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将亮(第一部) by 明仔(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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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将亮(第一部) by 明仔(3)
·长生握紧了拳头·他怎么也想不通,卫沧澜竟能为了回到京城,签下如此可怕的命契··如果留在青烟观里,一直等到十五岁,在师傅的协助下安然度过天劫,那时候再找机会回来,岂不是更平静些·命契不知何时又落回了华宵手中,对方又笑道:“再说,我也不稀罕你这十年,更不可能为了这点点的道行去做挡下天劫这种冒险的事。”
如果说卫沧澜的命对他们狐妖来说是美味,那么眼前这个极平凡的小鬼就是如干腊一般无味的次品··再次被小瞧的少年死死抿着嘴,忍了一会,忽然念出刚刚才背熟的咒语,毫无预警地就攻向那只狂妄的白狐狸。
院子里的落叶被吹得四处飞扬·那道白色的身影闪开攻击后,又朝长生反击过来,向来敏捷的少年有些高兴地发现自己已经勉强能看清对方的出招,有些狼狈地闪开后,又脱口而出曾经用过,却再也没成功使出过的……·“灵天灭顶,沉……”嘴巴毫无意识地吐出这几个字,闪过了几次对方的攻击,念了好长一串咒语的少年像是被人刺激了- xue -位一般,大喊一声:“罡天破”·“呃”华宵只来得及退后,根本防范不了,头疼万分之时,拿着那张命契就恶狠狠地骂道:“你再使这一招,我就不把这命契还给卫沧澜”·长生迅速地捂上嘴巴。
想了想,他本来没想到要用这一招的,只好又拿开手辩解道:“那,那还不是你逼的,你乖乖地吧命契拿来,我就帮你缓解头疼……”·华宵按着脑袋,脸色难看:“小王爷要是不在,我就等他回来了再谈与你这个俗人没什么好说的。”
长生想反驳,可看他难得狼狈的模样,又想偷笑,可怕他真不还回来了,只好死死抿着下唇扭过头,假装没受对方的语言刺激,道:“那就进屋内好好休养着,等小王爷回来看到你再度威风的模样吧。”
死狐狸,臭狐狸,等命契拿回来了,我天天背罡天决,见你一次念一次不但要念,还要改成绕口令,让外头的小孩天天念着耍·压下满心的怒气,捡起地上的书,长生继续自己的功课,而那只头疼欲裂的狐狸则揉着太阳- xue -,跳到了高高的树杈上休憩,顺便俯视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小鬼。
院子里恢复了宁静··可没多久又开始吵闹起来,树上的狐狸嘲笑树下的少年乱背咒语,树下的少年先是装没听见,气急了,便叫嚷着让树上的狐狸下来比剑··卫沧澜傍晚归来时,便看到了这幅情景。
幸好周围的院落都禁止下人随意出入,否则这个大嚷大叫的少年还怎么扮作哑巴留在自己身边·他看了眼树上笑得狂妄的狐狸,又看了眼树下满脸通红,还弄得满头大汗的少年,一声不吭地将一个纸包放到了石桌上,转身就进房更换便衣。
等他再次出来的时候,树上的狐狸已经跳了下来,树下的少年已经趴在桌边开始吃纸包里的茶点··卫沧澜心想自己聪明了一辈子,怎么身旁逗留的却总是这样的家伙·“我们来商量一下上次的交易,这十年要是全还给你的话,我未免太亏了。”
华宵双手抱胸地靠在树干上,眼角扫到那个百无一用的少年··啧,他还是想不通··对方开门见山,卫沧澜却没打算顺他的意,笑着问嘴里刚塞进一块莲藕糖的长生:“你觉得如何,长生从前在街上,可都是你替我讨价还价的。”
本来被狐狸憋得一肚子气的长生两眼放光,吞下食物便冷笑:“那可不亏·”·华宵心想臭小鬼你能耍什么花招··“世上什么东西都能买,人命都能买,你要你肯花钱,一百两银子就能买下我这样的穷人做一辈的下人,到时候要他的命不是轻而易举”长生龇牙咧嘴地笑:“可情却不同了,胡庚年是狐狸,才不在乎那点钱,便是万两黄金都无法让他对你有情,更何况,除了我们,你如何再找这样恰好的机会,恰好的人给你点醒他既然你来还命契了,证明我们做的事确实有效了,这样看来,这命契你不还还真说不过去。”
清了清塞在嗓子里的糖,长生继续道:“再说,我们可不是坐地起价,当时若是不小心说错话,可是要命的,更何况这样的机会,你便是回头去找也找不到了,正所谓春宵一刻值千金……呃,不,不是这样的……是,是千金难买后悔药,……是这句么”他不确定地回头看卫沧澜。
后者不应,心里却恶狠狠地想着前面那句他到底从哪本糟糕的书里看来的·“不管怎么说,那机会可是千载难逢买不来的东西,跟买得来的东西相比,自然是贵重得多你不但没亏,还盈利了我们不过是讨回自己的老本而已,有什么不合适的”长生一口气说完,心里对自己的口才暗自得意。
书他没读多少,典故成语什么的,他自然用得没有那些酸书生们厉害,只是要论讨价还价,他可是不会逊色于任何人··更何况他还是个惜命的家伙。
作者有话要说:长生慢慢地就会开始强了,相信我……= =因为他本质有点弱,还是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的嘛~· · ·第44章 ·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三教九流·华宵笑了出声,看向卫沧澜:“你留着他就是为了讨价还价用的”·卫沧澜回答得不客气:“又能打又能骂,偶尔还能讨价还价,我有这样好用的伴读,你显然在嫉妒。”
“他是个俗人而已·”·“我可不见得清高到哪里去,”卫沧澜神色恶劣地回道,“我又不是神仙,俗人喜欢俗人,有什么奇怪的。”
被晾在一旁的长生本被那句“俗人”给刺激到了,听了小王爷的回答,又哼哼地笑出来··他就算俗,也是惊世骇俗的俗·他暗自得意。
两人全然都忽视了那句话中的“喜欢”·唯有华宵挑起了眉角,颇有些意外··这个喜欢,能到什么程度·宠物伙伴还是……·“如果没异议,那就请把东西还回来吧。”
卫沧澜走到石桌旁,倒了两杯茶,一杯放在华宵那个方向,一杯自己拿着,慢慢地品··最近王府里的各种玩意儿都上了个档次,就连这茶叶也都换上了一年才产十几斤的顶级大红袍。
甚至连长生穿的衣裳,都让宫里的作坊重新做了好几套··可那个拼命练功的少年竟不曾注意到,依旧每天穿着简陋的布衣,在这个院子里埋头努力·也许等第一场雪下来的时候,第一次穿上狐皮夹袄的长生才会明白卫沧澜已经今非昔比。
等雪化了,如果,如果还能安然地坐在这里,那么这一切他绝对不再放手··拿过茶杯的华宵看他一脸心事的模样,难免讶异:命契就在眼前,竟然还能走神去想别的事情。
“我可以还你,只是……看着你就这么等死,我觉得不可思议·”·卫沧澜终于抬眼看他··那张脸蛋依旧精致,华宵却觉得相比上次见面时,这个少年的五官棱角又多了几分冷冽与锐利。
正所谓相由心生,短短的时间内,这个即将面对生命最大劫数的少年到底又在盘算着什么令人惊叹的事情·“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你又不是长生。
不知道我做了什么的家伙,就不要来教训我·”卫沧澜冷哼··“我可不觉得他这样愚钝的小鬼能明白·”刚才为了卫沧澜哭红眼的样子显然并不相信对方能安然度过大劫。
卫沧澜侧脸看向长生,也不说话··长生愣了愣,一时不明白他们要问自己的到底是什么,想了又想,才答:“小王爷绝对不会坐着等死……”·“笨蛋,那叫坐以待毙。”
卫沧澜轻笑着纠正··“……他要真的放弃了,哪里还会在乎你手上的东西·”他红着脸继续说··夕阳落到墙头的时候,院子里总算恢复了宁静。
桌上的两杯茶早已冰凉··长生狼狈地闪躲着卫沧澜的攻击,好几次险些被制服,又在紧要关头时化解掉对方的招式··他的剑法虽称不上漂亮,却已算是熟练。
尽管比起能与剑师一较高下的小王爷还是差了好大一截,至少,自己如今应该称不上累赘了吧·长生的剑终于脱手,冰冷的剑锋擦着颈项划过,屏住呼吸的少年下意识地单膝跪地,等寒气远离后,才气喘吁吁。
卫沧澜俯视着那双黑亮的眼睛,里面的神气已经与当初刚入府时大相径庭,身子也开始长高,骨架也有了青年的雏形,……也许,也许可以再试试了·长生擦去额上的汗水,见对方一动不动,还是握着长剑,眨眨眼,以为他还要继续,便要去捡回自己的武器。
小王爷闭上眼,身子晃了晃,竟倒了下去··长生尖叫一声,连忙冲过去··听到了尖叫的卫沧澜心里只想着,这样就大惊小怪了,现在,还是太早了吧·卫沧澜只是染上了风寒。
即便重重保暖,体质偏寒又从未像这样频繁外出,加上不久前才受过一次重伤,小王爷会病倒几乎是意料中的事··躺在床上盯着纱帐的坠子,卫沧澜心里想的却是:万幸,如此一来七王爷便不会频繁地有事没事约见自己。
长生等太医走后,便开始嘀咕都是那只臭狐狸害小王爷为了毁掉那张命契花了太多精气,又痛恨自己又没注意到,还让对方带病陪他练剑··卫沧澜看到长生的表情,便闭上眼,一副更加虚弱的表情。
忧心忡忡的长生自然是加倍勤快地侍奉着这个不知为何在生病时总会变得特别任- xing -的小王爷··那只没人疼的白狐狸当然不会明白,世上能有一个百欺不厌的家伙留在身旁,那是多么愉快的事情。
卫沧澜忍了好久,才忍下嘴角的弧度··将睡未睡之时,忽然手变得极为温暖·卫沧澜睁开眼,看向热源,对方有些惊慌:“吵醒你了……我只是想平时你都喜欢这么握着取暖……”·卫沧澜辛苦地撑起身子,往里面挪了挪。
“睡上来,我全身都很冷·”·这是真话·听在长生的耳朵里也确实如此·八字轻的人本就是怕冷的,于是乖孩子便真的脱下了外套,爬上了小王爷的床。
怕冷的少年紧紧抱着全身散热的家伙,嘿嘿地笑,哪还有刚才在人前摆出的傲气模样·天然暖炉则相当不熟练地反抱着对方,心想着明天就建议小王爷干脆在床底下弄个热炕头不是更好。
很久很久以后,许朝颜才彻底明白,春宵一刻值千金到底是什么含义··青阳王与武阳王的关系最近密切得连朝中人都为之议论纷纷··从未有人料到极具皇储潜力的青阳王竟会在这个微妙的时刻,与他那个不具任何实力的弟弟密切往来。
甚至连一直防备着卫延信的璃妃一派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与动作频频的璃妃不同,既无皇子也无强力背景的莲妃,则始终守在重病的皇帝身边,即是最关心他的爱人,也是最贴心的传令人。
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三教九流·皇帝得的是心疾·太过- cao -劳再加上遗传了母亲的心病,水患的事情过去没多久就犯病了·即便是宫里最好的太医,对上无法好好休养的病人也是措手无策。
小皇帝在病倒前,似乎也预料到了自己的危机,赶在兄弟阋墙前,便将大权委托给了自己最信任,也是最具威胁力的弟弟青阳王··卫延信确实对这一缓兵之计很受用,即没有做出任何觊觎皇位的大事,也没亏待过小皇帝的任何亲信。
唯有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便是他与卫沧澜的交往··卫沧澜并不排斥,相反,他确实需要卫延信的帮助··只是他也不曾想到,卫延信竟主动到会亲自上门拜访的程度。
作者有话要说:小王爷,请不要大意地上吧长生注定是你的= v =~·两千字了……= =||| 还有十三天,要写13000……嗯……擦嘴角血。
 · ·第45章 ·躺在床上,他颇为惊讶地看向踏入房间的青年··跟着笑容满面的七王爷进来的,还有源源不断的名贵药材与顶级补品·甚至连无关紧要的玉枕都出现在了队列里。
长生将他扶起的时候忍不住低声道:“玉枕那不是睡得脑壳都碎了”·卫沧澜咬着下唇笑··长生又细心地给他披了件外衣,看了眼他,又看看七王爷,犹豫着要不要退出去,小王爷便先开口道:“七王爷难得光临,恕弟弟无法下床迎接……”·并未赶长生出去。
七王爷这才瞟了眼站在一旁的长生,后者绷紧了后背,佯装没看到一般给小王爷揉搓着肩膀··对方竟也没开口赶人··“都怪我心急,弟弟刚从外面回来便日日叨扰,这才害了你病卧于床。”
卫沧澜虚弱地回应,卫延信又问了些身体的情况,又解释道:“此行并非想让弟弟继续- cao -劳,来看望你是理所当然的,顺便,再带个好消息,好让弟弟高兴起来,早日康复。”
长生忍不住又看向那人,那双与小王爷有七分相似的眼睛竟也刚好扫到自己,不小心相撞视线的后果便是长生狼狈地闪躲··少年还远未能抵挡七王爷的气势。
“那- ri -你说的事情已经办妥了,再过两日,弟弟便可以等待好消息·”卫延信收回视线,又走近床边,伸手探上卫沧澜的额头·卫沧澜下意识地缩了缩,才让对方的手接触到自己。
“谢谢七王爷……”卫沧澜看了眼长生,眼底难掩喜悦··卫延信竟抓住了这个眼神,再次回头看了眼紧闭着嘴的长生,轻笑:“听说一直照顾弟弟的是他”·“……嗯。”
卫沧澜一愣,犹豫着点头··仅仅是被盯这么一会,长生就觉得自己额头渗出了汗水··“不能说话的伴读,不麻烦么我这里正好有一个聪明的孩子……”·“长生就够了,我不喜欢吵闹,他也不笨。”
卫沧澜想也不想地打断,等说完以后才有些后悔自己的急躁··卫延信也不恼,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便告辞:“那便好·时候不早了,还有太多的卷宗等着我,弟弟早些恢复,好来帮我的忙。”
两人同时松了口气··卫延信轻笑·要出门的时候,竟扭头回来,问道:“你叫长生么”·刚刚把心放回去的少年又瞪圆了眼,点头。
“我竟忘了将最好的人参带过来,你要是方便,傍晚的时候就来我这边拿吧·”卫延信说完,也不让卫沧澜拒绝,又带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下人们离开了王府。
长生张大了嘴·他不是傻瓜,那么多人不用,非要自己亲自找上门,除了别有用心外还能是什么就连卫沧澜也对猜不透对方的用意,两人对看一眼,竟同时在嘴巴上比了个安静的手势。
