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的大乘期散修在渡劫前会做什么 by 半夜雨(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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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的大乘期散修在渡劫前会做什么 by 半夜雨(下)(2)
·修真界的修士服装也有些讲究·除却日常穿着外, 像是兵器道、符道体修、这类喜欢贴身近战的修士在战斗时偏爱比较合体紧身的衣物方便活动;炼道、符阵道修士喜欢宽松长袍, 方便藏匿自己所炼之物;术道、魂道的就比较难分辨了,但往往都介于前两者之间……至于妖道, 那些修士要么根本不穿衣服, 要么直接将衣服附着在体表变成类似鳞片、毛发的模样以便形体变幻。
因此岐南即使不认识这人, 也完全能确定他绝不会是心血来潮来蹭课的丹道修士··那弟子果然道:“我辈修士行于世, 总不会一直只应对与自己同道的修士, 我是剑修就不能挑战你吗”·岐南盯着他看了几秒,慢吞吞道:“话是这么说没错, 但我们丹修每次动手都是在花钱, 平时和同道比试也是较量谁的丹药比较出色, 并不亏钱;而与你比试就不同了, 这是要真消耗丹药的。”
“你若要我不用丹药与你比试,那我认输·”岐南道,“若你让我用丹药……那这亏损,谁来承担”·那弟子闻言一怔,居然依旧不放弃,咬牙道:“我来承担请与我切磋”·岐南略有些无奈。
绝大多数丹修都不怎么擅长战斗,一般研究的都是如何更好的利用丹药保护自己,以及如何炼制出更强大的丹药··他当然也不例外··真要算起来,岐南正面的常规战斗手段也就一种——用「陨星」或「戮神」击碎敌人的防御,而后以丹药将之击败格杀。
而这还是因为他之前的情况特殊,不得不自己保护自己··其实大多数丹修更乐意给自己找个靠山或保镖,而自己专心炼丹赚钱··这也就导致源界落单的炼道、符阵道散修极少。
紫竹实在是听不下去,眉头紧皱出声道:“东翼,你最近心绪浮躁,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如此挑衅宗门长老,莫非是想去冬昼渊吗”·东翼听见“冬昼渊”这个名字后顿时一哆嗦,但随即又咬牙执拗道:“我不服,我不信他真的能反杀源境,我不服”·“东翼”紫竹面露怒容,手臂上的骨刺微微炸起,“你别以为自己是归墟长老的徒孙就能如此不知礼数”·东翼瞪着眼睛抿唇不语。
岐南无奈出声道:“好了,紫竹长老·既然他坚持,那我就与他比试一场吧·”·闻言在场众人全都齐刷刷看向岐南··紫竹张了张嘴,最后只得摆手指挥众弟子散开,同时传音与岐南道:“抱歉,岐南长老。
要是我没有急着接下一个任务,等这指导宗门弟子的任务结束了再去找您,就不会给您添麻烦了·”·岐南摇了摇头:“无妨·”·他转头看向东翼,双手抬起拢于灰袍宽大的袖口内,道:“请。”
当即,东翼眸中微光一闪,瞬间俯身前冲,掌中长剑骤然出鞘——·而对面的岐南却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东翼心思电转,疑心有诈,在手中长剑即将触及岐南的刹那瞬间转向,在空中画出一道三曲闪电后瞬间挪移到岐南身后,而后反手一剑刺向岐南的胸口。
直到此时,岐南拢于袖内的双手才缓缓抽离··下一秒,东翼的身形忽然定格于半空中··在场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岐南的动作异常缓慢,仿如被人放慢了数万辈的录像般,从袖袍中抽离的手露了出来,指间捏着一枚碎掉的药瓶。
旋即,他的动作逐渐恢复了正常速度,迈步向外走出了几步,而后回头看向那依旧凝固在半空中的东翼··紫竹看着这一幕愣了几秒,恍然道:“五更天”·岐南笑了笑:“对。”
“这丹药竟还有这种用途……”紫竹惊叹道,“您果真厉害·”·岐南抬眸看向凝固于半空中的东翼,轻声低语:“使用此丹后可锁定服用者当前时间状态三天,非源境层次力量干涉不可破。
而即使是寻常的源境,在五更天的作用下也会被冻住两个时辰……同一种丹药,救人抑或是杀人,端看怎么用罢了·”·爽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紫竹看向他的目光越发钦佩。
周围被惊住的众多剑修间响起了点骚动,他们纷纷惊奇地看向岐南,将这位新来客卿长老的模样深深记入脑海··岐南伸出双手,紫竹这才发现他的十指指间还连接着几道微不可查的灵力丝线。
他手指一翻,半空中的东翼忽的动了起来··在这段时间里,五更天的效果已经被他以解药解除了,但东翼却依旧还是保持着原样一动不动,因此其他人一时间也没发现。
岐南指间的灵力丝勾连着东翼,让他的动作如同正常人一般缓缓落回地上,而后弯腰开口道:“弟子……认输……”·紫竹惊愕道:“这是”·“源境丹药‘傀儡戏’,” 岐南微蹙起眉,“不过他是不是刚突破大乘期不久不然一名大乘期修士,应该不至于神魂虚弱到这么容易被控制。”
紫竹只是临时来带他的,倒也不太清楚:“或许我等会儿和归墟长老说一声,让他加强一下神魂锻炼吧·”·岐南点了点头,散开了手中的灵力丝线。
过了大约数秒的时间,东翼终于恢复了清醒·他握着剑惊疑不定地看向不知何时换了位置的岐南,又看看周围的同门,意识到了情况,脸上露出了点不敢置信和难堪。
·岐南冲他笑了一下,道:“八分之一枚五更天及其解药,半份傀儡戏——算你便宜点吧,一共一亿贡献点·”·东翼张了张嘴,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满脸憋屈地转了贡献点给他,咬牙道:“我只是大意了,下次一定能赢”·岐南扯了下嘴角,懒得理这憨憨了。
他转头对紫竹道:“那我先走了,祝您一路顺利·”·紫竹点了点头,而后又瞪了东翼一眼··……·峸鸿批复完手中的玉简,缓缓舒了口气,伸手按了按眉骨。
忽然,他的余光瞥到自己手边有一道白影,顿时一怔,垂眸看去··那是一枚巴掌大的白玉丹瓶,仔细感应一下,还能察觉到上面残留了些许岐南的气息··岐南之前来过了。
峸鸿沉默地看了它一会儿,将之拿起打开盖子倒出一粒,清心丹微涩的香气飘散开,让他紧绷的神识放松了些·峸鸿的眼底的神色渐渐柔和了下来··然而就在此时,不远处阵法光芒一闪,又是一堆玉简出现在书房的房间里。
峸鸿:“……”·峸鸿剑君盯着那堆似乎永远也不会减少的玉简小山,捏着自己道侣送的丹药默了许久,嘴角微不可查地往下压了一点,缓缓将玉瓶别在腰带上。
终于,他还是再次认命地投入到了无限的处理公务之中·· · ·第84章 加入宗门的十六天·岐南出去处理完事情后又回到了自己的浮空山上,躲回静室里把剩下的那十几枚玉简看完了。
他支着下巴, 将手肘搁在膝盖上, 盯着那堆东西陷入沉思··看完这些玉简后岐南觉得白洋川会和他嘿嘿嘿应该不是白令憴的锅, 完全就是那条儿子巨多的蛟自己脑壳里乌七八糟。
毕竟岐南在某些玉简里还看到了不少迷一样的存在——·如果真按照它说的去算, 那整个源界都没有干净的东西了,就连糖葫芦都可以变成糖♂葫芦··为了求证,岐南还在自己的门派令牌的同门列表里翻了一通,给白令憴去了条传讯。
【皇天剑门·岐南(客卿长老):执事大人,您到底和其他蛟说了什么啊,为什么他们看到我就向我要鳞片保养膏】·白令憴这会儿似乎也在门派里, 消息很快就回传了过来。
【皇天剑门·白令憴(执事):哎突然发现你的后缀比我高级了】·【皇天剑门·白令憴(执事):呜呜呜我也好想成为长老啊, 这个后缀好帅啊】·【皇天剑门·白令憴(执事):鳞片保养膏我和他们说你做的膏清理妖纹杂质的效果非常好帮你拓宽了财路呢~哈哈, 你是不是得感谢我呀】·岐南咧了咧嘴, 心道果然,想歪的就只有白洋川一个。
白令憴紧接着又噼里啪啦发过来一堆传讯, 岐南一边翻找自己的存货, 一边像个用过就丢的渣男似的嗯嗯嗯的敷衍掉白令憴·他估算了个比较适合峸鸿的配方炼制了一盒凝神香出来, 而后揣着这个盒子又转去了峸鸿的浮空山。
一到书房外, 岐南就略微怔了一下··怎么觉得这里的玉简好像又变多了错觉吗·他有点不明所以, 进了书房后寻了个角落,往地上搁了个香炉, 把自己刚炼制的香插了一根到里面, 点上。
袅袅白烟从香顶端飘散, 清冷的香气慢慢飘散到整个书房内, 让人为之精神一震··岐南拍了拍手站起身,拿着那盒香把它搁到了峸鸿书房里的陈物架上,而后又回转坐到了峸鸿的旁边。
一抬眼,他就看见了峸鸿桌前那枚封存了一朵淡蓝色小花的琥珀··这是……·岐南忽的回忆起许久前的一幕··「送你一朵岐山月,权当是我陪你回的大荒,可好」·他觉得有点好笑,忍不住勾起唇角。
这大少爷,真是……可爱··这时峸鸿又批完了一份玉简,待抽离神识,这才发现岐南正坐在自己身边·他嗅着鼻端萦绕着的凝神香味,灰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岐南。
岐南笑着撩了一把他披散在身后的长发:“干什么这么看着我”·峸鸿的耳尖微微泛红,闷声道:“没·”·岐南忍不住得寸进尺地逗他:“真的吗”·他支起身单膝跪在黑玉榻上,一手撑在自己与峸鸿之间一手捏住峸鸿的下巴,似笑非笑道:“那你是在看谁”·爽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峸鸿的耳尖更红了,眼神又往旁边飘了一下,抿着唇没吭声。
岐南这么撩拨他,自己也心跳得厉害·他瞧着峸鸿害羞的模样,终于没忍住在他唇边亲了一口,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面颊笑道:“剑君大人,你怎么这么可爱。”
峸鸿纤长的睫毛颤了颤,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一扯,把人扣入怀里··岐南被他这么按着,明明还隔了好几层衣物,却依旧感觉他们之间接触的地方有些发烫。
他的脸埋在峸鸿剑君颈侧,轻轻蹭了蹭后道:“我问你件事啊·”·峸鸿低低地应了一声··岐南似是漫不经心地问道:“归墟长老……为什么取这个道号”·峸鸿沉默了几秒,道:“他说与心魔有关。”
岐南慢慢道:“但是他知道归元的吧·皇天剑门的人,不应该对这个名字很避讳吗”·峸鸿道:“幽珏师叔提过,他不愿改。”
岐南安静了一会儿,手环过峸鸿的腰,伸手把玩他垂落在身后的长发:“道号应该是在确立了自己的道后才取的吧,那会儿他应该也已经知道归元了,居然还坚持用这个道号”·峸鸿低声道:“他原本不是这个道号。”
岐南微微一怔··“这个道号是在渡劫后才改的·”峸鸿说,“根据记载,归墟长老渡劫前天赋平平,直到大限将至才勉强渡劫。
然渡劫后却突然改了道号,同时修炼速度也飞速提高·”·岐南按着他的肩膀将他推开了一点,直视他灰色的眸子,问道:“即使如此你们也不觉得他奇怪”·峸鸿慢慢道:“奇怪的。”
岐南蹙眉:“那他为什么还是二长老”·峸鸿说:“因为在我父继位之前,他就已经是二长老了·”·岐南略微有些惊讶。
“归墟长老是我父的长辈·”峸鸿平静道,“他已有三万余岁,在我父入门之时,归墟长老已成源神多年·”·岐南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等等,为什么皇天剑门的源神都……”这么年轻·明明源境修士寿元无限,但很奇怪,岐南根本没有见到多少真正活了很长时间的源修——唯一一个,就只有皇天剑门的虛界蛟。
峸鸿的眸色微微加深,沉声道:“因为归元·”·他停顿了片刻,又继续解释:“归元的修士屏蔽天机,玄镜宗的人无法搜寻他们的踪迹·但即使发现突然有哪位修士再也无法寻到踪迹……却又难以分辨他到底是死了还是被归元招揽。”
“不过,时间越长,越容易识破他们的伪装·”峸鸿低声道,“皇天剑门会定期清剿归元修士,然不少源境都因此被归元埋伏陨落·而归元……那些修士也一直在有意识地暗杀削减源界源境修士的数量。”
“皇天剑门的前五位‘皇天剑君’,全部死于归元之手·”·峸鸿的声音不大,却透出了极其坚决而冰冷的意志··“此仇,不共戴天。”
过了一会儿,峸鸿的目光再次和缓下来,看着岐南道:“六千余年前,皇天剑门与归元爆发了一场鲜为人知的大战,双方死伤惨重,我父被迫继位撑起了皇天剑门的重担。
而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皇天剑门的源神便只有我父、归墟长老和虛界前辈·”·“然虛界前辈乃是皇天剑门最后的底线,本体永远不会离开冬昼渊·”·“皇天剑门源神极度匮乏,不能再无端内讧。”
峸鸿说道,“是以归墟长老,一直都是二长老·不过近些年皇天剑门恢复了些元气,我们就以他并非皇天之道修士为由,也不怎么让归墟长老插手宗门核心事务了。
不过……归墟师叔这些年没有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幽珏师叔一直都与他亲近,我这个小辈也不好多说些什么·”·岐南这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这些老牌势力与归元绵延千万年的血海深仇,不是一般的散修能想象的··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能说些什么,于是最后又闭上了··气氛一时间竟有些凝滞。
忽然··书房内阵法光芒一闪,三大堆玉简小山忽的又出现在书房内··岐南和峸鸿齐齐偏头看去,又齐齐地陷入沉默··半晌后,岐南忍不住出声道:“峸鸿剑君,你好惨。”
峸鸿:“……”·峸鸿闷不吭声地朝岐南张开手臂,抬眼眼巴巴看着他··岐南被他这面无表情求安慰的模样弄得有点想笑,又觉得他有点可怜,于是使劲憋住了。
他俯下身再次抱住了峸鸿剑君,想了想,在他耳边道:“我与君共勉·待你空闲下来……我们一起研究可好”· · ·第85章 加入宗门的十七天·南天月十九日晚上,岐南提前来到了云极峰的灵虚阁。
云极峰是皇天剑门丹修的聚集地, 不过据岐南所知, 绝大多数丹修平时也不在这里, 而是喜欢呆在自己的浮空山上——那些位置较低的浮空山租赁价格不算高, 还方便使用其中自带的低级金乌秘境培育灵植。
皇天剑门的丹修本就不多,即使客卿长老里有快一半都是丹修,源境丹修的总数也不过才五百个不到·再加上这四百多个还分散在各洲乃至于万界……因此平时云极峰显得极为冷清。
岐南走进灵虚阁的时候,其中只有一个修士··那是个顶着颗黑色鸟头的修士··鸟头长老见到他后热情地打招呼:“岐南长老,您也来做门派任务”·这修士就是岐南第一次去无双门用丹方换积分时遇到过的那位,岐南事后查了查, 他叫做“晏殊”, 是一位来自凤鸣洲的客卿长老。
爽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晏殊长老, 您也是”岐南笑着和他打招呼··晏殊点头:“我的无双门值班任务完成了, 正准备把这三年的规定份额做掉。”
岐南打量了一眼灵虚阁大厅,和晏殊一样找了个地方盘膝坐下, 纳闷道:“这一轮就我们两个这么少的吗”·晏殊抬手指了指楼上:“没, 灵虚阁是源境丹修来的地方, 只负责炼制大乘期及以上的丹药, 低阶修士都有另外的驻地, 这个你应该知道。
而其他那些源境都在上面,一人占一层·”·说完他又忍不住抱怨道:“也不知道那些家伙怎么想的, 一个个都那么孤僻, 平时看人的目光还- yin -测测的, 简直败坏我们丹修的形象。”
