吓到了。
“大白天的莫非还能有鬼不成而且,而且他还切切实实地撞上你了呀”一听到又是不合常理的东西,长生就开始舌头打结。
“不是人,难道就一定是鬼”卫沧澜朝两人逃跑的方向跟过去··走了好一会都没看到两人,更没看到他们的侍卫,再往前走,就要出城门,那两人似乎已经逃出城外。
此时已是日落时分,秋天的天色黑得早,再过不到半个时辰,天色就会完全黑下来,长生心里发毛,拽着卫沧澜的袖子就劝道:“我们,我们就别跟下去了,有宫弦在,让他们报告不就成了……我们孤身在外,太不安全。”
卫沧澜嘲笑道:“连两个小鬼你都怕,还有什么你不怕的”·长生涨红了脸:“他们未必是小鬼或许是吃人的妖怪,化成小孩的模样,诱骗你出城好吃了你呢”·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三教九流·“他们不吃人。
方才相撞的时候,他们身上的气息很干净·”卫沧澜体质不好,因此极容易受它们的影响,同样,也能感知他们的气息··“就算不吃人,你能担保城外没有吃人的妖怪”不知不觉竟跟他顶起来。
卫沧澜很想说,你也是个鬼,惜命鬼·可看对方强装出的一脸严肃,又憋笑得说不出话来··两人最后还是回到了客栈·天色刚全黑的时候,侍卫们终于回来了。
原来他们跟到了蟠龙山入口,就再也看到不到两个小孩的踪影,而不远处,就是蟠龙山脚下的客栈,里面已是灯火通明,热闹非凡··“蟠龙山……”卫沧澜把玩着木猪,想了想,回头朝长生笑道:“有意思,我们明天就去蟠龙山脚下看看。”
长生瞪圆了眼·等侍卫们都退下,房间只剩他俩的时候,终于开口:“我们不是要赶时间,尽快去到南方么”·“南方我们这不已经是京城的南方了吗本来就毫无目标,既然碰到有趣的事情,干嘛不去玩玩说不定还能捡到什么珍奇的宝贝,后天就能回京城。”
卫沧澜倒不在乎··长生欲哭无泪·如果南下就是专门找妖怪玩,他就是有熊心豹子胆也能被吓死·偏偏妖怪最喜欢吃的小王爷还非要去招惹妖怪……这不是羊入虎口吗这头肥羊主动跳进去就算了,还非往自己这头只剩皮包骨的瘦羊腰上栓绳子一起跳,啧,真作孽·第二天一大早,小王爷便轻装来到了蟠龙山脚。
这里的雾气还未散尽,骡马车的声音就已不绝于耳,热闹程度确实非庆堐县所能比。·这里的客栈少说有十来家,其中修得最为华丽的是一家名为“财神楼”的客栈,从里面出来的客人,也大多衣着讲究。
因为许多村民在此做活的缘故,一些年纪较小的小孩也被带了过来·可一行人找了半天,也不曾见到昨天那两个小鬼··走着走着,竟走到了一座正在修缮的古庙前。
刚换上的牌匾上书着三个金漆字:财神庙·想必这就是是掌柜说的古庙了··门口的香炉插满了香烛,厚厚的烟雾将整个庙宇笼得若隐若现,看起来颇有灵气。
进进出出的人大多是商客打扮,旁边接受捐助的小沙弥低着头忙得不亦乐乎,供台上的高级贡品更是琳琅满目··只是摆放其上的财神像着实有些陈旧·开始脱落的漆色和皴裂的木纹,都让人怀疑这庙的维护。
旁边有一中年男子见卫沧澜的疑惑,便笑着跟他说道:“你是刚到这里的话,最好拜拜这个老财神·你别看他现在这幅模样,从前蟠龙山道尚未兴旺的时候,他就已经存在了上百年,如今这条道人越来越多,来烧香的人也越来越多,钱有了,最近便开始修缮这座庙,老财神的金身也即将做好,到时候,这座财神庙就该是他最神气的样子。”
长生听到金身二字,不禁咋舌,心想如果是纯金,这该要花费多少金子,不过是两三年的时间便能筹来如此多的香油钱,这财神确实厉害··卫沧澜走过去,看向财神的两边,两个招财童子各捧着一盘金银,神色喜悦地看向财神。
卫沧澜忽然嗤笑··两个木头童子的模样与他们看到的那两个臭小鬼,简直是一模一样··长生也发现了,张大了嘴··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财神显灵……哎哟他还碰到了招财童子呢那他最近不就是会发财了·鸭蛋形的嘴巴立刻又裂开惊喜的弧度。
长生掏出一文钱,准备塞入香油钱柜中··作者有话要说:你看,我今晚更新了三千字哦(打滚)我要鼓励,我要鼓励,我要赞美· · ·第20章 ·那一文钱竟然被卫沧澜夺了去。
