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的大乘期散修在渡劫前会做什么 by 半夜雨(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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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的大乘期散修在渡劫前会做什么 by 半夜雨(下)(4)
·岐南被他吼的愣了愣,收敛了脸上的笑,沉默了片刻后道:“你要是嫌我吵,你可以出去·”·燕南歌怒道:“不是吵不吵的问题·你难道不知道现在外面乱成什么样你既然已经有办法能解决困境了,那就赶紧去做啊你怎么能……”·“够了”岐南猛地站起身,将手里的书册狠狠砸到地上。
燕南歌的话猛地卡住,他脚边一直在状况外的燕云泽被两人的争吵吓得炸了毛··岐南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睛恶狠狠地瞪着燕南歌,眼尾有些泛红·他咬着牙一字一顿道:“你以为我不着急吗”·燕南歌冷声道:“你着急的方式就是一直走神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岐南扯开唇角笑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却不似开心。
他声音嘶哑:“我有什么办法,我根本控制不住·”·他用力一拳砸在身侧的石质书架上,条条龟裂纹在坚硬的石头上出现,许多书也因为震动而掉落了下来。
岐南垂下眼,用力闭了闭眼将眼中弥漫起的水汽压制回去··“我所学早已撰写成册传遍天下,这种思路也并不难想·”岐南哑声道,“比我强的丹修有很多,而且他们都已经活了几千上万年,所知也必然广博。
但凭什么他们没有肩负起应有的责任……”·岐南说到这里时声音几乎堵塞在喉咙里,半晌后才终于将后半句说了出来:“……却要我一个四百岁出头的大乘期去承担这些。”
爽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燕南歌瞳孔微缩,沉默地看着他··岐南重新抬起眼与他对视,红着眼睛慢慢道:“会害怕难道是我的错吗你想早点救逐光剑君,我也想早点解决这场灾难啊。
不光是为了天下苍生和我自己……”·岐南深吸口气,收回了抵在书架上的拳头:“峸鸿剑君的道心誓就是守源界万世平安,若此事无法终了,且不论后事如何……他又该怎么办。”
道心为修士本心,道心誓则是道心的根基··而违心者,必死无疑··燕南歌看着石架上那道龟裂纹中夹杂的血迹,沉默了许久,低声道:“抱歉。”
岐南微微撇开头,片刻后弯腰去捡被自己丢到地上的书籍:“没事,是我太激动了·你要是等得难受就带着云泽出去逛逛吧·”·片刻后,一人一猫的脚步声响起,又渐渐远去了。
岐南拿着书重新坐回了桌边,拿着书看了许久,却连一道灵纹都看不进去·他抬手捂住眼睛,安静了许久,站起身走到了洞- xue -外,仰头看向天空··由星辰大阵组成的虚假夜空一如既往的宁静而安逸,点点星光闪烁期间,恒古未变。
但岐南却亲眼看到过真正的天空那黑暗而幽深的模样,也见证过它被红潮淹没的压抑与恐怖··生活于十二洲的生灵,注定无法看见万界来客口中那璀璨而烂漫的星空。
岐南独自仰头看了一会儿,忽然听见有一阵风轻轻吹过这无人的山岗,在山石间发出若有若无的低声呜咽·他从腰间摸出传讯玉简,输入神识给峸鸿去了个传讯申请。
·未过多久,传讯获得了回应··“岐南·”他听得出峸鸿剑君一贯没有起伏的语调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岐南握着玉简沉默了几秒,勾起唇角笑着道:“峸鸿剑君,等这场灾难结束,我们就去万界看星星吧。”
“好·”· · ·第115章 乱世降临的十九天·【皇天剑君远赴万界, 灭杀‘圣女’近百万】·【莫疾道君开启九妖阁灵植库, 亲自出手炼制大量解药, 已成功解除两片大洲的灾祸】·【修真界在皇天剑君的调停下达成共识,将所有丹药库存一分为二, 一半交由皇天剑门保管, 一半分发各地,继续交由丹修进行解药炼制】·【第二批归元逆党暴露身份,名单如下:……】·岐南放下鸿羽商会的玉简,屈指揉了揉太阳- xue -。
距离他带着燕南歌回到皇天剑门已经又过去了三个多月, 而在这段时间里,源界的乱局又逐渐稳定了下来·龟缩的鸿羽商会再度开始了对各地情势的报道,而天宝阁也带头大开仓库,给予各地受灾者援助。
至于归元,他们似乎已经使尽了所有手段,这段时间并没有冒头··但或许这只是因为, 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们无法得知每天有多少名修士正在变成归元, 而在解药缺乏的情况下, 也难以真正遏制住疯狂侵蚀着源界的“圣女”。
“做完了·”燕南歌将最后一枚零件拼合到器械上, 而后收回手揉了揉手腕··岐南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转头看向那个无比精密的庞大器械·它约莫有三丈来宽,外表看上去像是被人用枪捅了几万个孔似的, 各种乱七八糟的拼接缝堪称见缝插针。
燕南歌打量了这东西一下, 没忍住:“我说你这东西, 怎么设计得一版比一版丑居然连我这么出色的炼器师都拯救不了·”·岐南斜睨了他一眼, 懒得说话。
这已经是他们这段时间里制作出的第十一次机械了·由于不止需要考虑炼器本身的效用,还得将各种绘制符文的灵液数量、药剂分部对炼丹成果的影响考虑在内,是以燕南歌不敢随意更改岐南的图纸,这东西完全就是按照岐南浅薄的炼器知识以及还过得去的阵法知识勉强拼凑出来的。
但是总归能用就行了,只要能成功,丑点算什么··岐南撸起袖子把自己事先准备好的灵植全部往机械前面一堆,又拿出了自己在等燕南歌炼制刻绘机器时处理好的一瓶络蓝邑溶液塞入了接口。
然后他将手按在灵力入口处,缓缓将灵力注入其中··一株株灵植被摄入了机器中··岐南面无表情地继续往机器里灌入灵力··半刻钟后,随着“咔嗒”一声,机器的出口开启,其中出现了一个被装满的玉瓶。
岐南又面无表情地拿起玉瓶,拔开瓶盖开始检查这瓶药剂的效果··片刻后他的手指一颤,木着脸道:“好像……成功了”·燕南歌本来已经坐回了椅子上喝茶,听到这句话差点没呛住。
他不敢置信地站起来:“成功了”·岐南紧绷着脸又检查了一遍··没错··虽然品质不算好……但的确没有出错·岐南的脸色渐渐浮现喜色,猛地抓住燕南歌的手:“没错换你再试一次”·燕南歌愣了一下,按照岐南刚刚的步骤重复了一遍。
然而这次的解药品质下降了一大截··岐南懵了几秒,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抿紧唇拿出两枚八转灵石按在入口处再度激活法阵··“嗤——”·一声尖锐的嘶鸣后,机械中掉出来一堆残渣。
岐南盯着那堆残渣沉默不语··这种情况燕南歌还是看得懂的,他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恼怒道:“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成功了吗”·岐南蹙着眉丢掉废渣,再次以自己的灵力激活器械,片刻后得出了第三瓶丹药,品质与第一次接近。
他闭了闭眼,低声解释道:“不……是成功了,但只有炼制它的修士能用·”·爽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无论是谁,在刻绘阵纹以及炼器时,都必然会在其中残留一部分的灵力烙印。
这在平时的炼器或炼丹时是无关紧要的,毕竟从头到尾炼制者也不会换人,而他们也早已习惯了如何利用自己的灵力特- xing -来塑造作品··然而这个机械不行··它的灵力来源必然不能只源于炼制者,还得能接受第三方的灵力。
燕南歌听懂了,顿时有些焦躁:“那怎么办各种灵力的属- xing -差异有多大你也不是不知道这个机械的结构实在是太复杂了,而且种种阵法环环相扣,你能做到让他兼容所有种类的灵力特- xing -”·岐南沉默了许久,燕南歌看出了他的意思,脸色顿时越发难看,一甩袖转身就想走。
“不需要·”岐南轻声说,“只要能找到某种能够大量提供相同灵力的灵力源……”·“但是哪里有那种东西”燕南歌怒道,“你别忘了你是想在短时间里制作出大量解药来救整个源界这样庞大的数量,即使是能说动源神来帮你,都会把他抽干”·岐南转头看向他,眸色冷冽:“有的。”
“……”燕南歌一愣,“有”·岐南站起身,向外走了两步,站在洞口扭头看向不远处的那条巨大地道。
那是——冬昼渊··它能够以虚界逼迫修士奋力牵引灵力,而后将被吸纳来的灵力汇聚凝结为灵石·而这些灵石都会染上冬昼渊阵法的气息——也只会是冬昼渊的气息。
只要冬昼渊中关押的人足够多,它能够产出的灵石数量可以达到一个天文数字··而正好,在涅槃劫开始之前……大荒洲涌现了一群暴徒;在涅槃劫开始之后,皇天剑门抓捕了大批的“归元”。
岐南勾唇笑了起来:“那不就是……完美的灵力源吗”·在成功申请到了冬昼渊的灵石凝聚阵法权限后,岐南再度开始着手修改这个连环灵纹的图纸。
又是十天后,经过修改的阵法被制作完毕··而这份带着冬昼渊气息的解药也在同日现世··或许是因为失败过太多次了,岐南反而冷静得可怕。
他拿到这份解药后立刻准备请虚界前辈出手从受灾之地拉几个被“圣女”侵蚀的修士回来进行实验··出乎意料的是,虛界蛟此时却并不在门内··多次联系无果,岐南不得不转而去问峸鸿,却收到了【模拟源灵牵引的那边人手不够,虛界蛟半月前已前往支援,归期不定。
】这样的回复··岐南见状顿时蹙起了眉,心中一动,把主意打到了逐光剑君身上··理论上而言,逐光剑君身上的这些状况其实与“圣女”的侵蚀是类似的,只不过这种由天劫种下的侵蚀会比“圣女”强许多倍不止。
但这左右也不过是剂量问题··然而当他提出这件事后,却遭到了燕南歌的强烈反对··“我不同意阿清身上的问题并不完全和圣女有关,你怎么能随意拿他开玩笑”·岐南只得放弃。
彻底被归元侵蚀的修士,理论上已经死亡了,使用这解药的确能清除掉他们身上的控制,然而同时也会导致他们的灵魂和躯壳彻底崩溃·但那种未被彻底转换的修士却又难以分辨,岐南也不敢随意灌他们喝药。
毕竟这玩意其实更类似以毒攻毒,没中毒的修士喝了多半会丢半条命··但问题是,大荒洲被峸鸿剑君保护的太严密了,“圣女”根本没有落到过大荒洲上,是以大荒洲也根本没有中毒的修士。
若要托其他修士从外界带回几个中毒之人,却不知要浪费多少时间了··岐南正在头疼,却有一个人主动找到了他··“左冥你确定”·来者面容清瘦,目光却无比坚定:“请让我帮你试药。”
岐南盯着他看了许久,从他的神色中猜到他或许是为了他那个生死未卜的道侣··他并不想这样做,但心底莫名的感触却让他松了口··“……那你随我来。”
-·左冥以身验证了解药无误··同日,皇天剑门所有炼器师都收到命令,开始按照岐南所绘图纸开始大量炼制这种未被告知用途的古怪器械··三日后,皇天剑君收到消息,带着交由自己保管的一半灵植原材料暗中回归宗门,并将之交予了岐南使用。
难以计数的原材料开始在冬昼渊灵力的供给下被以惊人的速度疯狂炼制成“圣女”毒液的解药··第十二天,解药的数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值·数万条自小在皇天剑门内成长、未曾经历渡劫的白蛟从源界各地被召回,它们被分配了数量极其庞大的解药,而后开始利用传承自虛界蛟的空间妖纹急速赶往源界各地。
时隔七个月有余,源界终于在归元引发的动荡中熬过了黎明前的黑夜,迎来了第一道曙光·· · ·第116章 乱世降临的二十天·万年历8736年末, 在归元之乱中饱受煎熬的人们看见了从红云中破空而出银色身影。
它们如同一道光束刺破了灰暗的天空,在蜿蜒掠过天际的同时散落下缥缈细雨·而当这些不起眼的“雨”飘落在灰黑遍布的残破大地上时, 那些恐怖的泥沼竟然悄然消弭无踪。