岐南唔了一声, 笑道:“那我留在第一层和你做个伴可好”·晏殊看上去很高兴:“当然好啊,我可不希望接下来两个月连个说话的对象都没有。”
岐南之前倒不知道云极峰是这副模样,他拨弄了一下额前的碎发,忽然若有所思地道:“说起来,晏殊长老,您认不认识一个叫‘蔺殊’的修士他和您的道号好像啊。”
修士在外大多使用道号,不过倒也有不少人懒得取,便直接沿用了自己的本名·但修真界如此庞大,各种各样的稀奇古怪的名字道号层出不穷,岐南也分不太清楚哪些是后取的道号哪些是名字沿用的。
总之当它是道号就不会错··晏殊有点不好意思地摸摸嘴壳:“抱歉我不认识哎,不过他也是凤鸣洲的吗”·岐南点头称是,而后就听晏殊说道:“那就难怪了。
我们凤鸣洲的鸟以拥有与众不同的羽毛为荣,而在成为源境之后无论和什么种族的修士都可以生出后代来,所以被认定为‘神鸟’·其中比较强大的那批源境,如果能成为一个鸟群的族长,就有资格在自己道号里加一个‘殊’字。”
岐南:“……原来如此·冒昧问一句,您作为一只鸟怎么没有翅膀”·晏殊疑惑道:“我们鸸鹋族本来就没有翅膀啊。”
岐南:“……”·这群凤鸣洲的人族修士··难不成真的从出生开始就是这副半人半鸟的模样·晏殊砸吧了一下嘴,从怀里掏出来十二个墨绿色的蛋,快乐地捧给岐南看:“对了岐南长老,给你看我闺女”·岐南盯着那枚墨绿色的蛋,卡壳两秒,挤出笑容:“恭喜你”·晏殊乐呵呵道:“一窝蛋里居然有十二枚是我的,这个数字真吉利。
等我闺女孵出来了我请你喝酒啊”·岐南总觉得他那句话里透露出来的信息量有点大··他神色有点古怪,压下了想询问的冲动··算了,这群凤鸣洲修士都奇奇怪怪的。
还是别问了吧··岐南被晏殊这句话勾起点不好的回忆,下意识摸了摸脸,感觉心有余悸··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很快源灵结束了一次对大荒洲的环绕,时间来到了二十号。
原本象征着此层无人的黑暗阁楼中,亮起了长明珠的光芒··未过多久,就逐渐出现了前来领取丹药的修士··高阶修士无需睡眠,因此黑夜与白昼对他们而言毫无差别,之所以在白天时他们显得更活跃,完全是因为源灵更接近时外界灵力浓度会变高。
不过这会儿是在皇天剑门内有巨型聚灵阵在,这点差异也微不足道了··“你也要补灵丹”·来领取丹药的大乘期剑修弟子恭敬地点头应是。
岐南从自己储物袋中拿出一枚玉瓶往面前一搁,道:“这里是一千枚大乘期补灵丹,可以直接服用,也可以用灵泉泡开稀释分批服用·”·大乘期剑修收起玉瓶,而后自觉给岐南划了一批贡献值。
岐南查看了一下,发现皇天剑门的门派丹药价格会比外面的市价低一些·不过在皇天剑门,修士从门派内部购买灵植的价格也会低不少,因此倒也算合理··就这么混了半个多月,岐南发现来找自己换补灵丹的修士渐渐多了起来。
他的存量快不够了,只得和晏殊说了一声,而后出了灵虚阁打算去云极峰的灵植仓库换取一些灵植现场炼制··然而刚出仓库不久,岐南就看见了一只通体漆黑的巨兽。
它的身上布满细密的黑色鳞片,一双暗红色的竖瞳冷漠而凶悍,一根鞭子般的长尾垂落在身后,即使此时正趴伏在地,身高也足足超过了百米··岐南下意识屏息。
巨兽察觉到了他的靠近,转头看向他,忽然朝他龇了龇牙··岐南:“……”·岐南缓缓后退半步··巨兽见状一愣,慢慢将尖牙收了起来,看着他的眼神似乎变得有点委屈。
岐南觉得这种表现有点熟悉··特别像是他无意间欺负了峸鸿剑君后,那位大少爷会露出的眼神··他盯着那鳞片看了几秒,试探着问道:“幽珏大长老”·巨兽闷声道:“是我。”
它的声音仿如滚滚闷雷扩散,岐南甚至感觉脚下的地面都在瑟瑟发抖··岐南扒拉了一下头发,有点不好意思地问道:“您怎么在这里”·幽珏轰隆隆地小声说:“我要蜕鳞了。”
“……那为什么不回您的浮空山闭关慢慢蜕”·幽珏耿直道:“因为在这里可以边蜕边卖·刚蜕下来的鳞价格比较高。”
岐南不知道能说啥,沉默了一会儿,还没想好说辞就听“嘭”的一声巨响,幽珏头顶那根独角掉到了地上·他低头看了看,用爪子拨弄了一下那根角,而后将之推给岐南,认真道:“送给你,这是师叔迟来的见面礼。
师叔比较穷,你不要介意·这东西听说磨成粉了拿来入药挺好的·”·爽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岐南张了张嘴:“……”·幽珏顶着那张凶悍的兽脸用慈祥的目光看着他:“师叔等着参加你和峸鸿的道侣大典哦。”
岐南慢慢把嘴又合上了··半晌后他压下微妙的心情,收下了那根两米来长的巨角:“那……谢谢师叔了·”· · ·第86章 加入宗门的十八天·岐南本本分分地在灵虚阁坐堂卖丹药,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 越到后面来找他买补灵丹的弟子越多。
甚至到了最后几天, 还出现了一堆根本用不上大乘期补灵丹的合体期··岐南十分迷惑, 于是等到坐堂任务时间结束, 他就悄悄跑到宗门弟子出没最多的演武场去转了一圈,想看看能否找到问题的答案。
一到演武场, 他就发现有一片区域聚集的修士特别多··他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那片被禁制笼罩的擂台上正有两名大乘期剑修在比武,其中一人已明显露出颓势, 没过多久便彻底落败。
岐南瞧见他们落回擂台地面上, 其中一个垂头丧气,而另一人带着一脸微妙的表情道:“师弟,愿赌服输哦·”·紧接着周围的众修士全“轰”的一下炸开了, 疯狂起哄:“吃”·“吃他个二十碗”·“上啊, 真剑修宁折不弯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獜月师兄给他多加点水”·输掉的剑修听见周围的起哄声顿时愤愤扫视一圈,又重点瞪了说要多加水的那位,指着他骂道:“你小子给我等着”·周围的修士们笑得更欢了。
岐南正有点好奇, 却看见擂台赛的胜者拿出了三个异常眼熟的瓶子和一个透明巨碗,从瓶子中各倒出了一枚补灵丹丢进巨碗里,而后施展水诀把碗填满··只见,碗底的三枚补灵丹迅速融化。
然后像加了酵母的面团一样发开了··最后凝固成了满满一碗不可描述之物··岐南:“……”·胜者桀桀怪笑:“哈哈哈哈, 这可是我昨天在行墨客长老那里新买到的咖喱蟹味补灵丹和榴莲披萨口味, 再加上原本有的魔鬼辣麻婆豆腐味补灵丹, 师弟你有口福了。”
岐南眯起眼睛:“……”·输掉的那位看着那几乎和自己一般高的满满一碗, 憋了半天,一撸袖子大吼一声:“吃就吃獜月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让你吃回来”·那剑修顶着视死如归的表情走到了碗边,那叫獜月的胜者还贴心的给他递了个瓢,紧接着就看见输掉的一把夺过瓢舀起一大勺就往嘴里倒。
然而这种豪气没能维持多久··因为他吃了没两勺就开始翻白眼,脸上的表情从视死如归变成了生不如死··岐南的心情一言难尽··这群剑修的脑子怕不是都进水了。
啧··躲在人群里围观了一会儿,岐南忽然听见有人在吆喝说南边开了一局谁输谁吃六混口味补灵丹的术道比试,顿时人群呼啦啦又跑走了一大片··岐南没跟过去,摇摇头转身离开了演武场。
按道理来讲不同配方的补灵丹一般最好不要混吃,说不准就会产生毒素·不过他这些都是“万花筒”的副产物,药- xing -维持了绝对的平衡,倒也不会有多大问题。
毕竟好歹都是高阶修士了,就算真混出了点儿毒- xing -……也死不了··岐南懒得管他们··他原本打算再回峸鸿那儿看看他处理公务处理得怎样了,结果刚走到半路,门派令牌上却收到了一条传讯。
岐南拿起令牌一查看,顿时微微蹙起了眉··【皇天剑门·归墟:岐南长老,北地蛊神宗发生大规模暴乱,无数毒虫失控扩散,需要丹修前往辅助镇压·你可愿往】·岐南沉默了半秒,微眯着眼回道:【当然,我义不容辞。
】·【皇天剑门·归墟:那便前来门派北门吧·】·岐南盯着那个“来”字看了一会儿,抿紧了唇,旋即收起了令牌,继续向峸鸿剑君的浮空山飞去。
这次峸鸿剑君身边堆着的玉简小山倒是少了不少,岐南进来时他也正好批完一份,抬眼看向他··“峸鸿剑君,”岐南笑道·“算算时间也快到我去鎏义学府的日子了,不知你的身外化身凝聚好了没有”·峸鸿微微抿起唇,绷着脸从袖子里拎出来一条三尺来长的银白色蛟龙。
岐南俯下身用指尖戳了戳它的脑门,下一秒就见小蛟龙睁开了眼,用那双同样是银灰色的竖瞳看向岐南··岐南没忍住又去捏了捏它脑袋上尖尖的小角··银蛟歪了歪头乖乖把角递到他手上任他捏,岐南被它逗得笑了起来。
不过考虑到他马上就要去镇压暴乱,倒也不好多耽搁,直接就把这条身外化身绕着脖子围了一圈,同时对峸鸿道:“这样会不会影响你看玉简”·峸鸿低声解释:“这种化身不容易散。
平时只用一丝神识维系,不影响·”·岐南若有所思:“所以平时我对你做什么你都感觉不到·”·峸鸿:“……”·峸鸿的耳尖倏地红了,银蛟的尾巴尖儿也自己拧巴了一圈。
岐南捏住它毛茸茸的尾巴尖给他顺平,笑道:“好了不说了,归墟长老让我去北地辅助镇压蛊神宗的毒虫,事情紧急,我这就出发·”·峸鸿一怔··目送着岐南离开,峸鸿坐了一会儿,微蹙起眉将云极峰丹修的名单调出来查看。
绝大多数丹修居然都已经被派出去了,而除了岐南外,目前在宗内的其他丹修居然就没一个能出外勤的,不是在孵蛋就是在闭关··爽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峸鸿的眉头皱得更深。
怎会忽然出现如此多需要丹修辅助的外勤任务·他再次调出任务列表查看,很快发现其实那些丹修去的任务其实很多都并不是一定需要丹修本人亲至——就好像只是他们自己凑巧同时接了任务想要去做罢了。
峸鸿沉默了片刻,悄悄将更多神识送到了岐南带着的身外化身上··他有点不放心··……·岐南很快来到了北门,一眼便看见了门口正等着的两名修士。
其中一人模样柔美雌雄莫辨,正是二长老归墟··岐南向他飞去,笑着行礼道:“归墟长老,抱歉来迟了一点·您也要与我们一道去吗”·归墟转头看向他,却在瞥见他脖子上那条安静沉睡着的银蛟时微微一顿,旋即又若无其事地微笑道:“这次的任务是你和纳泽尔执事一道,我只负责送你们过去。
具体事情我已经告诉纳泽尔了,路上再了解吧·”·他说完就放出了自己的飞舟,示意岐南和另一人上去··上了飞舟后,岐南才分出注意力去看与他同去的这位皇天修士。
这人有着深邃立体的五官,一头黑发硬扎扎的乱翘,额前还有两个紫黑色的小尖角·而最引人瞩目的却是他带着个倒三角的长鞭状尾巴和下半身的山羊腿··岐南觉得这家伙的长相和起名方式似乎有点熟悉。
他试探着问道:“纳泽尔执事,你是从圣魔洲来的吗”·纳泽尔闻言摸了摸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笑出了满嘴尖牙:“对呀,岐南长老你看出来啦”·岐南:“我以为圣魔洲的修士从不离开圣魔洲,你怎么……”·纳泽尔讪讪道:“这不是有一群傻逼总追着我,非说我是地狱的上位恶魔嘛。
那群穿着白袍的金毛傻逼总嚷嚷着要用圣女的体.液净化我……我呸,那恶心的大蜘蛛都能当圣女,为什么我就是上位恶魔了”·岐南眼角一抽:“……光明神殿”·纳泽尔眼睛一亮:“对对对你怎么知道的”·岐南用同病相怜的眼神看着他:“因为我去圣魔洲的时候,他们说我是黑发的恶魔之子、邪恶的巫师。”
纳泽尔有些动容,猛地一锤掌心仿佛找到了知己:“对吧那些混蛋就是一群傻逼等我突破到源境一定要回去找他们麻烦”·岐南啧了一声:“这倒不必。
前段时间我已经发了任务请紫竹长老去查他们了,估计不久后就能传回来好消息·”·纳泽尔闻言顿时羡慕了:“哇哦,岐南长老您真的好有钱·居然能请得动执事长老,不愧是行墨客啊。”
岐南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对了,这次的任务是什么”·纳泽尔一拍脑门,从储物戒指里翻出来一枚玉简递给他:“我差点忘了。
都怪那群傻逼扰乱我思路·”·岐南将神识探入玉简··这次的任务是在大荒洲北地,接近边界的位置,离皇天剑门相当遥远,如果要及时赶过去,需要源神境界的归墟来送倒也不奇怪。
岐南看着看着,忽然不经意间问道:“对了,这些紧急任务一直是归墟长老来送的吗”·“也不是·”纳泽尔摸了摸头,“以前大多数都是幽珏大长老来帮忙,他比较擅长空间之道……这次估计是幽珏大长老要蜕鳞吧,所以就换成归墟长老来帮忙啦。”
·岐南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继续查看玉简··这场大规模暴乱乃是一个大荒洲的三流门派,名为“蛊神宗”··蛊神宗只有一位源境修士,主要以魂道的分支“御傀”中的“炼蛊”为主。
督天山的监察者发现,在半天前蛊神宗忽然涌出了大量无人控制的毒虫,开始疯狂侵蚀周边的山林和城镇,让无数生灵受到波及··蛊神宗弟子和长老开始急速应对,并试图唤醒毒虫的主人——蛊神宗太上长老,然而在数个时辰后,太上长老尚未回应,弟子和长老却已纷纷不敌毒虫倒下。
皇天剑门认定蛊神宗没有自行处理的能力,于是将此事编为任务发布于无双门紧急任务列表上··此后不到一柱香时间,皇天剑门将任务分配给了纳泽尔和他··而就在他们出发前不久——蛊神宗才终于放弃了挣扎,将此事上报给皇天剑门求援。
而他们这次,正是代表皇天剑门前去镇压“人祸”的使者·· · ·第87章 加入宗门的十九天·之所以蛊神宗不愿意第一时间上报给皇天剑门请求援助, 是因为皇天剑门的介入帮助并不是无偿的。
皇天剑门有监察天下之名, 甚至也是修真界规则的制定者, 但实际上也只是一个独立的门派, 并没有真的成为其他门派或散修的统治者·他们平时并不会要求其他门派上缴什么资源费用, 但如果有谁犯了事让他们出动了——·那么皇天剑门就会毫不犹豫的将这次行动消耗的资源翻倍算到那家伙头上。
而作为正道标杆,皇天剑门的修士肯定不会在执行任务时对被无辜波及到的其他生灵视而不见, 于是他们往往会额外花费数倍于门派自行处理时消耗的资源··这就导致很多门派都不太愿意求助皇天剑门,闹出事来了反而更想自己私下处理掉。
即使事后因为扰乱源界秩序而被处罚……那付出的代价一般也比求援轻的多··然而求援不求援这种事情也不是他们自己能控制的,因为只要事情一闹大, 皇天剑门的使者就会不请自来, 并且在事后按头让你赔偿。
不想付那就别犯事啊·这么多年下来,皇天剑门的行事标准一直如此,而且相关规定也都早就写到了皇天法条里, 被十二洲修士众人皆知。
爽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当然这种规定被执行得最严格的也只有大荒, 而其他十一洲以及万界……还真有可能就被违法者这么蒙混过关了··毕竟皇天剑门人手毕竟也有限,虽然会定期派遣使者巡视万界,但毕竟主体是在大荒洲。
其他地方因为距离以及源灵潮汐对传讯的干扰, 基本也不可能建立起足够强大的分部··但这其实也差不多够了··大荒洲源境修士超过十万,而十二洲……即使算上圣魔洲,总共的源境修士也不会超过五十万。
大荒洲是源界真正的修真界核心之地··岐南将玉简还给纳泽尔,侧头分辨了一下源灵方位, 低声道:“快要到了·”·纳泽尔摸了摸自己的犄角, 认真道:“嗯, 岐南长老你是第一次外出镇压□□吧不要担心, 身为一名合格的皇天剑修,我一定能保护好自己的同门的。”
岐南闻言一怔,旋即忍不住笑了起来··这群皇天剑门的修士还真是让人有安全感··他以前一直是个散修,唯一一次加入宗门的经历也只是在外面,并不清楚其他宗门是否也都是这样。