“拜什么财神,不如好好侍奉你主子我,近在眼前的财神不拜,反倒去拜那个木头财神·”·长生气恼地就要夺回他珍贵的一文,卫沧澜偏不给,还扔到了招财童子像的金银盘里。
“你”长生瞪他一眼,又看看四周,见没有旁人后,居然卷起袖子就爬上了神台··卫沧澜在下面哈哈大笑:“你这不是对财神爷大不敬吗”·“他要真保佑我,就该原谅我捡回好不容易存下来的一文钱”长生说着,就从金银盘里掏回了那枚钱币。
卫沧澜笑得捂着发疼的肚子··门外忽然闯入两个男童女童,同时大喊一声:“你们这些可恶的家伙竟敢藐视财神爷”还站在神台上的长生僵硬了身子,忘了下来。
卫沧澜收回笑容,挑衅地看向来者··他们正是昨日在街上撞见的两个孩童,与木雕像太过相似的面容让人不得不认为他们就是招财童子的化身,此刻气势汹汹的模样,似乎对长生拿钱的行为极为不满。
·“不过就是一文钱,对于财神来说算什么只是对于我家长生,确实珍贵·如果财神爷连这个都不谅解,我们还能指望他保佑穷人”卫沧澜难得的开口辩解——虽然嘲笑的意味未免太多了些。
两个孩童涨红了脸:“可你们怎能爬到神台上你们配得上与财神爷平起平坐么”·“我不爬上去怎能拿到钱”连长生都忍不住反驳。
“财神爷是木雕的,站不高也怪不得我们·”卫沧澜白眼一瞟··虽说是活了上百年的招财童子,毕竟常年位于深山里,哪对付得了这些刁民,骂骂咧咧地说了些“财神爷绝对不会保佑你们”“小心家财散尽”之类的负气话语后,就又消失了。
卫沧澜只是哈哈笑,长生却紧张得很·这个主子到底靠不靠得住要是真被弄得贫苦潦倒,他的好日子要朝谁要去啊·渐渐地财神庙里人多起来,卫沧澜便决定先在周围打探一下这座庙的来历,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两人来到“财神楼”,点了普通的酒菜,坐在角落里,开始商讨下一步·为了不让侍卫知道长生不是哑巴的事情,还特意安排了两人驻守庆堐县,另两人在酒楼外打听消息。·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三教九流·菜还没端上来,宫、弦就快步走到了卫沧澜的面前,神色难看··“我们放在庆堐县客栈里的行囊,被盗了。”·他们即使称不上最顶尖的高手,好歹也是京城里排的上号的人物,竟然有人在他们眼皮底下将小王爷的行囊偷走,实在让他们颜面扫地。
长生拍桌而起,险些因为气极而开口大骂,幸而那俩人的身高太过有威慑力,让他又清醒了回来··卫沧澜竟未太惊讶,想了想,居然笑了:“我猜应该是在那座庙里。”
强压下怒气的两个侍卫愣了愣,竟没去想为什么,不约而同地冲出了客栈··卫沧澜咋舌·“七哥倒是收了好些个忠心的下属·”·“难道是那俩臭小鬼偷的”长生还气在头上。
开玩笑,他们的行囊里有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巨额银两跟银票啊·“我猜是·”卫沧澜没有走的意思,还坐在原位轻松地喝茶··“他们不是招财童子吗”长生瞪圆了眼。
“谁知道呢……我是王爷,不也八字奇轻”他夹了一块萝卜糕,放到长生碗里:“你是普通人,不也跟我一起上山找到了白虎,还活了下来”·长生吞下萝卜糕,坐回了原位。
这小王爷心思总是那么深··两个侍卫消失了约莫一个时辰才回到财神楼,手里果然拿着他们的行囊·“属下在财神庙后方的树林里找到的·”回报了情况,两人就不再询问为何小王爷会知道地点,守口如瓶得连长生都惊叹不已。
“哈,今晚我们就守在财神庙里,看看有什么好东西会跑出来吧·”卫沧澜摸摸自己那个胀鼓鼓的行囊,轻笑··夜色正浓,月色正好,秋风吹过树影摇。
命令宫弦在远处守候的卫沧澜拉着长生二进财神庙··长生刚进庙里就大吼:“是谁偷了我们的行李你们这群小偷”·静谧的庙宇产生了回声,很快,就有男童的声音冒出来反驳:“谁是小偷我们不过是藏起来,你们不也找到了吗”·“不问而取即是偷。”
卫沧澜凉凉地插话··女童的声音又响起:“你们这些富贵人家,又怎么会在乎这点小钱这里离京城近,钱没了就回去拿呗”·“土匪强盗”长生听完气得朝两个木雕龇牙咧嘴地骂。
木雕招财童子里立刻跑出了两个相貌乖巧的孩童,也龇牙咧嘴地朝长生吼:“活该谁让你们带这么多银子还不保管好”·“那些商人的东西也是你们偷的吧这下我算明白了这里哪里是财神庙,分明是土匪窝”长生露出恶狠狠的笑容,却不想两人的额头一起靠上来,“嘭”地一下就将自己撞晕在地。