这一幕, 宛若神迹··迷茫又惊喜的众生直到数日后才逐渐得知了真相··“是皇天剑门救了我们”·“那是皇天剑门的虚界白蛟”·“是皇天剑门的修士一次- xing -拿出了无数解药, 他们又救了源界”·“听说找到办法炼制出这么多解药的人是行墨客”·爽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呜呜呜, 阿爸得救了,我要给行墨客立长生排位”·……·与只顾着欢呼的低阶修士和凡人不同, 修真界的高阶修士们见到这种状况纷纷震惊了。
他们非常清楚要炼制这么多解药得花多少功夫, 而皇天剑门的丹修又是众所周知的又少又不顶用··君不见就连九妖门的第一丹修莫疾道君花费了整整三个多月, 才堪堪清理完了两片大洲的圣女·皇天剑门的这么多解药,到底是哪里来的·而在去散播解药的银蛟第二次出现时, 它们还为各地的修士带来了另一样东西——留影玉简。
于是所有修士们都看到了这样一幕··皇天剑门的副门主峸鸿剑君从储物手环中倒出了一堆小山一样多的灵植, 而后一挥手将它们的封盖齐齐打开·而后其中的那些灵植就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 按照炼制顺序自动投入一个高达百丈的古怪器械中。
而后峸鸿剑君就只是静立于一旁抱剑等待··半刻钟后, 那个古怪的器械“咯啦”一声,下方的封盖弹开, 一堆被封好的丹瓶掉了出来··峸鸿走过去捡起一枚丹瓶,而后拎出一个身上显现出了被“圣女”侵蚀迹象的出窍期修士,把丹瓶里的药液强行灌了一点给那修士。
数息后, 那修士的身体忽然剧烈抽搐起来,紧接着大团灰黑色的黏液从他口鼻中溢出,而后他身上被侵蚀的迹象也渐渐消弭·灰黑色的黏液在刚离体时尚且还在蠕动, 片刻后却彻底安静了下来, 而后一点点化为飞灰消失不见。
而那被灌了药的修士这会儿却已经恢复了正常··虽然看着还有些虚弱, 但却已经能够欣喜万分地站起来对峸鸿剑君感激涕零地道谢了··最后,峸鸿带着留影玉简飞上了半空中,将玉简对准了下方的一片土地。
与之前那器械一模一样的,数以万计的庞大“法宝”·它们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从地表铭刻着的灵力符文中获取灵力,又急速吞吸着各种原材料,并将之转化为一瓶瓶解药。
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装着解药的丹瓶就如小山般堆积起来,又被一条条等候在旁的白蛟迅速领走··留影到此为止··虽然这段留影中从头到尾峸鸿都一语未发,但修士们却都明白了他的意思,并齐齐被惊呆了。
“老天,我记得峸鸿剑君不是皇天剑道的剑修吗他为什么能炼丹”·“明显不是他啊,是那个怪模怪样的法宝”·“老夫从没有听说过能自己炼大乘期丹药的法宝”·“天哪我不信那个法宝里一定有丹修藏着”·“靠丹修皇天剑门哪练的出来这么多解药”·“那到底是什么法宝我喘不过气来了太神奇了啊啊啊啊啊”·有峸鸿剑君作证,无人怀疑这条留影的真伪。
无论这一份留影惊呆了多少修士,白蛟们的行动也丝毫未停,以一种比灾难扩散时更加可怕的速度疯狂清洗着源界被污染的土地··一个个圣女的“卵”在孵化前便被杀死,一头头“圣女”在雨水中化为飞灰,一片片灰黑的泥沼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无声消失。
而到了万年历8738年初时,曾经肆虐到令所有人以为源界即将因此毁灭的“圣女”,已经只余零星几只藏匿在无人角落里苟延残喘的了··与此同时,在万界某处无人的星球上,一个带着黑白面具的人影正仰头看着天空中结伴而行的银蛟。
“大人……”一个战战兢兢的声音响起··黑白面具人猛地挥手,刺穿了粉裙女修的胸膛·粉裙女修瞪大眼睛,口中咳出鲜血··“你又失败了。”
黑白面具人冷冷道,“归元千万年来的所有底蕴都耗费于此,这就是你想让我看到的结果”·粉裙女修惊惧地道:“不……大人,我们没有失败,混沌的侵蚀无法逆转,源灵已在这段时间中受到了侵蚀,虽然因为圣女被清除的太快,混沌无法立即脱困,但少则百年,多则千年,一定……”·黑白面具人冷笑一声,随手捏碎了女修的灵魂,将之丢在一旁。
他抬步就想往外走,却猝不及防听见身后响起一道漠然的声音:“你想去哪”·黑白面具人猛地回头,同时调集了全身的力量做出防御姿势,心下大骇。
他看见了一名身着银白色长袍,唇红齿白秀美到男女莫辩的少年··“你是谁”黑白面具人心底隐隐升起了寒意,能悄无声息靠近他而不被发现……这人绝对是源神一级的强者·少年轻轻跃下乱石,面色平静地向他走去。
黑白面具人盯着他那张脸和身上风格明显的服饰,隐约间从他身上感应到了混沌的气息,松了口气:“原来是你,归墟,你前段时间到哪去了”·归墟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柔声说:“我当然一直在跟着你呀。”
黑白面具人面色一僵:“跟着我那你为什么不现身配合……”·话未说完,他忽然口鼻溢血,悄无声息地倒了下去。
归墟走到他身边,笑着抬起脚踩上了他的头颅,而后将之一点点碾碎,又看着他化为灰黑色的淤泥··他随意蹭掉了鞋底的污渍,抬头看了看天空中遨游着的白蛟们,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些什么,最终却又放下了。
一道神念被从他的眉心处抽离,而后封入玉简中··唰——·他飞上高空,与一条毫无所觉的源境白蛟错身而过,将这枚玉简挂到了它的角上,而后悄然消失不见。
白蛟无知无觉地挂着这枚玉简,按照计划横穿了半个源界,而后才悠然回转·直到它进入皇天剑门,才在同门的提醒中发现自己头上顶了枚玉简··爽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它大惊,连忙将此事上报给宗门高层。
于是半日后,这枚玉简来到了峸鸿剑君的手里··岐南看着峸鸿微变的脸色,有点疑惑:“你怎么了这枚玉简有什么问题”·峸鸿眸色暗沉,指着玉简上的一个特殊符号道:“这个标记,属于‘归墟’。”
 · ·第117章 乱世降临二十一天·归墟, 皇天剑门曾经的二长老、除虛界蛟以外资历最老的源神·他曾经在天骄辈出的皇天剑门里显得平平无奇, 却在渡劫后忽然崛起, 迅速成为了一名实力超凡的源神级魂修, 并将自己的道号改为了与“归元”相似的“归墟”。
就在数年前,这位一直貌似十分安份的长老却忽然在讨论归元与天劫异变的会议上发表了一些古怪的言论——他提议让丹修去镇守十二源灵,又在皇天剑门明明已经人手不够的情况下提议先彻底镇压圣魔洲。
此后,他更是在大涅槃劫降临、所有修士都无暇他顾的情况下悄然失踪了··他们甚至已经基本确定这人已经投身于归元了··但此时为何又会有这样一份疑似来源于他的玉简被悄然带回皇天剑门·岐南蹙眉盯着这枚玉简看了半晌,问峸鸿剑君:“怎么办”·峸鸿剑君也蹙眉沉默了片刻,说:“先告知我父他们。”
修真界的各种玉简按理来说都是非常脆弱的, 并不能承载真实的法则秘纹或太多灵力·这是被故意制作成这副模样的, 目的就是为了避免有人在玉简上动手脚, 让探入神识读取知识的修士遭遇危险。
但如果想要动手脚的是源神级别的强者……那其他人的确很难发现··毕竟源神都是能化不可能为可能的伟大存在, 他们无论做出怎样的奇迹都不足为怪。
峸鸿一一通知了皇天剑门的所有源神级存在,最后只有虛界蛟派遣了一个身外化身赶了回来··“……归墟的传讯玉简”·手指粗细的虛界蛟绕着这枚平平无奇的玉简飞了一圈,沉吟片刻,道:“那就打开看看吧。”
峸鸿迟疑:“但……”·虛界蛟说道:“总归得看看他想做什么·”·峸鸿抿了下唇,侧跨一步将岐南护在身后,而后道:“您开吧。”
虛界蛟于是送了道灵力,让玉简内的留影投- she -出来··一道幻影浮现, 他们面前出现了一片荒芜的土地,而在远方, 几条银蛟正从空中飞舞而过··景色微微下移, 画面中出现了两道人影。
当看到其中那名穿着粉裙的女修时, 岐南的瞳孔微微一缩··他认识这个女修··她是灵霄的第三百九十七房小妾, 也是左冥口中那个疑似归元的源境修士。
而且……·岐南传音问背对着自己的峸鸿:“峸鸿剑君,那个女修是不是当初偷袭你,后来又逃掉的那个”·峸鸿微微偏头思索片刻,回道:“妖纹很像,但感知不到气息,我无法确定。”
那就多半是了··岐南微眯起眼继续看去··只见画面中的另一人是男- xing -的模样,脸上带着黑白面具,此时正在与粉裙女修说话··然而没说两句,黑白面具人就五指成爪刺穿了粉裙女修的胸口:“你又失败了。
归元千万年来的所有底蕴都耗费于此,这就是你想让我看到的结果”·“不……大人,我们没有失败,混沌的侵蚀无法逆转,源灵已在这段时间中受到了侵蚀,虽然因为圣女被清除的太快,混沌无法立即脱困,但少则百年,多则千年,一定……”·黑白面具人不听她解释,五指收拢捏碎了她的灵魂,将她的尸体丢到了一边。
而在女修的身体缓缓化为灰黑污泥之时,却有另一股如同烟雾般的东西飘荡而起,缓缓融入黑白面具人的体内··岐南正看得眉头深锁,忽然听见另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嗓音响起:“你们知道为什么归元会那么着急去杀源境修士吗”·这声音是——归墟·在场三名修士神色都有些微异样,却听归墟停顿了很短的一个瞬间,又用肯定的口吻说道:“因为归元的修士是不会继续变强的。”
“在他成为归元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死’了,无论过几千年、几万年,甚至是几十万年……他都不会再继续变强·而偏偏,会成为归元的修士往往都道心不坚,本身也不会强到哪儿去。”
“若长此以往,源界正常修士的单体实力会越来越强,如峸鸿,年纪轻轻便有镇压数百源境的实力,数千数万年后必然更加不凡;归元和正常修士的实力平衡将会被打破,而这是他们不愿意看到的。”
“但归元修士中也有例外——就是那些带着黑白笑脸面具的,被其他归元尊称为‘大人’的存在·”·“他们就是与‘圣女’相对应的‘神子’。”
“这些‘神子’的实力并不一定会很强,但他们会吞噬其他‘归元’的力量,而后或是将之送还给‘混沌’,或是以此强行堆出一个媲美源神的存在,去伏杀那些有潜力的修士。”
“虛界蛟或许还记得吧,六千多年前导致上一任皇天剑君身陨的‘归元’,就是这样带着黑白面具的存在·”·“当然,或许第一任、第二任、第三任……也都是死于黑白面具修士之手。
我不知道,毕竟那时候我还没出生,而皇天剑门里也没有影像流传下来·”·画面忽然晃动了一下,紧接着原本俯视的视角忽然降低,所有声音都消失了·画面中那名黑白面具人骇然回头,紧接着口鼻溢血,仰面倒了下去。
爽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视角的主人走了过去,似乎低下了头··于是他们看见了一只代表着皇天剑门的银白色长靴·那只被长靴包裹着的脚踩到了黑白面具人的头上,在寂静中将他的头碾成了碎沫。
然后一切的画面都中止了··许久的沉默后,虛界蛟甩了甩尾巴,烦躁道:“他送这个回来,是想做什么就为了告诉我们这个不知道真假的消息”·峸鸿没有吭声,岐南也蹙起了眉头。
归墟这人太奇怪了,似乎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团迷雾中,立场一直飘忽不定··说他是归元的人,但事后想想,他又貌似没有真对皇天剑门造成什么破坏;而此前那看似莽撞的让丹修去送死、提出不管其他先镇压圣魔洲的提议也的确有暗示的意味。
但说他没有背叛皇天剑门,他却也没有明着将自己所知讲出,反而处处隐瞒——而且以丹修如今可见的背叛率,他让丹修去守源灵简直就和给归元大开方便之门没什么区别;而归墟也肯定很清楚,皇天剑门不可能真的不顾其他先去镇压圣魔洲。
不过……·若他在这枚玉简中所说为真,那些事的确也说的通了··-·8738年中旬时,已经开始半强制公开售卖分级别稀释后的解药,利用其特- xing -排查隐藏在修士群体中的“归元”的皇天剑门,意外在四处巡查时发现了一个特殊的人类大乘期。
而左冥此时也正好在南天洲辅助皇天剑门分发解药,在得知这一消息时他差点捏碎了手里的丹瓶,而后跌跌撞撞的以最快速度赶往现场··那是在一片无人的荒野,一座矮山因为圣女毒液的侵蚀崩塌,而后其上的灰黑黏液也在解药播撒之后消散了。
而其下隐藏着的阵法本就在圣女的侵蚀下濒临崩溃,前些天终于彻底溃散,将其中埋着的人露了出来··左冥冲入皇天修士的镇守范围,猛地扑到了那人身上,抖着手将他揽到了自己怀里。