但想来也不会有谁能做得比皇天剑门更出色了··也难怪峸鸿剑君明明处理门派事物处理得昏天黑地也还愿意将“守皇天剑门长盛不衰”当作道心誓··岐南随手把玩着自己脖子上小银蛟的毛尾巴尖儿,眼神漫不经心地看着船外的风景。
忽然,他的眼角余光瞥见了自己身上灰扑扑的朴素长袍,心中微微一动··他有点想换件袍子了··记得在小世界的时候峸鸿剑君就落在他这里了一件银白长袍。
岐南半眯着眼思考着,还没等他付诸行动,飞舟忽的停下了·归墟的传音在耳边响起:“到了,你们下去吧·”·岐南的瞳孔微微一缩,不动声色地下了飞舟。
归墟长老什么也没多说,直接就驾驶着飞舟离开了··岐南微眯起眼睛定定看了他离开的方向一会儿,跟随纳泽尔一道向蛊神宗的方向飞去··“嗤——”·纳泽尔猛地挥剑刺出,一只巴掌大的紫黑色半透明蠕虫顿时被他穿在了剑上,疯狂蠕动挣扎着。
它身上的气息不过只有出窍期,此时未死,只不过是纳泽尔留手了··“这东西长得好像深渊蠕虫·”纳泽尔一边嘀咕一边把这虫子用剑挑着递到岐南面前,“岐南长老,你拿着研究”·岐南盯着它看了一会儿,伸手把它拿了下来,用两根手指捏了捏,顿时大股的黏液顺着被剑戳出的破口涌了出来。
纳泽尔看得炸了鳞,磕巴了一下问:“岐、岐南长老,你直接用手摸”·岐南随口解释:“无妨,这东西毒- xing -不强·”·纳泽尔小声:“但是黏糊糊的很恶心啊。”
岐南沉默了一秒,面不改色地把这只虫子烧成了渣渣··可能是不可描述之物看得多了,纳泽尔不说他居然都没什么感觉··这样不好,得改··等回去后就改良一下补灵丹的炼制方式,给它塑个形好了。
这个念头在心底一闪而过,岐南表面上十分镇定地转移话题道:“总归还是探查蛊虫本质比较要紧·我们赶紧走吧·”·纳泽尔被他大义凛然的模样忽悠住了,一脸钦佩赞同地继续领路向前。
最初时,他们只在外围看见了一些发疯或昏死的野兽,但随着深入虫灾腹地,这种现象越来越严重··终于,他们的视线范围内出现了第一个被波及的人类城邦··无数皮肤紫黑的人类如同行尸走肉般在街道上游荡,目光空洞,七窍流血。
另外还有更多的人已经全身血肉溃烂腐败,早早没了生息··岐南眼角微微一抽,心底翻涌起无名的火焰··紧接着又是第二座、第三座……·越是深入的地方,溃烂死亡的尸骸越多。
但等到了某个位置后,忽然又开始出现了活物··他们是在灾难爆发时未能反应过来逃出的修士··在这片地带,漫天飞舞的虫蛊已经几乎彻底遮蔽了视线,纳泽尔不得不一直支撑着灵力屏障阻挡那些毒虫的靠近。
这些毒虫的气息普遍不强,大多不超过出窍期,但也有少数几只是大乘期、乃至于大乘期巅峰··纳泽尔皱起眉头以皇天秘术感应了一番:“不行,虫群还在扩散。
但是数量太多了,一时半会儿杀不完·先想想办法能不能将他们困住……”·岐南深吸了口气,沉声道:“纳泽尔执事,你去把这片区域的所有源境生物带出千里外,我来困住他们。
给你留半柱香时间·”·纳泽尔闻言顿时微微一怔,也没有多问,立刻冲入虫群深处··岐南丢出一枚阵盘暂时抵挡住了汹涌的虫潮··他从储物袋中取出数十枚丹瓶,并指一勾,其中的药液和丹丸顿时同时飞出,被他以让人眼花缭乱的手法融合在一起,最后装填入一枚金属丹丸之中。
呼——·岐南的手中忽然出现了一柄通体漆黑的圆筒状物体,被他尾部抵在地上,炮口对天双手固定住··一道道繁复瑰丽的秘纹从岐南的皮肤上浮现,一点点连接上了「陨星」表面铭刻的秘纹。
他的瞳孔中亮起了幽幽的紫芒,轻轻将金属丹丸填入炮口··汹涌的灵力灌入陨星的秘纹回路,将它迅速激活··岐南在心底默数··五、四、三、二、一。
陨星的秘纹骤然大亮·在一片寂静之中,一道空间裂隙如同黑线般笔直斜指向天际·陨星尾端支撑着的地面在顷刻间被震裂成粉末,扬起漫天尘埃,又迅速被空间裂隙吸纳消失。
岐南目光冷然地站在深达数百米、宽逾万米的巨大凹坑内,仰头看向天际···爽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只见黑线的末端静悄悄的绽放出了一朵无色的花··它悄悄的绽放着,扩散出了千里,将万物都纳入怀抱,即使是时间也不得不为之停留。
另一边,刚刚夹着数十只源境蛊虫以及濒死的蛊神宗太上长老冲到千里外的纳泽尔感应到了异常,猛地回头看向身后··只见身后区域都已经陷入了停滞··挣扎抽搐的野兽、漫天飞舞的蛊虫、翻涌的云彩、飘飞的尘埃、甚至于远远的那道本该迅速愈合的空间裂隙……所有的一切都被人强行留在了上一秒。
纳泽尔震惊又错愕地看着这一幕,不受控制地张开了嘴巴·他骤然间回忆起了自己曾听到的那个传言··神鬼避忌,阎王败退·夺天地造化以逆生死,玩弄轮回于股掌之间——·“这是……五更天”· · ·第88章 加入宗门的二十天·岐南注视着天空上那朵绽放开来的花, 待它盛开到极致, 终于收回目光, 伸手触碰了一下面前仿佛空无一物的空间。
他触碰到了一枚无法看见的“琥珀”··五更天的效用与木头人有些类似, 却要远比木头人珍贵得多··这是因为“木头人”因杀戮而生, 而“五更天”却要与死神博弈;而拯救与守护这类的字眼,原本就比杀戮和破坏需要付出更多的代价。
岐南收回手, 转头看向一个方向··之前前去虫灾内部寻找源境存在的纳泽尔这回已经绕着五更天的边缘回来了,他将自己手里以及尾巴上提着的蛊虫和人往地上一放,眼神又忍不住往被冻住的空间上飘:“岐、岐南长老, 这就是五更天这也太厉害了吧”·岐南摇了摇头, 蹲下身查看地上的那十几只蛊虫:“还行吧,五更天的实战作用不是很好,主要还是用来救人的。”
纳泽尔摸了摸自己的角, 呐呐道:“这也叫实战作用不好吗”·岐南瞥了他一眼, 随口解释:“五更天从释放出到发挥效果之间只有很短的间距,之后便会把自己也冻住,导致正常无法作用很大的范围。
另外它扩散的速度对于修为在大乘期以上的修士其实并不难躲;再然后就是被冻在其中的东西除非解除五更天的效果, 不然我也没法触碰……总之就是用来救人还好,拿来对敌还是算了吧。”
纳泽尔傻乎乎地盯着这一片在瞬间笼罩了千里的凝结时空,结巴道:“这、这也叫范围小速度慢吗,但我、我可能……”躲不开哎··“……这不是单纯的五更天效果, 在之前留给你救人半刻钟里我给它配了点辅助丹药。”
岐南道, “以及你是不是该去解决掉剩下那些毒虫了五更天只是封住了大部分, 外面依旧有不少飞得快的虫子还在扩散呢·”·闻言纳泽尔悚然回神:“我这就去”·岐南目送他匆匆离去, 摇了摇头收回视线。
他身边这震撼的效果,的确不是单纯的“五更天”效果,而是“打弹珠”、“七巧板”以及“五更天”的三者结合··其中“五更天”的丹方已经被他卖给鸿羽换了金乌之核碎片,以之制作的药剂至今还留在他的储物袋中;而“七巧板”的丹方则已经变为了二百六十七亿贡献值的一部分躺在他的门派令牌上。
每种丹药都拥有自己的法则平衡,并不是简单混合起来就能够同时发生作用的,相反还有可能互相干扰导致药- xing -彻底失效··而“七巧板”便是他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而研究出的丹药,它能够很大程度削弱两种及两种以上丹药之间的冲突,使他们在“七巧板”药效结束前能配合使用。
当然,作为代价,被拼合的两种丹药效果都会被削弱一部分·虽然他处理得很好,但五更天的持续时间也至少会因此减短七成以上——这倒也不全是被削弱导致的,有一部分原因还是笼罩范围太大、消耗过快。
不过即使只剩三成的时间,只要被封住的那些里没有源境存在,那时间也足够他反推出所有毒虫的解药了··岐南从储物袋中摸出自己的铭纹笔,把它当成临时手术刀开始解剖抽取这些源境蛊虫的毒囊。
小半个时辰后,纳泽尔带着一堆虫尸回转,而岐南则也已经差不多将解毒药剂配置完毕了·他将五更天的解药递给纳泽尔:“你把这些抹在身上,然后进入那片区域把中毒未死的修士挖出来,记住别破坏他们身上的五更天效果。
我先去外面救那些不在五更天范围内的中毒者·”·纳泽尔也不废话,立刻接过解药往身上倒,而后埋头仿佛像挤入胶水中的飞虫一般吃力地进入五更天范围搜寻。
这会儿外围中毒的生还者已经不太多了,岐南更多时间还是花费在搜寻的路上··但救着救着,他忽然发现有人在跟着自己··岐南不动声色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那居然是个鸿羽商会的修士,而且这会儿还举着枚留影玉简在记录他的一举一动。
岐南懒得管他,继续四处搜寻救人··蛊神宗只是个三流门派,虽然对一般人和低阶修士而言无法抗衡,但对皇天剑门而言它引发的□□镇压起来并不算困难·岐南身为一名丹修,来的目的就是救人,而其他事情纳泽尔就会解决。
他救完五更天范围外的生灵后又回转将五更天里的那些修士一个个挖出来解了毒,而后便站在一边看纳泽尔有条不紊地处理后续事情··这时,一直跟着他的鸿羽商会修士举着玉简凑了上来,小心翼翼道:“请、请问您是行墨客吗”·岐南微微挑起眉看向他。
这修士不过合体期,见他看过来顿时缩了缩脖子,小声道:“我、我看刚刚那个,好像是‘五更天’,所以来问问……”·岐南之前一直在鸿羽商会面前隐瞒身份,即使是前往参加夺位挑战也未曾露过真容,鸿羽商会的修士认不出他也是正常。
爽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他没作答,反问道:“你找行墨客有什么事”·鸿羽修士听见他这么说,顿时有点摸不准这人到底是不是行墨客了,毕竟丹修的丹药是可以给其他人用的,也不像皇天剑门的剑道一样一用就能认出身份。
他纠结了一会儿,小声解释:“我们首领想要来见行墨客,和他商议些事情,但联系不上他,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有时间·”·闻言岐南顿时扯了扯唇角。
鸿羽的人态度其实也没多大问题,只不过相比起来,就着实差了天宝门一筹·人家天宝门的童夏门主联系不上他,就不纠结会不会白跑一趟直接上门拜访了;而鸿羽的掌门却还端着点架子,只是让门人先传话。
当然,岐南觉得天宝门门主会把姿态放这么低也是因为才刚认识,想劝说他转投天宝门……毕竟商人逐利,等他真的放弃鸿羽转投天宝门了,天宝门很可能又会店大欺客变得对他冷淡起来。
岐南可不相信这些能长久霸占巅峰位置的商会能真的真诚可爱到哪里去··想了想,岐南忽的又扯开了话题,问这合体期:“你身上有没有鸿羽商会最新的邸报玉简借我看一眼。”
合体期微微一怔,赶紧翻出自己的玉简双手奉上··岐南接过玉简翻看了一番,发现关于自己加入皇天剑门的这件事果然没引起什么反对抗议,只不过除了时隔多年再次露头的“归元”被群起而攻之外,众人最在意的居然是“峸鸿剑君有道侣了”这件事。
从这份邸报以及对上期的回顾看来,最开始源界主要流传着两种说法··第一种,峸鸿剑君看中行墨客的炼丹水平,于是以美色迷倒行墨客使其自愿暴露身份与之结契。
第二种,行墨客在夺位挑战上炼丹的风姿让峸鸿剑君一见钟情,于是峸鸿剑君英雄救美后成功将人拐走带回了皇天剑门··支持这两种说法的修士们正吵得不可开交,忽然第三种声音忽然冒头——·“行墨客其实是不愿意哒,你们看他被拉走时一声不吭,明显是被峸鸿剑君定住了嘛。
之所以说是道侣,肯定是怕行墨流派的人找他麻烦如果不是这样,那为什么行墨客这么久都没有在外界路面”·此言一出,前两种忽然就同时转向一致对外,开始和第三种来回掰扯。
总之,有皇天剑门背锅以及大堆大堆乱七八糟的八卦消息轰炸,行墨客之前门派公敌的身份已经没有人在意了··只不过……这些东西真的是峸鸿引导出来的·岐南心情有些微妙,将玉简还给了合体期,道:“你们找行墨客有什么事,直接和我说吧。
我会转告他的·”·合体期的眼神有点失望,原本他还想试试看能不能套到行墨客如今的真实情况,但又联系不上……难不成第三种推测是真的·他压下这种想法,搓着手道:“也没有别的,就是一些关于五更天丹方的事情,我们掌门觉得之前行墨客大人太吃亏了,打算补上差价和契约。”
岐南顿时了然··这是看他死不了了,打算弥补之前关系的裂痕呢··他随意摆了摆手,转身离开:“行,那回宗后我会和他说的·”·鸿羽修士依旧没能套出话来,见状有些不甘,但也只能应是。
而比起鸿羽商会这事,岐南其实更在意另外一点——这次镇压蛊神宗□□的任务都快结束了,依旧没有发生任何意外··难道是他多疑了,归墟长老真的没有任何问题,而这次任务也只是巧合吗·其实仔细想想,这也不是没可能。
皇天剑门存在漫长岁月,还能感应并调动“意志”这种虚无缥缈的存在,识人的能力总不会比他一个才活了四百年的散修差·而且归墟长老这些年,也的确什么也没做不是吗·甚至他还是皇天剑门的核心支柱之一,曾对源灵发下过永远忠诚的道心誓,也签订过灵源契约。
另外,把立誓要杀之人放进自己的道号里,来时时刻刻提醒自己莫忘深仇的修士也不是没有··岐南一边把玩着峸鸿剑君的尾巴毛一边思索··说不定归墟长老真的只是看起来- xing -格孤僻,实际上和幽珏长老一样表里不一呢。
毕竟要真不怀好意,谁会表现得这么明显··岐南叹了口气,瞧了眼那边的纳泽尔还没忙完,只能找了块石头坐着等他··这么发了一会儿呆,之前看的那些双修法诀忽然再次浮现在脑海里。
龙族和蛇族,都有提到刺梨··但是那些蛟族的就偏偏一字不提··岐南是真的好奇··他目光直视前方,沉默了许久··终于,他忍不住了,悄悄地、轻轻地、不经意般地捏起峸鸿剑君垂落在肩上的尾巴尖儿,将它提起来不动声色地往下一看。
然而还没等他看到地方,被他捏住的那尾巴忽然自己动了·它“唰”的一下强行从他的手中抽离,而后紧紧缠到了他的手臂上盖住岐南想看的位置,同时原本松松盘在他脖子上的细长身体也骤然收紧缠住了他脖子,微凉的鳞片直接贴到了他的皮肤上。
·岐南一愣,下意识抬眼看去,顿时就对上了小银蛟瞪圆了的震惊灰眸··岐南:“……”·峸鸿:“……”·一人一蛟大眼瞪小眼,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 ·第89章 加入宗门二十一天·岐南与峸鸿对视了半分钟, 默默放下了自己无处安放的手··他勉强镇定道:“峸鸿剑君, 你快勒死我了·”·峸鸿的瞳孔微微收缩, 片刻后缓缓松开了一点身子, 但尾巴还紧紧贴在他的衣服上。
他的语气中带着点难以置信:“你在……做什么·”·岐南用力咳嗽了两声,扒拉了一下头发,视线瞟向一边:“我,嗯,有点好奇, 嗯,峸鸿你怎么突然醒了”·爽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峸鸿又沉默了几秒,才缓缓道:“我怕你遇到危险反应不及, 留了道神念, 快掉下来时就会感觉到。”
岐南:“……”·岐南尴尬过头整个人都麻痹了, 居然进入了一种奇怪的放飞状态·他的嘴巴开始脱离控制自由活动:“原来如此, 怪不得我刚把你拎起来一点你就醒了。
算了我还是直接问吧·”·“蛟的*到底有几个啊”·峸鸿被他的直白惊呆了··岐南:“别害羞嘛峸鸿剑君,这种事情我早晚能知道的呀,还是你其实比较想保持冰清玉洁之身直到永远”·峸鸿的声音少见的上扬了一个调:“岐南”·岐南的大脑依旧没有恢复思考:“还是你比较喜欢不深入交流的那种双修可是我听说绝大多数修士修着修着就忍不……唔。”
峸鸿把自己的角卡进了他嘴里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你……冷静一点·”·岐南:“……”·半分钟后, 理智回笼,岐南仰了仰头把峸鸿剑君的角从嘴里吐出去, 而后把小银蛟从自己肩上扒拉下来, 自己滑落到地上蹲着捂住脸:“……”·要死了。