卫沧澜这才松了口气,长生却是欲哭无泪··伺候好小王爷,又一口口地喂了对方汤药,长生这才哭丧着脸踏出王府··小王爷告诉他,七王爷带来的好消息,便是李刺史即将得到他应有的报应,长生先是激动得不能自已,又马上反应过来 ,天上不会白掉馅饼,小王爷决不会轻易就求来了这样的结果。
盯着对方苍白的脸色,他这才明白卫沧澜每日早出晚归的原因··激动过后是难过:小王爷总不肯善待自己··卫沧澜不喜欢他愁眉苦脸的模样,便提醒道,卫延信不可能没从四侍卫那里得到任何关于长生的情报,卫延信既然想重用自己,必然是要肃清自己身边的人。
此次前往他的王府,绝对逃不了审问··长生一听审问,脚就有些软了·可一看卫沧澜躺在床上,半垂着眼眸歇息的柔弱模样,一咬牙一跺脚,竟有些壮士断腕地踏出了家门。
深秋的风夕阳晒得人有些慵懒,长生只觉得自己身后萧风瑟瑟,裹紧了自己的衣服,走了好长一段,才来到这座远大于小王爷府邸的大宅前··古老的银杏树从院子里伸出苍老的枝条,金灿灿的叶子已经掉了大半。
门口的仆役正在扫地,长生报上自己的名字,对方便懒洋洋地转身进去回报··过了一会,竟不是那名仆役,而是久未见面的琴瑟二人··两人带着长生进了比外表更端雅的王府,沿着一大片银杏林夹着的的走廊就进了深院。
长生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地··直到琴瑟二人将他带至一片空地,他才发现不对劲,刚要抬头用眼神询问,琴瑟二人忽然挥出的长剑吓得他差点惨叫出声,往后退了几步,又摔倒在地上,剑锋擦着自己的耳朵过去时,他才知道此行大凶·连滚带爬地躲开两人的夹击,长生捡起地上的大石块,狠狠地砸向其中一人,又在另一人朝自己袭来的时候,捡起被弃置在一旁的铁锹,狠狠一挡,铁锹竟被劈飞到了一旁··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三教九流长生多想惨叫。
可是比起惨叫,他更想长出一双翅膀赶紧飞出这个可恶的王府·七王爷你这个狡猾的混蛋竟想私下解决我,好派一个新的伴读,彻底掌控小王爷么长生被逼红了眼,想到小王爷曾经做出的事,竟在对方的剑朝自己刺来的时候,右手从怀里掏出白玉,左手徒手抓住了剑锋,一使劲,竟抓着白玉用拳头砸断了长剑·琴瑟二人都愣了,没想到这孩子不但勇猛,还有蛮力。
只有疼得用力喘气的长生知道,用劲的还有玉里的许招儿··可恶,左手估计已经彻底见骨了吧,右手的骨头里也扎了不少铁刺……疼……疼死了啊啊啊……·“……哈哈……好决绝的孩子”七王爷的声音终于出现,只是那笑声让人听了并不觉得高兴。
长生咬紧牙,将鲜血淋漓的手放在背后,握着白玉··许招儿的气息让疼痛没那么难受了,他也不会因为疼痛而难忍地发出声音来··“看样子,这哑巴并不是装的。”
卫延信探视的眼神像是一把把尖锐的刺,让人想闪躲··长生心里想,这算什么,当初在小王爷面前都能瞒了这么久,胆子早练大了·再说嗓子在来之前就吞了无数个大红辣椒,现在声音能发得出来才怪。
两眼还在发红的少年得意的想··“既然是哑巴,我就单刀直入吧·你懂得法术么”卫延信不笑的时候,让人毛骨悚然。
长生摇头·又点头,然后拿手比划了一点点··“果然是个乖孩子……”卫延信拿过侍卫手里的剑,猛地就划向长生的颈项··长生瞪圆了眼。
只觉得自己能竖起来的毛,都竖了起来··“我可爱的弟弟现在今非昔比了,身边只留了你这样的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不是脑袋落地就能解决的……”卫延信轻轻地说着。
长生心里想,可我怎么没觉得你多爱你弟弟啊·“他现在只信任你,可你这样的身手,摆明了就是个累赘……”·事实马上让长生红了眼。
“要杀了他的人,会越来越多,能保护他的人,越来越少……要是留个没用的人在身旁,卫沧澜撑不了多久……”卫延信的剑轻轻滑过他的脖子:“不过你资质不错,胆子也算大,稍加锻炼,也许还能成器。”
长生听他这么一说,竟不怕了,小心地离开剑锋,深吸一口气放松,这才发现自己脖子的皮肉还是破了··卫延信半垂着眼眸看他,一脸冷漠:“从明天起,你傍晚来这里,跟我的人练剑,要是胆敢缺席一次,……重鞭二十下”·长生猛地抬头看他。
“没用的人,迟早会死,我想卫沧澜也不会反对我教训他这个没用的伴读·”·长生握紧了拳头·被人瞧不起那是一回事,让小王爷为了自己去求情,那又是一回事,但是后者显然比前者更让他丢尽自尊。
他狠狠地点头,应承下这个更加艰巨的课业··作者有话要说:= 3=~耶~又两千五~你看,我是个多么勤快的(隔)日更作者啊~·长生我好爱(虐)你噢噢噢~~~ = v =· · ·第46章 ·“给我看”·抿着嘴,往后退。
“给,我,看·”·把脑袋扭到一旁··“许招儿,把他架过来”·小小的身影立刻从怀里蹦出来,一把将那个倔强的少年推到了卫沧澜面前。
卫沧澜撑起身子将他的手从背后拽出来,一看到上面渗着血迹的绷带,立刻黑了脸·“那家伙对你做了什么”·长生只说了后面的事,没说前面。
许招儿立刻恨恨地补充,长生用力跺他的脚,许招儿闪开,又反跺回去··疼得龇牙咧嘴的少年又被小王爷握住伤口,五官扭曲得更凶了··“下次再这么不自量力,我就收回招财,让你死得痛快些”卫沧澜恶狠狠地说道。
长生苦着脸··这家伙从前还是躲在自己身后瑟瑟发抖,现在竟敢空手接白刃了,这胆子也练得忒大了些卫沧澜很不高兴·更不高兴的是七王爷居然敢对自己的伴读下这种死手。
哼,早知道当初那几人被关进胡府的时候,扔下不管该多好··长生趁对方走神的时候连忙收回手,小心翼翼地询问:“那我明日可以去他那边么”·“你想去”卫沧澜神色怪异地看他。
长生点头·他不想一直都是累赘·终有一天,即便不是累赘害死他人,也是他人不堪重负将累赘扔开·而目前,这个他人只有小王爷,他不想害死小王爷,也不想被抛弃。
“那就去呗·”卫沧澜接下用中药炼制的蜜丸,艰难地吞下去后,又躺回床上,直到闭上眼之前才补了句:“撑不住别跟我哭诉,但是也不能让那个该死的青阳王胡乱伤害你”·长生巴不得的点头。
当最后一片落叶从树上无力地掉落时, 长生第一次闪开对方的杀招··喘着粗气的少年勉强地笑着,身上即使只穿着一件单衣,却已- shi -透··“步法混乱,底盘不稳。”
那人冷冷地说道·前来教导长生的并非宫弦琴瑟四人,而是卫延信手下的武将之一,程良·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的青年,却有着长者一般稳重的气势。
不苟言笑,也不轻易说话,跟长生这个哑巴在一起,说话的次数更是能省则省··长生收起自己的剑,调整好了气息,直勾勾地盯着对方··再来一次··程良也不客气,比刚才更加凶狠的剑招直刺长生的心口·可恶这家伙虽说花招不比小王爷多,内力却强了不只一星半点,要迎接他的剑,非双手用尽才能接下,结果双手握剑的后果自然是严重制约了回击速度。
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三教九流·长生一边闪躲一边想着自己可以反击的方法··呛一下又挡下对方的剑,虎口已被震得生疼··根本就是以卵击石·哎卵……他的手猛地一松,正准备收回剑的人没想到抵抗力会突然消失,有些重心不稳地向前倾了一下,长生趁此机会压低了身子,抽剑从下方划到他的脚踝边·可没想到对方的力道带着惯- xing -,悬在半空的剑险险地从他的耳际落下·长生出了一声冷汗。
“……不要耍小聪明,否则自己把自己的人头给削落地·”程良冷道··长生咬着嘴巴点头··“不过必要的时候也只能如此了。”
长生又稍稍亮了笑颜··双手已经开始发抖,程良看见,也没坚持,挥挥手便让他回去··长生抱拳作揖,转身便走出练功的庭院,刚拐弯,便看到迎面走来的小王爷与七王爷。
小王爷似是在思考着什么,并未发现自己,倒是七王爷先看到自己,仅是挑眉,并未出声叫唤·长生想了想,转了身子就要从另一条路离开,却在离开的瞬间被人叫住。
“练完剑了”那是小王爷的声音··长生连忙恭敬地点头··“待会我就要回去,你在前厅等我吧·”卫沧澜的语气很淡,却也不像命令。
·长生偷瞄了眼七王爷,见对方没有不悦的表情,才松了口气,点头··“这小子有天赋·”卫延信等他走远,便笑道··“……他才没多少天赋。”
看着他一点点地从什么都不懂的饥民变成现在这样可靠的伴读,卫沧澜知道他没少花力气··“十二弟也该物色除他以外的亲信了·虽说信任的人只能有那么几个,可是,将来要做大事的话,怎能仅仅依靠一个人”更何况这小子毫无背景。
卫沧澜皱着眉头·他讨厌听到这样的话·他也讨厌相信别人··可是除了这条路,他还能有别的选择么·卫沧澜坐在马车里,听着长生眉飞色舞地说着自己今天的进步,又将他的左手打开看了又看,见那几条伤痕已经开始淡去,才抬眼看他:“长生,准备好了么”·长生一愣。
“那书生的大仇得报,我也得到了权势,你也变强了……可还有东西我们必须了结·”卫沧澜拉着他的左手,没有松开··他怕那家伙听完以后会吓得一把甩开自己。
这样,就没有任何人可以信任了··那个清秀的少年却直勾勾地盯着他,似是等待这个提议等待了好久··“……我们,再去一次陇山如何”卫沧澜说得很郑重。
如果他像从前那样命令这家伙,或者将他不由分说地拐上山,也许现在心里的压力会少些·只是长生已不再是从前一无所知的长生,自己也不愿看到他一脸怨恨的样子。
长生喝呀一声地挺起身子,……一脸的喜悦··卫沧澜拉着他的手变成紧握,笑开··就算只能信任他一人又怎么了比起将- xing -命交给那些虚伪的家伙,还不如信任这个可爱又直率的家伙要好得多。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重感冒,有种升仙的体验……蚀骨销魂啊啊…………我居然今天还更新了,= =|| 谁再说我懒,谁就没人- xing -· · ·第47章 ·小王爷从南方回来后,第一次回青烟观。
和从前一样轻装而行,和从前一样进了观里就跟老师闭门修行··下人们习惯了一旦闭上门,就有几天几夜都看不到小王爷的身影,便赶着车下了山,等着小王爷出关前再上山迎接。
被留下的长生盘腿坐在牌坊旁的大石上,盯着逐渐离开的马车,偶尔又看看四周··记忆中葱郁的山林此刻只剩干枯嶙峋的老枝横布在上空,抬眼望去,天空是看清了,却像是被无数个老瘦的大手给遮住了一半。
长生打了个抖,春与冬的界限是那么明显,就像是垂死的人只要熬过了冬天,便能活过来一般··直到最后一匹马从视线里消失,他才从石头上跳下来,小跑着来到紧闭的房门前,敲了敲。
里面的人没有出来,反倒难得地叫他进来··长生有些犹豫地推门而入·第一次与卫沧澜的老师见面,就被对方直言自己的八字不够硬,如今到了这个紧要关头,万一再被对方嘲笑自己能力不足,那该怎么办·刚一进门,便听到老道对卫沧澜说:“半年不到,你的训练确实见效了。”
长生压下心底的喜悦,乖乖地站在门旁不敢开口··“学生自然不敢掉以轻心·既然他跟了我,总不能不负起责任·”卫沧澜难得的在老师面前露出笑容。
“我曾说过,尽管我泄露天机,算出了你的天劫,却再也无法替你解决后面这些更大的麻烦……剩下的日子,就看你自己了·”老道的视线扫向长生,“可我竟然也漏了一点,若是有人心甘情愿地跟随你,那么……也不单单是看你自己,不是”·卫沧澜也回头看向长生。
他们不想逼他做承诺,只是任何人都知道此行若不成功,后面的日子将毫无意义··长生被看得紧张,脸蛋竟冒出了一丝丝红晕,抿着嘴,用力点头··这副模样让卫沧澜忍不住笑开。
欺负他的时候,也老露出这样有些困惑,有些倔强,也有些逞强的表情,那张清秀的脸上总会时不时地染上霞色,就像刚熟的石榴一样可爱··老道伸手,让长生靠近自己。
长生这回很快就靠过去了,结果身子刚被对方卡住就发出了惨叫声··一直以来他尽量不在小王爷以外的人面前出声,即便是他的老师——那些妖怪们除外。
可现在肩膀上传来的剧痛却让他无法忍耐地叫出声来··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三教九流·比起恐惧,比起一般的伤痛,身体深处有东西不断在冲破皮肤的感觉让他更难以忍受。
卫沧澜却没有伸手过来帮忙,似乎明白他身上正在发生什么··他想跪在地上,可卡在肩膀上的手却让他动弹不得,长生扭曲了表情,死死咬着牙关,忍耐着身体里的骚动,明明是很短暂的时间,还是让他的汗水大量地渗了出来。
“屏息”老道的声音传入耳中,长生立刻摒住了呼吸··体内像是有一条游龙,狂啸着冲过每一条筋脉·长生后来心想自己哪有本事拥有一条龙啊,顶多就是一条泥蛇罢了。
可此刻,他确实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畅·就像是暴饮暴食了多年,忽然有天全都消化了一般·后来他跟卫沧澜如此转述的时候,又被这个高雅的小王爷给狠狠地教训了一番。
游龙冲破喉咙的时候,少年终于被松开,卫沧澜这才伸手抱住快瘫软到地上的人·长生喘着粗气,看看继续闭目养神的老道,又看看始终笑着的卫沧澜,低声问了句:“这就是传说中的打通任督二脉”·“……也许可以这么说。”
卫沧澜好笑·看来这家伙没少去茶馆里听书··“那我是不是就能变成大侠了”长生两眼发光··“……变成软脚虾而已吧”卫沧澜一松手,他就往下滑,非得卫沧澜将他夹住,才不至于沦落到瘫在地上的狼狈场面。
长生发现自己居然像个小姑娘一般依偎在卫沧澜的怀里,又苦恼了:“……为什么就不能再强一点呢”·卫沧澜轻笑,心想,再强点就不好欺负了,那有什么好玩。
两人换了朴素的衣服,又从马房里牵了两匹普通的马,便从后山下去,直奔陇山··他们的目的不是来青烟观,而是为了避开七王爷的耳目·陇山是什么地方,里面又有什么,跟小王爷有什么关系,他们一点都不想让那个比狐狸还狡猾的青阳王知道。