“灵霄……灵霄……”左冥呼吸紊乱,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指,勉强按耐住激荡的情绪将解药灌入怀中人的口中··那原本在阵法中沉睡了不知多久的人忽然剧烈咳嗽起来,随即七窍中冒出几缕灰黑色的烟雾,而后面色扭曲地睁开眼,一眼便瞧见了左冥瘦削苍白的脸。
“唔……”灵霄呻.吟一声,“你轻点,老子要被你抱得裂开了”·左冥面皮一抽,放松了点手,但眼底的狂喜却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灵霄喘了两口气,与他对视了一眼,咧嘴笑了起来:“嗐,也不知道是谁像老妈子一样在我睡觉时一直唠唠叨叨喊我名字,害我想睡都睡不着。”·“……”左冥哽住的声音直到此时才勉强恢复正常,“那还真是抱歉啊。”
灵霄笑得更开心了··左冥低下头,将额头抵在灵霄的肩窝上,哑声道:“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会更像老妈子一样盯着你·第三百九十七房小妾什么的你就别想了,前面的三百多个我也都帮你散了。”
灵霄脸上的笑容一僵··左冥抱着他,拍了拍他的后背慈祥道:“你乖一点,左冥爸爸爱你·”·灵霄的表情裂开了:“你、你你你我俩明明平辈你占我便宜”·左冥终于憋不住笑了起来。
半晌后他叹了口气,轻声道:“真好,我没有失去你·”·灵霄也安静下来,然后伸手与他相握,微笑道:“嗯,我回来了·”·……·与他们相似的重逢在源界各地上演着。
而到了8739年初,大荒月之时··湮灭了整整三年的大荒、圣魔两大源灵,终于接连涅槃重生··而显而易见的,原本排在第二强的圣魔洲,也因为没能挺过这次灾难而湮灭。
它会获得一个新的名字,与过去彻底割裂··皇天剑门在征求了大量修士的意见后,为之命名为“明心”··自此以后,南天洲将不再是十二洲的末位,而南天月也不再是源界公认历表中的每年第十二月——明心将会取代它的位置。
当然,与此同时··从大涅槃劫的牵制中解放出来的修士们,终于能够腾出手来去解决那些闹出这么多乱子的归元余孽··-·【皇天律令:8741年之前,所有修士必须购买一份符合自身等级的稀释鉴别药剂,并于督查者面前立即服用;若难以支付药费,可以劳动偿还。
若有违者,一律视为归元暴徒,被发现后当场格杀·】· · ·第118章 成为源境的第一天·半强制- xing -的鉴别药剂购买并没有引起多少不满, 因为之前被圣女侵蚀造成的严重后果早已给所有修士都留下了深刻的心理- yin -影, 即使不算在天灾中毫无抵抗能力的凡人, 修真界也在这三年中减员了超过七成——其中以低阶修士居多。
是以听说能在被侵蚀前鉴别出来, 大家几乎是争着抢着去买这解药··而从中收获的灵石,也为在赈灾中支出了大量资源的皇天剑门缓解了一些压力··不过相较于其他地方修士和凡人们,生活在大荒洲的诸多生灵却要安定许多。
圣女之灾并没能降临到大荒洲上,因此大荒洲也是整个源界减员最少的地方··而在大荒洲,各个门派对内部修士的排查也一直在进行着··或多或少,几乎每个门派中都潜藏着一些归元、以及尚未来得及被彻底侵蚀的潜在归元。
那些尚未被彻底侵蚀的修士还有机会捡回一条命, 只不过会因此变得虚弱, 严重者甚至还会境界跌落……不过无论如何,他们总比那些已经在侵蚀中真正死亡的道友幸运得多了。
“皇天剑门里的归元不算多, 不过……归墟门下那些弟子, 似乎身上都多多少少有被侵蚀的痕迹·”岐南刚刚将一批络蓝邑诱变药剂送到无双门, 这会儿一边往回走一边和缠在自己肩上的小银蛟说话, “其中有个剑修我还认识——就是那个叫东翼的,他曾经莫名奇妙挑衅我, 哎, 没想到也是因为归元。”
爽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峸鸿沉默了片刻, 低声道:“我担心, 这种药剂也不能完全鉴别出所有归元修士·”·“这世上哪有什么十全十美的事情。”
岐南摇头道, “我们可以找出解药, 清剿圣女, 他们也可以继续谋划些手段让我们的反击失效·最一劳永逸的方法就是趁他们还没来得及酝酿新的- yin -谋, 直接找到‘混沌’,然后拔除这个源头。”
峸鸿闻言点了下头··岐南随手扒拉着小银蛟的毛尾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对了,天劫异常依旧存在吗”·峸鸿低低应道:“是的,更加严重了。”
岐南微蹙起了眉头··如果他们的推测没出错,天劫的确与那被封印的“混沌”有关,那这就意味着……封印已经出了问题,而即使十二源灵恢复完整,也无法解决。
或许,“圣女”引起的灾难根本不是为了屠杀谁··它只是个阳谋,在以未知的方式一点点破坏混沌的封印,而他们对此一无所知,只有等事情发生了才能反推出一鳞半爪的缘由。
岐南叹了口气,抿唇沉默了一会儿,无奈道:“幸好我今年才四百一十岁,还有时间来处理这些事情·”·说真的,他生在这个年代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他得知了天劫的部分规律,成功避免了在无知无觉中被混沌侵蚀的恶果,同时却也因为让他得知规律的这些事而失去了渡劫的机会,只能尝试着去寻找那渺茫的破局之机。
峸鸿闻言尾巴顿时绕成了一团,片刻后说:“实在不行,你也可以不度劫,直接突破成源境·”·岐南不以为然地嗤了一声:“那样的话我和一坨只会吃资源的秤砣有什么区别”·以源界的充沛物资,不渡劫就突破源境的确是能够做到的。
只不过那样做,修士就不得不时时刻刻都生活在级别极高的隔绝阵纹中,不能感应法则、不能与外界灵力呼应,还一不小心就会被天劫发现··若真沦落到这种地步,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峸鸿也很清楚他的想法,于是又不吭声了··岐南是逆着风暴翱翔天际的苍鹰,永远都无法成为被囚禁在鸟笼里只靠旁人喂食而活的宠物··而这份桀骜与峥嵘,也正是他深深迷恋着这个人的原因。
岐南不想继续讨论这个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的问题,将话题转开了:“对了,我听说九妖塔那边提出向我们大量购买络蓝邑药剂”·“嗯。”
峸鸿道,“他们想要将这些药剂应用到其他丹药批量制造上·”·岐南摸着下巴沉吟了一会儿:“所以他们最近总派人来找我,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小银蛟没吭声,但是身体默默缠紧了一点。
岐南感觉到了,狐疑道:“峸鸿剑君,你的反应很可疑啊·”·峸鸿剑君:“……”·岐南眯起眼睛:“嗯快点如实交代。”
峸鸿拒绝回答,把头埋到尾巴下面装死··岐南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小银蛟的脑瓜逼问,一边脚步不停地回了浮空山··只不过他去的不是自己的浮空山,而是峸鸿剑君的那座。
峸鸿剑君果不其然,又在书房处理公务·不过这次他倒没有前些年那么忙,桌案上的玉简也就寥寥数个,见岐南推门进来,顿时有些怔愣地抬起头来··岐南挑了下眉,随手将脖子上绕着的身外化身扯了下来,往书架上一放,而后抱臂慢条斯理地走向峸鸿剑君。
“剑君大人,”岐南笑着问,“你在做什么呢”·峸鸿:“处理灾后重建·”·岐南“哦”了一声,在他的桌前停下脚步,放下手撑在桌上,俯视着他:“听着不是很急迫的事啊。”
峸鸿面色微微绷紧,预感到了什么··岐南笑眯眯道:“那么请问,九妖门的人找我是想干嘛呢”·峸鸿紧抿薄唇。
他的眼睛微微瞥向一边,半晌后放弃挣扎,坦白道:“他们听说你未与我结契·”·岐南微微挑起眉··峸鸿的声音有点委屈:“想挖我墙角。”
岐南差点没能绷住表情,嘴角微微一抽··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啧··岐南一矮身,直接钻进了书桌下方,仰头看向峸鸿剑君··从这个角度他只能看见峸鸿剑君半隐在衣领中的喉结,以及他依旧华丽精致的银纹白袍。
然而即使如此,这人被贴身衣物勾勒出的身形也依旧好看得惊人··峸鸿见他忽然钻到桌下,顿时愣了愣,稍微退后了一些,低头看向他··那双银灰色的眸子耀然若水晶,安放在这么一张俊美又冷漠的脸上让他显得越发高不可攀。
岐南蹲在- yin -影里勾唇笑着问道:“剑君大人,你现在忙不忙呀”·峸鸿:“……不·”·岐南伸手扶住了他的一边膝盖,用另一只手指勾住自己的衣襟,缓缓往下拉。
他用一种好像十分天真单纯的眼神看着峸鸿,无辜道:“那你能不能分点神,陪我玩个游戏”·峸鸿:“……”·岐南乖巧道:“你也可以继续处理公务,我不会阻止你的。”
峸鸿死死盯着他,喉结上下动了动··……·数日后,岐南出现在了云极峰灵虚阁,开始执行门派坐堂任务·因为高阶丹修如今格外稀缺,是以这个本该三年一次的强制任务被临时改成了一年一次,而甚至部分会点炼丹技术的炼器师也被迫加入了这个行列。
而其中,就包括新入门的乌鸡先生··爽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岐南这次的坐堂任务凑巧是接在燕南歌后面,两人在灵虚阁门口遇上了,就聊了两句··“逐光剑君还在喝药”岐南随口问。
燕南歌蹙眉点头:“阿清身上的侵蚀痕迹格外顽固……”·岐南啧啧道:“那解药可不便宜,你有的好累了·”·“……”燕南歌有点疑惑地道,“说起来,你的嗓子怎么了为什么说话声音有点哑”·岐南思忖片刻,一本正经道:“那估计是因为我方才刚喝了一碗十分刮喉咙的粥吧。”
 · ·第119章 成为源境的第二天·与燕南歌道别后, 岐南就进入了云极峰灵虚阁·他到时已经有几位丹修在屋内准备了,岐南便随意找了个空位置坐了下来, 并与周围的一些同门打了招呼。
“岐南长老·”·“没想到这次是与岐南长老同时坐堂·”·岐南与他们随意聊了两句,话题不可避免地提到了最近的情势··“不止我们丹修,听说炼器师和符修那边也很忙。”
有一位长老叹道,“听说是在忙着修补各地受损的阵法和建筑, 还有搬山填补因为圣女侵蚀而形成的空洞的……然后顺便再检查一遍有没有残留的圣女。”
众人纷纷感慨起来,忽有一人看向岐南, 笑着问道:“岐南长老, 说起来您的络蓝邑药剂最近似乎卖的很好您怕是收获了不少贡献值吧”·岐南笑了笑,含糊道:“是挺多的。”
“真羡慕您啊·”那人用崇拜的目光看着岐南, “居然连九妖阁都会求到您头上·虽然以他们的能力, 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能解析成功络蓝邑的成分,但有皇天法条在, 他们倒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拿去用。
您以后怕是都不缺灵石花了·”·另一人忽然咦了一声:“我突然想起来,岐南长老是不是已经可以转为执事长老了”·丹修们闻言微微一愣, 旋即纷纷惊呼:“还真是”·“天哪,这也太快了”·岐南也愣了一下,片刻后回忆起了皇天剑门在这方面的规定。
之前皇天剑门因为丹修稀缺,因此拓宽了对高阶丹修的招揽门槛, 基本上只要有源境的实力, 就都会收·然而这些修士即使以此加入了皇天剑门, 却也只能是客卿长老。
他们不需要签订灵源契约来向皇天剑门宣誓效忠, 也不需要承担太多宗门责任·而相应的, 他们能享受到的宗门福利也会少一些,一般而言地位也会比执事长老低不少,有时候甚至还不如名义上更低一些的执事。
因此许多并不想离开皇天剑门这条大船的客卿长老几乎是挤破头都想成为执事长老··但是,想提高自己的身份地位成为执事长老,那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几万年都不一定会出一个成功的。
其条件有三:足够强、表现出了很强的潜力、对宗门做出了巨大贡献··显然,岐南不知不觉已经符合了全部条件··他扒拉了一下头发,咧了咧嘴没做声。
其实吧,他的情况和其他急迫想成为执事长老的丹修不一样,真要说地位、财富、权力……他目前也完全不缺了··毕竟谁让大家都知道他是峸鸿剑君尚未结契的道侣呢平时就根本没有人把他当成普通客卿来看。