他刚刚都说了些什么·岐南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蜷缩成一团逃避了一会儿现状, 终于还是在纳泽尔的声音中回归现实:“咦岐南长老你在做什么”·岐南:“……”·还没等他琢磨好措辞, 就听见峸鸿那冰冷疏离没有起伏的声音响起:“我与他有事商议。”
纳泽尔的声音明显一卡, 再开口时就带上了显而易见的震惊:“你、您是峸鸿剑君哦,好的,那我不打扰您了,我先带着这个太上长老回宗了,他支付不起代价,估计得去冬昼渊里呆一段时间……”·岐南听见他与峸鸿汇报完,气息渐渐远去了。
片刻的安静后,有什么东西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岐南缓缓把脸从手掌中挪开,垂眼看去··只见峸鸿盘着身体,仰头看着他,传音道:“……回去再看。”
岐南:“……什么”·峸鸿沿着他的袖口爬回他的肩上,没再说话,只是用吻部轻轻蹭了一下岐南的面颊··岐南突然反应了过来,脸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
峸鸿剑君,你居然是这样的峸鸿剑君吗·说什么冷漠高傲拒人于千里之外……假象,全都是假象··岐南用力扒拉了一下头发,结束了这段危险的对话。
他转移话题道:“对了,我之前在鸿羽商会的邸报上看到这附近好像新崛起了一个专门培育、贩卖灵植的宗门·正好我的秘境中灵植都枯萎了,正好可以顺道买一些。”
峸鸿道:“最近,丹修门派中种植灵植的技术发生了革新·有许多此类门派崛起·”·岐南随口道:“是吗那挺厉害的啊,源头是谁”·峸鸿说道:“是一名叫‘阑衍’的丹道散修。”
岐南闻言微怔,挑起眉:“那各大门派应该争抢他争得挺厉害的吧”·峸鸿摇头:“他拒绝加入任何门派·”·岐南觉得有点可惜:“怎会居然连五大门派都拒绝了吗”·峸鸿沉默。
岐南反应过来皇天剑门丹修惨淡的现状,摸了摸鼻子揭过了这个话题:“行了,走吧,赶紧处理完我那一个半金乌秘境的事情,过几天就得去鎏义学府报道了·你放心,我一定给你多拐几个丹修好苗子回来。”
“嗯·”·……·被戏称为大荒洲第六霸主的鎏义学府每年只有六个月开放,即每年第四月的神塔月初一至每年第九月的中明月三十。
不过事实上,作为传道者的各门派高阶修士提前一月便已抵达鎏义学府进行登记·而后的一个月时间,则是留给各地散修、天骄报名准备的时间··谷昌月初一转眼而至,鎏义学府的传道者名单被公示在外。
“榕易前辈果然还在啊·”·“咦,这不是九妖塔的黑月前辈吗,感觉好几百年没在这个名单上见过他了·”·“凝香阁今年来的传道者中怎么有个男修”·诸多对此感兴趣的散修纷纷通过鸿羽商会的特派邸报了解这方面的事情,然而当他们看见皇天剑门今年的传道者名单时,顿时都静了下来。
“……行墨客”·“我没看错吧,是行墨客”·“我的天,是行墨客啊啊啊啊啊”·“行墨客居然代表皇天剑门来当传道者”·“不是说他被皇天剑门软禁了吗这消息到底是从哪个傻逼嘴里传出来的,人明明好好的”·“行墨客天下第一”·丹修们沸腾了。
有了皇天剑门作为后台,几乎所有之前疯狂打压行墨客的门派丹修们忽然就默契地低调下来,而没了他们的压制,所有行墨流派的丹道散修忽然如雨后春笋般纷纷冒头··直到此时,源界修士才惊悚地察觉——走行墨流派的丹修居然这么多·几乎十个丹道散修里,就有八个都研究过行墨客的书籍,即使所修可能算不上正统的行墨流派……但却无一不对他心生钦佩。
·修真界有九成的修士都是散修··他们平时谨言慎行、瞻前顾后、扣扣索索,没有丝毫存在感,宛如一盘散沙般无人在意···爽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但在之前那漫长的数百年沉默时光里,也正是他们不显山不露水的支持,将在天宝门面前毫无招架之力的鸿羽商会强行推上了如今的地位。
行墨客的影响力,从微末中便早现端倪··-·就在丹修们挥舞着灵石向着鎏义学府汹涌而去的时候,岐南却已经登记完回到了自己的秘境中··岐南盯着桌上自己刚刚用贡献点换来的四件套陷入沉思。
半晌后,他伸手拎起那件最基础的晶蚕丝白袍就往身上套··这四件套算算得比他原来那件贵几百倍,他得注意点别弄破弄脏,不然这损失可就大了··不太熟练地穿完,在最外面披上一件绣着云极峰卷云纹的宽松外袍,又顺手把自己绑头发的布条以及脖子上那根一并都换成了银色,而后凝出水镜照了照。
岐南觉得自己在镜子里看到了一只正在求偶的白孔雀,他差点被闪瞎了·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沉默了片刻,最后他决定还是让专业人士判断比较好··于是半分钟后,岐南出现在了峸鸿的书房里,张开双臂对某人问道:“峸鸿剑君,我看起来怎么样”·峸鸿的反应有点奇怪,他盯着岐南身上的银饰看了许久,似乎有点不悦。
岐南正有点莫名,却听峸鸿咬着牙挤出来两字:“脱掉·”·岐南懵了:“……啊”·峸鸿猛地站起身,几步来到岐南身边强行扒掉了他身上那些银饰,而后又从自己的储物手环中翻出来几个类似的给他带上。
岐南茫然地看他:“你这是……”·峸鸿垂眼看着他,灰色的眸子里有岐南在银饰的衬托下闪闪发光的倒影·他耳尖微微泛红,抿唇轻声道:“好看。”
岐南最后又一脸懵逼地从书房里出来了··他想了半天也没弄明白峸鸿在搞什么,担心自己是不是触犯了皇天剑门的什么潜规则,于是悄悄找白令憴套了话。
片刻后,岐南放下门派令牌,垂眼无言地看向自己肩上那条小银蛟··皇天剑门的银饰居然都是用银蛟的蜕鳞做的··所以这家伙刚刚是……因为他穿其它蛟的蜕鳞吃醋了· · ·第90章 加入宗门二十二天·谷昌月二十八日, 岐南穿着一身皇天剑门的门派常服前往西北门边的平原, 打算和皇天剑门这次派出的传道者们一道前往鎏义学府。
鎏义学府的传道者每年都有不同, 具体有谁只能看谷昌初一的公示榜文·不过一般而言, 同一个传道者至少也会连去三年,这样比较利于各门派收拢人材,也便于听到消息其他门派修士赶来交流。
然而事实上,各宗门在鎏义学府收的弟子真的很少,一是因为有能力承担鎏义高昂学费的散修不多;二就是鎏义学府中的这些弟子不问来历, 很难保证忠诚度··五大霸主级势力中只有皇天剑门才会因为丹修匮乏而每年都捡几个丹修回去,其余四个基本上一百年都不会收几个鎏义学府的修士。
而稍次一等宗门数量又太多,他们虽然对那些散修弟子有些兴趣, 却也分不到多少了··不过最近几年的情况可能会有点不同——·因为大涅槃劫将至, 大荒洲各大势力都在收拢势力, 把驻扎在其他洲以及万界的人手大量调回。
而定期在各地招收有潜质的弟子的活动也因此被迫停止了··岐南在平原降落, 不远处已经聚集了六名同样穿着皇天剑门代表式白袍银饰的源境修士以及两条银蛟··入门这数月岐南已经和他们中的大部分见过面了,这会儿互相打了招呼后,两条银蛟中的一条凑了过来, 对他小声道:“岐南长老,你的药膏不错啊, 够带劲。”
“……”岐南感应了一下这条蛟的气息, “白执事你也要去鎏义学府”·白洋川嘿嘿笑了两声:“我与九妖塔的黑月一见如故, 打算和他一起在鎏义学府探讨几年大道。”
岐南:“……”·岐南不想和他继续讨论银蛟猎艳史, 于是主动岔开了话题:“我们这次要去多少位传道者”·“每年都是十二位。”
白洋川道, “还差三个就到齐了·”·岐南点了点头, 却听白洋川迟疑着问道:“不过,岐南长老啊,你脖子上围着的这条银蛟模样的是什么为什么好像有峸鸿剑君的气息”·岐南有点奇怪地道:“这就是峸鸿剑君的身外化身啊,你看不出来”·白洋川愣了愣,而后大惊:“啊峸鸿剑君的身外化身为什么会是条银蛟”·岐南:“……有什么问题”·白洋川看他的眼神有点变了:“峸鸿剑君从小到大都是人类修士的模样啊,你……到底做了什么,居然让峸鸿剑君宁可研究妖修秘术变个种族也要拴住你”·岐南挑起眉头,莫名奇妙地看着他。
白洋川看见他不以为然的表情顿时有些恨铁不成钢,传音道:“傀儡人不够你玩吗,岐南长老你收敛一点啊你这样峸鸿剑君也太可怜了”·岐南终于反应过来了,面无表情地盯着白洋川看了几秒,觉得这条白蛟真的需要去洗洗脑子了。
他沉默片刻后传音道:“行了,你别瞎想,我什么都没做过·还有峸鸿不是本身就有银蛟族血脉吗”·白洋川用迷茫的眼神看着他:“你说真的”·岐南比他更迷茫:“峸鸿剑君的母亲平阳刀客不是本名叫‘殷平’而且还是灰眸她就是虛界蛟的后裔吧”·白洋川震惊到有点崩溃:“我不知道啊从我出生起平阳刀客就是人形了,原来她也是虛界蛟后裔”·岐南忍不住道:“你一条从出生起就在皇天剑门的蛟,居然连本门源神的种族是什么都不知道”·爽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白洋川理直气壮:“有什么奇怪的,高阶修士只要会点妖修秘术就能给自己换种族,种族这东西根本不重要啊。”
岐南无言以对,扒拉了一下头发,又换了话题:“说起来我还没去过这些十二洲学府……白执事知不知道传道者要怎么当”·“传道者啊……”白洋川盘起身思索片刻,说,“其实就是你自己在鎏义令符上划定一个时间段,而后其他持有鎏义令符的修士就会知道你在这个时间段会开始传道,他们有兴趣听的自己会来。”
“说到这个,我忽然想起前些年发生过的事情·”白洋川忽然兴致勃勃道,“有个二流门派来的符修传道者自以为威名赫赫于是没有刻意避开九妖门修士的传道时间,于是后来到了他的传道时间……台下一个修士都没有”·岐南听着有点同情:“这也太惨了。”
“这件事还没完·”白洋川嘿嘿一笑,“你猜怎么着那修士不服气去听了九妖门修士的传道,发现对方比自己厉害得多,于是大受打击,后来居然转修了术道。”
岐南惊奇:“都源境了还转修其他道不会出问题吗”·白洋川啧道:“可不是嘛,那家伙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听说直到现在他还没能转修成功,至今还只能算杂道修士·”·他们聊天时,剩余的三名皇天修士也终于到了··岐南惊讶发现,剩下三名晚来的修士中有两人他居然都颇为熟悉——他们是白令憴以及他道侣银灥。·“咦,好巧啊”白令憴看见岐南后颇为高兴地和他打了个招呼,而后又看向白洋川,“小川川你也在啊”·白洋川看见他俩后顿时蔫了:“小、小叔叔您也……”·白令憴甩了甩尾巴,笑嘻嘻道:“对呀,侄儿你意不意外,惊不惊喜”·白洋川委屈巴巴地缩起脖子,偷偷瞄了白令憴身后的银灥一眼。·银灥冷冰冰地瞪他。·白洋川欲哭无泪:“我……开心。”
白令憴哈哈一笑:“我也很开心等到了地方一起喝酒呀·”·岐南瞧着这一幕觉得有点好笑,总觉得白洋川就像个想悄悄咪咪做坏事,却发现长辈也在场的小朋友。
不过有白令憴他们在,白洋川估计会老实得多,恐怕也不会冷不丁跑过来和他讨论什么糟糕的话题了··一行十二位修士中,皇天剑门的兵器道修士足有七位,而剩下五个里有四条银蛟,丹道修士就只有岐南一个。
他们乘坐皇天剑门的飞舟一路行驶,没多久便抵达了鎏义学府··岐南这段时间里看惯了皇天剑门的严谨与华丽,这会儿瞧见这座学府顿觉有些简陋平淡,甚至就连其中铭刻的防御法阵也差了皇天不止一个档次。
但这也难怪,毕竟鎏义学府的第六霸主之名完全是靠其他门派共同支撑起来的,其中势力龙蛇混杂,倒也没有太大必要弄多严密的防护了··在抵达鎏义学府后,皇天剑门的十二修士便各自散开了,而岐南也拿着自己上次来时便领到的令符回了他在这里分配到的洞府,随意施术清理了一下后便将自己准备好的一堆玉简按次序排列在书架上。
传道这种事,其实他之前没少做,只不过都是以写书的方式罢了··真要让他上台去说,岐南其实也不太清楚能说点什么··他觉得先观望一下其他丹修传道者是怎么做的。
然而当他拿出令符查看时,却发现……居然一个安排了传道时间的丹修都没有·岐南压着疑惑等了两天,直到鎏义学府正式开课的时间都到了,他都没有看到有丹修传道者出现。
相反的是,其他的那些道几乎都已经排满了·岐南怀疑是不是自己的令符坏掉了··他思考了片刻,试探着探出神识,随意在那大片的空白里选了一段。
然后就在下一瞬,他看见自己传道场次的报名数瞬间从零窜到了几千,而后还在飞速上升,数秒后直接彪上了一万多··岐南惊了··他不敢置信地划开报名者名单看了一眼,然后发现——·最开始的那几千报名者里,有八成都是从各门派里来传道者·而后没过多久,岐南就发现在他刚刚随手划掉的传道时间后面,那些刚刚出现在他传道报名听众名单里的那些传道丹修们纷纷也安排上了传道场次,但在他定的传道时间之前……依旧没有任何一位丹修愿意安排传道·岐南盯着令符上的这一幕无言以对。
不是,你们这群源境之前不排课难道都是在等其他修士先试水的吗·但他真的不会啊·岐南纠结了半晌,试着把自己的传道时间悄悄删掉了,然后加在了第三场后。
然后他就眼睁睁看见前三场的修士也迅速删掉了自己的场次,再次固执地把自己加到了他的后边··岐南眼角抽搐:“……”·靠·这帮源境是想搞事情啊·他们何苦这么为难他一个可怜弱小又无辜的大乘期丹修· · ·第91章 加入宗门二十三天·三天后, 岐南放弃挣扎了。
他抱臂站在半山腰修筑的青石道上, 目光扫视过周围数座山峰中修挖出的平台上盘膝而坐的修士们··而在场的其他数万名修士也都在盯着他看··岐南随手扒拉了一下额前的碎发, 往身后的山壁上随意一靠, 微微歪着头无奈道:“今天来听我传道的源境道友,比整片南天洲的源境都多啊。”
停顿了片刻,岐南继续开口说道:“按理说我所知皆已成书,在场诸位既然对我之道感兴趣,那想来之前应该也读过我所撰写的那些书册·要是有什么不懂的话, 就现在提问吧。”
爽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周围一片死寂,所有修士都盯着他一声不吭··岐南都迷了,完全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不是说鎏义学府主要是各大门派来互相交流探讨的地方吗怎么一个质疑提问的修士都没有·莫非鎏义学府其实有什么特殊规定, 每年第一个开课要来个什么仪式还是讲道时不能有这种提问环节但他之前两天去符道和炼器道那边看了看……没有啊·他胡思乱想了一会儿, 正烦躁着, 终于有人起身了。
那修士的修为大约只有出窍期巅峰, 是人族青年的模样,长眉入鬓,黑发黑瞳, 容貌端方,眉宇间自带一股傲气·他死死盯着岐南开口问道:“你是不是被皇天剑门挟持了”·此言一出, 周围的修士都神色微变, 纷纷转头看向说话的那修士。
·虽然这问题他们都想问……但这小子也太直白了吧·有人说话, 岐南松了口气·他随口否认:“没有啊, 你为何会这么想”·那修士一指岐南肩上睡着的银蛟:“那你脖子上那个项圈是什么东西”·……项圈·岐南表情略有些古怪, 垂眼瞥了眼峸鸿剑君的身外化身, 想了想说道:“最近大荒洲有点乱,我就向皇天剑门申请给了我一个保镖。”
周围众修士纷纷用一言难尽的目光盯着他,那眼神活像在看一只试图伪装成金丝雀的金翅大鹏··岐南忽视了这些目光,继续问道:“还有什么想问的吗”·那先前提问的人族修士顿了顿,语气十分生硬地道:“你在《灵纹引流篇》里所描述的‘灵纹熔炉’能不能请你示范一遍。”
岐南看了这人两眼,觉得这位出窍期似乎对自己有意见·但既然能提出这个问题,那至少也的确看过他所写的书籍,所以岐南也不生气,只随手在面前一划拉出一条无色的火线。
“所谓灵纹引流,指的是以灵纹约束灵药,在炼制丹药的过程中辅助我们达成本不能完成的、无法反应过来的- cao -作·”岐南食指轻点,火线在他的引导下化为了一枚闭合的基础聚灵秘纹,“比如以这道秘纹为例,它可以有效抑制灵植在灼烧过程中的灵力流失。”
他的手指一引,另一边出现了另一枚秘纹:“这枚,能够增加灵力的活跃程度,利于融合,但也易导致灵力失控·”·第三枚秘纹出现··“为了避免灵力失控,可以通过计算得知适当时间——而后以这枚秘纹进行触发约束,当时间一到,就自行推演到下一步。”