·从青烟观往陇山,快马至少要走一天,长生在此之前就被小王爷教训过要好好练骑马,此刻已算是驾轻就熟,从前还嫉妒小王爷在自己面前策马扬鞭,现在自己也能如此潇洒地追在他后面,不禁有些得意。
他果然还是有天赋的吧·似乎一直以来就有不少的人这么称赞过自己··长生难掩嘴角的弧度,更无法抑制地朝小王爷证实,结果……·当天晚上在一家客栈歇息的时候,被即将入睡的小王爷压倒在床上,单手就剥光了衣服的少年赤条条地打着抖,两眼直愣愣地看着笑得凶狠的上方的人。
“你就算是田里的蛟龙,我也是天上的飞龙,翻腾得再凶,也不过是被我欺负的命,乖,不要再问这些没意义的问题·”·“那,那你剥光我衣服做什么”·“你不是不怕冷么我让你知道天天睡觉不老实,把我的被子踢开的感觉”卫沧澜恶狠狠地说道。
这个混蛋,自己怕冷,抱着他睡是为了取暖,却没想到中途居然还是被冷醒·“………”抖着下唇的长生一把推开卫沧澜,迅速地又穿好了衣服。
卫沧澜冷冷地看他··“我冷,你抱着我不是更冷么”长生又吼回去··到底是谁在乎谁,谁关心谁·真是个把好心当做驴肝肺的小王爷·作者有话要说: = m =一直犹豫该不该发这一段。
嗯……·不要被作者蒙蔽了CP的双眼哟~~(少女状)·=v =请相信明仔坚决不剧透不在H前定CP的决心· · ·第48章 ·所有的怨气,最后都在小王爷那张可爱得无以复加的笑容中消散殆尽。
长生嘟囔着又被对方抱着睡着了··小王爷将他的衣服弄好,不让他冷了··直到第二天招财二人趴在床边,笑嘻嘻地说道“长生像童养媳”,长生才一蹦三尺高,脸蛋像猴屁股一样,拎着两个小鬼就反驳:“谁像童养媳那是……那是……”·伴读会伴到床上去么·刚睡醒的小王爷正揉着眼睛起来,嘀咕着要长生帮自己穿衣服。
长长的黑发垂落在白色的亵衣上,白皙的脸蛋染着一丝丝粉色,半梦半醒的眼睛带着水汽··长生将两人的拎近,低声说道:“看到没有,这才像媳妇……”他不甘心。
两人撇着嘴心想也只有这一瞬间像而已,·下一刻,踢着长生的后背催促他更衣的小王爷已然变成了霸王··许招儿笑着笑着又有些伤感了·他俩互相看了眼,也过去帮长生服侍小王爷,心里没有半分的不甘。
微妙的气氛就这么一直持续到了目的地··陇山一如既往的雾气缭绕·现在是冬季,山里似乎才下过一场大雪,那些高耸入云的大树层层叠叠地积压着厚厚的雪片,连着地上厚得看不见灌木丛的积雪,仿若天地都被雪给卷成了一团。
到了山脚已无法骑马上山,于是两人便将马匹拴在了一块没有积雪的草地上,徒步进山·长生背着剑,小心地用树枝在前面探路,卫沧澜跟在后面,用特制的罗盘测算着白虎的方位。
这回有招财二人在,灵气的感应会更迅速些··山里静悄悄的,只有脚踩积雪的声音,长生看着没入膝盖的积雪,忍不住低声嘀咕:“要是这只老虎就躲在雪里,我们可是看都看不清的啊……”·“他想要完全隐藏自己的灵气那是不可能的。”
卫沧澜抬头看着四周的环境,“再说那只大老虎也没有隐藏的意思,他太自信·”敢动神兽脑筋的人不少,只不过大部分都化成了白骨··长生打了个抖。
身上的狐皮夹袄很温暖,只是想到那只大老虎的森森白牙,还是忍不住打寒颤·招财二人虽未见过白虎的模样,不过多少听说过神兽的强悍,也忍不住手拉着手,小心翼翼地打探着四周。
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三教九流·太阳开始西斜,余晖没有多少能穿破浓雾,这一片洁白的雪原只是开始慢慢变暗,并没有被夕阳晒暖的迹象··看不清太阳的方位,又看不到月亮的方位,四周更被一片白雪覆盖,要走出这个迷阵一般的陇山着实艰难。
卫沧澜全神贯注,并未发现自己头顶一闪而过黑影··长生正从一棵树下经过,只听头上传来“嚓啦”的声音,还未来得及抬头看,就被许招儿大声提醒:“积雪”·他连忙往后退了几步。
脚上却被积雪绊住,行动万分艰难,刚退后,所站的位子就已砸下一大块足以砸死人的雪块··长生瞪圆了眼,抬头··那些静止了许久的树杈竟都开始纷纷抖动起来,大片大片的雪块从高空砸下,带着被砸断的树枝一同从天而降·长生惊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将小王爷拉开,带着他艰难地闪过这些天灾。
可连成片的树林竟像是被人触动了机关一般,长生往哪里逃,哪里的雪块就开始往下砸··就像是有人特意踩下了那些积雪··长生跑了两步,忽然想到什么,给招财二人使了个颜色后,自己便故意在附近绕着圈子跑来跑去,好几次险些被砸下来的树枝打中,都是小王爷替他解了围。
卫沧澜也想到了什么,便推开长生,两人分开闪··掉下来的积雪变得杂乱无章起来··“你这只死松鼠”许招儿的声音在树上响起,伴随着一声尖叫,树上闹成一团,最后当一根树枝带着积雪带下来的时候,一同掉下来的许招儿已经死死地将松鼠抓在手中。
长生累得坐在地上喘气,笑嘻嘻地看着那只还在挣扎的松鼠:“我就知道是你·没想到半年了,你还被困在这里·”·“都是你们害的那只大老虎……那只大老虎每天都在欺负我这里还容易迷路一旦迷路了就要饿肚子我还没有了同伴”松鼠红着眼朝他怒吼。
可恶,把它带进来了居然忘了把它带出去人类果然都是自私的半年啊,天知道这半年弱小可怜无助的他是怎么在这里熬下来的·“你难道一直找不到出口”长生一愣。
一直都是小王爷带着自己进出,他并未觉得这条路有多难走,再说了,半年时间应该够这只松鼠熟悉这座山了吧·“你以为我辛辛苦苦在这里算半天是为什么”一直沉默的卫沧澜终于轻笑,“这里一旦入了夜便难以辨清方向,即便是在白天,浓雾也能让人一直迷失在密林里,多少人就是死在这座迷阵里。
这只没本事的松鼠逃不出去也是当然·”·长生眨眨眼,又看看被抓住尾巴的松鼠·对方红着眼眶的模样确实有些可怜,再说到底也是他们的不对,便忍不住开口安慰道:“要不你再等等,等我们把事情办完了,跟我们一同下山……”·“你们还能活着下山”松鼠红着眼凶狠地嘲笑:“上次是白虎好心放你们走,这回你们自己再来找死,他怎么可能还会让你们活着回去”·长生皱起眉头。
臭松鼠,说话就不能中听些·“要是我们死了,你就乖乖地在这里当一辈子的白虎的玩具吧·”活该·嘿··“………我,我迟早会找到路”松鼠气急,想要去挠他的脸,却发现自己被揪着尾巴,一怒之下竟变成了人形,扑向长生·长生第一次看到松鼠的人形,原来是个比自己还年长两三岁的少年模样,当下更是笑得没心没肺:“小王爷还说我嫩,我看你比我更嫩”·卫沧澜听完这句话,眉头微皱,也不去帮忙,就站在那里看两个毛头小子扭打成一团。
彩儿从树上滑下来,一边将同伴扶起一边阻止:“别打了别打了稍有些动静,这山里就会雪崩……”·刚说完头上就掉下了好几团雪,吓得小姑娘抱着脑袋拖着招儿就跑到了大老远的地方。
引起落雪的两人却毫无住手的意思·松鼠的身手特别灵巧,然而碰上了经过训练的长生,也只能勉强避开对方的拳头而已··“你变强了嘛……”他恨恨地说道。
“嘿嘿,还不是为了来救你·”长生故意回敬··结果打得更凶了··卫沧澜远远看着长生,依稀觉得自己看到了这个少年长大后的模样。
树上的积雪在地上又堆成了一座座小山,长生低喝一声,对手便被打飞到了雪堆上··长生挑起眉角,得意的神色溢于言表··“你这个混蛋……”松鼠化身的少年从雪堆中撑起身来,两眼中的水分就要冒出来。
可长生的并没有继续炫耀,反倒直起了身子,抽出背后的长剑,看向西边··卫沧澜也严阵以待··“把我的玩具弄坏了你怎么赔”那个依旧冷得令人畏惧的声音响起,长生发觉自己没有以前那样害怕了,便忍不住露出一抹有点惊惧有点兴奋地笑容。
握着剑的手在微微发抖··仅此一次,不能失败··卫沧澜死死盯着那头白虎,他等了好久,从那只松鼠出现开始··第一次看到白虎的招财二人身子开始颤抖,太过强大的灵气让他们显得如此渺小,以至于让他们感觉连呼吸都是奢侈的。
如果说同样冷漠的胡庚年是一道冰刺,那么这头白虎就是一座冰山,仅仅是出现,就足以让人血液凝固··太阳已经西落至树梢上,再过没多久天色就要全黑,时间无多,卫沧澜拔剑冲了上去·“我说过我只希望看到你熬过天劫的样子,现在这样弱小,不是来送死么”白虎冷笑,强有力的尾巴横扫开周围的雪堆,他的面前瞬时飞溅起一片雪浪·卫沧澜的身子微微下沉,同时施出风水二咒,被风和雪瞬间凝固的水立刻变成了冰刃刺向白虎·犹如铁鞭一样的虎尾再次扫开冰刃,幸存的几根也被他闪开。
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三教九流·雪片纷落,少年的身影从白色的雪片里跃出··浑身沾满了白雪的他像是潜伏在雪地里许久,只为这一瞬间的偷袭··白虎低吼一声,变成人形,徒手就要抓住长生的剑。
“罡天破”长生却虚晃一剑,大吼一声,脚刚落地又用力一跃,再度往后面退去··对狐狸有效的罡天决,不知对白虎如何··仅仅是这一击就让他满头大汗,紧紧握着剑的双手也迸出了全部的青筋。
“裂风”卫沧澜也杀了上来,不让对方有喘息的时间··白虎闪过风咒,却捂着头,迟缓了动作·长生大喜,再度拔剑而上,从程良那里学来的招数,以全身的力气挥了出去·“……没用。”
白虎一挥袖,竟将长生连人带剑全部震飞到了远处·卫沧澜送给长生的剑,插在雪地里,过了一会,竟脆生生地断成了一半,再无用处··招财二人互相抱成一团,除了发抖,竟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还躺在雪堆上的松鼠直愣愣地盯着战场,没叫好,也没惨叫··实力太过悬殊,那里只剩下绝望··因为足够强大,所以在这里盘驻了几百年都不曾有人能将他归为己有。
任何人都不能,更不用说那些本是他猎杀对象的妖魔鬼怪··眼前这两个小鬼还未算得上是顶尖的术士,更无法伤他一根毫毛··“将希望寄托于我,不如去哀求那个小鬼,让他替你死了,不是更简单”冷笑着说出让旁人忍不住从心里赞同的话,白虎微抬下巴,那倨傲的模样不像神兽,更像是盘踞于凡间的……·神。
“我不要·”卫沧澜的眼里只剩愤怒,“长生是我的伴读,永远都是,伴读没有替我死的使命,我也不会让他替我死”·“那就你死吧。
也不必挣扎这么久了,我来成全你·”白虎身影微动,眨眼间就出现在卫沧澜面前,伸手就要将他脖子勒住,身后却有人大吼一声:“滚开”·断成一半的剑朝他飞来·白虎闪过,卫沧澜却已退后三步,左手掐诀右手负剑,口中含着青龙玉。
青龙咒二式··“海啸”·地面开始颤抖,就像是要将整座陇山给淹没一般的巨涛突然出现,夹着天地间的积雪,像是一头巨龙般,将白虎吞噬其中·“哇啊啊……”许招儿紧紧抱着同伴,缩成一团。
“长生”卫沧澜朝在另一边的人大喊··捂着腹部半跪在地上的少年却像是没听到,两眼犹如着了魔一般直勾勾地盯着前方··他们一开始就没打算拖延时间,如果这几下没能让白虎筋疲力尽,那么,输的就是他们。
可现在白虎只是单手就形成了风墙,挡住了海啸,右手变出的长剑,似乎正要朝小王爷的方向甩去··长生想也不想起爬起来朝小王爷冲去··如果真的只能是这个结果,那么谁会留到最后·也许谁也留不下来。
·他们俩缺少了谁,都无法度过这个冬天··“啊啊啊…………”长生大吼着跑过去扑倒了小王爷,两眼的泪水喷薄而出。
作者有话要说:= v =史上最长的更新(忽略掉间隔时间吧胸弟们)· · ·第49章 ·他们不是轻敌了,只是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敌人。
长生扑倒小王爷的时候,肩膀上一阵剧痛,可眼中的泪水却不是因为疼痛而出·他抱着小王爷,抱得紧紧地,生怕什么时候他就消失不见了··卫沧澜眼睁睁地看着血液从那里飞溅而出,自己则倒在了地上。
海啸过去,白虎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他以为绝望会铺天盖地而来,可现在他除了脑中一片空白,竟没有太多的难过与悲伤··他其实心里也清楚,希望本来就渺茫,孤注一掷的后果是什么,他再明白不过。
只是他想到不到,长生会在这时候跑出来救自己,明明,明明差一点点自己就可以干脆地死在这里,不用再去苦恼剩下的日子……·这次长生没有哭得震天动地,眼泪水虽然流了自己一脖子,却只是死死地抱着自己,默默地在哭。
卫沧澜突然笑出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想笑,只是觉得怀中这个温暖的家伙让自己一点都不绝望了,好像这么多的努力只不过是一场无足轻重的游戏而已··他躺在雪地上,看着白虎逼近,俯视自己。
“你不是已经找到了么比我更有用的家伙·”他冷笑,眼神落在长生身上··他以为卫沧澜的笑容是同样的意思··“我什么也没找到,不过我什么也没失去。”
他傲然地回视··白虎挑眉,手中再化出一把冰刃,没碰到长生之前,卫沧澜就已抱着长生坐了起来,手中的剑横挡在他们面前,毫不示弱··长生松开他,竟从怀里也抽出一把匕首,猛地从地上跳起来,一把砍断了冰刃·那双红肿的眼睛里充满了戾气。
卫沧澜一愣,想要阻止,已经失去理智的少年却一跃而上,双手握着匕首朝白虎刺去·近距离让白虎难以施用咒术,只能单手挡下他的攻击,只是长生太过凶猛的突刺还是让他的衣角破了个大口子,白虎身影一变,退到了远处,变回原形,虎啸顿时传遍了整座山头。
长生像是毫不畏惧危险,极快的冲过去,灵巧地闪过白虎的尾巴,一下跳坐在白虎背上·“长生快下来”卫沧澜苍白着脸大喊。
这样的动作太危险,只要被摔下来,随时都会被踩成肉馅·可长生口中咬着匕首,两手紧紧抓着虎毛,不让暴躁的白虎将自己甩下··肩膀上的血液一滴滴地落在白色的虎毛上,沾染到人血的白虎越发愤怒,便冲到树下,要将背上的人压死在树干上·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三教九流·“不要动”少年大喝一声,手中的匕首紧贴着它的颈项。
“你伤不了我·”白虎低沉着嗓子威胁,“我的皮肉凡人根本无法刺穿·”·长生喘着气,- yin -测测地笑着:“你听过鱼死网破吗你真想试试临死前的一击”·“我只知道不自量力。