更何况他前些日子已经整理出了一本机械流与炼丹结合的高阶丹药批量生产设计教学交予天宝门售卖,用以附带推销络蓝邑药剂,这会儿他兜里的灵石都已经多到懒得去数了。
不过想想看……其实那一秘境的络蓝邑都是峸鸿送的呢··岐南的心情有些微妙的复杂··明明十年前他还需要东躲西藏隐瞒身份,为了几万七转灵石亲自上门推销丹药,艰难拼凑各种高阶原材料,盯着几株可怜巴巴的络蓝邑鬼哭狼嚎——谁能想到如今他都能阔气到这种地步了呢·这难道就是勾搭到皇天剑门大少爷做道侣的后果吗·岐南一边摆着严肃的表情沉思,一边随手把小银蛟的尾巴编成了麻花辫。
他暗搓搓地用留影玉简全方位录像,然后再偷偷把麻花辫拆掉··不止能获得一个强大的后台帮助实现理想,还能随时玩弄源界第一美人——这也太快乐了吧·岐南心情颇好,脑子里在想着一些不着调的东西,同时暗搓搓盘算要不要把研究变银蛟的妖修秘术提上日程。
就这么在灵虚阁混了大半个月,忽有一日,一名大乘期剑修站定到了他面前··岐南抬眼看去,待看清来者的面容后顿时愣了愣··东翼·这名剑修曾是归墟门下的徒孙,与他起过点冲突。
他还记得那日自己去演武场寻接了自己发布任务的紫竹长老时,正是此人突然跳出来挑衅他·而前段时间,东翼还被检查出身上有被混沌侵蚀的痕迹,在服用解药后一度变得虚弱。
东翼腰背挺直,站在岐南面前,面色有些紧绷··岐南迟疑道:“你……”·“对不起”东翼忽然九十度弯腰,歉声道。
屋内忽然一静,许多修士都悄悄向这边看来··岐南愣了愣,问道:“你在为什么道歉”·东翼依旧埋着头,道:“为我曾经莫名奇妙地挑衅您。
给您添麻烦了,真的很抱歉”·岐南张了张嘴,站起身将他扶了起来,缓声道:“无妨,不是你的错·”·东翼的睫毛微颤,又说了一遍:“抱歉。”
岐南看着他愧疚的眼神,思索片刻,从储物袋中摸出来一小盒安神香塞给他,微笑道:“送你,回去后好好养伤吧·”·东翼拿着这盒安神香愣了许久,忽然吸了吸鼻子小声说:“谢谢您。”
爽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停顿了片刻,东翼低声道:“我还得去向其他同门道歉,打扰您了·”·岐南目送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心情有些复杂。
这人和他上次见到的那个,真的完全不一样了··归元当真害人不浅··在见过东翼后,岐南就有些心不在焉·幸而坐堂本也不是什么高难度的任务,大多时候只是按照修士的需求售卖丹药、炼炼丹,是以他的走神也没什么人发现,让他平安混过了这三个月。
然而就在此事结束后不久,他就收到了一条意外的通知··皇天剑君让他独自前往会议厅一趟··岐南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如约去了,却在抵达后才发现,大荒五大霸主势力的代表都在这个屋内。
而且,岐南隐隐从他们带给自己的压迫感中得知——这些修士,全部都在源神级别以上··甚至其中几位面熟的,还是源界公认的源神强者··岐南的呼吸微顿,向首座的皇天剑君欠身行礼。
他能感觉到,这数十位源神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眼神中透着些审视··半晌后,其中一人道:“皇天剑君,您确定要让他去”·皇天剑君缓缓说道:“近十年里,皇天剑门没有比他更好的人选。”
之前出声那人又道:“但你就不怕峸鸿剑君生气”·皇天剑君沉默下来··岐南的心底忽然浮现出一些不好的预感,让他隐约有些不安。
他抬眼向皇天剑君看去,就见这位在他心目中一直不太着调的源神此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目光有些深沉··明明是一副十六七岁少年的模样,容貌气质与峸鸿也不甚相似。
但此时,岐南却从他身上看见了比夺位挑战时法则王座上峸鸿剑君更甚的威严··“岐南·”皇天剑君没有回答之前那人的问题,只是与岐南对视着,缓缓开口道:“我们想要追查归元的源头,找出那‘混沌’封印的位置。”
岐南抿唇看着他··皇天剑君继续道:“我们已经计算过了十二源灵在二十万年内的精确运转轨迹,从中确定了一片混沌封印最有可能存在的地方·但是我们进行到这一步后却卡住了,根本寻不到它真正的方位……”·“我们决定选出几位大乘期,尝试引动天劫,并以此为契机寻找那个入口。”
岐南的眼睛微微瞪大,一言不发地与他对视··皇天剑君停顿了几秒,吸了口气,有些艰难地道:“虽然我们会及时插手打断天劫,但这件事依旧非常危险,渡劫者很有可能会因此丧命。
我们会从源界各地筛选一些大乘期进行轮替,增加成功率,但……渡劫者如果连一瞬都无法撑过去,那对我们的帮助便几乎寥寥无几·”·“我调阅过皇天剑门近些年使用过心魔幻境的修士记录,其中还未突破到源境的大乘期中,你启用心魔幻境时明显比其他修士需要消耗更多灵石。”
“这意味着,心魔幻境想要迷惑你,远比要迷惑其他修士困难得多·而这多半也意味着……你能在心魔劫下支撑更长时间·”·岐南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但皇天剑君还是把话说了下去。
他问:“你愿意承担这个危险吗”·岐南沉默着一动不动,眼睛缓慢地眨了一下··“我们不会勉强你·”皇天剑君低声道,“但天劫的强度与日俱增,我们不能继续拖延了。
我真的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岐南忽然笑了起来,而屋内那些面色严肃的源神见状纷纷愣了愣··但岐南在这个时候却没有想别的什么东西,他只是想到了自己真正对峸鸿剑君动心的那一瞬间。
那一刻,他身处绝境,握着自己早准备好的药剂准备与敌人同归于尽·但就在他赴死的前一瞬,有一道银光穿透黑暗来到他身边,将他从绝望中拯救出来··而那瓶未来得及使用的金乌药剂,也一直躺在他储物袋的角落里未曾开封。
岐南至今都那样清晰地记得,峸鸿用坚定的声音说出“他是我道侣”时的每一个细节··如果没有峸鸿剑君,那他早就已经死了,不是吗·未来会如何,岐南不知道。
但是至少现在,他很清楚·在那一道银光从他的记忆中彻底褪色之前,他愿意为了峸鸿做一切事情,包括为他去死··如果不彻底解决混沌,就无法让源界真正的远离动荡乱世,那他愿意去承担这个风险。
岐南目光平静地与屋内这数十位源神对视着,微笑道:“好啊,我同意·”· · ·第120章 成为源境的第三天·从会议厅中离开后, 岐南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面色如常地回到了自己的秘境里,在自己母亲的墓碑前安静坐了一会儿。
源界之人没有来世, 一旦死亡便再也不存在了··就像这座空坟,说到底也与濮阳笙芸无甚关联·之所以他会来看它,也只不过是因为他还挂念着那个人罢了。
岐南垂眼笑了笑, 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系着的布条··一晃眼已是四百年光景了··他站起身,走到秘境入口处,又回头看了一眼,最后迈步向外走去·远方新生的源灵将它的光芒洒向大地,也为这万里山河披上了一层细碎的纱衣。
·岐南来到不远处峸鸿剑君的浮空山上, 没在书房里看到人·找了一圈,最后透过窗子瞧见了在后院处的一片空地上练剑的峸鸿剑君··这人一袭银白长袍, 被深色银蛟纹腰带系紧的窄腰分外醒目, 衣摆与袖袍在翻飞间似有流光浮动, 翩然若蛟龙遨游云间。
岐南被他惊艳到了·然而等他站在屋内看了一会儿, 却发现这家伙没拿剑的那只手上居然还扣着一枚玉简·他有点想笑, 手一撑从窗子里翻了出来··呼——·爽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峸鸿的长剑划过半圈, 悄无声息地归入鞘中。
岐南笑着问他:“峸鸿剑君,怎么你今天没在书房”·峸鸿说:“闷·”·岐南随手抛过去一个储物袋·峸鸿接住后目光有些疑惑, 就听岐南揶揄道:“我新炼制的一些丹药, 送给你补补身子。”
峸鸿:“……”·岐南瞧见他茫然中带点不确定的眼神顿时笑出了声, 趁他追问之前又跑掉了··-·此后三天, 被挑选出的自愿渡劫的修士陆陆续续被送到了皇天剑门中集合。
岐南在其中还发现了一位穿着凝香阁服饰的男修, 没忍住多看了那人两眼··没想到那修士发现了岐南的目光后居然走了过来,用有点好奇的眼神看着他小声问道:“这位道友,你是岐南吗”·岐南:“对,请问你是”·那男修掩嘴嫣然一笑:“人家是凝香阁的第三少阁主啦,哎呀幸会幸会,人家想见你好久了呢”·岐南:“……”他悄悄瞄了眼这人平坦的胸脯。
这位是男修对吧真的不是什么修炼妖修秘术后刚改了- xing -别的女修·男修并不知道他在怀疑什么,娇娇柔柔地小声说:“哎呀,你不知道,你在我们凝香阁里可有名了呢,大姐姐都因为你被关了禁闭。
要不是她被混沌侵蚀了,需要养伤,估计现在都没法出来呢·”·岐南闻言愣了一下,追问道:“你是说霓岚少阁主”·“对呀,”第三少阁主嘟嘴道,“不然还能是谁呢”·原来就连霓岚都被混沌侵蚀了……·岐南的心情有些复杂,半晌后岔开了话题:“人应该快到齐了,我们估计很快就要出发。
道友你做好准备了吗”·第三少阁主哼道:“当然啦·归元害死了我的父母,人家早就做好觉悟了呢·”·岐南笑了一下,没再吭声。
此时聚集到皇天剑门中,来自于源界各地的大乘期们已经达到了数百位,而准备以此为契机追踪混沌所在地的源神们也达到了数十位之多··这次的行动为了避免归元的干扰,一切都是在秘密进行着的,因此外界修士大多对此完全不知情——甚至就连五大宗门内,清楚此事者也寥寥无几。
终于,所有准备渡劫的修士都集齐了,有一名玄镜宗的源神示意他们上飞舟·岐南随着人群向飞舟上走去,腰间的门派令牌却忽然收到了一条传讯··他将之拿出来看了一眼,脚步顿时略微停顿。
【峸鸿:你要去做什么】·岐南回头四顾,在不远处看见了死死盯着自己的峸鸿剑君·他略微停顿了一下,回道:【就是你看到的这样,我也在渡劫者的名单里·】·峸鸿一步跨出,穿过空间裂隙来到岐南身边,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不让他继续往前走。
岐南瞧了他抓住自己的手一眼,笑道:“峸鸿剑君,大家都看着呢·”·峸鸿面色有些苍白,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不许去·”·岐南轻声道:“但是总得有人去。”
峸鸿抿紧嘴唇,一双灰眸紧紧盯着岐南的眼睛,眼神近乎哀求··“别担心,不会有事的·”岐南勾唇笑了起来,拽住他的衣襟将他拉过来,在他耳边用微不可查的声音调侃道,“美人,等哥哥我拯救完世界就回来娶你。”
峸鸿抓着岐南的手紧了紧,依旧盯着他一语不发··岐南又与他对视了片刻,终于抬手轻轻搭在他的手上,一字一顿道:“也许没有我,这件事也能成功。
但如果因为缺少我而导致混沌脱困,我会后悔一辈子的,你明白吗”·峸鸿的脸色越发苍白,许久后抓住他的手才缓缓失了力道··岐南转身继续向飞舟上走去,没有再回头。
峸鸿一直站在原地,看着那艘搭载着岐南的飞舟消失在天际,许久许久都没有动弹·忽然,一道疑惑的嗓音在他耳边想起:“他之前没有告诉你吗”·峸鸿猛地回头,咬牙瞪着那人:“是您让他去的。”
皇天剑君沉默片刻,说:“我并没有逼迫他,他是自愿的·”·峸鸿猛地上前一步抓住了他的衣襟,低吼:“父亲,你——”·“峸鸿,你要明白这世界上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
皇天剑君平静道,“而此行虽有危险,但虚界前辈也会保护他,并不是让他去送死·我皇天剑门一代代修士,有多少为对付归元付出了鲜血与生命难道偏偏只有他只能被保护吗”·峸鸿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浮现了几道血丝,许久后终于松开了他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
皇天剑君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若真出了差错,端儿怕是要恨上你了·”·皇天剑君漠然片刻,转头看向不知何时出现的平阳。