明灭的火光照亮了岐南的侧脸·他神态轻松地打了个响指,三枚灵纹忽然各有数百处齐齐发生了细微的变化,而后延伸出数十道灵力丝线互相勾连,转瞬间化为了一个整体。
“计算出这三枚秘纹的最佳平衡与连接节点,我们就能得到一枚新的组合秘纹·初期或许还需要外物进行辅助,而在经过大量练习后,如何以灵力构架这些秘纹就会成为你的本能。”
岐南的双手合拢,而后缓缓向两边拉开··原本悬浮于空中的灵力秘纹忽然一分为三,而后再次分裂增多,最后岐南背后悬浮了数万枚相同的秘纹··数万名听众中隐隐响起了惊叹声。
“当然……完全依靠自己太耗费心神了·”岐南将自己双手上浮现的铭身纹展示给他们看,“以铭身纹进行辅助,比如做出特定的动作后,可以只- cao -控一道灵力,而以铭身纹自动引导其余秘纹做出相同的反应——”·数万秘纹再次出现细微的相同变化,而后串联为一个整体。
岐南随手往里面丢了一份上次残留下来的补灵丹材料,紧接着这些灵植就以在场众人都无法反应过来的速度瞬间发生变化,而后眨眼间化为了一枚大乘期补灵丹落入岐南掌中。
“以灵力为鼎,以秘纹为火……”岐南慢条斯理地将那枚大乘期补灵丹放入一个空丹瓶,“这就是灵纹熔炉·”·他说完将装着那枚丹药的丹瓶抛给提问的出窍期,笑道:“送你了,如果想吃可以以灵泉泡开,分批使用。
出窍期的话,每次用百分之一应该就足够了吧·”·这一部分的内容其实是行墨流派的基础··只不过每种丹药所需的秘纹都不尽相同,每次都必须重新计算,初学者做起来会觉得万分麻烦困难。
补灵丹已经是同境界丹药中炼制难度最低的了,但也至少需要三种基础符文来进行构筑··当然,其实利用秘纹来辅助炼丹,并不是行墨流派的专利,其他丹道修士也都会。
只不过他们选择的道路是将这些秘纹铭刻于丹炉之上,这样只要输入灵力就能控制,要比行墨流派来得方便得多··然而丹炉的缺陷却也同样非常多··首先,炼丹师与炼器师虽同属于炼道,但这两者本质上相差极大,基本上是很难共通的。
于是炼丹师的丹炉,必须请炼器师来炼制·然而炼器师虽然擅长炼器,但更多还是在利用原料本身的威能来组合,而绘制出色的符箓秘纹又是符阵道修士的专长……·这就导致如果一名丹修想要出色的丹炉,那他就不得不去请另外两名修士来插手,于是对自己丹炉的掌控就不那么完美了。
而这却也不是最大的问题,最大的问题还是每种丹药所需的秘纹都不同··为了避免每次炼不同丹药都得换丹炉的麻烦,大多数丹道修士都会选择一次- xing -在自己的丹炉里铭刻上所有常用的铭纹。
于是当炼丹时,大量无用铭文将会占去许多位置,使得真正生效的铭文只有其中一小撮,而且也十分死板难以变通··而那些无用铭文、以及死板的生效铭文会约束丹修的发挥,使得他们失去了追求极致与纯粹的能力,只能想方设法在另外一条路上越走越远。
行墨流派与传统炼丹师之间的冲突矛盾就在于此···爽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在很久以前,最初的丹修们选择了纯粹的丹道,发明了丹炉,希望能够不必分心于丹道之外。
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有人质疑了先辈们的选择,转身走向另一条遍布荆棘的未知道路··那个人失败了··但他的智慧与思想却传承了下来,一代又一代,如同藏匿于芦苇中的火苗,微弱,却从未熄灭。
如同生命中的亿万个巧合一般,这束火苗被传到了一个叫做“濮阳兴”的修士手中··它被一点点维护着,培养着,它的光芒终于照亮了天际,成为了那燎原之火。
终于,它被赋予了这唯一一个成功者的名字,永远记载在了源界的丹道历史之中··它叫做“行墨”··岐南缓缓散去了丹火·他其实也有个丹炉,不过那东西更多是用来做掩饰的,以免被人认出他的炼丹方式起疑。
观察了一下,见周围众人似乎听得都挺投入,他干脆就接着灵纹熔炉这东西继续讲了下去··这一场传道按照他在令符上所划进行了三个时辰,期间赶来听讲的修士越来越多。
岐南被这么多人目光灼灼地盯着感觉万分不自在,时间一到就准备开溜了··谁料刚走出没多远,他又被人拦住了··来者是一名源境修士,她长相颇为美艳,弯起唇角对岐南娇娇柔柔地道:“行墨前辈……奴家是鸿羽商会的灵峨,前来与您商讨五更天丹方的事情。”
·居然都找到鎏义学府里来了··岐南耐着- xing -子问:“你们想商讨什么”·灵峨素手半掩唇,用含情脉脉的眼神看着岐南说:“大人您的五更天,若将丹方放出去,不会觉得太浪费了吗奴家觉得,您好吃亏呀。”
岐南摸了摸下巴:“我也觉得·”·灵峨:“……所以奴家和鸿羽一直没有出售五更天的丹方,打算和您再商量一下,是不是能转为售卖五更天的丹药呢”·拙劣的借口。
岐南直白问道:“你们炼不出来五更天,所以又来找我了”·灵峨的表情有点绷不住,眼底闪过了几分难堪·她努力维持了惹人怜惜的姿态:“其实我们的炼丹师只差一点就……”·岐南:“哦,那你们加油。”
他说完转身就走··灵峨傻眼了,赶忙追上去:“等等,行墨客大人……”·岐南把自己肩上峸鸿剑君拿下来,而后把惊醒的小蛟龙调了个方向,让它与灵峨对视:“你有话和我道侣谈吧。”
灵峨浑身僵硬,下意识拢了拢自己露出半个胸脯的宽松衣襟,战战兢兢试探道:“峸、峸鸿剑君”·峸鸿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灵峨坚持了几秒后彻底撑不住,被吓得一边道歉一边转身就跑。
岐南被这一幕逗笑了,把小银蛟转回来,挑着下巴亲了一口··峸鸿的竖瞳骤然收缩成一条细线,耳朵微不可查地抖了抖··岐南用指腹蹭了蹭小银蛟微凉的下巴,正想再说些什么,却察觉到有人正盯着自己。
他偏头看去,就见那人竟是之前第一个向他提问的出窍期修士··那出窍期修士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飞了上来,冷冰冰地说:“我叫阑衍·”·阑衍那个改良了培养灵植方法的丹道天才·那出窍期修士没等他回应,直接又继续挑衅似的道:“你得记住这个名字。”
出窍期修士说完又没等他回应,转身飞走了··岐南愣了两秒,对峸鸿剑君小声道:“他是不是讨厌我啊”·……·另一边,阑衍浑身僵硬地跑远,而后又绕路去了魂修那边,找到了自己的朋友。
魂修朋友看着他这副模样,觉得好笑:“我说你怎么又这副傻样看见你偶像了”·阑衍绷着脸拿出一个丹瓶,死死瞪着它说不出话。
魂修若有所思:“这是你偶像送你的可以啊,小伙子有点本事·”·阑衍沉下脸看向魂修,眉头紧缩··魂修哭笑不得:“你又忘记念台词了不是吧你,我们一起研究了那么久,你就照着读一读,请人家收你为徒有这么难吗”·阑衍瞪他。
魂修瞪回去:“呸还不是你一激动就说不出话,这种事情怎么能怪我对了,你应该用留影玉简录像了吧拿出来看看。”
阑衍憋了半天,最后闷不吭声地拿出玉简··那魂修把玉简里的内容调出来,投在虚空中和他一道从头至尾看了一遍··看着看着,魂修的表情就变得十分一言难尽,忍不住道:“你那语气……要死哦。
还有你就不能把句子念全了吗”·他一边说一边侧头看向阑衍,却在看见阑衍崩溃的表情后瞬间忽的顿住,强行把剩下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魂修摸了摸阑衍的头发,叹气,“好了别紧张,天还没塌呢,你还有希望。
哎——你别哭啊”· · ·第92章 加入宗门二十四天·在结束传道后岐南果断把其他所有丹修的传道场次都报了一遍··他倒也没有别的意思, 只不过来这里的目的和其他人不太一样,是想帮峸鸿抓几个丹修苗子回皇天剑门的。
然而这传道听都听了,他也没忍住跟其他人一样出声论道··连着十几名传道修士都和他论道论得怀疑人生··这天, 他也如前几天一样正常报了传道赶去听讲。
这次的传道之人乃是来自于五大宗门的“九妖塔”,这个门派是大荒洲丹道第一的门派, 同时铭身纹的传承也十分出众, 只不过岐南上次听见它时……是白洋川说的“一见如故”。
爽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岐南对这次的传道还颇有兴趣··但越听,越觉得不太对劲··这九妖塔的丹修似乎是在针对他··岐南半眯着眼睛注视那九妖塔丹修,忽然出声道:“阁下以为,丹修除以灵物炼丹本身之外,其余尽皆不必修习”·九妖塔修士似乎早有预料他会出声, 十分平静地看过来,答道:“自是如此。”
岐南笑道:“自古符道便常与炼道兼修, 阁下又何出此言呢·”·九妖塔丹修道:“炼道也需感悟天地至理,而秘纹是对天地法则的精妙诠释。
此二者有共通之处并不奇怪, 然符阵道与炼道终归不得混作一谈·且炼道中兼修符道者也多是炼器之辈·”·“既然炼器者可兼修,我丹修又为何不可”·九妖塔修士摇头:“丹,纳天地之精粹以强他物,无固有之形;器,融万物至理于一物,乃有形之器。
铭纹于上, 丹药服之即散, 器物却可长存不朽, 二者差距甚广·”·岐南又道:“然若将符文用于炼丹途中, 丹药自可增强,亦不拘泥于形,又有何不可丹炉的存在,不正是承认了符文的价值对于炼道的价值吗”·“习过多旁门左道会影响丹道本身,即便是精通秘纹的炼器者亦会被其耽误,是以将之交予符阵道修士更好。”
岐南缓缓问道:“那没有默契可信同门的散修,又当如何是好呢·”·九妖塔修士冷漠道:“此事与炼道本身无关·”·岐南沉默了片刻。
周围原本还在窃窃私语议论传道者所述的修士们,在岐南开口的一瞬间便安静了下来·他们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呼吸都不由自主的变得急促··岐南终于再次开口,一字一顿道:“若修士不得不将时间与资源浪费在一次次更换丹炉、与新丹炉磨合上,那从最初时便一劳永逸岂不更好”·九妖塔丹修也安静下来,片刻后答道:“那你知道若按你所说,丹道修士需得花费数倍时间来入门吗”·岐南笑了,他轻声说道:“我知道啊,但这一切都会在后来得到回报。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不正是这个理吗”·“大道之途漫漫,若不以至高为目标,又如何能走得长远”·况且,对于绝大多数的散修而言,要获得一只出色丹炉的难度也丝毫不逊色于兼修符道。
这也正是为什么在散修中,最常见的是术道和杂道修士··他们根本没得挑··九妖塔丹修再次沉默了下来,片刻后,他的身上飘出了一缕淡淡的雾气,旋即凝聚成一个人形虚影。
身外化身·岐南瞳孔微缩,紧紧盯着那人形虚影··那道缥缈的人影转过头来看向岐南所在的方向,缓缓弯腰作揖··岐南站起身,同样行礼。
那人似乎笑了笑,直起身,空灵的声音通过灵力震荡传播开来:“在下九妖塔莫疾,见过岐南道友·”·莫疾··这个道号在源界可谓是如雷贯耳,因为它属于源界第一丹修宗门九妖塔的太上长老,同时,他也是源界默认的丹道第一,离获封源神只差一步之遥。
身为一名十二洲的丹修,岐南不可能没有听说过他的名号·他恭敬回道:“见过莫疾前辈·不知前辈为何现身”·莫疾的虚影低笑了一声,出声问道:“你可知,为何你之前会受到所有门派的共同抵制”·岐南微蹙起眉头,抿唇看向他。
难道不是因为他破译其他门派的丹方并改良公开,触犯了其他门派的利益吗·莫疾微笑着道:“你觉得是因为你卖的那些丹方不……并不是这样的。
破译、改良丹方的修士那么多,也不止你一个,但其他这么做的丹修也没有被如此对待——”·“你是否想过差别在何处”·闻言岐南眉头蹙得更紧。
他当然想过,在最开始的时候他也没料到自己会成为门派公敌,只以为最多得像师父一样防备他人起贪念罢了·最后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他也只得接受··但到底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岐南的确不知道。
“这世上,丹方千千万万,人们会渴望获得最好的那种,但真的要将丹方转变为丹药,却也还是得依赖丹修·”·“散修中,出色的炼道修士本就稀少,而宗门的丹药也往往供不应求,甚至只提供与门派内部。”
莫疾缓声道,“即使你售卖了丹方,还是会有许多修士去购买他们的丹药·所以,他们不接受你,不是这个原因·”·莫疾说到这里时顿了顿,目光在在场众位修士身上扫过。
修士中那些出身大门派的丹修目光微闪··莫疾收回视线,再次看向岐南··他说道:“真正的理由是,你所学从最基础之处就与传统炼丹不同,完全触犯到了如今绝大多数丹道修士的盲区。
同时,你的道也足够优秀,让他们感觉到了威胁·”·“如果丹修们愿意接受你的道,那么他们之前拥有的所有一切都不得不从头来过·散修的根基浅薄,自可轻易改换门庭,然门派却积累了无数根基,若一朝优势散尽、被迫跟在一名散修的后面,他们又如何舍得”·莫疾轻轻叹息道:“每一次对修炼基础的变革,都是一场动荡啊。”
许多门派无法适应新的体系,就此没落下去,被历史淘汰··也有新的门派趁机崛起,成为新的霸主··从十二洲纪元开始至今的漫长岁月里,修炼之道一直在变化。
修士求真,每年都会有新的流派崛起··其中有那么一小部分,动摇了原本的修炼根基··但这种改变是在将修士带上歧路还是引领辉煌·爽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没有人知道。
所以,还不如保持现状··“只有最优秀的道才能禁得起考验·”莫疾说,“但它同时也需要一位无比出色的先驱者,来向所有人证明——这条路,是对的。”
岐南微微眯起了眼睛··莫疾与他对视,问道:“你能成为源神吗”·上一位丹道源神,出在皇天剑门建立之前··在那段动荡的岁月,曾有一名惊采绝艳的丹修横空出世——也正是他,将丹道从炼道中独立了出来,使得从今往后的修士们默认了“炼道”是分为“丹”与“器”这两种的。
像是炼道、符阵道这类需要靠外物辅助的修士,想要获封源神是远比兵器道、术道、魂道这类正面战力强悍的修士困难得多的··因为对此不了解的人们总会觉得,他们其实都是在依靠外物,没了外物他们就什么也不是。
这种做法并不公平··但“源神”却是由所有修士公认的虚名,炼道修士也没有办法改变··高阶修士们能做的就是再私下增加一个“源神级”,以此来给予那些足够强大、却与源神之名无缘的修士最大的尊重。
岐南沉默了片刻,勾起唇角坚定道:“我当然可以·”·莫疾大笑起来,抚掌道:“我亦拜读过你的书籍,颇为神往,可惜门内事物繁忙,今日终于得以一见。
待你成为源神,我做主将你所撰全数收入我九妖塔藏书阁可好”·岐南笑了起来,再次躬身行礼:“荣幸至极·”·莫疾的虚影冲他微微颔首,而后散去了。
台上那名传道的九妖塔丹修对岐南躬身一揖,扬声道:“祝道友道途坦荡·”·周围的修士纷纷反应过来,站起身转向岐南··“天宝门贺沵祝岐南道友道途坦荡。”
“神舟阁谷爛祝道友道途坦荡·”·“凝香阁清秋祝道友道途坦荡·”·……·无数源境冲他扬声祝愿··九妖塔是源界丹修的圣地。
莫疾是源界丹修公认的第一人··而在刚刚,莫疾代表九妖塔,表达了对“行墨”的推崇与期许··于是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门派能够公开抵制行墨流派。
这种超然的威望,来自于九妖塔漫长岁月积累下来的沉淀,也来自于莫疾本人的强大·被这样的人认可,是一件很荣幸的事情,任何一名丹修都该为之欣喜若狂··但岐南凝视着莫疾消失的地方,眼底却有一片火光燃起。
总有一天,他会比莫疾更强··他绝不怀疑这一点·· · ·第93章 加入宗门二十五天·岐南在鎏义学府里混了两个多月, 偶尔开坛传道,也暗中观察了不少丹道散修。