比如你现在·”·“我要是死在你的背上,我就给自己下血咒,宁可一辈子都不得超生,也要用滴在你身上的这些血下咒”。
白虎侧头看他··“转世什么的,我不在乎,下辈子跟我现在有什么关系死了就一了百了了,小王爷也看不到了,下辈子的东西我现在要来做什么”他拿起匕首,放在自己的手腕上,笑得狠厉:“反正都要死,干嘛不试试从狐狸那里偷学来的禁咒”·卫沧澜呆站在远处,不敢相信这怕死的家伙竟然偷偷背了这些东西。
就在众人以为情势逆转,再度看到希望的时候,白虎竟趁长生一个不注意,猛地翻身跳到了树上·长生惨叫一声栽在雪地里,肩上的伤口让白色的地面染上了一朵朵红色的血花。
卫沧澜揪着心,跑过去扶起长生,不让白虎从树上再度攻击,·“知道不自量力的原因了么无论你多努力,终究是个凡人而已·”白虎再度化成人形,双手抱胸,站在树上。
沾了血的地方留在他的衣服上,扎眼得很··长生被雪呛得直咳嗽,拽着小王爷衣角的手握成拳,极为不甘地颤抖着··招财二人终于哭着跑过去抱着长生:“不许伤害他……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他明明是为了别人……”·卫沧澜扛起他,一言不发的就要往下山的方向走。
“还是放弃了么”树上的人嘲笑··“我才不要在这里让他白白送命·”卫沧澜头也不回地说道··“可上了山,哪有轻易下山的道理”·卫沧澜微抬着下巴回头看白虎,端秀的脸上挂着决绝的笑:“他做得到的,我也能做到,两个人的血,想必会更有滋味吧”·长生又哭了。
方才那些不要命的狠,就像流星一般,现在把脑袋埋进小王爷肩窝里哭得难看的样子,似乎才是他本该有的模样··哭什么,时间还有的是呢··我未必就躲不过了啊。
也许天劫的事,是子虚乌有呢·卫沧澜一路安慰,从未像现在这样温柔过··长生哭完了眼泪,想了好一会,觉得至少现在安然无恙了,便稍微安了心。
突然想到什么,抬头问小王爷:我表现的如何·卫沧澜想了想,摇头·爆发力尚可,持久力欠佳,……再说他培养的可是个术士不是只会用拳头的鲁夫·长生扁着嘴:“可我把时间都花在血咒上,时间不够……”·卫沧澜怒。
“你净学些旁门左道”·“可如果不豁出去一切来威胁那家伙,蚍蜉撼大树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实现”长生有些委屈,“反正威胁不成就完蛋,还不如找个未必会完蛋的方法来威胁……”·“万一真死了怎么办”卫沧澜瞪他。
“最差的结果也就是被对方杀死,既然如此还不如选一个比最差的结果稍微好一些的方法·”长生用力哼了哼·他活不顺畅,那家伙也别想活得顺畅·卫沧澜盯着他。
·“哎呀呀……”长生捂着自己被咬的脸蛋,又疼出了两滴泪··两人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踏出陇山的地界,长舒了一口气··长生忽然觉得自己的背在发痒,便伸手去掏,这一掏就掏出了那只毛茸茸的松鼠。
“这回你们可别把我扔下了·”他龇牙咧嘴地说道··长生手一抖,忽然使劲全身的力气将松鼠又扔回了陇山的树林里··虽然很抱歉,但是,逃跑的只能是他们俩。
作者有话要说:灭哈哈哈~~两手抓,两手都在硬= 3 =~你看,作者我多努力啊啊这就是勤奋明啊· · ·第50章 ·卫沧澜问:长生你怎么变得那么绝情·长生答:万一白虎追来怎么办·卫沧澜又问:你就不内疚·长生答:要是被他害死了内疚又有什么用·卫沧澜心想自己教坏了一个原本多么善良的孩子。
可转念又一想,不对,长生这家伙似乎从一开始就不是善茬·那些同情从来都建立在自己安然无恙的基础上,一旦牵涉到己身利益,这个本名许朝颜的家伙绝对比谁都自私自利。
明明是恶劣的根- xing -,结果卫沧澜却笑了··因为他想到,长生啊,你再自私,你还是为我哭了为我冒死,对不对·许朝颜在世上最重视的人,除了他自己,还有卫沧澜。
小王爷从未像此刻这般自信,拉着长生的手慢慢收紧,长生被拉疼了,奇怪地看了对方一眼,一双眼睛里只有单纯··回到青烟观,卫沧澜又在老师的房里呆了半天,出来的时候,只看到长生与那些小道们比划得不亦乐乎。
他已经能耍出好看的剑花,脚下的步法也变得灵巧稳重,只是一出杀招的时候,眼底突然迸出的杀气也更浓了··“这孩子心里住着一头狂龙……”老道的话在耳边响起,卫沧澜此刻也不得不赞同。
也许长生本- xing -善良,只是落魄为灾民的那段日子实在太过残忍,让这个本来软弱的家伙硬是磨出了一根如同利刺一般的根骨,无论表面如何弯折,外人只要碰到那根根骨,都会被狠狠地扎上一扎。
长生一看小王爷出门了,便跑过来询问情况,卫沧澜故意问道:“要是我不在了,你要不要曾为一个大恶人”·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三教九流·长生一愣,没听明白。
卫沧澜笑嘻嘻地解释:“要是我不在了,你一个人多难熬下去啊,还不如用这样的身手去投靠那些魔教什么的,然后成为一个天下闻名的大恶人,做坏事比做好事轻松多了。”
“我才不要当什么恶人”长生当然不干··“可你也不善良·”·“我怎么不善良了我……我……”本想说我好歹帮那个书生报了仇,好歹将招财二人留在身边,可事实上,那些事情都是小王爷帮他完成的,再说,自己才狠心地将松鼠留在陇山,怎么看,自己做的坏事都比好事要多。
“你一心向善,那些所谓的好人未必会接纳你,如果一心向恶,那些为非作歹的家伙们反倒欢迎得很,这样一来,我也不必担心你一个人没法好好地活下去了·”卫沧澜笑得很开心,他觉得长生如果成了一个恶人,肯定也像现在这样好玩。
“我才不会一个人”长生终于听清楚了前提,涨红了脸反驳,“要作恶就一起作恶小王爷的坏主意比我多多了不许一个人跑到- yin -间去为非作歹”·卫沧澜哈哈笑,似乎失败的- yin -影一点都不曾影响到他的心情,长生被他逗得也没那么压抑了,也渐渐露出了笑脸。
“要是能度过这个冬天,我们一起为非作歹怎么样我早就不想当什么好人了·等哪天钱攒够了,我们开赌庄,开酒馆,开窑子,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到时候我已经是名震天下的武阳王,谁都不能有异议”卫沧澜的眼睛亮亮的,不像在开玩笑。
“……真的没有人会管”·“没有人,他们不敢管·”·“哈哈,那我要做你的打手看到谁敢欺负我们自己的人,就亮剑,看到谁敢欺负你了,就打得他满地找牙我们爱吃什么就吃什么爱买什么就买什么然后经常南巡,去逼那些狗官开粮仓”·说到最后,还是说了善人才会做的事。
卫沧澜笑听着他的豪言壮志,也不点出他的错误,只是拉着他的手,像是不舍得放开一样··王府的下人再次上山来接小王爷的时候,老道难得的出了房门,领着一群小道士,坐在老君殿的中央开始给小王爷念经。
卫沧澜坐在众道士之间,闭目掐诀··长生站在殿外,看着那一棵棵的高耸入云的大树,忽然发现天空开始飘雪··他跑到了院子外,双手去接这个冬天的第一片雪。
殿里的诵经声如歌一般悠远,像是一个个字飘到天空然后落成了雪花··长生昂着头看了好久好久,久到肩膀上都积满了雪片·他在想,老天爷到底住在天上的哪个地方如果能找到他,是不是就能问清楚为什么明明是个好人的小王爷却要遭受可怕的天劫·等小王爷穿着华丽的锦袍从老君殿里出来的时候,长生已经全身沾满了雪片,下人在一旁胆战心惊地说是长生不愿进屋里,长生一笑,原来自己在府里的地位已经不低。
卫沧澜抬手,一点点地给他拍去身上的雪:“自己要注意,我可不希望在需要你的时候你却病倒了·”说这话的时候,他没笑,表情冷冷的··长生愣了下,规矩地点头,也没嬉皮笑脸。
这时候他是武阳王,不是长生面前的小王爷,回到京城以后,会有很多很多的事情等待着这位将来必定一鸣惊人的武阳王··长生依稀觉得自己明白青阳王重用卫沧澜的原因了,小王爷不仅聪明,骨子里对权势有着强烈的渴望,还没有永远能背水一战的决绝。
青阳王此刻也许并不需要党鹏,他需要的,只是能一刀就刺穿对手的利刃··想到这里,长生打了个抖··这年冬天的第一场雪足足下了三天三夜,像是一开始就要将所有东西覆盖在这一片银白之下,彻底地变成一个干净而纯粹的白色世界。
小王爷回到府里后,因为出行不便一直都没外出,每天抱着手炉坐在书房里,看长生练字,听长生背书,两人还开始划拳,赌色子·长生屡屡输给小王爷,气急败坏地不想再玩的时候,小王爷笑着告诉了他这些游戏的诀窍。
·长生啊长生,要活下去,多动些脑子呀笨蛋··结果长生卷起袖子奋勇地说,再来一次··在雪停之前,少年终于哇哈哈地叉着腰,得意地庆祝起自己的五连胜。
卫沧澜越发地觉得这家伙以后还是做个闻名天下的大恶人,再适合不过··作者有话要说: =3 =~ 轻易而举地就能发现啦,这就是传说中大虐前的温情……咩哈哈……·我就是虐(拖)文高手……·不,我是在虐文练习中。
要打作者请不要打脸·= =· · ·第51章 ·大雪让许多事情耽搁在了半路,等雪消停后,大量的急件像是雪崩一般砸到了青阳王的案台上,本就忙碌的七王爷立刻找来了自己聪明能干的十二弟,让他帮自己一起处理国事。
卫沧澜的得势让许多人不解,也让许多人防备、嫉妒··当他第一次闪过擦着肩膀过去的毒箭时,青阳王终于答应了他可以带着长生一同出入··那时长生第一次让程良处于下风,知道小王爷让自己随行的时候,不但不喜,甚至怒得差点要去找暗杀他的人算账。
卫沧澜在他成为随身侍卫的前一天晚上,将自己的剑交给了长生··长生死活不肯收下·他早就听说过这是把名剑,是连华宵那样的家伙都会畏惧三分的辟邪剑,更是削铁如泥的宝剑。
卫沧澜却说:“即便你依旧不如我,可没人会先杀你,在这个时候你反倒有更多的机会保护我·”·长生还是不想收··卫沧澜拿出另一把剑,哼笑:“你以为我会虐待自己”那是一把在夜晚都能流出银光的宝剑,仅仅是出鞘的一瞬,就足以让人毛骨悚然。
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三教九流·长生立刻拿过他的剑·不早说··长生第一次进宫的时候,相当不自在··打探的眼神里有好奇有惊讶有嫉妒,更有憎恨。
他终于明白毫无背景的小王爷在这样的皇宫里遭受了怎样的待遇,尖尖的虎牙咬着下唇,更是赞同小王爷不择手段往上爬的决心··卫沧澜先是拜见了卧病中的小皇帝,又去给璃妃送了些祝小皇子长命百岁的宝贝,再去跟莲妃在结了冰的池塘边喝了杯暖参茶,才面带倦意地出了宫。
长生连忙把他的手拉到自己的怀里取暖,卫沧澜也不客气,直接就撩起他的袖子,把冰冷的手往里面塞,冷得长生龇牙咧嘴··自从下了第一场雪,京城的天气就一直没放晴过,- yin -- yin -沉沉的似乎要接着下第二场雪。
天气也冷得叫人发慌,到了夜里,长生总是被小王爷发抖的身子给弄醒,连忙紧紧地搂着他,直到对方松了眉头才继续睡下去··在七王爷的主持下,朝廷虽然暗潮汹涌,却还是平稳地度过了危机,连各地传来的消息,都从报忧变成了报喜。
七王爷的能力再度为世人所认可··璃妃坐不住了,派系里的一名官员趁着早朝的时候,向七王爷进言,说是卫沧澜年纪尚轻,恐怕无法分担太多的责任,还需一位德高望重又有资历的官员辅佐,七王爷才不会在年尾最繁忙的时候出大错。
此话确有道理,于是青阳王便看到一群忠诚的官员们呼拉拉地赞成··卫沧澜站在一旁,轻笑着,也不反对··卫延信也笑,两个面容相似的人露出同样的笑容,似乎早料到这样的情况。
那就举荐一名官员吧·卫延信毫不在意的声音让人难猜其中的意思··过了没几天,卫沧澜忽然病倒了,并且病情奇怪,无论什么太医都查不出病因··王府里的下人们满心担忧,万一小王爷真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好不容易才开始享受的礼遇全部都要化作泡沫。
甚至连最受宠爱的伴读长生每日都忧心忡忡··最常给卫沧澜看病的太医为了证明自己并非庸医,终于忍不住跟一名正在熬药的丫鬟说出了王爷的病情··市井里没多久就传的沸沸扬扬,说法力高强的武阳王病倒是因为南方的河伯找上门了。
原来武阳王南下回来后,一直被南方连年水患的惨状给扰得茶饭不思,总想着该如何才能彻底杜绝这样的惨剧再度发生,结果南方的河伯也北上,找到了这位位高权重又能通灵的王爷,每日向他阐述南方的情况。
武阳王本就体质偏弱,还被河伯不停地用惨象刺激,一下就病倒在了床上··百姓的传言很快就传到了朝廷,青阳王亲自去武阳王的府上探病,从病弱的弟弟那里得知详细情况后,第二日早朝便决定派人去南方巡查。
众臣大惊·现在是冬季,水患一般在夏季发生,现在去巡查能查出什么·青阳王却笑:硕鼠在冬季,才是最肥腴的时候··可派谁好·最终在青阳王“广纳众言”后,决定由刚被推举出来辅佐他的胡尚书前赴南方,整治南方的水患。
青阳王还派了工部、刑部的人一同前往,务求速战速决··胡尚书一听,又喜又忧·喜的是这趟南巡必然肥水横流,忧的是莫非青阳王就想趁这个机会将自己彻底打压·卫延信把玩着手中的玉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沧澜,你的梦才刚开始呢··卫沧澜躺在床上,乐得清闲··可长久地躺在床上也无聊,便派了长生去街市上给自己买新鲜的玩意儿来·长生巴不得快些出门,王府里如今多了许多侍卫,连房里都经常有人出入,他已经好久没有开口了,确实有些憋得慌。
拿着银子出了王府,许久没有单独上街的长生刚走到闹市,就被无数姑娘的眼光给看得一头雾水··“哎呀这位小哥儿,来买个簪子吧”一名摊主叫住他。
长生眨眨眼,摆手··“哟,你不能说话”·长生点头··摊主立刻露出惋惜的神情:“长得这么俊俏,还是个有钱人家的公子……真可惜了……”·长生脸上立刻染上了红色。
这是在称赞他么·摊主见他这模样,立刻促狭地笑道:“看来你少出门,不知道自己的行情吧我看,就算不能开口,也多的是姑娘要成你的媳妇。”