他沉声道:“如果可以,我也不想找岐南·但你知道吗,心魔幻境在勾动岐南心魔时消耗的灵石是寻常大乘期的十七倍——”·他轻抽了口气,继续道:“我从来没有见过其他大乘期能做到这一步,他太特殊了。
但我还是对外隐瞒了这件事,给了他选择的权力,但他还是选择了要去·”·平阳抱着长刀安静下来,而皇天剑君则笑了笑,无奈道:“平阳,我皇天剑门与归元的争斗已经拖得太久太久了。
我多希望一切都能在我们这一代彻底终结·可惜……”·平阳说道:“会终结的,不必可惜·”·皇天剑君笑了起来,笑完后才叹着气道:“娘子说的对。”
……·虛界蛟的本体数千万年来第一次真正远离了皇天剑门·它裹挟着飞舟在虚界中穿梭,未过多久便来到了众修士计算出的封印所在地··爽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数十位源神级强者严阵以待,而数百名大乘期也已经通过抽签确定了渡劫顺序。
岐南获得的编号是第二百七十二位,算是比较中间的··他站在飞舟船舷边,半眯着眼睛看那第一位渡劫的大乘期飞到虚空中,握着几枚九转灵石开始调息··数息后,滚滚雷云以恐怖的速度凝聚而来,一道足以杀死一般源境修士的天雷在浓黑的云层间翻涌。
然而在劫云落下之前,那名渡劫的修士却已经面容扭曲七窍流血,浑身抽搐着蜷缩成一团··一位源神见状不妙,立即收回了正在寻找天劫来源的感知力,迅速出手打散这名修士的灵力,同时将之从雷劫下掠走。
雷云缓缓散去··“第二个,继续”·第二名大乘期坚持了稍微久一点,但依旧在第一道雷劫真正落下前失去抵抗能力··“第三个,继续”·……·一个接一个的大乘期修士接连上前引动天劫,却只有寥寥数人成功撑到了雷劫降落。
然而虽然有法器与阵法阻挡削弱天雷,他们却依旧很快失去意识昏迷过去··岐南瞥了眼身侧那些被灌了药后苏醒过来,满脸惊惧的大乘期们,面色越发沉凝··果然,天劫的强度已经越来越高了。
在数年前,玄镜宗镜聆长老来通知他们时,许长老在撑过第一道天劫后还能保持清醒,只是面色有些苍白·然而这些人,超过九成都没能撑到第一道雷劫降临之时。
甚至支撑最久的,也不过堪堪比第一道雷劫降临的时间稍晚一点罢了··要知道,正常的渡劫甚至可能会拖到十天那么久··而即使是以现在狂暴化了的雷劫计算……完整渡劫也至少需要花费三天。
岐南眉头紧蹙,忽然听到了几声惊呼,赶紧打起精神顺着那些人的目光看去,而后瞳孔骤缩··他看见有一名大乘期,在被灌下药剂后身体缓缓融化,最后化为了一滩夹杂着血肉的灰黑色污泥,彻底失去了生命气息。
死人了··岐南咬紧后槽牙,手指握紧船舷继续看向正在渡劫的区域··如今已经有五十多名大乘期因天劫而受伤了,但源神们却依旧未能寻找到天劫来源的端倪。
或许是因为大乘期们引动天劫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第二名意外死亡的大乘期很快又出现,而源神们对此没有任何反应,直接启动飞舟移动了数千里位置,然后让大乘期们继续。
“第一百零二位,继续·”·岐南看见了那名来自凝香阁的第三少阁主上前,闭目盘坐于虚空··第一道雷劫降临··这位少阁主的面色越来越苍白,然而却一直支撑着。
最后他在第三道雷劫降临之前陷入昏迷··而他所支撑的时间几乎与前百位修士的总和一样多··飞舟再度前进了一段距离··“第一百零三位”·“第一百零四位”·……·第三个、第四个死亡的修士陆续出现。
似乎是他们的死亡引起了大乘期们的恐惧,后续渡劫的修士支撑的时间越来越短,甚至在雷劫刚刚凝聚之时便立刻装晕放弃··这些饱含着一腔热血想要拯救世界的修士们,在死亡的残酷面前退缩了。
但即便如此,却也依旧有不少修士极力支撑,拼尽全力想要拖延到最后一刻··两百名大乘期接连引动天劫之后,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天两夜··源神们的神色间也渐渐染上了几分焦躁。
他们通过计算十二源灵的轨迹推算出了“混沌”最有可能存在的位置·但这一片区域实在是太大太大了,如果非要每个地方都细细搜查一遍,或许这里的上百位大乘期每个都得轮着渡劫数十次。
但封印真的在这里吗或许在漫长的时光里它已经偏移了原本的位置呢·混沌真的存在吗说不定这一切又是归元的算计呢·他们找到了混沌后真的能解决掉它吗能做出这一切奇迹的存在……真的能被消灭·巨大的- yin -霾笼罩在每一个修士的心头,而未知带来的慌乱与恐惧让他们越发无法静心。
岐南沉默地站在船舷边,握着扶栏的手指节微微泛白··随着一个又一个修士引动天劫,他渐渐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似乎感应到了某种特殊的东西,但却又一直把握不住它的确切存在。
它似乎在劫云里,又似乎散落在周围的每一片虚空之中,似真,似幻,若水中之月般无法触摸··那是什么东西·是源神们希望寻找的那个存在吗·亦或着,这只是他的错觉·岐南闭上眼睛,将一切都交给自己的感知。
好像有什么东西轻轻撩动了他的灵魂··这种感觉有点熟悉,好像在不久前他就曾经经历过……·“第二百七十二位”·岐南猛然回神,所有缥缈的感知全部被打断。
他咬了咬牙,深吸口气纵身飞出了飞舟,在数十位源神的注视下缓缓在虚空中坐定··呼——·他躯体内的灵力结构缓缓改变,最后缓慢地越过了那条界限。
那种若有若无的呼唤越来越清晰··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他的脑袋似乎遭到了重击,紧接着一种眩晕的感觉骤然出现··“噗嗤·”·一声皮肉撕裂的声音唤回了他的神智。
岐南缓缓睁开眼,旋即目光呆滞地僵硬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他看见了一片灿烂而温暖的阳光··这阳光从阳台的落地窗外洒落进来,暖融融的,似乎能照亮了一切。
当然也照亮了破碎的玻璃门前,那具倒在血泊中,用空洞的漂亮灰眸望着他的尸体··爽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岐南茫然地看着那具尸体的面容,脑子里一片空白,口中喃喃道:“峸鸿……剑君”· · ·第121章 成为源境的第四天·岐南愣愣地看着那具尸体, 半晌后抬步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探了探鼻息。
“唔,”岐南收回手摸了摸下巴, “死掉了啊·”·他扒拉了一下头发,重新站起身瞧了眼自己身上灰色的卫衣, 又偏头看向旁边的玻璃窗。
“……鸿羽商会的小世界”·岐南从碎掉的玻璃门中走出来, 来到了阳台上·窗外是一片奇幻的世界, 机械流的造物渗透入了每一个角落, 而岐南对此并不陌生。
毕竟他前几年才利用从机械流衍生而来的知识批量生产了一堆解药··他眯着眼睛扫视了一圈周围, 张开五指感应了一下法则与灵力··然而他什么都没感应到。
“不对劲啊……”岐南半趴在阳台上喃喃自语,“我不是在渡劫吗以之前看到的那些修士的状态,心魔劫应该非常凶险才对。
但现在它就戳一个一看就是假的的峸鸿剑君在这里,难道就没有后续了”·他俯视着下方凝固的静止空间, 继续蹙眉思索··莫非这里和外界的时间感知不一样而且正常来说,不是能在幻阵中保持清醒就能轻易找出破绽,挣脱幻境的束缚吗·不,难道他其实并没有保持清醒, 现在是被迷惑了的状态·不对,源界的幻境、心魔劫都是以杀戮压迫为主,要迷惑他让他觉得这一切是假的有什么好处呢这逻辑根本说不通啊。
岐南纠结了一下,在心底快速把自己写过的著作和丹方全部默背了一遍, 最后扒拉着头发私下观察这个世界的破绽··不经意间, 他的眼角余光又瞥见了“峸鸿剑君”那副凄惨的模样, 心脏被吓得漏跳一拍。
他僵了两秒, 带着点一言难尽的心情走回屋内,抽了张餐巾纸盖到“峸鸿剑君”脸上··不行,虽然这是假的,但因为太逼真了他有点不忍直视··啧。
这又有什么办法呢,谁让心魔和幻境都是依据修士的记忆演化的,而峸鸿剑君身上每个地方他都仔细摸过了··岐南一边面无表情地想,一边又抽了几张餐巾纸把尸体身上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抓出来的伤痕也盖住了。
最后他抽空了整整一盒餐巾纸··“好了……”岐南拍拍手站起来,打量了餐巾纸人几眼,转身向宾馆外走去··这里很奇怪··岐南沿着繁华的街道漫步前进,冷静地扫视周围。
无数的路人被定格在某一个瞬间,他们或是惊恐地回头看向他方才所在宾馆的方向,或是歪着身体似乎在躲避什么;街道、房屋上也有许多的破碎损毁的痕迹,好似方才正有什么怪物路过这个地方。
但明明,他唯一一次去小世界时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被机器人警察全球通缉不算··而且以小世界这样他随便动用灵力都会崩溃的脆弱程度——·等等。
岐南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慢慢回过头,看向自己身后的倒影··长长的倒影拖曳在地上,将一个非人的轮廓展露无遗·它似乎是一只鸟··一只拥有九个脑袋的鸟。
岐南沉默片刻,微眯起眼睛··所以这个幻境,其实是在暗示他就是“律”,而杀死峸鸿剑君的就是他自己吗·但如果只是这样的程度,又有哪个修士会被迷惑呢。
修士从于本心,违心则必死无疑·他们早已不是会迷失在人生旅途中的无知凡人了··岐南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去··这个心魔幻境原本必然会有后续,它不该是静止的,而是会一层、一层地侵入他的神智,以一个又一个的证据扰乱他的思维,以让人无法喘息的节奏扭曲他的记忆。
但它却什么都没有做,就像是有谁在最开始时就强行将之冻结,阻止了它的一切后续展开··岐南有种预感,冻结了这个环境的存在就是他想要的··另外,如果在这里停留过久,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被混沌彻底侵蚀。
突然,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灵魂上若有若无地触动了一下··岐南猛地顿住脚步,目光警惕地四顾··那是什么·片刻后,这种似是召唤的触动感再次出现。
岐南脑中灵光一闪,忽然记起了自己是在哪里感受过类似的感觉··近十年前,在夺位挑战结束后不久,那名杨氏合体期的……血缘秘术·这种感觉似是而非,显得远比杨氏那次的模糊而遥远,让岐南差点没能辨认出来。
他眼睛微微眯起,大步向这种召唤所指引的方向走去··而随着距离的缩短,那呼唤也越来越清晰··是什么·到底是什么·周围的环境则渐渐笼罩上了一层迷雾,让这个静止的世界变得难以看清。
他的心里越发警惕起来,前进的脚步也稍稍减缓··然而就在这一刹那,忽然变故突生·一股沛然巨力猛然落在岐南身上,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便将他往前推出去数十米。
随后周围的迷雾瞬间浓郁到他什么都无法看清的地步,与此同时之前莫名消失掉的灵力与法则却骤然出现·“呃啊”·数千倍于源界正常灵力浓度的可怕灵力疯狂挤压在岐南身上,让他几乎产生了一种窒息的感觉。
沉重的压力让他不堪重负,而原本温和的灵力也因此而化为了重锤狠狠碾压在他身上··岐南似乎听见了自己的骨骼与血肉在一寸寸崩碎,强烈的痛楚让他的神智都为之昏沉。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沉重的灵力压制到连一根指头都无法动弹,而神识的刺痛却更为致命··爽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怎么……回……事……·在眼前陷入一片黑暗之前,他隐隐约约看见了一个提着灯的人影朝自己缓缓走来。
那盏灯驱散了迷雾,使得那身影逐渐变得清晰··他看见了一片如有火焰燃烧的黑色袍角··……·“好像有特殊的空间波动”·源神们惊喜无比,连忙继续寻找空间波动的源头。