在莫疾公开承认行墨流派之后,原本还有些顾忌着的散修顿时放开了许多, 在他第二次传道时也有不少修士会主动出言了··然而相对的是,岐南发现其他丹修传道者安排的场次好像变少了。
岐南百思不得其解, 暗中观察许久, 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那些修士为了阻止他去听传道,居然把自己的场次对他屏蔽了·这鎏义学府的令符居然还有这种功能·靠·最后岐南只能随机在鎏义学府里瞎转悠,瞧见传道者是个眼熟的丹修就进去听。
这样虽然没法听到全场传道,但对他也影响不大··结果这天他进了场没多久,就发现好像有哪里不太对··“传统塑体丹虽然可以增加肌肉强度, 但……”·“影响肌肉形状的事物分为两方面,一是灵力……”·“肌肉……”·“以及肌肉……”·岐南被传道者三句不离的肌肉弄得脑壳疼。
他观察了一下周围听讲的修士, 发现除了丹修外,居然还有很多身上满是秘纹痕迹、身体十分壮硕的修士··忽然, 他看见了一个眼熟的小子正蹲在一条肌肉巨蟒旁边盯着自己看。
岐南挑了下眉··那小子,不是那个挑衅过他的阑衍吗·他也在这里·岐南正疑惑着,就见阑衍身边的另一个人类修士伸手猛地往阑衍的后脑勺上呼了一巴掌,而后把他薅起来向自己这边靠近。
而阑衍就像个木偶一样僵硬地被他拖着走··岐南眼睁睁看着他俩在自己面前停下··那名陌生的修士对阑衍挤眉弄眼了一会儿,阑衍终于绷着脸,死死盯着岐南, 生硬道:“原来你想研究肌肉。”
岐南:“……嗯”·阑衍目中无人, 一字一顿:“我对培养增强肌肉的灵植也挺感兴趣·”·岐南:“……啊”·阑衍用鼻孔看人:“我可以和你一起研究肌肉。”
岐南:“……”为什么又是肌肉··一边将阑衍拖过来的那陌生修士终于听不下去了, 抬手摁在阑衍的后脑勺上把他向前九十度弯折:“不好意思行墨客前辈, 他的意思是,他是个擅长培养灵植的丹修,应该能帮到您,如果您需要任何灵植都可以和他说让他帮忙培育,所以希望您能收他为徒。”
岐南盯着弯腰一动不动没有反驳的阑衍,沉默了两秒后迟疑开口:“收徒”·阑衍冷不丁:“我很厉害的·”·一旁的陌生修士迅速捂住他的嘴巴,冲岐南挤出一个讨好的笑。
爽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岐南嘴角抽了抽,憋了半晌,说:“嗯,我也觉得你挺厉害的·不过我不收徒……”·没等他说完,阑衍就剧烈挣扎弄开了捂住自己嘴的手,瞪着眼睛大声说:“我超厉……唔”·陌生修士满头冷汗,更大声:“闭嘴吧你能不能对自己的口才有点自知之明啊”·他俩冷不丁这么一吼,台上的传道者以及周围的修士们都纷纷看了过来。
岐南注意到传道者在看见自己后神色大变,无言地扒拉了一下头发,对一旁扭成一团的两人说道:“跟我来·”·他也不管那俩是否真的跟上了,只是自顾自往外走,到了一片无人的山坳边才停下了脚。
没过多久那俩果然也追了上来··岐南没等他们说话,率先开口了:“你们的令符能否借我看一下”·阑衍迅速掏出自己的令符往岐南手里一塞。
岐南:“……谢谢·”·他压下微妙的心情,通过令符找到了刚刚那场传道的名字··【九妖塔秘传:如何挑选合适的丹药塑造出最强的体修和最结实的肌肉。
】·岐南:“……”这他妈什么鬼·这么体修的东西为什么要屏蔽他啊难道那些家伙以为他会对这方面感兴趣吗·岐南感觉自己的额角在突突的跳,他深吸了口气,将令符还给阑衍,结果就看见这出窍期在直勾勾盯着自己看。
只不过嘴巴上传出了点异常的秘纹波动,似乎是被人下了魂修的禁言术··那名陌生修士恭敬地对他弯腰道:“行墨客前辈,我是魂修古河,和阑衍是自幼相识的好友。
他一向不太会说话,请您不要误会,他其实一直很崇拜您·”·岐南摸了摸下巴,示意他继续说··古河暗松口气,道:“阑衍他最开始是符道修士,后来机缘巧合下看见了您的著作,惊为天人,就果断转修了丹道,后来也因此在培育灵植方面有了些建树。
他一直很想见您一面,之前得知您会去夺位挑战,还发疯闹着要去看,并为此卖掉了一部分自己培育灵植的成果凑够了船票钱……不过其实他手里还有不少另外的培育心得,他和我说过如果您愿意收下他的话,这些都可以献给您当拜师礼。”
这小朋友居然利诱他··岐南前些时日重建金乌秘境时去那些贩卖灵植的宗门看过,那里的灵植级别不算高,但品相都相当好··如果这都是因为阑衍的那些成果……那的确十分有天赋和创造力,放走了可惜。
岐南想了想,说道:“我目前还没有收徒的打算,不过如果你加入皇天剑门,有问题就可以随时来请教我·”·阑衍眨了眨眼睛,盯着古河指了指自己的嘴。
古河纠结了一下,却听岐南道:“你给他解开吧,让他自己说·”·古河表情有点为难,但还是乖乖依言照做··禁言术刚解开,阑衍就急急道:“我加入”·古河露出了果然如此的无奈表情。
“对了,你们修道多少年了”·古河答道:“我与他同岁,今年三百三十一·”·十二洲修士突破到出窍期的平均年龄是四百多,这两人如今出窍巅峰……想来天赋也不差。
岐南暗忖完道:“行,那我现在带你回皇天剑门登记·阑衍,你要带着古河吗”·阑衍眼睛也不眨一下:“要的,他是家属。”
闻言古河的脸猛地涨红了,踹了阑衍一脚:“胡说八道”·阑衍用莫名奇妙的眼神瞪他··一般邀请散修加入宗门,其实也不必这么着急。
只不过阑衍实在是个好苗子,为避免出现意外,岐南就直接先把人拎回去再说··不过这俩到底是交了鎏义学府昂贵的学费,是以在登记完,又转回了鎏义继续听讲。
岐南倒是没急着回去··他先去自己的秘境里巡视了一圈,而后又轻车熟路去了峸鸿剑君的书房··这次书房里的玉简更少,只不过全都堆在了他长条形的案几上,导致岐南在门口都看不见他的脸。
岐南绕了半圈转到侧面,抱臂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他··每次回来都看见这位大少爷在看玉简处理皇天剑门的事情,他都有点算不清这家伙连着处理了多久了。
不过这是因为大荒洲涅槃劫将至……想来等过了这段时间,也就没这么忙了··岐南看着峸鸿剑君俊美的侧颜有点走神··真没想到,他居然会加入皇天剑门。
他没有惊动峸鸿,再次悄悄离去··然而就在他即将离开皇天剑门之时,一道他等待已久的传讯却忽然出现在他的门派令牌上··【皇天剑门·紫竹(执事长老):岐南长老,我已从圣魔洲回归。
】·岐南微微一怔,抿起唇,目光微深··【皇天剑门·紫竹(执事长老):光明神殿有严重违背皇天法条者九万七千六百五十一位,其中两千余强行抵抗被当场格杀,其余被我镇压带回。
您所说的“哈森佩德罗”在两百七十年前已被光明神殿以“勾结异端”罪处死,不过我带回了他的尸骨·您是否需要来看一眼这些修士】·岐南死死盯着这段话,沉默了许久许久,忽的从喉间发出一声嘲讽的笑声。
他一百三十一岁时,被哈森佩德罗出卖给光明教廷,时至今日正好是两百七十年··也就是说,他那位“好”学徒,前脚刚出卖了他,后脚就被自己的新东家给杀人灭口了。
真是傻得可以··岐南抬手捂住眼睛,安静了片刻,给紫竹长老回道:【请稍等,我这就来·】·他转身前往了无双门,支付了剩下的五更天报酬,而后拿走了那个装着碎骨的坛子,独自回到了自己的浮空山上。
爽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原来,一晃眼已经过去两百七十年了··岐南将那碎骨坛丢在地上,一脚踩上坛壁··“咯啦——”·坛壁碎裂,里面的碎骨也跟着散落了一地。
哈森佩德罗死时只是个筑基期的低阶修士,两百七十年足够让他的尸骸彻底腐朽·岐南甚至无法从这堆与常人无异的碎骨中辨认出那个人的气息··岐南目光平静地俯视着满地的碎骨,缓缓脱去了属于皇天剑门的银白长袍,换上了一件与当年在圣魔洲时所穿相差不大的灰黑色衣衫。
他蹲下身,目光一直未从那碎骨上移开,张口吐出属于圣魔洲的古怪语言:“你后悔吗”·碎骨在源灵潮汐的照耀下散发着黯淡的光,与灰泥混为一体,散发着阵阵恶臭。
岐南垂下眼,闷闷地笑了··紫色的丹火忽然凭空出现,将碎骨点燃,数息后,一切都化为了烟尘彻底消失不见··岐南站起身,转头看了看天边那耀眼的源灵,忽然觉得有些释然。
世事无常,然一啄一饮却自有定数··害他拘泥于往事、记挂了近三百年的仇人,却早早就死在了他自己的选择之下··倒也不知道是谁更傻一点了··岐南收回视线,纵身向心魔幻境的方向飞去。
也该早点走出来,渡劫突破到源境了·· · ·第94章 加入宗门二十六天·岐南在心魔幻境所在之地边缘降落而下, 向看守的弟子出示了自己的客卿长老令牌,而后消耗了一部分贡献点,成功申请到了心魔幻境的使用权。
“对了, 那位最近在申请使用幻境的许长老如何了”岐南接过弟子递还的令牌,随口问道··那看守弟子说:“许长老他一月多未来了。
听他说上次便已经能在心魔幻境里保持清醒了, 许是过不了多久就能正式渡劫了吧·”·岐南闻言笑道:“看来我皇天剑门又要增添一位源境了·等他渡劫时, 我倒要好好旁观学习一下。”
看守弟子咧嘴笑出了小虎牙:“说起来岐南长老您也快要渡劫了吧没准今年我们剑门能一下子多出两位源境呢”·这看守弟子笑起来颇为可爱,岐南没忍住多瞄了他头顶的毛茸茸的白耳朵两眼,问:“你是踏虚仙兽”·看守弟子歪了歪耳朵,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您认出来了嗐,我们一族的数量太少啦, 我在皇天剑门呆了两百多年,他们都以为我是猫妖。”
“我有个炼器师朋友家里收养了一个返祖踏虚仙兽·”岐南随口解释了一声··说起来也两年没听到过那只老乌鸡的消息了, 也不知道紫竹长老去圣魔洲时有没有遇上他。
岐南很快收回思绪,正想往心魔幻境里走, 这看守弟子却又拦住了他:“那个,长老,您肩上这是峸鸿剑君的身外化身吧这个最好不要带入心魔幻境里,不然可能会波及到少门主。”
岐南顿了顿,依言将小银蛟拿了下来,放到一旁半人高的雕花石柱上··小银蛟被他拿来拿去的已经习惯了, 这会儿淡定地睁开眼睛看了看周围, 便明白了状况, 有些讶异地看向岐南。
岐南抿唇笑了一下, 伸出食指在他眉心戳了一下··银蛟温柔地用鼻尖蹭了蹭他的指端··岐南没说话,转身向心魔幻境中走去,在阵眼处坐下··银蛟盘起身在石柱上静静地看着他。
忽然,银蛟若有所觉地回过头看向身后不远处··但当他看过去时,那里却空无一人··与此同时,峸鸿的本体在书房里给最后一份玉简标完了批注,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自己桌上的一整堆玉简小山连着刚刚那根一并往传送阵法上一推,等玉简们一消失便反手拍散了传送阵法中的灵力。
·“嗡……”·传送阵法闪烁了一下,熄了··峸鸿松了口气··另一边忽然接收到一大堆处理好玉简的幽珏正有些懵,下意识就想再给峸鸿送一堆新的过去。
却没想到连接峸鸿书房的那个阵纹居然熄灭了··幽珏茫然地抱着一堆玉简,想了想,把这堆玉简堆到了另一个阵法上··唰——·下一瞬,这堆待处理玉简出现在了皇天剑君的书房里。
皇天剑君抬眼一看,额角蹦起了青筋:“……又来”·他皱着脸苦大仇深地盯着那堆玉简看了几秒,捞起一半想要再次悄悄丢到峸鸿那边去。
然而他很快也发现峸鸿那边的传送阵被关闭了··皇天剑君瞪圆了眼睛··这个混小子什么时候也学会偷女干耍滑了·平阳瞥了他一眼,沉默着放下了一枚刚批好的玉简,又拿起了一根新的。
皇天剑君见状瘪了下嘴,又讪讪地将那一半玉简放回原位,继续跟她一起处理事务了··而在此时,峸鸿已经来到了心魔幻境边··他摆了摆手示意看守弟子不必行礼,而后将石柱上的小蛟龙收回袖口内,半眯着眼睛扫视身后的空地。
空气中残留着一股微弱的特殊意志··似乎是……·峸鸿微微蹙起眉头,而后收回目光,再度将注意力放在岐南身上··……·岐南的耳边是一片混乱的尖叫与厮打声。
他睁开眼,目光冰冷地看向前方··周围是一片黑暗,只有一道细缝还漏出了些光亮·而他身处的地方还在不断震颤,像是在被人不断撞击着··“渔老二,你……会遭报应的”·“给老子去死”·“啊”·岐南伸出手,虚虚在门框上勾画出一个繁复的符文,而后本就破旧的柜门便骤然崩溃成一片齑粉,而后一名原本靠在门上的女人便倒入了他的怀中。
爽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同时而来的还有一柄劈落的斧头··岐南带着女人身体一侧,伸腿踢在渔老二的手腕上,渔老二顿觉手臂一麻,斧头“咣当”一声掉到了地上。
岐南松开怀里的女人,从柜子里爬出来,迅速捡起了地上的斧头,而后抬眼看向渔老二··这是个面容模糊、双眼赤红的渔夫··“你……小杂种……”渔老二有些错愕又异常愤怒。
岐南毫不犹豫举起斧头重重劈下··“啊住手……啊”·一下又一下,岐南剁去了他的四肢,又用斧头柄砸断了他的声带,而后才回头看向衣柜里的女人。
女人身上染着血,正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他··岐南轻轻喊了一声:“娘·”·“兴儿……”濮阳笙芸眨巴了一下眼睛,“你、你这是……”·岐南将手里的斧子丢在地上,用袖子擦去脸颊上沾的血点,走回柜子边用力抱住了她。
濮阳笙芸回过神来,焦急道:“兴儿,你、你……我们赶紧跑吧,趁还没有人发现·我带你回濮阳氏……”·回不去了··濮阳氏已经成为了杨氏,被一个大乘期散修当作了圈养的牲畜,杀人取魂。
而他的母亲,亡于刀兵··岐南拿起自己母亲粗糙的、布满烧伤伤疤的手,将之贴于脸上,含着泪笑道:“娘,我已经长大了,不会再为吃食忧愁,能为祖父报仇,也能活得很久很久……只是我找不到您了。”
女人神色茫然,似是没有听懂··但岐南在她那双漂亮的瞳孔里看见里自己的倒影··那倒影不是那个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刮走的孩子,而是一个面容清俊、大约二十来岁模样的青年男人。
而这一幕画面也自此定格,缓缓化为尘沙飞散··岐南深吸口气,转头看向身周··这是一片土坯与青石路的交界处,就像是有谁用剑削去了山巅,让这完整的道路断在了这里。
岐南垂眸看了看这里,轻叹口气··墨行宗··或许等大荒洲的大涅槃劫过去,他该抽时间去尝试着追查一下当年墨行宗到底发生了什么··有玄镜宗在……或许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岐南垂下眼,随即墨行宗的影子渐渐淡去了,他的眼角余光看见了这片荒芜被一点点染上银辉··这些银辉抹去了他心底的惆怅与- yin -霾,而后这个场景也随之彻底消失。
他的手中出现了一枚熟悉的玉扳指··岐南盯着它看了片刻,笑了起来:“我当然能做到·”·原本就模糊的场景一瞬间消失,而后眼前出现了一片明亮的阳光。
岐南微眯起眼,看向那半倚在阳台门框上的男人··他忍不住有点想笑:“你怎么还在这里”·男人沉默着没说话,只是朝他伸出了手。
岐南于是也走了过去,握住了他的手··幻境渐渐消失··岐南睁开眼,眼前那洒满阳光的阳台消失,但那出现在他梦境中的人却还在·他微微一怔,旋即就像是之前在幻境中时那样,站起身向他走去,握住了他的手。
峸鸿灰色的眸子微微亮起,眼神好像在笑··岐南笑着问:“你的公务处理完了”·峸鸿抿了下唇,眼神稍微错开了一点,耳尖有些微泛红。
岐南见状半眯起眼,身体前倾凑到他耳边吹了口气,用轻到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我觉得你好像在想些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啊·”·峸鸿的眼神飘得更厉害了,耳尖几乎红透。