长生红着脸退后两步,摇头,顿了顿,还是拼命摇头,往另一个方向逃了去··他从未想过这些问题,什么媳妇什么姑娘,那些东西……·怎么想都比不过跟小王爷相处时的快乐。
再说,比小王爷漂亮,比小王爷聪明,比小王爷更懂自己的人,他找不到哇·握着手中的银两,长生晃悠了一大圈,买了好多自己都从未见过的玩意,等回到王府的时候,已是日落西山。
卫沧澜刚喝了“药”,正在跟许招儿下棋,一看到长生进来,便乐得脸上都笑开了花儿··长生一看他的笑脸,忍不住说了句:“小王爷什么时候会娶媳妇呢”·许招儿愣了,卫沧澜盯着他,收了笑容。
“干嘛这么问”卫沧澜挑眉··“今天有人说我长得好看……”他挠挠头,有些羞涩·还没说完就被小王爷打断:“有人跟你说亲”·“没有哪能呢我是哑巴那人说可惜了。”
长生连忙解释··卫沧澜冷哼,招手让他过来··长生过去了,一下就被掐住了脸蛋,疼得哇哇叫·“等你觉得那家伙能成为我的人的时候,我再跟那样的人成亲。”
卫沧澜又笑了,似乎笑得别有深意··“可那是你的事,我决定不得……”长生摸着脸蛋含泪··“你不决定也得决定”小王爷发横。
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三教九流·长生苦着脸·小王爷的心思他总猜不透··卫沧澜又一把将他拉到床上,让他陪自己下棋·虽然这家伙老输,可进步也明显的很。
他喜欢看着长生进步的模样··不过……·媳妇·哼·谁让他去想的··作者有话要说:长生你给我争气点啊……= v =·虽然欺负你很好玩。
嗯……要不我们往大恶人方向发展如何· · ·第52章 ·胡尚书仅仅花了一个多星期的时间便到达了南方水患重灾区。
长生听说后,忍不住对小王爷说,他们当时南下紧赶慢赶地也花了快两个星期,这胡尚书效率可真高··卫沧澜大笑··据说胡尚书雷厉风行,不到几天的时间,便从各地官员呈上来的账本中翻找出巨大的漏洞,工部吏部当即拍案而起,就地处决了一群肥大的硕鼠。
又据说,胡尚书的侄子正在那一带任职,眼见就要殃及池鱼,便连夜携家带口在胡尚书住所的门口哭诉哀求·胡尚书在正义面前六亲不认,一口气连带自己的侄子也给解决了。
长生听说这件事的时候正在练字,睁大了眼睛看卫沧澜,又说:这胡尚书是被抓到什么痛脚了吧·卫沧澜喝着茶,挑眉,谁知道呢··又后来,青阳王对南方水患治理不力感到愤怒,派出了朝廷最得力的人手,继续南下协助当地居民重建堤坝与泄洪道,并胡尚书将所有的赃款全部分发至灾民手中。
接下来武阳王又进言,赃款全来自民间,返还赃款尚不能代表朝廷的诚意,唯有打开国库,拨下大量的赈灾款,用于各地重建,才是为民分忧的做法··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南方便传来民众朝北方下跪叩谢青阳王的消息,武阳王的病症也彻底消失,还在一个天朗气清的白天在王府里摆起供桌,做了场法事。
长生用半个月的时间看了场好戏,大为感慨·“我要是跟小王爷比心计的话,绝对会被吞得骨头都不剩的吧”·卫沧澜打了个呵欠。
“你要是跟卫延信作对,估计还没耍心眼之前就被弄死了·”·整出戏,卫延信尽在掌控中··南方水患的事情他早有所闻,手下几名得力助手几个月前就潜入各大官员府中,取得了足以让所有人跪地认罪的资料。
此次派胡尚书南下,一来是为了借刀杀人,让璃妃这一边的人也不得不卷入其中,二来胡尚书经此一事,必然胆战心惊,以后想要对卫延信做任何手脚,哼,他先摸摸脖子为好。
武阳王年纪太轻,正是毫无经验这点为人所诟病,此次开放国库的建议让人不得不侧目相看,更让人明白青阳王对他的信任——毋庸置疑··卫沧澜出入的时候,议论声渐渐变小,长生看着那少年侧脸一笑的时候,那风流意气,是那些朝臣们都无法比拟的。
卫沧澜已经朝自己的目标越走越近,正如他说的,不会再有任何人敢瞧不起他,他不再是可有可无的武阳王,而是如今当红不让的卫沧澜··长生想着想着,觉得很高兴,可心底又越来越不安。
入冬已经一个月,卫沧澜十五岁的生日近在咫尺··周围一切并未有异常,卫沧澜的身子不但没有变得虚弱,反倒越发的结实起来,情况正常得叫人怀疑是否真有天劫这事。
长生每天都会跟卫沧澜嬉闹,朝堂上意气风发的武阳王,回到了府里就是个尚未成年的孩子,高兴起来眼睛就弯弯的,毫不吝啬自己的笑颜··这样幸福的日子一日一日地度过,终于到了不得不掰着手指头倒数的时候,长生的笑容变得勉强起来。
不管卫沧澜如何命令他高兴起来,长生总会时不时地看着对方发呆··“我不要看到这种半死不活的样子”小王爷终于怒了,抓着他的手臂就质问:“难道你不相信我能活下去”·一切不是都还很好么·就算哪天他突然就消失了,消失之前享受够了这一切,难道不好么·哭泣、难过、恐惧他早已想透了,如果真的无力抵抗,那也只能听天命,既然知道一切都会来到,为什么还要让所剩无几的日子全被这些无聊的情绪全部占据·长生眼眶发红,终于被逼急了,甩开对方的手大吼:“你高兴了我呢要是只剩下一个人,我怎么能高兴得起来”·在所有人都离开他以后,他好不容易被小王爷捡了回来,见过了从未见过的世界,慢慢地眼看就要淡忘从前的伤痛,可现在又要他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被破坏殆尽,他不是圣人,也不是豁达的小王爷,他只是一个自私,又胆小的人,他怕他怕再次失去他是一个凡人,为什么他不能害怕不能难过·卫沧澜咬着下唇,盯着他。
长生全身发抖··“没有不会结束的故事·”卫沧澜轻轻地说··人一辈子能活好多好多年,这十四年实在太短了,短得也许以后回忆起来不过是个小小的片段,他们的人生是由好多好多的故事组成,跟长生在一起这半年的故事,也许只是年迈时茶余饭后笑谈的一段而已。
就算能活下去,不能活下去,这个故事迟早都有完结的时候··“也许等哪天我出了意外,也许等哪天你已经恨透我,这个故事都会结束,现在只不过是知道结束的时间也许会在哪几天而已。”
·长生没哭,他这段时间偷偷哭了好多次,似乎这些悲伤已经能够忍耐··现在卫沧澜就站在面前,却已经能跟自己说再见·就好像自己手里握住的那个冰凉的手,其实一直都是虚幻存在的一样。
如果又要再撕心裂肺地说一次“我不要你死”,这些痛苦会不会彻底撕碎一个人的心灵·长生的手一直在抖··卫沧澜生日前一天晚上,又开始下雪。
长生寸步不离地跟着小王爷,手始终没有离开剑··他听说过天劫有很多种,有虫灾,有水难,有火灾,更惨的,还有难以避开的雷劫··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三教九流·招财二人也出来了,一个坐在屋檐上四处探望,一个爬到树上上下查探。
卫沧澜披着白色的狐皮披风,坐在窗边挑灯夜读··尽管屋外阵阵寒风,窗子依旧打开着,屋外点了七八个大灯笼,将院子照得相当亮堂··卫沧澜的院子向来就不准下人随意出入,现在更是明令禁止。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进来··长生听了这个命令,想要反对,卫沧澜却反问:凡人能做到什么·长生一愣··如果我们俩都无法避免,那么还有谁能救我若是在临死前让大家看到我如此凄凉的模样,我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威信又将彻底毁灭。
卫沧澜的眼神坚定而决绝:“我不会让任何人看到我悲惨的模样·除了你·”·如果我真的死了,你就带着我的尸体回到青烟观,将我埋在那里。
然后王府里的金银财宝你要全部带走,像我说的,投靠那些恶人·至于七王爷那里,我留了一封信,你不必担心他的追杀··长生,不要再像从前那样隐忍自己。
你是一头蛟龙啊··卫沧澜一点点地交代完自己的“后事”,便安静地坐在房里开始看书··长生自始自终都没再说过一句话··他拉着小王爷的手,不紧,也不松,只是一点点地传送着自己的温度。
他慢慢地回想起这半年多的经历··小王爷没心没肺的逼迫,小王爷手把手的教授,小王爷笑嘻嘻地带自己闯祸,那些可爱的玉石精,那些骄傲的臭狐狸,那些勾心斗角的君臣。
他想,以后的人生恐怕再也没这么精彩了,也许老了以后,至少要花上三天三夜才能将这一切讲述给别人听··小王爷呢·如果活下来了,还能说上好久,他们可以一直说,从自己再也走不动开始,一直说到他们都闭上眼睛再也睁不开为止。
窗外,一道惊雷从天而降··作者有话要说:= 3=~ 卡在这里不是我的本意~灭哈哈哈~我也不想的,·因为想要创造气氛,就只能卡在这里了~·一日两千多嘛~刚刚好。
 · ·第53章 ·漆黑的夜幕被硬生生地划开两半,闪电伸出的触须蔓延了整个天地·随后而来的炸雷震耳欲聋,几乎让人连往外探视的勇气都没有。
卫沧澜的手还是抖了··许招儿从窗口蹦进来,一脸惨白··“闪,闪电……”他不是妖怪,只是玉石精,远称不上成仙的境地,因此从未担心过天劫这样可怖的事情,如今亲眼看见,自然是吓得面如死灰。
长生站起身,推开房门,只看到又一道照亮整个天际的闪电··卫沧澜也放下了书··房内忽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长生回头,大惊,抽出剑就护在小王爷面前。
上百条黑蛇吐着红色的信子,蜿蜒着从床底、房梁中爬出,长生瞪圆了眼:“这些家伙是什么时候埋伏在那里的”·卫沧澜干涩着嗓子,答道:“那些东西是咒化而成。”
老天下的咒,你躲无可躲··许招儿也躲在长生背后,抖着声音道:“我们,我们逃到哪里去屋内有蛇,屋外有雷,到底哪里才能活下去”·屋外传来许彩儿的惨叫,小姑娘趔趄着冲进房里,两眼含泪:“蜈……蜈蚣……好多蜈蚣在外面”·长生死死拽着小王爷的手,恨极:“老天爷未免太滥杀无辜此处若是还有其他下人在怎么办岂不是无辜冤死了”·卫沧澜像是被点醒了一般,忽然推开长生:“你快走”·“做什么”长生回头,难以置信。
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度过的么怎么现在又要赶走自己了·“天劫本就只针对一个人……即便他被一群人围着,也会被隐藏在暗处的机关杀死,绝不牵扯到无辜百姓。
除非……除非他认定了你是逆天的同伙,才会被卷入……”卫沧澜的竟然在笑,只是笑得比哭还难看,“从前是我自私,明知如此还要让你保护我,可如今我不要你陪我死,你必须离开”·长生暴跳如雷:“别胡扯我要是走了你怎么对付屋里是毒蛇屋外是天雷,入地三尺仍有蜈蚣追随,这样的天劫你怎么可能对付得了”·“难道我们俩一起死么”卫沧澜也发怒了。
“你说的,会有办法现在办法呢没看到之前我绝对不走我绝对不走……”说着说着,已经有了哭腔在里面。
卫沧澜深吸一口气·重新拉回他的手,低低地说:“办法就是撑下去,不管出现什么,撑下去,总会有结束的时候·”·长生吸了吸鼻子:“那就不要赶我走,你一人怎能撑得到最后我又不是不清楚你的体力,你这个娇生惯养的小王爷可没那么好的身子骨”·卫沧澜轻笑。
虽然眉头还是微皱,可他总算笑了··长生已经不再说话,拔剑就砍断了朝他们袭来的黑蛇··腥臭的味道顿时布满了整个房间,哭得脸都花了的招财二人也纷纷拿出自己的武器,护在他俩左右,杀灭企图扑杀上来的敌人。
卫沧澜被长生护在身后,左手掐诀右手拿符,猛烈的火咒施向黑蛇··房里的血液流淌了一地,可奇怪的是流到长生脚下前,竟慢慢地消失,被砍成两段或者烧焦的尸体像一张纸,慢慢地焦黑,蜷缩成一团,灰飞烟灭。
长生打了个抖,心想着这一张张的符咒到底有多少张·渐渐地,屋内的黑蛇竟越来越少,当长生砍断最后一条时,两人已是筋疲力尽·长生来不及擦汗,就喘着气,笑得难以置信:“撑过去了”··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三教九流卫沧澜却脸色凝重:“没有,这只是第一波。”
刚说完,房门就传来被啃咬的声音,许彩儿抖着声说:“蜈蚣”·长生啧一声,迅速地关上窗·这大条的蛇可以用剑,小小的蜈蚣又怎么解决·卫沧澜却说:“长生,开门”·他一愣,回头看正回到床边拿东西的小王爷,忽然明白了,等对方抱着东西过来,便猛地打开门,帮小王爷一同将宽大的被褥扔了出去。
十几张火符落在被褥上,烧成了火球,围聚在门口的蜈蚣多被烧成了焦炭,剩余的也望着火势不敢再贸然前进··长生也被火烧得眼疼,可就是不肯离开门口·他笑得凶狠,第一次体会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快感。
卫沧澜还是没有表情,死死盯着屋外一道道让人畏惧的闪雷··就在两人都朝屋外看的时候,许招儿尖叫:“狼”·卫沧澜回头的时候只见一头比蹲下来还要高大的银狼张大了血盆大口朝自己扑来,还没来得及闪避,就被长生扑到了地上。
银狼的动作狠厉,爪子锋利得甚至在青石地板上划出了道道痕印··卫沧澜终于明白神兽存在的意义,他跟长生几乎是同时分开,闪过了又一次攻击后,银狼又朝自己的方向扑来。
卫沧澜已是退无可退,小小的房间根本没有闪躲的余地·原来非逼着我出去,才是老天的本意么·卫沧澜一咬牙,跨出了房门,却听长生大叫:“回来”·单薄的少年抄起剑就劈向银狼,后者身影一闪,躲过了杀招,但显然被激怒了,露出了森森的牙齿,压低了身子,猛地就朝长生扑去。
卫沧澜几乎要停止呼吸··长生左手徒手抓着剑的另一端,横挡在自己的面前,那头银狼的鼻子离他仅拳头远的距离,可嘴巴却被他的剑从中劈开·“嘿嘿……”即使手上的血流不断,他还是笑了。
他可以为了活命,跟任何人拼命··招财二人同时从两方袭来,眼开就要一举杀死这头巨狼,却不想对方竟用力地咬下长生的剑,猛地一甩,竟将长生从房里甩出到院子外·卫沧澜甚至可以感觉到长生手上的血从自己面前飞溅而过。
银狼长嚎一声,又朝卫沧澜扑了过去·被它那坚硬如磐石的头顶上的时候,卫沧澜心想,也许就是这样了吧·至少他们比从前更加厉害了,再坚持下去,长生那傻小子恐怕连自己的都手都不要了……·如果一道闪雷下来……·卫沧澜闷哼一声,摔落至院子里。