卫沧澜皱眉,抽出长剑:“偷了即是小偷,偷了还要打人,不是土匪是什么”·两个孩童愣了愣,连忙又退回至木雕里··“缩起来也没用,我砍掉这些破烂东西,看你们还往哪里藏”他冷笑,挥剑就要砍过去。
“不要”男童先冲出来,抱住卫沧澜的腰,女童趁机抱住他的手,想夺去他的长剑··“我最讨厌这些恶心的东西近身”卫沧澜冷冷地咒骂一句,用尽一摔,长剑险险地划过女童的头发,两个孩童顿时愣在那里,动弹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再说· · ·第21章 ·长生怔了怔,才回过神来拉住卫沧澜的手:“别,别太凶了,他们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卫沧澜眼神凶狠:“他们也不是什么神仙而且我最讨厌不是人类的家伙靠近我的身子”·两个孩童一听,立刻往后退了两步,生怕再度惹恼这个脾气不好的少年。
一听不是神仙,长生瞪圆了眼:“不是招财童子”·“天上只有一对招财童子,你以为他们会像土地爷那般,随处可见么”卫沧澜冷笑,“况且这庙里只有童子,没有财神,未免太奇怪了些。”
“与你何干既然拿了银子你们就走,干嘛要留下来继续评判我们的不是”男童护着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女童,大骂。
“苦肉计对我无效,收回你们那些假惺惺的恐惧·”卫沧澜恶声恶气地说着··女童立刻站起来叉腰骂道:“臭小子我们做我们的活路,你腰缠万贯,何苦与我们过不去也不看看你自己那单薄的底子,再尖酸刻薄下去想长寿也难”·“小小年纪就一副泼妇模样,真对不起那两座雕得可爱的招财童子。”
长生在他们吵架的时候,已经走到了供桌边,挑了一会,挑出两个个头极大的石榴,一个塞进卫沧澜手中,一个自己留着慢慢吃··“你竟敢”男童怒发冲冠。
“供品又不是供给你的,既然你不是招财童子,我干嘛不吃·”长生说这话的时候躲在卫沧澜身后,借树乘凉的意图何其明显··“你们不要欺人太甚”·“那好 。”
卫沧澜将石榴塞回长生手里,转身就要离开··“……哎不对不对啊”长生吓得连忙追上去,想要塞回去,却又被对方一脚踢回庙里,只能眼睁睁地坐在地上,看着对方恶劣的笑容:“慢慢吃,顺便可与他们讨论下,到底他们从何而来。
我在客栈里等你·乖·”·长生这辈子估计再也不愿听见对方如此和善的请托,当即在俩童男女扑上来之前,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抱住卫沧澜的腰,哀声求道:“小王爷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么”·“这可不像是在道歉啊长生。”
卫沧澜冷哼一僧,将他再次甩开,竟真的快步走出财神庙··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三教九流·已经扑上来的“招财童子”一下就抓住了长生,扭打成一团的三人怎么看都像是小孩打架的态势,只有长生觉得自己要被害死了,怒不可遏的骂道:“小气鬼不过是吃了你的石榴,怎么就罪可致死了小王爷既然有本事保护我,自保的时候帮我一把又怎么了你们这群小气鬼”·“既然对我们不敬,还想毫发无伤地走掉那也太瞧不起人了”男童拉扯着他的头发。
“教你的那些法术都记到哪里去了如果要我来保护你,我带你出来做什么我还没见过这么骄傲的拖油瓶·”卫沧澜居然没走,就站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三人扭打。
原来小王爷是恨铁不成钢··“……玉帝,玉帝有劫……呃,神墨炙炙……形如,如,如……”长生满头大汗,还要一个胳膊顶着男童的脸蛋,一只手撑着女童的下巴。
“如云雾”卫沧澜忍不住了··“如云雾上列九星神墨轻磨霹雳纠纷急急如律令”犹如被打通了六脉,长生一溜地就背完了整句咒语。
……三人静了一会··卫沧澜冷着脸··长生哎呀了一声,低声恼道:“糟糕这是墨咒”墨咒只有配上符咒,才起得了作用。