然而却在此时,有人指着盘膝坐在阵法中的岐南惊呼出声:“你们快看”·众源神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顿时面色齐变··原本正安稳坐在阵法中的岐南,此时身体正在一点点化为光点飞散·“怎么回事明明前五道雷劫时还好好的啊,怎么突然……”·“不好,他的灵魂气息消失了”·“为什么会这样……完了,雷劫都散了”·虛界蛟迅速冲入阵法中,探出神识检查岐南,面色却越来越难看。
灵魂气息真的没有了岐南这是在心魔劫下灵魂崩溃了吗这可怎么办,他要怎么和峸鸿交代·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岐南的身体已经迅速溃散为灵力消失了大半。
虛界蛟赶紧将这一片的空间冻结,把他已经变得虚幻透明的躯壳封存起来··大多数高阶修士的身体几乎完全是由法则和灵力构成的,一旦失去神魂的维系,就会彻底消散回归天地,半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而这也意味着……死亡··“糟糕了啊……”· · ·第122章 成为源境的第五天·岐南的意识从黑暗中回归, 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周围无比沉重的压力。
好浓郁的灵力……·“阿澄阿澄他醒了”一个欢快惊喜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是谁·岐南艰难地睁开眼睛,视线缓缓聚焦,看见了上方的黑色帐幔。
他转动刺痛的脖颈看向一旁, 就看见了一个火红色发瞳的少女·她的长发微微卷翘,容貌娇俏甜美, 一双眼睛天真而澄澈, 仿若不谙世事的稚童··另一道温柔的男声响起:“阿辉, 你去帮他倒杯茶, 茶杯就在隔壁的柜子上。”
“好”少女站起身, 立刻哼着小曲儿出去了··在她离开床边后,岐南才看见不远处的茶桌边正坐着一名黑发黑瞳的男人,与他对上视线后还冲他笑了笑。
这个人……·岐南瞳孔微微收缩··太美了,美到甚至让人觉得不容于世·虽然岐南早就在燕南歌的幻象中看见过他的模样, 如今却忽然发现——那幻象竟然不及他真人的万一。
似乎每一根发丝、每一个动作、每一寸衣摆的皱褶都蕴含着世界至理,而那双黑瞳中,更是若有世间万物生灭于其中上演··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岐南莫名想到了一句被用来称颂十二源灵的话——它是无上的伟力、是灵力的源头、是孕育了万物的至高存在。
夜澄见他盯着自己一动不动, 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床边,温声道:“小心些,不要盯着我的眼睛·”·岐南骤然从虚幻中被惊醒,额上顿时出了一层冷汗:“……谢谢。”
“不客气·”夜澄笑了笑, 松开手重新站直身体, “你才突破到源境不久, 此时境界不稳, 还需趁早调息一番·”·岐南闻言一愣,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不对劲。
他早先便铭刻在身上的铭身纹居然彻底消失了,而一直以灵力蕴养的两道丹火也无影无踪,简直就像是被彻底换了一具身体一样·他面色微变,勉强积蓄了点力道就掀开被子看了看身上,顿时惊了。
他的衣服和一百多个储物袋都不见了·夜澄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么,笑着解释:“你只有神魂进了青山城,身躯留在了外界·此时的躯壳,是在突破源境后神魂反哺自行重塑的。”
岐南沉默了许久,最后难以置信地问:“青山城是哪儿我又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难不成就是他们想找的那个封印“律”的地方而这个夜澄果然与此事有关系·“青山城……”夜澄思忖片刻,微笑道,“你可以理解为十二源灵的核心,一个与世隔绝的山城。
至于你——”·他笑着摸了摸岐南的脑袋:“因为你的灵魂里有我留下的烙印啊·”·明明这人的动作不快,岐南却莫名躲不开·他想瞪夜澄,却猛然想起之前的异状,赶紧偏开视线改瞪他的衣角。
他这才发现,这人的黑袍上似有火焰燃烧,正是他昏迷前看到的那个··岐南蹙眉推开他的手,问道:“什么灵魂烙印你是说我的血缘传承吗”·夜澄顿了顿,道:“血缘传承原来你们是这样认为的。”
他低低笑了起来,温声说:“很多年前,我行走于世,偶然间遇到了一名叫‘小九儿’的小姑娘·她与阿辉有八分相似,我一时兴起,便在她的灵魂上留下了一枚烙印——一枚会永远、永远在被她孕育出来的灵魂中传承下去的烙印。”
“它没有太多别的用处,只能让烙印的携带者在突破到源境之后,与青山城产生一点共鸣·当然,由于它是灵魂秘术,或许也能让烙印的携带者拥有比旁人稍强一点点的魂魄吧。”
夜澄垂下眼,看着岐南笑了起来,低声道:“那不是我的唯一一次尝试,但你却是唯一一个来到了青山城的·”·“我等了你数千万年,”他说,“你不知道在发现你时,我有多高兴。”
夜澄的语气里饱含了无比复杂的感情,岐南一时间有些分辨不清,蹙眉思索了片刻后觉得有点不太对·他试探着问道:“您认不认识燕南歌”·爽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夜澄恍然,“你听燕南歌提起过我怪不得你似乎认识我。”
这人还真是燕南歌那个徒弟·夜澄解释道:“我正常状态下无法离开青山城,不过每隔一段时间,我就会涅槃重生·新生的我会变得十分弱小,记忆也会随着力量的消失而暂时失去,但却正好可以趁机离开青山城一段时间。
前段时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律的力量一直在向那个方位渗透——所以裂缝也出现在了那附近,我就是从那出去的·”·岐南听他说的简直一头雾水,终于没忍住直白问道:“先等等,我还不知道你到底是谁”·夜澄:“我是混沌之灵。”
岐南:“……”·岐南头皮瞬间发麻,身体紧绷震惊地瞪着这人··混沌·归元崇拜的那个混沌·夜澄见他反应如此之大,顿时有些疑惑:“你怎么了”·在瞬间的惊吓过去后,岐南又逐渐恢复了冷静。
眼前这个自称混沌之灵的家伙看态度显然并无敌意,而且似乎与不像是会掀起那般动荡的模样·而且他之前还提到了“律”··或许是其中有什么误会。
岐南蹙眉道:“我以为律才是混沌·”·夜澄闻言显然愣了一下,旋即笑道:“小家伙,你以为混沌是指什么它是一种能量的名称,就像灵力一样,并不能用来特指某个人的。”
岐南听明白了,但也更迷茫了··混沌是种能量·什么能量圣女毒液的那种吗·他还想再问点什么,此时房间的门却忽然被推开了。
之前出去泡茶的红发姑娘阿辉走了进来,挠着头用比岐南更迷茫的眼神看向夜澄:“阿澄,你之前让我去做什么……他是谁”·这姑娘在看见床上的岐南后面色大变,眼中迅速涌出两滴泪水:“阿澄你、你支开我就是为了和他上床吗”·岐南没反应过来,一脸懵逼地愣在原地。
却听夜澄语气十分温柔地说:“傻姑娘,你忘了吗,这是我们的儿子·”·岐南悚然而惊:·叫阿辉的姑娘狐疑地歪头问:“我们有儿子了吗”·夜澄十分肯定:“当然,你看你不记得他,他多伤心啊。”
被强行难过的岐南:·阿辉信了,又高兴起来。
她有点尴尬地挠了挠脸,对岐南道歉:“对不起呀儿子,都是妈妈不好·妈妈给你找甜果儿吃·”·岐南瞪着眼睛看这姑娘转身跑走,猛地一拍床板坐起来怒道:“你”·夜澄微笑着柔声道:“别生气,傻姑娘记忆力不太好,这样解释比较方便。”
岐南这会儿的境界已经稍微稳固下来了一点,新身体也已经差不多重塑完毕了,在这浓郁到可怕的灵力环境中终于勉强能活动自如了·他愤愤道:“我娘叫濮阳笙芸你要想解释也不能用她的身份”·“……”夜澄沉默了两秒,说,“那我下次说你是我们的曾孙吧,反正按照辈分来说也勉强可以。”
岐南被他气到,但这人看上去实在不简单,他不怎么敢惹这人·半晌后岐南选择放弃这个让自己脑壳疼的话题,按着额角问道:“我能离开青山城吗”·“可以。”
岐南刚松了半口气,就听夜澄又补上了半句:“但现在不行·”·岐南半眯起眼睛:“……为什么”·夜澄说:“你以为我费尽心思拉你进来是为了什么”·岐南之前受到的冲击有点大,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他看见夜澄指了指身后堆积如山的玉简:“我涅槃时记忆丢失,等回想起一部分时力量又已经恢复到零界点了,必须立刻回到青山城·这些由混沌之力造出的玉简又带不出去,所以我得找个人替我做这一切。”
岐南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夜澄微笑:“所以你得把它们都背下来,里面有我研究出的彻底杀死‘律’的方法——对了,你应该知道归元和律的关系,对吧”·岐南:“……嗯,不过你能不能先让我出去一趟我怕我道侣担心。”
夜澄:“太浪费时间了,不可以·”·岐南:“……”·夜澄继续微笑:“我相信有点压力能让你背的更快·”·岐南憋了半天,没忍住骂了一声:“靠”·这家伙简直是魔鬼·他如今根本感应不到自己原来那具身体,估计那身体早就散去了。
他很清楚这一幕会让其他人产生什么样的误会,如果出不去的话……他怕峸鸿会难过··万一那家伙做了傻事就糟糕了··岐南有些焦虑,正想再尝试着说服一下夜澄,房间的门却又“咚”的一声被人踹开了。
阿辉姑娘用衣摆兜着一堆不知名果子进来,开心道:“阿澄,我把甜果儿摘回来……他是谁”·岐南瞧着这眼熟的一幕顿时:“……”·果然就听见夜澄温声说:“阿辉,他是我们的曾孙。
你忘了吗,你的甜果儿就是为他摘的·”·傻姑娘迷茫道:“原来我们已经有曾孙了吗”·夜澄说:“有的,你也不看看我们都在一起多少年了。”
阿辉姑娘又信了,追问道:“那我们的儿子和孙子呢我怎么没看到他们”·夜澄:“他们去城北的小湖里钓鱼了,晚上就会回来。”
爽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阿辉把甜果往桌上一倒,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这样啊,那他们娶的是哪家的姑娘”·夜澄:“……他们没娶哪家的姑娘,孩子是用妖修秘术捏的。”
阿辉“啊”了一声,又出去了:“原来如此·我最近的记忆力真糟糕,得赶紧去吃点东西补补脑·”·夜澄目送她出门,半晌后看向岐南:“要不你委屈一下,继续当我儿子”·岐南:“……”· · ·第123章 成为源境的第六天·岐南不想继续纠结儿子孙子的问题,轻吸了口气还是继续说了自己之前的话题:“拜托您让我出去一趟, 我就和峸鸿报个平安, 然后立刻就回来。
现在这样我根本无法安心背书啊·”·夜澄沉默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说:“不行·”·岐南急了:“为什么”·“你已经进入过青山城了。”
夜澄平静道, “你身上沾染了最接近混沌的纯粹灵力, 一旦进入外界就会被律盯上·而你现在还太弱了, 在它面前根本没有自保能力·”·岐南立即道:“我虽然才刚突破到源境,但我认识不止一位源神, 他们肯定有能力保护我。”
夜澄轻声说道:“但是还是可能会有危险·”·岐南心底冒起了一股火气,强压着情绪道:“祖宗你讲点道理啊,我们都和归元打了那么久了,之前都……”·“不是归元。”
夜澄打断他,一字一顿道,“我说的是‘律’·”·岐南愣了一下,就听夜澄说道:“所谓‘归元’……只不过是‘律’依靠本能制造的傀儡。
它突破青山城的阻碍勾动它所能感知到的一切存在,诱发他们所有的情绪, 并趁机在他们的灵魂中种下自己的意志·”·“那些被他迷惑的人就像堤坝上的虫子, 一点点啃食着青山城的城墙, 以图按照律种下的意志来释放它。
但事实上——当洪水破堤的霎那, 就连这些堤坝上的虫蚁也无法幸免, 甚至会首当其冲的死亡·”·夜澄低声说:“或许归元伤害不到你, 但律却一定可以。”
岐南张了张嘴, 却发不出声音··夜澄笑了一下, 伸手拿起桌上的一枚甜果轻轻摩挲, 慢慢道:“从我诞生至今,已经过去两亿八千万余年了·”·这个过于庞大的数字让岐南有些反应不过来,一时间竟愣住了。
“从第一次涅槃时,我就开始尝试将灭杀‘律’的方式传达给外界,但是一直没有成功·我意识到这是不可能被完成的,于是便转变了想法,希望能将人拉入青山城。”