可当他的双眼被刺目的闪电给刺激到的时候,他终于害怕了··他不想死,他一点都不想死啊··他才十五岁,好不容易有了最喜欢的人,好不容易才靠着自己的本事夺来了权利和富贵,好不容易才明白……最幸福的事情。
“长生……”他撑起身子想去找那个总是跟在自己身旁的少年··一道惊雷下来,就落在他方才躺着的地方,他僵硬着从怀里摸出那块带着体温的玉蝉,放入嘴里,他已经无法思考,他只知道自己不想死。
有人跪在他面前,抱着他,亲上了他的唇··卫沧澜震惊万分,竟连对方用舌头从自己嘴里掠走玉蝉都不知觉··直到那道雷在自己面前击中那个又把自己推开的人的时候,卫沧澜才哑着嗓子,叫出了他的名字:·“长,生……”·彩儿抱膝坐在门口,双目无神。
招儿坐在树杈上,望着院子里的一地狼藉,也是眼神呆滞··小王爷将自己关在房里已经两天两夜,期间有下人小心翼翼地过来询问,房里的小王爷冷冷地命令一个月内不许接近这个院子,便再也没有人踏入这个一片焦土的院落。
小王爷你吃点东西吧·许招儿曾隔着门劝道··卫沧澜不应··长生倒下后,他一滴眼泪都没掉下来·天雷消失了,银狼消失了,整个院子除了焦黑的泥土与烧成灰的被褥,再无任何痕迹。
卫沧澜一个人将长生抱入房里,关上门后就再也没有露面··许招儿想着想着又哭了·长生怎么能连一句话都没说,就这么离开了··华宵出现在这个院子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
看了狼藉的院子一眼,他拎着招儿的领子问:“卫沧澜呢”·招儿大声哭着:“你……你快让小王爷出来,再不出来,他也要死了……呜呜呜……”·华宵一惊。
“到底还是长生那小鬼……死了么……”·“没死没死长生不会死”招儿用力的反驳。
华宵皱眉,看向紧闭的房门:“跟我说清楚些·”·招儿哽咽着将那晚的事情说了个大概··“竟然是个有骨气的小鬼·”华宵轻笑。
“求你,把小王爷劝出来吧……再不出来,他会饿死自己的……”招儿第一次在他面前哀求··华宵冷哼一声,扔开他,走到房门口。
“卫沧澜,开门·”他喊道··里面的人没回应··“你要再拖延下去,说不定那家伙就真的没救了·”·卫沧澜终于回应:“现在他的魂魄不稳定,不能打搅。”
那声音再虚弱不过··华宵撇撇嘴,故意笑道:“这不正合你意么将他一直带在身边,让他对你忠诚,最后在这种时刻,为了你而死。”
卫沧澜竟没生气·“对,是我的错·我自私地不想死……结果他看出来了,就替我去死了……他根本就是个笨蛋……”·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三教九流·华宵挑眉。
“现在这样,原来是比死还难过……”卫沧澜的声音带了哭腔·过了一会,房里传出低低地啜泣,然后是压抑的哭声,终于,在隔了这么久以后,他终于被铺天盖地的回忆给押回了现实,手中的人的温度是那么冰冷,一点都没有从前的温暖。
他一直记得贴上自己的双唇的温暖··他也一直记得那家伙抱着自己的温暖··可是现在没有了,只剩下比死还深的痛苦与绝望··卫沧澜抱着他的手,哭得撕心裂肺。
什么荣华富贵,他一直最不舍的的,最幸福的,就是被这家伙陪伴着的日子··可是长生不会睁开眼,不会再像从前那样瞪圆了眼说“我才不会死”··他活了下来,可是又觉得自己像是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w - 你说可爱善良的明仔怎么忍得下心虐长生呢?你说怎么就下得了手呢这没人- xing -这个作者真可恶啊( 抚扇微笑)· · ·第54章 ·那年的雪断断续续地一直下到了立春,积雪最深的时候,甚至有半人高。
除夕的时候,飘雪甚至让一些烟花都无法燃放成功·青阳王为了给皇帝冲喜,硬是请来了最好的火药师,燃放了一场连全京城百姓都跑出家门观看的烟火盛宴··武阳王已经因病在府中休养了一个多月,因不能受风而始终关在房内,由一对孩童和一个自称大夫的白衣青年负责照顾。
青阳王派了好几个人去打探,得到的消息都说确实看到了屋内病怏怏的小王爷,便送去了源源不绝的补品,数量多得甚至够卫沧澜使用一辈子··在皇宫里的烟花燃放得热闹的时候,小王爷的院子里却静得凄凉。
焦黑的泥土早被积雪压在了下面,再无他人知道那天所发生的事情,更无人知道,据说被小王爷派去南方找药的伴读长生现在究竟在哪里··负责送饭的下人将五六个食盒放在房门口后,像从前那样敲了三下门后便退了出去。
唉,可怜的小王爷,竟连大过年的都只能一个人吃饭··房门被人打开,一个男童探出头来,左右打探了一下,拿了食盒就迅速地关上了门··“哦呀好丰富的饭菜”·“笨招儿你都吃了那么久怎么还大惊小怪”·“小王爷的待遇真不一般,你看,天天是人参燕窝的,啧啧,再喝下去,恐怕我这身灵气都要被补掉了。”
“不喝就放下拿去城东给那些乞丐们,现在长生- xing -命堪忧,我们要积多点德才是·”彩儿将热腾腾地燕窝又放回了原位。
招儿垂下了八字眉,拿着鸡腿的手也无力地搁在了桌上·“长生他……一定会回来的,对吧”·彩儿用力点头··“不知小王爷现在已经走到哪里了”他看向床上那个只会靠着床“虚弱呼吸”的“小王爷”,“这尊泥塑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了,今晚我们再做一个出来吧。”
彩儿还是点头·“我们跟小王爷约好了,在他回来前,一定不会让别人看穿·”·“不可能·”·一句话轻描淡写地就拒绝了眼前这个深陷痛楚的少年。
“没有不可能,只有你愿不愿意·”卫沧澜的手指已经冻得无法动弹,可他还是紧紧握着剑,逼着前方的青年··“卫沧澜,我带你来可不是让你威胁他的。”
华宵的声音在后面冷冷的响起·“放下剑,否则你家长生别说活过来,我会让他的魂魄彻底消散·”·卫沧澜死死盯着面无表情的胡庚年,手依旧没放下。
“你在赌哪一边更重视对方么”胡庚年终于冷笑··“如果你不答应,空留着躯壳的长生也等于死了,可你不一样,你一直活生生的,华宵从未试过失去你的滋味。”
卫沧澜笑得决绝··“那是狐王才能使用的玉床,一个凡人就算睡上去,也是毫无用处·”胡庚年转身,不打算再与他废话··“如果对方是狐王,你也会这样轻易地放弃么”卫沧澜咬牙切齿地大声质问。
胡庚年立刻回头瞪他:“他不过是个凡人配不上用狐王来比喻”·“我只知道他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才不管什么王不王我就不信如果你要死了,华宵不会杀佛灭神地让你睡上那张床”·“我会。”
华宵笑眯眯地点头··胡庚年的眼神狠狠地虐杀了对方一遍··“华宵怎会帮你”他问·这只狡猾的白狐狸虽然行事乖张,可他绝不会突然大发善心地去为人办事。
卫沧澜不说话··“我们又打了个赌·”华宵盘腿坐在大石上轻笑,完全不在乎屁股下那冰冷的积雪·“长生若是要在玉床上复活,就必须由我来抹消他的记忆,让他成为我的手下。”
胡庚年终于露出了细微的讶异··卫沧澜却没有懊恼·仍是单手持剑,一幅杀气腾腾的样子··“卫沧澜跟我赌……如果长生能恢复记忆,就可以放他回去。”
华宵笑得邪妄,“我虽然觉得这个赌有些亏本,可要是能看到小王爷被爱人遗忘的痛苦模样,也是值得·”·“长生绝不会忘了我·”卫沧澜冷声打断他。
“哈,你要是不坚信这点,又怎能撑下去”华宵轻蔑地笑··卫沧澜也不打算跟他废话,又回头看向胡庚年··“这个赌约于我何关华宵,你本来偷了骨灰就罪该当死,现下还想将玉床让给一个凡人你…… ”·“你若帮我,我就让当朝天子颁令,十年内全国禁止猎杀一切狐类,你若不帮我,我屋内留了胡府的地图,一旦我失踪,朝廷将会派出几万官兵将此处踏平”卫沧澜一字一顿地说着,一双黑亮的眼睛坚定无比,丝毫不落于下风。
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三教九流·本就怕冷的他,现下既没暖炉,也没了那个温暖的伙伴,已冻得连话都说不清了··华宵啧啧地赞叹着这个有勇有谋的少年,似乎胡府消失也与他无关。
胡庚年与他对视了好一会,终于,甩袖转身:·“随我来·”·那并不是一个单独的玉石,而是玉石洞里原来的玉石雕刻而成的巨大石床,这张床悬在半空,只有一边连着洞壁。
石洞在这样的冬天竟相当温暖,卫沧澜仅仅是站在这里一会,手指已暖和得可以弯曲··“一旦进去,就不能被打搅,然后照着法阵去做封印,这封印只能从内部打破,外人包括自己都无法进入。”
胡庚年抬头,看向洞顶上复杂的法阵··“万一……万一他出不来呢”卫沧澜一听连自己都没法进去,还是犹豫了。
·“只要他的魂魄还在,封印就不会消失,一旦没有了生气,封印就自动会消失·”·“……如此简单就能复活了么”卫沧澜有些不敢相信。
胡庚年冷笑:“若真是这样,这里早被求助的凡人踏平了·这本是妖族疗伤用的圣地,玉床上流动着天地之间的灵气,对妖族来说不过是治愈之气,对毫无法力的凡人来说,却是一剂猛药。
用得好,那便有可能让其复活,用不好,……魂飞魄散,连轮回道都回不去·”·苍白着脸的卫沧澜过了一会才点头:“华宵说过·”他早下了决心。
“还有一点……此事我并未告知现任狐王,要是他醒来,封印一破,难保不会被狐族的人抓去审问·再糟糕点……”·“华宵会保住他的,对吧而你也会。”
卫沧澜盯着他俩,竟相当确定··胡庚年看着他,没回应··华宵却抱胸笑道:“既然有了赌约,自然不会让别人插手破坏·”·本想亲自将长生抱到床上,却被华宵阻止:“你身体弱,要是因为碰到这张床,可不知会出什么事。”
卫沧澜咬着下唇,让出了位子··双目紧闭的长生像是睡着了一般躺在床上··就这么让他一个人呆在这里,他醒来后,会像从前那样咬牙切齿地骂自己无情无义吧·卫沧澜想象着他的表情,紧绷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出去吧,”胡庚年催促着,“此处不能久留,必须赶在被人发现前封印洞口·”·卫沧澜却走上前,拉着长生自然握成拳的手,俯下身子……·亲了上去。
冰冷的嘴唇有些干涩··卫沧澜又挺起身,疲倦的神色一扫而光,眼神里净是自信··华宵大笑:“啧啧,早想到卫沧澜你待长生不一般,这下赌局更有意思了”·“我绝不会输。”
心里重燃希望,小王爷的傲气再度点亮了那双漂亮的眸子··两人的话语间,对长生能否复活竟毫无怀疑·胡庚年看着他俩如此笃定的模样,微皱眉头。
如果……如果他的王,也能有复活的机会,那该多好……·这年的雪下得很大·卫沧澜回到王府的时候,已过了元宵··还未来得及好好休养,卫沧澜就已出现在了早朝上。
没过几日,宫里举行了一次盛大的祭天仪式,卫沧澜穿着崭新的七彩绣花滚金边袍服,站在青阳王身旁,威风八面··长生,我在此处等你··不管你是以长生的模样回来,还是许朝颜的模样回来,我都在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等着你。
作者有话要说:在这里忍不住为自己解脱一下: = =|| 这么快让他们找到复活的方法不是我太急躁了,而是我想了很久,如果这部戏再让小王爷痛苦三万字…… = =|| 读者估计都会无聊到在我这个坑里大小便吧……·再加上我确实不知道怎么让小王爷这种聪明又决绝的家伙痛苦很久啊……Orz, 如果找不到,BE是肯定的,哈哈(干笑),如果真的这样了,你们不止会在这里大小便,还会拿镰刀把我割死吧…………orzzzzzz 我还是先自己解决自己了。
—— BY 没有水平又很想快点放肉的作者· · ·第55章 ·京城繁华依旧,桃花灼灼美人羞··前任皇帝终于没能撑过两年前的冬天,留下最后一纸诏书后,就再也没能睁开眼。
当最受小皇帝信任的威武大将军双手捧着诏书,双眼含泪地念出其中唯一的一句话后,跪在地上的众臣们仅仅沉默了一瞬,便大呼:“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他们跪拜的方向,只有青阳王。
代理朝政四年,从未出过任何纰漏,甚至创立了小皇帝还来不及创立的盛世·南方因为水患减少,日渐恢复了原来的繁荣,北方与南方贸易的频繁,也让北方更具活力。
最早被派去南方治理水患的胡尚书最终没能脱开受贿的- yin -影,刚回朝没多久便锒铛入狱·受挫的璃妃一派仍不甘心,小动作不断·青阳王始终不动声色,有时默默忍耐,有时又像不怎么认真地反驳一下,就在众人弄不清楚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的时候,武阳王在京郊准备一年一度祈福大会时,夜半遭遇刺客而重伤的消息传遍了京城。
青阳王终于出手了,借着百姓愤怒的理由,一口气拔出了一大串萝卜,就在险些触及璃妃的时候,动作戛然而止··瘫软在地上的璃妃抱着自己的儿子,绝望地垂泪。
为何自己的人会在这种极易引起民愤的时候行刺,她已经无从得知··没过多久,小皇帝离世,并不愚钝的他把皇位主动让给了卫延信,只为换来自己骨肉的安全。
他也在赌,赌卫延信虽心机深沉,却不至于心狠手辣··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三教九流·遗诏公布的时候,卫沧澜正坐在家中的桃花树下,手上拿着茶杯,人却望着地上一片片绯红发愣。
他成功了,可洞里的人依旧没有出来··若不是封印还在,他几乎要撑不住地闯进去··日子又一天天地过去,嫩叶冒芽,成绿,枯黄,飘落,这样的轮回又过了两回。
武阳王穿着淡紫的苏绣长袍,单手撑着脸颊,倚着窗棂,无甚兴趣地望着画舫外的桃红柳绿莺歌燕舞··船上的官员大都是年纪比他大的,笑起来褶子能把蚊子夹死。
虽说早有听闻,可亲自近距离观看,他们还是被武阳王那张绝色的脸给震了震··据说武阳王与现任皇帝长得最为相似,然而这几年下来,皇帝越来越俊美,武阳王却越来越……妖艳·不,不,该说是冷艳。