自露了老底的少年干笑,扭头看向卫沧澜的时候已是满脸哭相··“哈哈……原来是个没馅的包子”男童大笑··长生一听,脑充血,蛮力就上来了,扑通一下就将男童扳倒在地,完全不顾旁边咬着自己胳膊喊着放手的女童,勒着他脖子凶狠地笑:“你说我现在是肉包子还是菜包子”·脸色发青的男童挣扎了好一会,才辛苦地说:“……肉包子”。
卫沧澜这才走回庙里,蹲下来,盯着男童脖子上的长命锁,发现上面那块凝白无暇的白玉里流动着灵气,便问道:“你们到底是何方妖孽”·女童扑上去,想救回她的伙伴,却被卫沧澜揪住:“快回答,我可没耐心。”
“……我,我们是,招财童子……”·“胡扯·”长生抢在卫沧澜前面说道··“……我有意识的时候,就已经在那座木雕里了,怎么不是呢”男童涨红了脸瞪他们。
卫沧澜抬眼去看那三座已经斑驳干裂的木雕,忽然明白了什么,伸手就去拿他胸口那块白玉,却被女童尖叫着拍开手·“不要乱动”·“那块玉才是你们的本体吧”卫沧澜笑着看她。
两人脸色发红,又恼又怕··“为何要把这两块稀世宝玉放入木雕中,还供奉在这座曾经鲜为人知的庙宇里,这些都不重要了,目前重点是,你们是玉石的灵”卫沧澜一边说,一边看着他们胸前的玉。
“不,不是”两人结巴着否认··“说,说谎都不会说·”长生恶劣地学他们说话··“既然是白玉灵,为何又要偷盗过往商人的货物你们要这些东西有何用”·女童咬着下唇不作声,男童的眼眶发红:“当王爷的又怎会了解我们的心思”·“等等,我想想……”卫沧澜不理会他们的挑衅,开始整理思路,“你们将商人的货物偷了,于是走庆堐县的人,都改道走蟠龙山道,而你们这里的香火自然旺盛起来。香火盛了,这几座破烂的神像必然是要换掉的,所以你们很快就能住进金身里了……对不对”·“我们才没这么这么肤浅”女童大喊。
“那是为什么”卫沧澜斜眼看她··“……为了财神爷·财神爷陪了我们一百多年,可如今,他连脑袋那里都裂开了,再不补救,就没有了……我们拿走的货物,也不是中饱私囊,换回的银子全是去送给县上那些老实却穷苦的人家。”
女童低低地说着,“山下那些酒楼客栈全是他们开的,比起庆堐县那些黑心店,这些老实人们开的客栈自然要地道的多,那些来往商人们更加没可能住在庆堐县了……”·男童默不作声,算是承认了这个说法。
“可财神爷不是一座空心雕像么”长生忍不住问道··“就算是空心,对了一百多年也有感情呀”女童朝他吼。
即便他们变成灵,化成仙,一样无法挽救这座庙,唯有将凡人带到这里,才有可能保住依靠香火存活的财神庙··长生看看卫沧澜,对方皱眉,长生见他没反对,就松开了手,然后迅速地跳至他身后,生怕对方再次冲过来报复。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应酬太多,酒精让人没法想剧情,真恼火啊~· · ·第22章 ·卫沧澜却撇撇嘴:“我们走吧·”说着,就拉着长生往庙外面走。
长生一愣:“就这么放过他们那我们辛苦了半天到底为什么你……你的时间本就不多……”半年后,卫沧澜就要遭遇痛苦的磨难,这一点他始终记在心里,所以才甘愿被他拉下水,前来这个鬼地方调查。
看卫沧澜兴致勃勃的模样,他原以为能在这里找到什么法宝,好让卫沧澜脱离半年后的危险的·谁知竟是这样的结果··“他们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必追究了。”
卫沧澜没回头,依旧拉着他往前走··“可我们又不是为此而来”长生急了··“闭嘴”卫沧澜的口气很差。
长生眨眨眼,慢慢地也变得沮丧起来··唉……白费力气了,小王爷当然不会高兴到哪里去……两个道行不过百年的白玉灵,能起得了什么作用·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三教九流·长生越想越不甘心。
忽然甩开小王爷的手,又朝庙里跑回去,完全不管身后卫沧澜气恼的叫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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