岐南眼底笑意加深,继续道:“那……我们来研究研究”· · ·第95章 加入宗门二十七天·峸鸿正想答话, 忽然瞥见心魔幻境的看守弟子正在偷瞄他们,于是又把话咽了回去,伸手拉住岐南的手腕后退一步迈入悄然张开的空间裂隙,紧接着一个闪烁便回到了浮空山的书房之中。
岐南任由他拉着··峸鸿剑君明显有些紧张,岐南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他抓得死紧·不过幸好他身为大乘期修士本就没那么容易受伤, 加之身上的铭身纹也有防护效果, 因此也不怎么疼。
·“……结契·”峸鸿剑君好半晌才挤出来几个字··岐南半眯起眼, 翘着唇角凑近峸鸿的面前:“哦不结契你就不愿意和我一起研究了吗”·他靠得太近了,峸鸿甚至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
岐南瞧着峸鸿剑君倏然僵住的模样, 没忍住笑了起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面颊··一团红晕在他指腹下晕染开来··峸鸿忽然将飘到一边的目光收了回来, 那双浅灰色的眸子凝视着岐南的眼睛,没让他糊弄过去这个话题:“你不想与我结契。”
岐南眨了下眼睛,笑道:“哪有,我都答应了等突破到源境后就与你结契啊·”·峸鸿安静了片刻, 盯着他不说话, 眼神似乎有点委屈··岐南突然侧过头在他的下唇上轻咬了一口。
他听见峸鸿剑君的呼吸忽然就乱了··“结契这种事……以你皇天剑门少门主的身份当然是得办道侣大典的,你确定现在这状况, 有精力去办”岐南松开他的下唇, 声音含混地道, “何况我已经差不多准备好了,估计在大涅槃劫之前就会开始渡劫……你何必如此着急。”
闻言, 原本身体紧绷的峸鸿剑君稍微放松了一些··岐南知道是自己前两次忽然丢下他离开, 让峸鸿剑君没了安全感··爽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不过这次他的确没想跑了。
岐南拉开了点距离, 斜靠在书房长条形的桌案上,瞥了眼自己依旧被抓着的手腕,微微挑眉道:“不过你要是实在不愿意,按凡人的规矩先成婚也行——”·他看见峸鸿的瞳孔在自己说到“结婚”这个词时剧烈收缩了一下。
不止是峸鸿,就连他自己都有点受不住,心跳加快,脑子里杂七杂八的念头一齐涌了上来·书房中尚未燃尽的凝神香依旧在飘散出袅袅烟云,淡淡的朦胧雾气似乎模糊了峸鸿剑君俊美的面容,只余那双漂亮的灰眸依旧清晰明亮。
岐南轻咳一声,移开了视线,反手从储物袋中摸出来三个长方形的侧开盖药盒,问道:“剑君大人,您要买辅助修炼的药膏吗行墨客出品质量有保证,看在我喜欢你的份上,给你最低折扣,一贡献值一盒。”
峸鸿沉默着将他手里的三个药盒抽走,而后用自己的门派令牌在他的令牌上敲了一下··岐南握紧自己空了的手,抵在唇上咳了一声··峸鸿又沉默着掰过了他的脸,强迫他看向自己。
岐南:“……”·峸鸿继续沉默着在他的眉骨上亲了一口··岐南:“……话说你知道吗,南天洲市面上流传的凝神香配方有六千七百种,其中大致为两种效果,一是平复情绪波动保持冷静,二是临时增强神魂提高处理事情的效率,我在你屋里放的是后面这……唔”·峸鸿低头堵住了他开始不受控制的嘴。
皇天剑门这些修士特别讲究,平时的总罩着四件套防护,结果到了屋里要解除就显得格外麻烦··尤其是峸鸿这家伙身上还挂了一堆银饰,平时像只行走的凤鸟,好看是好看,等到比起解除防护的速度就输得一败涂地了。
这会儿岐南都快被剥得一身轻松了,他却仍然捂得比正常散修在外行走时还严实··岐南死死咬紧牙关,透过峸鸿剑君肩颈处的空隙盯着书房顶部那布满瑰丽秘纹的黑色天幕。
这时,源灵正好运转到了合适的位置,迷蒙的光芒从窗外洒入,照亮了上方峸鸿剑君那令人惊艳的眉眼,让他仿佛在发光一般·岐南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被他所吸引,看着他半明半暗的容颜,忽然不知道怎么的就笑了起来。
峸鸿剑君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岐南,目光有点疑惑··岐南自顾自笑了半天,忽然伸手按住峸鸿的后颈把他扯下来,抬起身在他耳边道:“剑君大人,我抽、抽空研究一下……妖修秘术……唔……送你个胞弟好不好啊到时候一堆小峸鸿剑君围着你喊哥哥,哈、哈啊,哈哈哈哈……”·峸鸿没吭声,半晌后抽出手指,将空了的药盒丢回不远处的案几上。
药盒与案几撞击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回荡在空旷的书房内··“呃……啊”·岐南失了力气,倒回黑玉榻上,目光有些涣散,整个人都在抖。
峸鸿也低喘了一声,俯低身子在他耳边轻声道:“不必·”·岐南这会儿已经听不进东西了,然而他的嘴还能自己回答:“原来你比较喜欢妹妹吗有点难办啊,女孩子就没有现成素材可以研究……哈啊……你……别影响我……说话……”·两人散落的长发缠绕在一起,散落在浅色衣衫上,宛如大团融入宣纸的浓墨画卷。
峸鸿抓住他的手腕按在他头顶,同时低头用鼻尖轻轻蹭了一下他的面颊··若即若离的磨蹭点到即止,完全不似另一处一般亲密无间··岐南却感觉似乎有一片滚烫的火焰从自己的面颊上灼烧开来,让他半边身子都麻痹了。
他急促地喘息着,忍受不住似的轻微挣扎了一下:“不……不对啊,峸鸿剑君,这……功法,好像没说要动……哈啊……你这么乱改……不会影响到灵力同调吗”·峸鸿动作微微顿了一下,低低重复道:“……功法。”
岐南下意识回答:“对啊,就在皇天剑门的藏书阁功法区里放着呢,我还看见了好多本龙啊蛟啊蛇啊的,我跟你说你那些同族的都超矜持古板没什么花样,简直和你的名字一样端庄……啊你、你弄错了,都说了……你还乱来嗯……”·峸鸿不理他,又沉默着瞎改了一会功法后才缓了动作,道:“功法,给我。”
岐南茫然:“……什么”·峸鸿:“你从藏书阁抄录的·”·岐南本能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但最后还是被峸鸿剑君逼着共享了一道神念。
峸鸿似乎有些被惊住,连一贯平板的语调都微微上扬了:“……十八式·”·岐南稍微回过了点神,仿佛被恶兽盯住的感觉让他头皮发麻,讪讪道:“那个……不是,给错了,是另外一个……啊”·-·研究成果表明,银蛟和蛇类的区别就在于他们没有刺。
 · ·第96章 加入宗门二十八天·岐南醒过来的时候感觉到自己肚子里满是没能消化完的白粥··他动了一下想要坐起来,却发现白粥几乎要满得溢出来, 只好又默默躺了回去, 努力运转功法消化这些充满灵力的粥。
岐南像条咸鱼一样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安静了片刻,默默扯起身上盖着的外套蒙住半张脸, 然后斜眼看向身边正坐着背对着自己的峸鸿剑君··这大少爷绝对是故意的。
灌他喝粥也就罢了,居然还连灌六碗,也不看看他才大乘期,哪里受的住一个源境剑修这么多灵力·更何况这大少爷的恶行还不止如此, 他还乱改功法折腾他··爽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要不是这样他怎么可能会晕过去。
岐南撇了下嘴, 但又莫名气不起来,最后只是等粥消化得差不多了, 就悄悄支起身坐起来, 撩开峸鸿剑君披散在身后的长发, 在他的后颈上亲了一口··峸鸿剑君感觉到他的动作, 侧头看向他。
岐南半趴在他背上,透过他肩上的空隙看向案几和稍远处的地面,果不其然又看见了塞满半个屋子的玉简·他啧了一声,道:“让你一下子就旷工三个月这么久,这下好了,又积了这么多公务处理不完。”
峸鸿不说话,只是突然低头在他眼尾处亲了一口··岐南没忍住笑了起来, 推开他, 环视周围去找自己的衣服:“……咦我外套呢”·这时小银蛟顶着一沓折叠整齐的衣服游了过来, 将之放到了岐南手边。
岐南微微挑起眉:“你把我衣服扔了”·峸鸿沉默了一会儿, 说:“没·”·岐南:“哦”·峸鸿又补充:“破了。”
岐南:“……”·岐南盯着这位罪魁祸首看了一会儿,默默抖开那件比他之前那件还华丽的银纹白袍套上,又把发带和银饰一一扣上,最后拎起小银蛟往脖子上一绕,下了黑玉榻,伸了个懒腰:“算算时间鎏义学府那边都快结束了……我居然才拐了阑衍这么一个丹修回来。
哎,都怪你搞了这么久,这会儿我得赶紧再去瞧瞧能不能多拉几个人回来·”·这话说出口后岐南自己才后知后觉的觉得有些不自在,朝峸鸿剑君摆了摆手,也没看他有什么反应,就直接出了书房的门。
如今已是中明月二十三日,离今年鎏义学府关闭的时间已经只剩七天了·不过当岐南赶到鎏义学府后,才发现居然绝大多数丹修都还没加入其他宗门……甚至有一些,都已经穿上了皇天剑门的银白标配。
岐南有点摸不着头脑··他四下转悠了几圈,终于在阑衍这儿得到了答案··“是我干的·”阑衍严肃着脸,目光炯炯地盯着他··岐南:“……嗯,干得漂亮。”
阑衍顿时挺直腰板,活像只斗胜了的小公鸡··于是托阑衍的福,皇天剑门今年招到了两百多个优质丹修··中明月三十日,岐南带着浩浩荡荡一群丹修回到皇天剑门,带着他们登记完,转头就听到了一个消息——·许长老要渡劫了。
他与许长老素未谋面,唯三岐南听说他名字的时候,就是在查阅门派长老名单以及前两次询问心魔幻境使用者的时候··这位许长老与他一样,也是大乘期的丹修,只不过这人之前属于从鎏义学府招收回来的低修为散修,至今已在皇天剑门生活数千年了。
他的炼丹技术颇为不俗,也离突破源境不远,因此皇天剑门才破格让他当了客卿长老·岐南听说这件事后当即就赶往了冬昼渊——皇天剑门源境修士渡劫的地方就在冬昼渊旁边。
此时,这片区域已经零零散散聚集了数十名修士··他们大多数都是希望提前感受一下天劫的大乘期、合体期,源境修士倒是没几个··不过也难怪,皇天剑门最近事物繁重,大多数源境修士都已经奔赴各地镇压□□了,这会儿留守门派的高阶修士本就不多。
呼——·一阵细微的空间波动在岐南身边出现··岐南低头望去,就见一名熟悉的修士被一条细小的银蛟带到了他的身边·岐南略微有些讶然,看向这位人身蛇尾的女修:“镜聆长老”·女修看向他,露出笑容慢吞吞打招呼:“好,久不见,岐南长老。”
那条不过拇指大小的银蛟偏头看向他,目光在他肩上的银蛟上转了两圈,忍不住打趣道:“哎,老人家我都不知道峸鸿这小子这么粘人,怎么到哪儿都跟着你。”
岐南瞧着这位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虛界蛟,捏了捏峸鸿的尾巴尖儿笑着没吭声··虛界蛟也不在意,转头对镜聆长老说道:“我也没听说你和许昌那小子有什么私交,怎么他渡劫,你还特意赶来了”·镜聆长老摇了摇头:“是,门主的吩咐。”
虛界蛟唔了一声,摇头:“那你慢慢看吧,老朽睡觉去了·”·话音一落,拇指大小的蛟龙便炸散成一捧银光,很快消失不见·镜聆长老好像放松了一些,原本绷直的尾巴尖儿也略微晃了晃,和岐南继续搭话:“你,补灵丹,很甜。”
岐南笑了起来:“您喜欢就好·对了,不知道能否请教您一些雷劫相关的事情”·镜聆闻言顿了顿,片刻后说道:“雷劫,炼体,撑过去,就至少有了源境的体魄。
最多,九道;最少,一道;听说与天赋和道心有关·”·“是天赋越好的,雷劫数量越多”岐南追问··“倒,也不太准。”
镜聆诚实道,“一般都不会比三道少,但有些我们认为潜力大的,只有五六道雷劫;有些天赋一般、拖到万岁才强行渡劫的,反而有□□道了·”·岐南蹙眉:“这真的没什么规律吗”·镜聆摇头:“我,不知道。
目前,没谁知道·”·岐南眉头皱得更深,喃喃自语:“不对啊……源界万物皆有其规律,就如炼丹一般,相生相克周而复始·天劫莫非真能成为例外”·他们谈话间,许长老已经布置完法阵和灵器了,开始盘膝闭目吐纳。
片刻后,滚滚雷云悄然出现在上空··这片雷云绵延数十里,浓黑如墨,若有压城之势,让人观之便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岐南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对,略微后退半步,下意识望向镜聆长老。
却见这位来自于玄镜宗的源境女修面色沉凝,一双瞳孔深邃如渊··爽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岐南心底顿时“咯噔”一声··白光乍现·无数密集的空间裂隙在刹那间猛然扩散开来,岐南在刹那间便失去了一切听觉、视觉,只感受到可怕的热浪迎面扑来。
他本能以双手抵挡在身前,身上灵纹骤然浮现——·不知过了多久,白光与热浪渐渐散去··岐南重新睁开刺痛的双眼,看见了不知何时出现的峸鸿剑君正挡在自己身前,目光看向前方。
高空上,一条身长超过百里的巨大银蛟缓缓闭上了吞噬雷云的巨口··岐南直到此时才从惊怖中回过神,大口喘息着,焦臭的烟尘随着空气涌入鼻腔,让他忍不住咳嗽了一声:“这、这……雷劫……”·他之前在南天洲时也远远旁观过其他修士渡劫……明明远没有这么大的威能·一旁的镜聆长老缓缓放下阻拦空间裂隙的双手,垂眸看向面前这片被雷劫彻底毁去的防御阵纹以及那深达数十里的焦黑深坑,缓缓伸手握住了自己胸口的无色晶石。
她说:“奉,玄镜宗宗主令,告知源境万民——”·“乱世将至·”· · ·第97章 乱世降临的第一天·岐南猛地上前一步,低头看向依旧残余着雷光与烟尘的深坑内。
片刻后, 面色灰败的许长老从深坑下方飞了上来, 看了看周围,颓然冲高空中百里长的巨大银蛟行礼:“许昌谢过虚界前辈的救命之恩·”·银蛟冲他点了点头, 转头看向镜聆和峸鸿所在的方向。
而岐南在看见许长老未死后,终于放松了下来·峸鸿见他这副模样,传音解释道:“修为跌落回界限之下,天劫就无法锁定他·”·一般散修无法使用这种方法来避免在雷劫下死亡, 是因为天劫有惯- xing -, 在气息跌落后依然会将已聚集的威能释放出来。
而散修无人庇护,若是修为在此时跌落, 反而会死得更快··……但即使活了下来, 许长老也离万年大限不远了··岐南紧紧抿起唇··虛界蛟如同滚雷般的声音回荡开来:“镜聆, 你早知会如此”·镜聆点了下头, 道:“待,皇天剑门的诸位掌事者齐聚,我会一一为诸位说明。”
虛界蛟沉默片刻,身前再度凝聚出一条细小的银蛟化身,而后本体沉入了冬昼渊·银蛟化身在虚空中游曳着来到峸鸿身前,而后落到了他的发冠上盘住不动了。
也不知是气氛影响还是此处雷云残余威势未散,岐南莫名觉得自己有些冷, 一股莫名的烦躁与恐惧翻涌不休, 让他有点喘不过气来··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等到回过神来时, 他已经身处议事厅, 坐在峸鸿的左手边了。
而在场的修士,除了他与峸鸿外,就只有镜聆以及皇天剑门的五位源神级强者··皇天剑君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而又看向镜聆,蹙眉道:“镜聆长老,劳烦您为我等解惑。”
镜聆微微颔首:“嗯,事情的异常之处,是在半月前,由我玄镜宗太上长老‘明启真人’发现的·他在搜寻归元逆党之时意外察觉到,源界已足有数月未诞生新的源境了。”
她见在场众修士皱起了眉,很快又道:“当然这并不算什么,毕竟源境诞生本就困难,即使连续数年未有源境诞生……也不奇怪·于是祂派遣我等四下探寻,终于发现雷劫的强度正在与日俱增,而今甚至连第一道最弱的雷劫,都有能力杀死较弱的源境。”