有不怕死的人开始私下议论,这些明显的区别是否代表了……武阳王乃现任皇帝的入幕之宾这个流言的真实- xing -·可也有人反驳,皇帝若是喜欢卫沧澜,那不是自恋么·又有人说,那可不一定,你见过武阳王的容貌么那白皙细嫩的皮肤,那流光四溢的眸子,那即便梳起也能长及腰间的柔顺黑发,以及身上若有似无的熏香……·自己还没说完就已经沉醉在了妄想中。
流言最终还是传入了卫沧澜的耳中,说着这话的朝中好友徐扬啧啧地想要摸一把那传说中让皇帝神魂颠倒的黑发,却被这个绝世美人给一脚踹到了地上··无聊的话就不要让我知道。
卫沧澜没有动怒,也没有笑,还是坐在原位上喝茶··徐扬一边说我是文官,一边苦着脸爬起来··那神色,颇有几分某人的影子·卫沧澜盯着他看了一会,才挪开视线。
不管徐扬以后知道会怎么想,卫沧澜现在只想看到那张已经等待了快六年的脸··所以心情烦闷的他才会烧糊了脑子点头答应跟吏部工部的大臣们去泛舟赏春··徐扬也在身旁,叽叽呱呱地跟卫沧澜说着古往今来那些关于春天的故事,卫沧澜只是看着外面的春色,并未听进去多少。
如果是长生,肯定只会在私下拽着自己追问个不停,那双圆滚滚的眼睛充满了好奇,像是要把前面十几年的知识全部补回来··他喜欢那个在别人面前装哑巴的家伙。
即便找了徐扬这个与他有几分相似的人,但毕竟不是本人··船头的歌女还在弹唱:“念去去……故人今在何方……”·心里的烦闷越发叫人难耐。
卫沧澜站起来,不理会身旁官员们诧异的询问,径直走到船头,皱着眉头,跟羞红了脸的歌女说:“换一首·唱得我高兴,赏你十两黄金·”·歌女险些连怎么唱都忘了。
画舫渐渐靠近岸边的桃花林,她想了想,便开始弹唱桃花辞·与方才的伤春不同,这回是咏春,歌词隐含着对爱人的告白倾诉··说白了就是情歌··卫沧澜干脆就坐在船头,吹着风,手里握着鎏金手炉,闭目听着这首桃花辞。
他想起,长生还从未与自己赏过春,若是他现在能醒来,自己一定要带他去看遍这世上最美的桃花林……·“抓贼啊”“抓住那花贼”“他往这边逃了”岸上突然一阵骚动,卫沧澜睁眼,却看不清已经被桃花烟云给遮蔽的岸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心刺客”船头的侍卫忽然大叫··“王爷快回去”有人从后面拉住他··卫沧澜正要转身,忽然看到从桃花林里跳出一个身影。
那人的轻功并不算好,身手却很敏捷·青石板的地面异常- shi -滑,跑两步就要抓着桃枝防止摔倒,可脆弱的桃枝竟然没被他折断几根,反观身后那些摔得东倒西歪的家伙,显然他的本事要高上一筹。
可画舫上的侍卫,大部分是卫沧澜的贴身侍卫,三两下绝对能解决对方··卫沧澜想了想,就没打算回去了··花贼他听说过采花贼,卖花人,倒是没听过纯粹的花贼。
花有什么好偷的·画舫正要扭转方向,花贼就已经跑到岸边上,猛地一跃·“快划开不能惊扰了王爷”官员们朝船夫大吼。
卫沧澜却盯着那人··花贼没直接跳上画舫,而是跳到了靠近画舫的一条渔船上·他猛地抬头,卫沧澜才发现他整张脸都被一个唱戏的面具遮住,只看得到一双清亮的眸子。
花贼竟没再往前逃,只是默默地看着画舫远离岸边,身后的喧闹越来越近,他却伫立不动··“你哪里跑”似乎认定他不会在春寒料峭的时候跳入水中,一群人气势汹汹地杀到。
卫沧澜直愣愣地看着花贼··一身白色的衣裳,瘦削的身材却背着个半身高的包袱,那花贼却毫不吃力··“什么花贼,我分明是个采花贼·”那人居然说话了,隔着面具,声音叫人有些分辨不清。
不知为何,卫沧澜觉得心跳居然加快了··“王爷,前面危险,不要太近船头”侍卫连忙阻止他··那花贼说完,猛地拽下背上的大包袱,朝空中一抖搂,红的粉的黄的,全都飞到了空中·“喝”众人不由倒吸一口气。
粉的桃花,红的梅花,黄的腊梅,白的玉兰,犹如春雨般,从天而降,纷纷飘落到了画舫前的水面·也不知道这花贼到底从哪里收集了这么多花时本是错开的鲜花,还全收集到了这个包袱里,也难怪那些花农会如此怒不可遏地追杀至此。
“辣手摧花,才是恶人该做的事·”那花贼竟哈哈大笑,眼看花农已经追上来,他却跳下了船,犹如一条鱼儿般扎入了水里·“长…………”卫沧澜冲过去,险些喊出那个名字。
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三教九流·水上除了花瓣和水纹,再也不见那花贼的踪影··画舫里开始议论纷纷,为这花贼的举动是豪气还是低俗而争论··徐扬走出来,奇怪地看着卫沧澜一脸恍惚的模样。
“王爷,那是你的故人”·故人·才不是··卫沧澜摇头,盯着微微泛着花香的水面,忽然笑开:“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恶人……还真有作恶多端的潜质啊……”·徐扬一惊:“那,是不是要将他抓起来盘问”·“不必了。
这样的采花贼世上可能也就只有一个,迟早……会再遇上的·”他越想越高兴,竟笑出声来·从未见过他这样表情的徐扬看向宽阔的江面,心想武阳王必然是认识那花贼的,否则……这样的天气这样宽阔的江,现在仍未见那花贼浮起的身影,……那家伙生还的几率还有多少·华宵果然黑着脸找上门了。
“那臭小子在哪里”堂而皇之地扔开所有阻挡自己的侍卫,从大门进入的白狐狸一看到卫沧澜就问··“他出来了”卫沧澜很想掩饰住自己的笑容,可自从看到那个采花贼后,他脸上的笑意就一直没有消失过。
卫延信看到了,说从未见过他如此高兴的模样,追问了许久仍未得到答案··“少装蒜那小子一出来,要找的人肯定就是你”华宵一边说,一边朝四周打量。
“我还想问你,明知他醒来,为何不告诉我”卫沧澜冷笑,“你的算盘倒打得精明,想着要是他失忆了,便先夺得他的信任,然后再逼着他跟我作对,是么”·被说中黑暗企图的狐狸不但没有心虚,反倒理直气壮得很:“我让他复活,本就是最大的恩惠,想要对他做什么,有何可不可”·“你先破坏了赌约,现在长生既然逃了出来,必然是没有失忆,这场赌约你输了,何必还来我面前找他”卫沧澜笑眯眯地,摘下一朵海棠花把玩。
·如果没记错,长生刚来的时候,也是海棠花开得正旺的时候··“卫沧澜,这么多年过去,你不但没有收敛,反倒越发地骄恣了·”华宵脸色一直都不好看。
显然长生做了不少让他伤心的事··“你倒说说看,如今的武阳王为什么需要收敛”他挑眉,傲气十足··华宵看着这个锦衣华服气质高傲的绝色青年,微皱眉头。
“他到底在不在这里”·“不在·如果他回来了,我何必藏起他”·“那你怎么知道他出来了”·“他去当大恶人了。”
华宵一愣··“他成了采花贼,估计这会儿在哪个地方采着花呢……”卫沧澜轻笑··采花贼·以长生那连被女人触碰都红透一张脸的模样·华宵揉揉额头。
时隔多年,他再次感觉到人类的变化实在太快……仅仅是六年的时间,卫沧澜就从难缠小鬼变成了可怕青年,而明明一直睡在洞里心智只有十四岁的少年,竟也能变成采花大盗·这凡人的心也未免太难理解了·“既然如此,我就在此处等他。”
华宵冷哼·被骗了这么久,这账可不能这么算了··“此地不欢迎狐妖·夜里府里的辟邪阵会全部展开,不管鬼狐仙怪,一律驱除·”卫沧澜笑容可掬地“送客”。
“……这么多年了,你仍被他们纠缠着”华宵又仔细看了眼四周·果然,不管是房梁上还是墙角里,都安置了一个玉麒麟,玉麒麟抓着一个银珠,银珠下方是只有有法力的人才看得到的辟邪阵。
“小东西自然不敢靠近我,可是……如今我身居高位,寒气逼人啊……”卫沧澜微垂眼帘,笑得别有深意··讨不到任何好处的白狐狸只能气呼呼地离开了王府。
到底长生这家伙做了什么·卫沧澜很好奇,如今知道人还活着,并且近在咫尺,心里的思念竟越发浓烈了··手中的花被蹂躏得凄凉,他真恨不得将躲海棠里的人给揉出来。
沧澜,你今年几岁了·回皇上,二十··……嗯,是该找个妃子了··谢皇上关心,不过沧澜至今仍未有意中人··这可不是理由。
……·这段对话刚在早朝时发生,中午时,武阳王王府的门槛便被前来说亲的人塌出了一个缺口··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武阳王的姿色,没有几个女人有勇气前去挑战,即便有,那些女人中的绝品也都被卫沧澜拒之门外。
京城的黄花闺女们曾一度灰心得纷纷嫁人,如今有了柳暗花明的机会,怎么不沸腾·可主角却在下了早朝后,始终不见踪影··黄昏时分,一个轿子悄悄地停在了王府的后门,一身便服的卫沧澜快速地进了门,门前的热闹他可敬谢不敏。
“小王爷,人,人都快把前厅给挤满了啊”许彩儿快步跑过来,哭丧着脸··“让他们继续等,就说我在外头过夜了·”卫沧澜一边让许招儿给他换衣服,一边看着屋外的海棠。
今日比昨日又多开了一些··“长生真的出来了吗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许招儿昨日遇见了华宵,听说对方在寻找长生后,高兴得哭了一晚。
“不要问我·”卫沧澜撇撇嘴··人是怎么跑出来的他尚且不知,更别说他骗了华宵溜出来又是为了什么··“对了,今夜在我房里多放些杏仁糕和莲子糕,……再加一张被褥,……啧,将那几个手炉都给我准备好了。”
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三教九流·“哎”许招儿奇怪地看他··“你就照做·”卫沧澜自己系上扣子,嘴角还是没忍住,又微微扬了起来。
这天的月色特别好·海棠花夜里都收起了花瓣,含羞着等待第二日的开放··窗子都被打开了,初春的夜晚不免有些寒冷,卫沧澜披着冬天的厚衣裳,靠在太师椅上,一手拿着手炉,一手拿着书本。
靠窗的桌子上摆着一盘子的甜糕,似在祭拜着月亮··“不冷么”有人问··“嗯·”看书看得有些入神的人点头。
眨眼地功夫,卫沧澜就从太师椅上坐了起来,可一想到不能太过表露,又减缓了速度··其中一扇窗棂上,半蹲着一个人·他穿着一身白衣,戴着那个朴素的面具,手里拿着一个小包袱。
“采花贼今夜想采的是什么花”·“这里没有花·”那声音有些懊恼··卫沧澜笑了:“那你过来做什么”·“我本想着等我真正成了恶人的时候再来找你,那时候,小王爷跟一个大恶人,多有趣的组合,可你却要成亲了………我,我想先过来看看。”
三言两语,一下就袒露了自己的身份··即便是过了六年,身高比从前要高了,身架比从前更硬朗了,可,那躯体里面的,依旧是六年前的人啊………卫沧澜还是没忍住,笑了出声。
明明喜欢耍小聪明,可偏偏本- xing -又那么的直率,从来都掩不住自己的内心··“怎么没有花,这里有花·”卫沧澜放下书,走过去,一把拉住那个低着头懊恼的人的手。
这次他绝对不再放开,即便天打雷劈,即便千刀万剐··“什么花”讶异地抬头,面具却一下被人摘开··卫沧澜眼眶微微发红地看着那张有些改变的脸,笑得即苦涩又幸福。
“当然有花,有一朵叫做朝颜的花……”·“哪,哪有这种花”脸皮不厚的人,立刻红了脸··“你这个不好好读书的家伙,牵牛花,不就是朝颜么”卫沧澜挑眉,一只手拉下他的脑袋,贴近他的耳朵说:“其实采花贼在你面前才对。”
“哎”那个本名叫做许朝颜的青年有些羞涩地想要躲开耳边的气息··“不许躲”卫沧澜说着,一把拉下他的脑袋,就亲了上去。
这次不再是胡乱的亲吻·他想了好久好久,一直想要将这个吻夺回来·不再是充满绝望,不再是充满悲伤,他要让这个私自送死的家伙知道………·亲吻其实应该是这样的,懂么·作者有话要说:=。
=|||| 我,我上星期太忙了…………又要竞聘又要……又要啥来着……(绞尽脑汁)……·所以今天宁可翘了“大师兄”(总受属- xing -)的约会,也要呆在家里更新……·你说是不是,大师兄………………= =|||·你们看,今天的肉够多了吧= =不要再种我进粪坑里了啊………………泪目。
PS:大师兄(受),我重玩了三道,还是没能把我最喜欢的那个恶毒的女人搞到手啊啊啊(马景涛咆哮),NND老是那个秃驴来找我,人生没意思啊啊·——————BY 玩到鼠标残了武林盟主· · ·第56章 ·长生恍惚了好久。
他想起来了·那时候,是自己扑了过去,一心只想着从小王爷那里夺走玉蝉,然后…然后呢他居然什么也没想··结果自己就这么险些死去了。
那时候的亲吻不过是如此简单的含义而已,可如今小王爷又亲了回来,这是为何·握着自己的手有些冰凉,但至少比自己躺着的那块玉石板要温暖得多。
长生眼眶一红,心想,就这么过了六年,自己不过是睡了一觉,可眼前的人,却一天又一天地度过了六年··没有自己陪伴的日子,小王爷是不是又像从前那样,一个人躲在房里·胡思乱想中,卫沧澜就已经亲上了他的脸颊。
长生“喝”地一声就往后靠,却忘了自己正坐在窗棂上,整个人险些摔下去·“笨蛋……”卫沧澜轻笑地将他捞了回来。
涨红着脸的青年就这么被拽入了有些冰凉的怀抱,想要挣扎,可又怕伤了对方,只好结巴着问:“你到,到底想做什么”·“做我想了六年的事情。”
卫沧澜挑眉··“什么事情”长生不自觉地防备起来··“……春宵·”对方竟毫不掩饰。
春天的夜晚就叫春宵··长生怎么可能会这么愚蠢的认为以上就是答案·脑袋一片混乱,人也站不稳了·长生只觉得眼前的小王爷虽然熟悉,可又像是被不熟悉的东西附了身,要不,要不怎么会对自己说出如此可怕的话语来·“长生,你喜欢我吧”卫沧澜笑眯眯地逼近他,唇与唇之间仅有些微的距离。
稍一说话就会再碰到对方,长生被拉得紧紧地,根本退后不得,只是如此紧迫,又让他慌乱得无法回答·心跳如擂鼓,脑门一阵阵地冒烟··那双漂亮的眸子实在太过接近,让人闪躲不能。
“长生,你说呢”小王爷咄咄逼人,语气却是温柔至极··“长生”·又亲了上去··小王爷却笑眯眯的,像是在戏弄着这个已经快晕过去的伴读。
等长生意识到的时候,人已经被压在了床上··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三教九流·“不对……不对,我喜欢,可是……”可是他们能做这样的事么·“天底下能说我做的事情不对的,也只有皇帝了。
但这事我也不打算听他的·”卫沧澜微笑着卸开长生的抵抗,将他的衣扣一一解开··已经露出胸膛的长生只觉得自己似乎已经能看到天上的星星·“我才回来就要做这种事么”他欲哭无泪。