夜澄说到这里时顿了顿,又道:“我又尝试了很多次,然而我的记忆恢复是完全看运气的,绝大多数时间,我直到回到青山城时都无法想起这件事;少部分时间,我想起了这件事,却又没想起能做到这一步的方法;而只有极少极少的部分,我成功进行了尝试。”
“但是没有人来·”·夜澄垂下眼睛,看着手中的甜果,微笑起来,又说了一遍之前曾说过的话:“你不知道当我发现你时,我有多高兴。”
修士成为源境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或许岐南在皇天剑门里,整天能看见源境晃来晃去,会产生什么错觉,但事实上,能够在无数的困阻中杀出重围成为源境,本身就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大荒洲曾有源境十余万··但大荒洲已经踏上修炼之道的修士……却至少是以亿兆为单位的··而这还是排除掉数量更加难以计数的、未曾修炼的生灵后的结果。
因此,被他种下标记的生灵成为源境来到青山城的机率更是渺茫无比··岐南的到来,是他期盼了两亿余年的奇迹·他绝不容许这个机会从眼前消失··夜澄说完后沉默了几秒,又抬起头看向岐南,微笑着问道:“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濮阳兴。”
岐南说,末了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最常用的是道号,你可以叫我‘岐南’·”·夜澄笑了笑:“好·我的名字是‘夜澄’,之前那位红头发的姑娘,是我的未婚妻‘徐辉’。”
岐南蹙眉安静了一会儿,一时间也暂时说不出要让这人放自己出去的话了·他盘算着到时候自己背得快点,说不定也不会耽误多少时间··他扒拉了一下头发,想起了天劫的疑问,便顺口问道:“说起来,天劫是不是也是因为‘律’”·“天劫……”夜澄似乎觉得这个词有些好笑,“只不过是成为源境后的灵力恰好能踏入凝聚‘混沌’的最低门槛,所以被律发现了罢了。
而雷劫则是青山城斩断律的锁定的方法——它以九道落雷为修士打上烙印,使其身上染上微弱的青山城的气息,从而掩盖掉修士本身的存在·律是没办法隔着封印分辨出那修士是否为青山城的一部分的。”
所以天劫真的是因为律,而上古修士们也的确是不需要经历天劫的··岐南还在思索,夜澄便站起身,笑道:“你的境界和新躯壳还需要一段时间来稳固,不如我趁机带你逛逛青山城吧。”
岐南犹豫片刻,勉强用灵力给自己凝聚了一套衣服穿上,而后跟着夜澄出了门··青山城似乎是一个非常平凡、正常、古拙的小城··透过朦胧的雾霭,岐南能看见远方城墙外隐约可见的山川,而城内的一切却又如最常见的凡人城池般平平无奇。
但是,这里却安静得可怕··岐南没有看到除了自己和夜澄以外的任何一个人或动物··爽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他迟疑着问道:“这里没有其他人吗”·夜澄答道:“曾经有,但是后来就越来越少,到了如今,就只有我与阿辉两个了。”
岐南一时无言··夜澄笑了笑,说:“我还挺惊讶你知道‘律’的,当初他们封印它封印的匆忙,应当没有留下多少记录才对·”·“我们也只是在古籍角落里看到了一句话,它说‘古有神鸟名‘律’,九头三翼黑羽,遨游寰宇万里不歇。
其鸣响彻则万人陨命,故有义士舍身而封之·’,也不知道是否准确·”·夜澄恍然:“原来如此·不过……这里记述的不太全。”
岐南疑惑地看向他··夜澄微笑着解释:“上古混沌纪元时,源界的灵力浓度要远比如今高得多,而在那种环境下,源界常有仙兽现世——它们天生地养,生来便是源境,而‘律’便是其中最强悍的一种仙兽,名为‘明光天凰’,天生三翼而白羽,是一种非常圣洁和善的存在。”
岐南闻言忍不住挑起了眉··果然就听夜澄说:“但是,或许是孕育途中发生了什么意外,‘律’的力量一分为九,主体是它,其余的八份能量却孕育出了新的灵魂,被它当作兄弟姐妹看待。
很可惜……那八个灵魂全部都是不完整的,于是某一天,在律受伤垂死之时,它们全部融入了律的体内·”·“律活了下来,但它的‘兄弟’却全部都消失了。”
夜澄平静道,“它很难过,试图复活它们·但死亡是不可逆转的,律注定会失败·在一次次的失望中它走上了歧途,希望去追寻传说中创造了一切的至高存在——混沌,并以此逆转时光,将一切回溯到悲剧发生之前。”
“但真正无上的混沌,只存在于天地初开之时·它是一切的源头,而与之等价的……也只有世间的一切·”·“律想做的,就是吞噬掉这世界上的一切去换那可能存在的一次逆转时光。”
夜澄说到这里时,语气没有多少起伏,目光也平静到有些冷漠··“但是我们不能让他这么做·”他说,“这个世界并不是单独为了谁而存在的,我们都有自己所珍视的东西,我们都有自己所爱的人,如果律想要毁掉这一切……我们只能阻止他。”
“何况,在它开始亵渎混沌的时候,它就已经疯了·”·夜澄停下脚步,抬手指向青山城中心处那座高耸入云的钟楼··岐南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耳尖微微一动,似乎听见了若有若无的嘶鸣。
·“你听,”夜澄说,“它就在那里·”· · ·第124章 成为源境的第七天·那座镇压着律的钟楼看起来与这座青山城一样普通, 没有法器的繁复铭文, 更没有灵力四溢的华光。
但却有一种仿佛历经岁月沧桑的古老韵味··岐南盯着那祸乱了整个源界的罪魁祸首所在的地方看了片刻,收回目光看向夜澄:“抱歉, 我能不能问一下,您为什么不能离开青山城”·夜澄摇了下头,道:“没什么不能问的。
当初修士们察觉到律这个疯狂的计划时,已经有些晚了·律已经成为了一个只拥有执念和本能的怪物, 而能够对付它的……也只有同一级别的力量而已。
因此,他们以身为祭,在抽空了源界大半的灵力后合力创造出了十二源灵,并以此布阵凝聚出了一缕无限逼近于‘混沌’的力量,强行封印了律·”·“但是, 这已经不是天地初开的太古时期了。
混沌终将演化为万物,这本身就是一种必然·”·夜澄回过头, 看向身周这片寂静的城池, 停顿了片刻,缓缓道:“我是诞生于这缕能量中的灵,一旦以完整之态离开这片以阵法强行塑造出的‘太古’之地, 就会逐渐消散。
当然……如果我实在不想死的话,或许也有可能会变成第二个‘律’吧·不过那是不可能的, 继承了数亿年前那些以身祭阵修士们意志的我,毕生夙愿便是将‘律’彻底抹杀, 除此之外已经别无所求了。”
岐南犹豫了一下, 又忍不住追问道:“你是混沌之灵, 那不知徐辉姑娘……”·夜澄笑了一下:“她是曾经一位以身祭阵的妖修前辈以灵力创造的生命,自幼便在青山城中长大,已陪了我许多年了。”
岐南扒拉了一下头发,没再说话,只是继续默默跟在夜澄身后游览这座无人的古城,同时努力适应自己的新身体和周围的环境··却不想在半路上又遇见了那位徐辉姑娘。
红发的姑娘一脸焦急惊慌地在青石道上转悠,瞧见夜澄后眼睛一亮,立刻风风火火地冲过来喊道:“阿澄阿澄为什么大家都不见了齐姐姐和苏姨居然都不在哎,她们明明从来不会撇下我一个去玩的”·夜澄温柔地笑着道:“阿辉,你忘了吗她们只是去摘甜果了。
你回我别院的客房看看,果子就在桌上呢·”·岐南:“……”明明那些甜果就是这位徐辉姑娘摘的··然而徐辉却半点没怀疑,露出了一点了然的表情后终于看见了岐南,迷茫道:“这位衣服款式很奇怪的兄弟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他呀”·夜澄说:“他是池玉前辈新创造出的孩子,我正在带他熟悉青山城呢。”
徐辉恍然点头,末了歪头想了片刻,追问:“阿澄,甜果在哪里来着”·夜澄说:“在我别院的客房桌上·”·于是这位红发的姑娘又开开心心地跑走了。
岐南实在是看得牙疼,咧咧嘴小声问道:“你未婚妻一直这样记不住事情吗”··爽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夜澄沉默了几秒,笑道:“不是的,只是很久以前……大概就是七千万年前那段时间吧,源灵变得很不稳定,律几次差点脱困而出。
许多人为了再次镇压它消失了,而阿辉也损伤了灵魂,从此越来越记不住事情·”·七千万年前……·岐南的心情忽然有些复杂··这个时间点正好是皇天剑门建立的年代,而那段时期,源界正因为许多自私贪婪的修士疯狂以金乌之核窃取源灵之力制作‘伪源灵’而陷入动荡。
在那段时期,十二源灵在短时间内迎来了数次大涅槃劫,直到皇天剑门镇压了□□,此事才逐渐平歇··却没想到居然对青山城还造成了这般影响吗·岐南心底莫名发闷,本能地转移了话题扯开自己的注意力:“因为她记不住事,所以你就能随便扯谎骗她了吗”·“……”夜澄低声道,“我倒希望她能够跳起来骂我骗她。”
岐南的脚步一顿,诧异地看向夜澄··夜澄的表情依旧很平静,甚至嘴角也还带着那抹温柔的笑·但很奇怪的,岐南就是能感觉到他眼底那份沉淀了许久后再也无法磨灭的孤寂落寞。
岐南不敢多看他的眼睛,一瞥后又迅速收回了目光·他没法与夜澄感同身受,但却也并不难理解他的感受··无论换成是谁,被困在这片无人之城中这般漫长的岁月,而唯一能陪伴自己的人又永远将记忆定格在了无数年之前,这种感觉足够将大多数人逼疯了。
他想了想,选择结束了这个话题:“我觉得我已经适应地差不多了,要不我现在就开始背书吧”·夜澄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转身向来时的方向走去。
岐南与他一同回到了客房中,却发现桌上的甜果依旧是原样,显然那位徐辉姑娘走到半路又忘了这事儿,不知道跑到哪儿去玩了··夜澄将那几堆玉简按照顺序摆列好,而后指着其中一枚对岐南道:“你就从这枚开始看好了。”
岐南立即应了一声,上前拿起那枚玉简··在他想来,以他如今源境的灵魂强度,要看完并记住这些不算特别多的玉简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毕竟当初他在皇天剑门的藏书阁里半个月翻看的典籍都比这里多了。
即使这些玉简格外难……总归记住应该不成问题··然而当他将神识探入这枚玉简后,他的脸色却逐渐变了··岐南草草翻完一遍这枚玉简,又跳着去翻了其他数十枚玉简,面色终于无法保持平静。
他惊怒地将玉简拍回玉简山上,难以置信地回头瞪向夜澄:“你让我把这个背下来”·夜澄双手拢于袖内,平静地回视他:“是的。”
岐南提高了一点声音:“如果我能将这么多东西全部记住,那我估计都能成史上最强源神了”·这些“玉简”根本不是修真界正常的玉简·它居然能够真实记录各种法则波动和复杂到令人发指的完整秘纹,而且几乎将所有门类的道法秘术全部完美糅杂在了一起——炼道、符阵道、术道、魂道……这东西的复杂程度甚至比皇天剑门的心魔幻境还要翻上数百倍·正常修士看它一眼就能晕半天,更别谈记住了·“没那么夸张。”
夜澄纠错道,“只是记住的话大概寻常未被公认过的源神级就可以了吧·”·岐南几乎被他气笑了:“那你想要我用多少时间来背几千年几万年”·夜澄:“那就得看你的悟- xing -了。”
岐南的额角蹦起青筋,强压怒火沉声说:“我可以背,但在背之前必须得和我道侣说一声·”·夜澄的神色没有任何波动:“我说过了,不行。”
岐南瞬间炸了:“你妈的老子不干了要是等我记住了出去一看发现道侣没了,老子就把十二源灵全炸一遍放律出来大家一起玩完你信不信”·“……”夜澄的态度稍微软化了一点,“不是我不想帮你。
只是如今封印的情势恶化,我没有太多余力去做其他事情·如果分出足够庇护你安全的力量让你出去,恐怕就再难阻止律的力量外溢了·”·岐南深吸口气,来回走了几步,勉强镇定了一点:“那如果我不出去,就传个消息呢既然你一开始尝试过往外界传递消息……那就证明并不是完全传递不了的吧”·“可以是可以,但是成功率太低了。”
夜澄解释道,“从青山城投放出去的东西,会很容易引起律的注意·它的走狗会迅速追踪这份气息并将之抹去,基本上不可能任由其落到其他修士手中。
而且我也无法太准确地控制青山城与外界的通道具体会出现在哪里……”·岐南焦急道:“那多投几份呢概率总归会大一些吧”·夜澄垂眼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道:“我可以帮你试试,但无法保证成功。
而且万一你的信息落在有心人手里,反过来对付你道侣……你说不定还会害了他·”·岐南呼吸一滞,死死咬紧牙关,许久后绷着脸再次捞起第一份玉简开始努力背诵。