“太上长老无法确定这是否是个例,也不明其缘由,便施法进行玄镜问灵,而他所得到的回馈是两个模糊的词语——”·“‘归元’、‘混沌’。”
镜聆长老说到这时略微停顿了一下,看向峸鸿发冠上盘着的虛界蛟:“正好,皇天剑门的许长老在近日准备渡劫,明启真人便让我来旁观,确认雷劫的异常是否为个例。”
“若非个例……便告知诸位她的推断·”·皇天剑君蹙眉看着她··平阳冷静地看着镜聆长老,沉声询问:“几成把握”·“……”镜聆长老摇了摇头,“只是推断。”
她说道:“你们,应该都知道十二源灵出现之前那段时间叫什么·”·虛界蛟想到了什么,喃喃出声:“上古混沌纪元……”·没错,混沌这个词,由始至终都一直存在于修真界的纪年历之中。
十二洲诸天纪的开始,证明了上古混沌纪元的终结·这个事实所有人都知道,然而由于它实在是太常识了,反而导致所有人把它当作像是对虚无地带混沌海的称呼一样,将之认定为一个形容词。
毕竟根据历史记载,“归元”这个组织出现之时,修真界已经迈入十二洲诸天纪很久了,几乎与混沌纪元没有关联··而为什么会称呼那段时期为“上古混沌纪元”·没有人知道,但所有修士都默认了一个观点:·因为上古时期没有十二源灵,修真界各处的灵力分部是平衡的。
没有管束者、没有中心与边缘之分、没有十二洲对万界的割裂——一切都混乱而无序,是以称之为“混沌”··但若是这个“混沌”,指的就是归元的“混沌”呢·那归元想要释放的“混沌”到底是什么·是毁灭十二源灵,让修真界回归无序还是真的有个什么东西叫做“混沌”·镜聆长老轻声道:“玄镜宗是大荒五大宗门中最古老的存在,你们或许不知……在我们对混沌纪元的记载中,曾经有这么一段记述。”
爽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古有神鸟名‘律’,九头三翼黑羽,遨游寰宇万里不歇·其鸣响彻则万人陨命,故有义士舍身而封之。”
·而归元崇拜的神,也正是被“封印”住了··“十二源灵孕育“金乌”,金乌朝生暮死,不似活物,亡故后残留一内丹,可吸纳源灵之力,化为‘伪’源灵。”
被封印的“律”,正是一只神鸟··“十二源灵的出现,终结了上古混沌纪元·”·而在十二源灵出现后许久,立志于释放“混沌”的“归元”也出现了。
镜聆长老扫视在场众人:“诸位……以为如何·”·岐南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分解金乌之核时的发现··金乌之核显露于外的是一层纯粹的灵力,但它的内部还有另一种力量。
那种力量吞噬、同化、侵略周遭的一切,却又被金乌之核的表层牢牢封锁在内··就仿佛最辉煌外表下隐藏着最极致的黑暗与恐怖··“金乌”到底是什么·或者说……源灵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岐南微微张开嘴正想说什么,目光却无意间扫到了安静聆听镜聆长老说话的皇天剑门二长老归墟。
他停顿片刻,又闭上嘴沉默下来··皇天剑君手指轻轻扣了两下桌面,眉头紧锁,盯着镜聆长老说道:“所以你们认为十二源灵和‘混沌’有关”·镜聆说道:“是,太上长老的判断。”
皇天剑君侧头与平阳交换了一个眼神,而后说:“这个推测是否为真暂且不提,天劫异变又是何缘故”·镜聆迟疑片刻:“这,尚无头绪。”
峸鸿剑君冷不丁开口:“最近,十二洲□□几乎翻了十倍·”·其余众修士神色微动,纷纷偏头看向他··皇天剑门的人数与结构是经历漫长岁月沉淀得出的最恰当模式,处理事务为皇天剑道修士的辅助修炼方式,本不该有如此多事物留予高层处理。
然而此时积压的事务却溢出了,下层修士被迫接连赶往各地镇压□□调解纠纷,而他们的空缺便只得由高层接手,这就导致最近皇天剑门九成的大小事务玉简都是由高层的这不到十人裁定、处理掉的。
幸而皇天剑道的源境神魂强大,处理速度极快,不然恐怕早就支撑不住··但即使如此,不论高层还是下层连轴转外出的执事、弟子们,都很疲惫焦躁··这种混乱程度已经远超前几次涅槃劫了。
幽珏茫然道:“这也是归元的手笔吗那他们也太- yin -损了吧·”·众多修士都沉默下来,半晌后皇天剑君又开口冲镜聆问道:“你们已经通知其他宗门了吗。”
镜聆道:“已,通知了大荒洲五大宗门,其余宗门,尚未·太上长老说,要等皇天剑门的,判断·”·皇天剑君盯着桌面沉默许久,猛地站起身,目光冰冷道:“立刻散播消息,阻止所有大乘期修士于近期渡劫。
另外提高镇压□□的门槛,多出的人手都去看管十二源灵·”·幽珏迟疑着道:“但是那些大限将至的修士不一定会听·”·皇天剑君冷冷道:“他们要找死,随便他们。
看守十二源灵重要,其它的我们也管不过来了·”·这时,一直沉默着的归墟忽然出声道:“会不会是归元做出针对十二源灵的假象,其实是想转移我们的注意力别有所图”·皇天剑君看向他:“何出此言”·“十二源灵一直处于众多修士的监管之下,归元几乎不可能对它们动手啊。”
归墟皱眉道,“就像是南天洲夺位挑战那次,他们拿个有问题的金乌之核光明正大的就想污染源灵——这不是太明目张胆了吗,也太容易被发现了,简直就像故意的一样。”
皇天剑君面色不太好看:“那我们也不能放着十二源灵不管·”·归墟摇头:“我们人手有限,若平白浪费太多在无用的看守上,反而会导致十二洲民怨四起,而混乱也更容易掩盖掉归元的意图。
我建议让那些守在门派中的闲散修士——比如丹修去看管十二源灵,这样岂非两全其美·”·皇天剑君怒道:“你疯了那些丹修战力不强,你让他们去看管,要是真遇上归元的人他们就没命了”·归墟直视他:“为了消灭归元,意外损失无法避免。
何况有行墨客这个例子在……你真的认为丹修弱”·在场众人下意识看向岐南,目光有些迟疑··岐南缓缓抬起头,与他们对视。
他看出在场众人中有几个已经动摇了··岐南深吸口气,注视着归墟的双眼,一字一顿道:“归墟长老,您说错了·归元不是没有机会对源灵下手,相反,他们下手的机会很大。
您别忘了,十二州中有一个,可从来就不在皇天剑门的看管范围之内·”·众修士闻言神色骤变··岐南沉声吐出了那个名字:“圣魔洲·”· · ·第98章 乱世降临的第二天·归墟与岐南对视着沉默了片刻,道:“你说的对, 我忽视了。”
他又转向皇天剑君, 说:“皇天剑君,我建议先彻底镇压圣魔洲, 而后从圣魔洲入手检查归元是否有针对源灵的意图·”·岐南瞳孔微缩,难以置信地看着归墟。
这家伙,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皇天剑君低吼道:“归墟先是想让丹修去送死,后是要镇压圣魔洲,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归墟秀美妖冶的脸上没有任何心虚, 反而用无法理解的眼神看着皇天剑君:“我有什么问题反倒是你,你身为皇天掌门到底在犹豫什么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你这样, 到时候反而会害死更多修士。”
爽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皇天剑君怒道:“无论如何这都不是能让那些丹修去送死的理由”·归墟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你很清楚老牌的源境丹修并不会比那些大乘巅峰的执事弱, 皇天剑修的确善战, 但如果按照你说的看守源灵容易遇到危险,那你让一两个剑修去送死就不是送死了你让一群剑修去,那那些被你放弃掉的大荒洲、十二洲、乃至于万界修士和凡人们,他们的死也无关紧要吗”·皇天剑君怒极反笑:“哦,那怎么不想想要是丹修死光了,我们遇到需要丹修的时候该怎么办先不提解毒,光是突破平时淬炼身体的丹药、符修绘制符箓的灵液, 就已经离不开丹修了”·归墟冷漠道:“那些丹修本就是外来者, 根本不可信。
死光了大不了暂时找九妖塔借几个来, 总归也差不多·”·皇天剑君忍无可忍, 猛地拍碎了桌子:“够了归墟你是不是已经叛变归元了”·在他说话的同时,平阳刀客也微眯起眼看向归墟,大拇指顶住怀中抱着的长刀刀格,将之缓缓顶开,露出半寸锋利的刀锋。
归墟面色一沉,男女莫辨的漂亮面容上染上了几分- yin -郁:“你们什么意思想对我动手”·皇天剑君冷冷俯视他:“你可以随口污蔑那些丹修客卿不可信,我就说不得你是归元的人”·归墟冷笑一声:“可笑,我成为皇天剑门长老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你怎能将我与那群丹修客卿相提并论”·皇天剑君眯眼道:“你怕是忘记那些丹修客卿里也有几位加入时间在五万年以上的了吧,他们成为客卿长老时,你也没出生呢。”
归墟被噎了一下,停顿片刻后又道:“我还是那句话,这种危急关头那些丹修也没资格独善其身,剑修、符修人数不够,让丹修签订灵源契约确保忠诚,而后让他们上场才是应有之理。”
皇天剑门的源神忽然内讧,看得镜聆长老一愣一愣的·她完全不知道事情是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桌子底下的蛇尾纠结得缠成了一团,同时悄悄观察在场其他修士的表情。
然而和她一样懵逼的,居然只有幽珏大长老这一个··这时,幽珏缩在一边听他们吵了半天,没忍住小声地道:“掌门师兄,二长老,你们别吵了,镜聆长老还在呢。”
突然被戳的镜聆:“……”啊啊啊啊啊为什么突然提到我了·皇天剑君深吸口气,又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抱臂盯着归墟沉默不语。
而平阳也默默将大拇指松开,长刀悄无声息地落回刀鞘里··归墟也沉默了下来,片刻后,漠然道:“罢了,我知道你们一直在排挤我、怀疑我·我也懒得争辩,自请进入冬昼渊禁闭千年,希望到时候源界之乱也已经平息了。”
他在在场众人的注视下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向议事厅外走去··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室内的氛围才缓和下来··幽珏有些手足无措地看向众人:“这、掌门师兄,平阳长老,归墟师叔他……”·皇天剑君冷着脸,伸手按了按额角,抬眼看向镜聆长老:“镜聆长老,玄镜宗可还有什么其他发现”·镜聆:“呃,是的,还有就是,大荒洲大涅槃劫,可能会提前降临。”
皇天剑君提高了点声音:“什么”·镜聆被他瞪得缩起了脖子,弱弱道:“也、也是我们太上长老说的·”·皇天剑君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最后道:“我知道了。
通知下去,准备召开万宗会议,再议大涅槃劫·”·……·岐南从议事厅离开后,没有回自己的浮空山,而是找了片没什么人的荒野蹲在山巅上,静静仰头望着那犹如繁星点点夜空的星辰大阵。
他感觉到有一道熟悉的气息靠近··“岐南·”·岐南没有回头,闷不吭声地从地上拔了根野草烧着练手··峸鸿走到他身边半跪下,和他一起看高空中的星辰大阵。
岐南把那根野草炼成了一枚丹丸,而后碾碎丢下山去,瞧着它消失在视线范围内后才扒拉了一下头发,闷声道:“峸鸿剑君,那只老乌鸡之前去了圣魔洲,你说他们会不会出事啊。”
峸鸿低声道:“逐光剑君有源神级的实力,应当无碍·”·岐南说:“但是皇天剑门的前五位掌门,不就是被归元害死的吗”·峸鸿抿了下唇,伸手握住了岐南的手。
岐南任由他拉着,低声道:“峸鸿剑君,我之前研究金乌之核时发现了点东西……”·他把午夜鸮的来源说了一遍,最后总结道:“我觉得,镜聆长老说混沌与源灵有关,可能是真的。”
峸鸿听他说完,应道:“我会告知我父·”·岐南又安静了片刻,忽然自嘲道:“我真怀疑我是不是命犯天煞孤星活该当个散修,怎么到哪儿哪儿出事。
先是我娘,后是墨行宗,现在皇天剑门也开始内讧·要不我还是退出皇天剑门吧,省得到时候还牵连到你们……”·峸鸿忽然伸手将他拉入怀里,五指按在他的后脑勺上,认真道:“不是你的错。”
岐南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让他喘不上气,也说不出话·他莫名有些想哭,但最后眼眶却依旧是干涩的,只是目光放空,靠在峸鸿剑君怀里静静凝望这辽阔而强盛的皇天剑门。
“岐南,”峸鸿轻声道,“与我结契吧·”·岐南怔愣了一下,勉强笑道:“不是说了等我渡完劫就与你结契怎的这么着急。”
峸鸿好听的声音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响起:“但是如今源界动荡,大乘期不知何时才能渡劫·我不想等了,道侣大典等日后再补,可好·”·爽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岐南闭上眼睛沉默了几秒,片刻后重新睁开时眼底只剩平静:“我拒绝。”
峸鸿愣了一下,拉开点距离看向岐南的眼睛:“你……”·岐南注视着那双漂亮的灰眸,冷静道:“如果你是因为我刚刚那几句牢骚而担心我跑了的话,我可以签订灵源契约发誓永不背叛皇天剑门。”
峸鸿显然被他这几句话惹怒了,声音微微提高了一些:“你明知我非此意·”·岐南移开视线··峸鸿把他的脸掰回来,抿着唇与他对视。
许久后,岐南忽然笑了一声,拍开他捏住自己下颚的手:“那你这么急着套牢自己,你是不是傻·”·峸鸿慢慢道:“岐南,你为何不愿意与我结契。”
岐南盯着山下的空地不看他,淡淡道:“因为我是只能活一万年的大乘期,而你是永生的源境·”·峸鸿呼吸一滞··“道侣契约这种东西,本身就是灵源契约的一种,结了就解不掉了,”岐南垂下眼,“即使原本那个道侣死掉,你想再找个新的也做不到——因为这事得让原本的道侣同意,但死人是不会给回应的。”
·峸鸿道:“我不会找别人·”·“别傻了我的大少爷,”岐南笑着说,“才三百多岁的你,怎么敢说万年后会如何若我早早离去,却有另一个修士陪你十万、百万年,你又怎知你不会后悔如今的决定”·峸鸿猛地抓住了他的领口,将他拽到自己面前,呼吸有些凌乱。
岐南一抬眼就看见了他泛红的眼睛··原来这家伙,除了脸红,也还是会有其他表情的嘛··峸鸿低下头用力咬住了他的唇··岐南尝到了淡淡的铁锈味。
他没有挣扎,峸鸿也没有放开他,只是这个吻越来越疯狂,到了后来甚至让岐南有种即将被拆吃入腹的错觉··直到岐南的门派令牌发出了细微的波动,岐南才推开峸鸿剑君,伸手抹了抹唇角的血丝。
传讯来的人是皇天剑门的大阵看守弟子:【岐南长老,有个源境修士找您·】·岐南以为又是鸿羽商会的人,于是漫不经心地问:【是谁】·看守弟子答道:【是一个自称来自南天洲、道号左冥的修士。
】·岐南见状微微挑起眉··天音门副掌门左冥·他突破源境了· · ·第99章 乱世降临的第三天·“左冥,你怎么到大荒洲来了”岐南给左冥倒了杯茶。
左冥面色苍白, 接过茶杯却没有喝, 沉默了许久后出声道:“岐南,原来你就是行墨客, 难怪你的丹药那么出色·”·岐南笑了笑··在加入皇天剑门后,皇天剑门就已经对外公布了他的道号“岐南”,而在前往鎏义学府时他用的也是这个名号,是以左冥会知道并不奇怪。
但他能看出左冥的状态很不对劲··“喝点茶吧·”岐南打趣似的道, “行墨客亲自炼制的清心茶, 能免费喝到的人可不多·”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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