他还以为小王爷看到自己,会高兴得哭出来·就算这个骄傲的小王爷强撑着不哭出来,也会高兴得跟自己通宵畅谈,像从前那样,仅仅是拉着自己的手,笑得很好看地坐在身旁,听着自己说自己在狐狸那里遭遇到的事情。
现在,小王爷确实笑得非常好看·只有这点符合他的想象·“对喜欢的人就该这么做,难道不对么”卫沧澜说得理所当然。
第一次听说小王爷的喜欢,长生愣了好一会,竟然,全身慢慢地红了起来··卫沧澜笑得异常“温柔”··“我等了六年,别以为牵着手,亲两下,就能满足我。
要是你第二年就醒来,也许仅仅是亲一下,我还能接受,可要怪就怪你自己睡过头·”·这让人如何辩解不管睡了多久,在他看来,被雷劈也不过是前些日子的事情·“我曾想,你要是真的失忆了,那也好……到时候那只死狐狸就算真的想让你来跟我作对,我也多的是办法让你回到我身边,到时候,失忆的许朝颜更好捉弄。
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紧张兮兮地还问我是否可以·”卫沧澜摸着他的脸蛋,轻笑,“现在可好,竟还质问起我·”·长生哭笑不得:“……你,你放了那么多东西在我身上,我就算失忆也不敢忘了你。”
一觉醒来,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睡在那里感到疑惑,就看到了手心里握着的一个小竹筒··他认得竹筒上的字,小心打开后,便看到了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的纸条。
自己的身世,自己的名字,自己是“彻底属于”京城武阳王的事情,到后来会被放在这个山洞里的原因,都被一一浓缩在了这张不大的白纸上··“即便是真的失忆了,他许朝颜都必须要承认自己是属于卫沧澜的。”
充满气势地笔锋处处透露着这样的霸道,那时的长生愣了好久,居然微微红了脸··也许他该生气才对·被剥去上衣,只剩一身白花花的肉露在外边的青年愣愣地想。
“明明不吃不喝地长了六年,这一身的肉不但不见少,怎么反倒变得滑溜起来”卫沧澜轻佻地笑着,轻轻掐了下他胸口下的嫩肉··长生“嘿呀”一声低呼,想要蹦起来,却被人压得死死的。
那张近看会让人心跳静止的脸蛋正在他眼前,俯视着他,及腰的黑发从肩膀上垂落下来,轻轻地扫过他的肩胛·卫沧澜侧坐在他的腿上,比起被扒得半裸的长生,全身整齐得叫人气愤。
“长生,我一个人过了六年,”卫沧澜的声音比起从前少了些稚嫩,多了些低沉,“那时候我们还小不是么我只想着怎么活下去,却忘了我身旁还有你……直到你不在了,我才知道,等你醒来后,我是必定要做这些事的。”
·什么叫做必定这不是有违伦常的事情么长生紧抿着嘴,想反驳·可涨红了一张脸的模样,哪有任何反抗的威力·“……我要说了我喜欢你,你会答应的,对不对”卫沧澜笑得颇有威胁的意味。
“不对”长生还是喊了出来··卫沧澜皱眉··“我,我……我……我从来没想过会是这样的我才睡了一觉……你想了六年,可我连一刻钟都未曾想过那些……喜欢,喜欢是喜欢,可……”长生结结巴巴地反抗着,双手终于有力气抬起来推开卫沧澜的肩膀。
“……干脆你失忆算了·”卫沧澜身子靠下来,躺在长生身边,不高兴地说··长生瞪他··“可要真的失忆了,我会把你折磨得更凶。”
卫沧澜轻笑··想板着脸的长生忍了好一会,还是恨恨地笑了·“这六年发生什么了你没少折磨别人吧”他终于能扯开话题。
卫沧澜单手撑着脑袋,睡在他身旁,一边掐着他的脸蛋,一边慢慢地说起这六年的故事·那些好笑的,艰险的,凶恶的,肮脏的,全都慢慢地说了出来··月落柳梢时,长生竟睡了过去。
卫沧澜轻轻地勾起他的手指,半垂眼眸,笑得满足··还是不能急,急了这家伙肯定会逃·都等了六年,什么计谋都想好了,还怕这条肥鱼逃走么·冷风从窗子外吹进来,靠着那家伙,终于不再觉得寒冷。
窗外冒出半个人头·卫沧澜挑眉,故意附上长生的嘴唇,并在同一时刻,落下了帘帐··春宵一刻,值千金啊……·作者有话要说:到嘴的肥肉跑了,这是怎样的一种落寞和愤怒啊啊啊啊(叉腰笑)· · ·第57章 第一部 完结 ·也许从此以后便是幸福的人生。
无需再担惊受怕,也无需瞻前顾后,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行……自己的人生也许才真正的开始··长生看着满院子盛开的桃花,忽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这一觉睡得实在太长,连自己都变得陌生起来·骨节分明的手,脱去了稚嫩的脸,甚至连嗓音都险些辨不出来··小王爷也成了叱咤朝堂的大红人,那一举一动里带着的气势,就连曾经朝夕相处的自己也不禁拘谨起来。
幸好自己面前出现的那只白狐狸,仍旧是六年前那副模样,借口端鸡汤来的招财二人也并未改变··华宵的怒气是早有预料的,可对方笑得凶狠的模样还是让长生心虚地往后退了两步。
可恶,竟趁着小王爷不在的时候出现,自己身体还虚弱,坑蒙拐骗地也未必能把这只白狐给弄走··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三教九流·“你竟敢骗我,让我给你好吃好住,修养好身子后就溜了出来”华宵的骨节摩擦得喀拉喀拉地响,上挑的眼角露出冷戾的杀意。
长生扁着嘴,说:“你又何尝是好人要是我真忘了小王爷,照你给我的说法,那个害我魂魄脱身的家伙就是小王爷,将来我岂不是要为了复仇而来杀小王爷你这家伙歹毒的主意比我骗你的心思可恶多了”·本来满心欢喜端着鸡汤来看望许久未见的长生,却没想到遇到了那只恶毒的白狐,招财二人立刻放下了鸡汤,抓着武器就冲到了长生面前。
从前他们没用懦弱,现在,就算豁出去一切也要保住长生的- xing -命··小王爷滴水不沾抱着长生发呆的模样,他们不愿再看到第二次了··华宵冷哼一声:“我带他找到让你复活的方法,要不是为了看一出好戏,我也不会多管闲事。”
“可你做的是赌约,私下里动手脚,能光彩到哪里去”长生恨恨地反问··“我们赌的,可是你是否会失去记忆,只要你失去记忆了,怎么处理你那便是我的事情了。”
“你看我一切正常,那就麻烦请回吧·”长生微抬下巴,颇有驱人的意思··华宵似笑非笑:“可你装作失忆,让我替你赶走那些扰人的宵小,还让我给你提供食宿以便你恢复体力,这些事情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竟然敢欺骗狐狸只听说过狐狸骗人,没听说过狐狸被骗的·长生拉长了脸:“你想怎样”·要开打的话,他绝不是对手。
再说,这狐狸是吃饱了撑的慌好不容易把自己救活了,又要往死里打·算算这时辰,该是小王爷回来的时候了·长生心想,打不过,我逃还不行么·等到小王爷回来时,这只臭狐狸还不被打得落花流水·“作为赎罪,你就把这两只小鬼交给我吧。”
华宵勾起嘴角··“不行”三人异口同声··长生心里想的是,这是我许家的人,招财二人心里想的是,要去伺候华宵的话,不知会受多少磨难·“那就乖乖地受死吧。”
华宵说完这句话,长生就已抱着脑袋往屋里逃了··卫沧澜知道长生身子弱,又怕有妖怪来骚扰,特地在房里做了一个结界,要是有任何问题,躲进这房里至少能撑上一两个时辰。
看他狼狈而逃的模样华宵怒极反笑:“你这家伙,睡了六年,不但没长进,反倒越发地胆小了”真不知他欺骗自己的勇气从何而来·房间里传出长生的声音:“我送死,小王爷不高兴;我贪生,你又说我胆小。
可比起小王爷不高兴,别人再怎么说我又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喜欢卫沧澜”华宵挑眉。
招财二人忍不住回头看··哎呀,那一夜,他们不小心看到了……一些让人面红心跳的事情·虽然知道小王爷的心意,可长生的心意到底又是如何呢·房里的人没动静了。
华宵嗤笑:“喜欢就喜欢,做什么扭扭捏捏跟个大姑娘似的……还是说那家伙昨晚已经对你做了什么,羞于启齿”·嘿呀这狐狸可狡猾,可敏锐了自以为撞见好事的招财二人捂着嘴巴羞红了脸。
房里还是没动静··华宵冷哼·“连喜欢都不敢说出口,这胆量还真是让人无法忍受·”·“谁说我不敢说我是喜欢他,可我干嘛要对你说这话,这话本是留着说给他听的谁像你们这些狐狸随便就说得出这俩字你又不是小王爷,我为什么要说”屋里的人恼羞成怒,终于朝着门口怒吼回去。
·这怒吼比情话的效果要轰烈得多,刚踏入院子里的小王爷听了个一清二楚,也不去计较白狐随意闯入王府的罪了,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坐在了池塘边的石头上,听着里面的人继续怒吼。
“你们都来欺负我这一下都过了六年,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落下了,刚知道小王爷有多好,你又想骗我跟他反目等我修炼好了,有本事你再来欺负一个十多岁的孩子有什么意思”长生在里面激将,却不知外面,华宵已经跟卫沧澜眼神交战起来。
“啧啧,你现在抱的可是个十四岁的孩子·”华宵轻笑,声音小得没让里面听到··卫沧澜傲气地笑着:“这家伙聪明得很,再过两年就跟上我了。
年纪有什么关系,一辈子死读书的老叟未必见得比闯荡江湖几年的孩童要成熟·”·“两年你真能忍耐”看那家伙脖子上的痕迹,就知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也许未能彻底进行下去,却也代表了这个漂亮得近乎妖艳的小王爷内心的沸腾··“兔子养肥了才杀·这之前,是要让他习惯宰刀的·六年我都忍了,这两年又怎么不能忍”卫沧澜对他的挑衅不屑一顾,“反过来,胡庚年怕是被你弄得已经神经衰弱了吧能把堂堂大将军整得这般憔悴,你的爱情可真惊天动地。”
华宵的神情飞扬跋扈,丝毫不为自己的罪孽感到羞愧:“他是我的,不承认,我就让他变得无法离开我,布下天罗地网我也无所谓,既然他也有这份情,我就不怕他逃得出我的手掌心。”
卫沧澜垂眸,想起那张清冷却带了一丝无奈的脸,心里却在想:这只狐狸怕是不知道,那网是双向的,抓住了对方,自己也逃不到那里去,最后哪怕对方逃到了天涯海角,自己也会身不由己地跟到天涯海角。
不过,他才不会像那只狐狸,傲慢跋扈··面带微笑的小王爷心里这么想着,当他有天跟长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被对方强迫着彻夜缠绵得几近崩溃的长生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五十步笑百步。
虽然嘴上恨极,可对华宵的“感谢”还是要表达的,小王爷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锦盒,递给他:“这东西本是想留着我自己用的,可时候未到,你就先拿去吧。
多用几次,胡将军也不会每次都如此憔悴·”·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三教九流·华宵斜眼看他·打开锦盒,里面装了大中小三个玉石,以及一盒带着异香的凝膏。
相当满意地离开后,华宵在心里冷笑·两年看这锦盒,估计一年都等不及了吧·长生的聪明,要是用在正道上,必然能干出一番大事也来。
可惜不是他喜欢耍小聪明,就是有人逼着他乱用脑子··十四岁的心智又如何如今适应了这新容貌新体格,长生多少有了成人的自觉,走起路来也没有从前那样一蹦一跳了,做事也端正了,说话也沉稳了。
卫沧澜频繁地带他出入皇宫,见识了更多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见到熟悉面容的卫延信愣了好一会,才笑着说,你这个到了深山养病的侍卫终于回来了··卫沧澜轻笑,长生有些恍惚。
从前在卫延信面前略微局促的小王爷不见了,如今的小王爷确实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没有任何人能够让他低下头颅··下了朝,卫沧澜还带着长生穿梭于各家的酒楼,声色犬马莺燕起舞,从前对两人来说格格不入的场合,如今都毫无突兀。
桃花落尽,牡丹盛开,接着木槿繁华,转眼到了七八月的时候,长生比起从前,已经稳重了许多,加上小王爷钦点了几个辅佐,长生的学识与剑术都有了十足的长进··到了夜晚,小王爷的催熟计划也没停着。
抱着睡觉那是惯例了,时不时亲上两口,再摸得长生满脸通红几近逃跑,卫沧澜才抱着自己最舒服的“暖炉”睡了过去··可惜他太高估了自己的定力。
羞红了脸双目含水的长生哪是他抵抗得了的,好几次险些不管不顾地吞食干净,都是在长生眼角飙泪的情况下草草收场··卫沧澜咬牙切齿地在逗弄长生的时候蒙上了他的眼。
结果不小心溢出的呻吟又让小王爷暴走了··招财二人最近都不敢招惹小王爷,那挤成川字的眉头跟郁结的表情让人知道情势不好,唯有最贴身的长生还敢忤逆小王爷,连夜将别人刚送上门的梅花鹿全放到了深山里。
许招儿端药进院子里的时候,就听到小王爷气急败坏的怒骂:还不是为了你的身子才抓的鹿·才多大的小家伙我才不吃这么残忍的东西长生瞪圆了眼反抗。
老东西的肉没什么作用·多吃鸡肉不就好了么·鸡鸡鸡……每天吃三个也不见你身子好·还不是你……·你什么许招儿听不到了,因为可怜的长生已经被整个抱进了房间里,被人用力关上的房门发出巨大的声响,随后,里面传出了细微的,让人面红耳赤的微弱抵抗……·许招儿捂着耳朵就逃了出去。
房内呢·春光明媚··小王爷在第八次用右手解决后,高傲的自尊心再也忍受不了·反正面上看起来已经二十了,吃光抹净有什么问题娈童不也有么·忍了半年,自己够大方了,不是么·哼·第一部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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