看见这一幕,夜澄沉默了片刻,笑了笑,转身走出了客房,背靠在房门上,仰头看着青山城上方被灰白雾霭笼罩着的死寂天空··而就在一门之隔的房内,岐南的眼眶却不受控制地有些酸涩,各种复杂的情绪压在他胸口,让他的心脏闷闷的发疼。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最后眼前的画面也逐渐变得模糊··岐南扯着袖子用力擦掉了眼里的泪水··“峸鸿剑君……”·对不起。
 · ·第125章 成为源境的第八天·“那些大乘期都送回去了吗”·爽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送回去了·我们已经尽了最大努力, 要是这次还不成……怕是就难了。”
“我们中怕是只有虛界蛟才最有希望吧·”·数名源神传音私下交谈着,目光在看向虚空中遨游的虛界蛟时, 却总时不时不受控制地瞥向不远处一道静止不动的身影, 眼神中流露出些许同情。
“……峸鸿剑君都站在那里快半个月了吧·”·“这也难怪,这种事情落在谁身上都接受不了·也不知道他和行墨客结契了没,要是结了……啧啧啧。”
“可惜了·我还以为过不了多久就能参加他的结契大典呢·”·“哎,听说因为这件事峸鸿和皇天都闹翻了·我一个侄子当时就在皇天剑门附近,差点被他们打架的动静吓傻。”
“不过峸鸿剑君好像还不愿意相信行墨客已经死了·”·“难说啊……但是以当时那种情况, 估计是没什么希望了·”·“真可怜啊……”·峸鸿面无表情地站在虚空中,目光死死盯着在一小片空间内徘徊的虛界蛟。
为了寻找到那个在推演中可能存在于虚空的封印, 源界对空间之道最为精通的虛界蛟多年来首次以本体离开了皇天剑门··它以一种特殊的轨迹在虚空中前行着, 无数银色的秘纹在它的身躯上明灭不定, 也在它的身后拖曳出一条蜿蜒玄奇的法则轨迹。
被轨迹圈出的范围一点点缩小着, 终于, 当虛界蛟的身躯再度弯折过一道弧线时, 它头顶上如刀锋般的长角悄然在虚空中划开了一条细长的豁口··就如同破开水面的刀, 层层涟漪以之为中心缓慢地扩散着, 又快速愈合不见。
然而, 在场所有修士都在这一瞬间感知到了一股令人莫名心悸的气息··峸鸿握住剑鞘的手指骤然收紧, 瞳孔略微收缩··而此时, 虛界蛟的身躯再度转变方向,那道虚空中的豁口缓缓被撕裂得更大。
所有修士都安静下来, 屏住呼吸看向虛界蛟··成功了·第三次曲折, 豁口形成了一个不稳定的半圆形破口, 而空间涟漪也渐渐趋于稳定··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在虛界蛟的体型对比下显得毫不起眼的“入口”上,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峸鸿微微抿起了唇,被袖袍遮住的手骨节捏得发白,身体隐隐前倾··虛界蛟又继续画出了第四、第五道曲折··那道静静呈现于虚空中的“门”终于彻底稳定下来,而丝丝缕缕包含着浓郁到可怕的灵力的灰白色“雾”也随之从门内飘了出来。
与此同时,身处青山城中的夜澄眉梢微微一动,目光有些异样地看向某个方向·片刻后他逐渐蹙起眉,抬起手对准某个方向,五指缓缓收拢··洞口外的修士们对此一无所知,都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
数息后终于有人反应过来,赶紧上前将这些灰雾收集起来,然后有些犹豫地看向那道入口··“怎么办要进去看看吗”·“这个气息……似乎很危险啊。”
“要不等下次反正都已经掌握了开启通道的方法了不是吗·”·“太危险了,下次吧·”·“我也赞同先再准备准备。”
却就在此时,一道银白色的影子一闪而过,在众修士反应过来之前就猛然冲入了那道圆形的空间裂隙·而几乎就是在同一瞬间,那圆形的通道猛然合拢消失。
修士们错愕地看着这一幕,最后还是虛界蛟脸色先变了·它死死盯着之前冲入通道中那人被忽然合拢的空间斩断的半片衣摆,失声喊道:“峸鸿”·它立即尝试着再度按照原先的方式开启这个通道,却震惊地发现……打不开了·修士们见状纷纷面面相觑,看着虛界蛟焦急的模样都有些茫然。
什么情况·皇天剑门的峸鸿剑君这是……殉情了·夜澄蹙眉收回手,手一挥,眼前浮现了一个画面··画面中出现了一片浓重灰的灰白雾气,而其中一个身穿白衣的男人正倒提着一柄长剑一步步向前走着。
他身上的法则被灰白色雾气压制得极为黯淡,而脚步也显得极为沉重吃力,如果仔细看看的话,还能发现他的衣摆和半边袖口已经消失不见了··夜澄微微挑起了半边眉梢,思索片刻,推门进了岐南背书的房间。
他进门时岐南正盘膝坐在地上看第六枚玉简,听见动静顿时收回目光,转头看向门口··夜澄也不废话,直接将那个画面展示给岐南看了:“你认不认识他”·岐南定睛一看,表情立刻变了,猛地起身失声道:“峸鸿”·“……”夜澄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是你道侣”·岐南情绪激动:“废话你在哪看到他的他是不是也进了青山城了”·夜澄叹了口气道:“他们似乎追踪着我拉你进来时的痕迹破开了青山城的壁垒。
而这个人就趁机冲了进来·真是的,外界浊气进入青山城会严重影响到封印强度……”·岐南把手里的玉简一丢,目光一直黏在画面中的人身上:“我要去找他”·夜澄顿了顿,无奈道:“回来后记得好好背书。”
岐南一口答应下来,而后又催着他赶紧出发·夜澄只得从袖口摸出来一盏提灯,带着岐南往青山城外去··出了青山城后,周围的雾霭渐渐变得浓了起来,但却又被夜澄那盏提灯的光芒抵挡在数丈之外,如拍岸的浪涛般翻涌不休。
这还是岐南第一次在清醒的情况下来到青山城外··他淌着沒及小腿的尘埃,发现这些尘埃中随处可见的“碎石”竟然在夜澄提灯的光芒下反- she -出了点点细碎的金光。
他有些惊疑不定:“这是……”·爽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夜澄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笑道:“你没看错,这就是金乌之核·”·岐南有些发懵。
他们从离开城墙后总共也就走出去数里,他却已看到了不下数千的金乌之核·而他们走的还是直线,真要算起来……怕是至少有数百万的完整金乌之核都像垃圾一样被随意丢在地上吧。
夜澄察觉了他的震惊,笑了笑,道:“我记得我与你说过,为了镇压混沌,上古修士们几乎抽干了整个源界的灵力·如今天下九成灵力都汇聚于十二源灵中——而青山城正是将十二源灵串联的节点。”
他收回视线,轻声道:“其实最初的时候,源界九成九的力量都被用来塑造十二源灵了·只不过随着律年复一年的冲击封印,封印的力量又逐渐以被你们称之为‘源灵潮汐’的方式外溢出去了。”
“虽然大阵能够自我修复,通过源灵涅槃的方式回收一部分力量,但……终归会让力量越来越驳杂·而且律的傀儡也一直在努力污染封印……”·他的目光在灰白的雾气上顿了顿,目光微微黯淡。
青山城外,本来是没有雾气的··“杂质一次一次的积累,封印也随之越发松动·青山城……已经撑不了多久了·”·岐南有些无言,沉默了片刻,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片青色。
他有些意外地定睛一看,旋即瞪大了眼睛··他看见了一座古城··它背靠着一座巍峨的青山,潺潺溪流从古城中流淌而过,岐南甚至还隐隐约约看见了一些在溪边浣纱谈笑的农妇;而在那些或座落于溪边、或建于山腰的矮房中,他看见了袅袅升起的炊烟。
“这里还有其他城镇”·夜澄轻声解释道:“那只是三亿多年前,封印了律的先辈们记忆中的画面·”·岐南下意识喃喃道:“……记忆画面”·“嗯。”
夜澄道,“他们以身祭阵,困住了律,也困住了自己的灵魂·他们的灵魂碎片构筑出了连绵的青山,也筑起了对律的最后一道封印·”·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出了很长一段距离,离峸鸿剑君所在的位置越来越近。
岐南感觉自己的心跳正在加快··终于,一道银色的影子出现在了提灯灯光的边缘处··……·峸鸿抿紧唇,目光一直盯着前方··他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也不清楚这里会不会有危险。
他只知道,如果岐南还活着,那就一定会在这里··他要去找他··——他必须去找到他··足以将普通源境碾压成齑粉的可怕灵力压在他的身周,峸鸿几乎看不清周围的任何东西,而他的脚步也异常的沉重,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
但峸鸿却没有停下,也没有任何回头的意思··终于,在他的眼中出现了一道隐隐约约的亮光·他抿紧唇微微眯起眼睛,手中的长剑握得越发紧了··那道光越来越近,忽然,他眼前一清,迷雾和压制在他身上的束缚猛然消失了。
而与此同时投入他眼中的还有一道提着灯的黑衣人影··峸鸿本能地将长剑出窍半寸,却在看见跟在黑衣人身后的人影时又僵在了原地,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沸腾了起来,其他的一切都已远去,只剩下那双同样注视着自己的眼睛依旧清晰。
你无事··好久不见··我想你了··明明有许多话想说,但它们却都死死卡在了喉咙里,让他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全身僵硬地死死盯着那个人。
岐南的呼吸也有些乱,快步从夜澄身后冲出去迎向了峸鸿,最后在离峸鸿半步的位置停下,心情激动之下一时间也不知道能说什么·他纠结了没两秒,却见峸鸿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眼眶居然有些发红,好像即将就要哭出来。
“你……”岐南他一把将峸鸿抱入怀里,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半晌后才问道,“你怎么也进来了啊”·峸鸿身体僵硬地安静了很久,最后松开握住剑柄的手,低下头将头靠在岐南的颈侧,双手环抱住岐南的腰,低低发出一个音节:“嗯。”
·嗯是什么意思,这家伙就不能多说几个字嘛··岐南有些哭笑不得,但更多却是心酸·他还记得夜澄在旁边,暂时也不追问了,回头看向夜澄问道:“他可以去青山城吗”·夜澄打量了峸鸿几眼,点点头,转身又向来时的方向走去。
岐南的心绪一直没有平复,一路上都紧紧拉着峸鸿的手,却没怎么说话·等他们回到青山城内后,夜澄收起了提灯,头也不回地离开,只留下淡淡的一句提醒:“让你道侣别外放灵力,还有,叙完旧就赶紧背书。
时间不多了·”·岐南应了一声,回头想继续问之前没问的事情,却猝不及防被峸鸿一把按到了城墙上,嘴被直接堵住··“唔”·长久的纠缠后,峸鸿终于松开了他的唇瓣。
岐南喘着气伸手抹了抹嘴角,忽然忍不住笑了起来:“峸鸿剑君,我已经是源境了·”·“我们结契吧·”· · ·第126章 成为源境的第九天·听见他的话后峸鸿似乎愣住了, 好半晌都没了动静。
岐南半眯着眼舔了舔下唇,又唤了一声:“峸鸿”·峸鸿的睫毛颤了一下,慢吞吞道:“但方才那人说,这里不能动用灵力·”·岐南挑了下眉,疑道:“听起来你似乎早就准备好了灵源契约”·峸鸿闷闷地嗯了一声。
灵源契约这种东西是修真界最高级别的契约与保障, 它以天地最本源的法则为保障,一旦签订便会烙印在修士的灵魂上成为他们的一部分,永世无法磨灭··爽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若违背这种契约则必定被法则与灵力排斥, 此生便再难有寸进。
这种级别的契约制作起来极为困难,其中最顶级的那种价格甚至昂贵到能让一般的源境修士破产十次·寻常修士支付不起顶级灵源契约的代价,一般就会用劣质一些的灵源契约或其他契约做代替。
——只不过, 那种契约只要修为够高是可以被单方面解除的, 因此在许多身份地位高的修士眼里,其实算不上真正的结契, 保障力度也并不算太强··当然了,以峸鸿的身份, 结契时肯定会用最顶级的灵源契约。
岐南笑着摸了摸他的面颊, 道:“那就出去后就结,嗯”·峸鸿的眼角眉梢上终于也染上了几分柔色:“好·”·岐南说:“大典估计得等解决完所有事情后,安定下来才能办了。”
峸鸿好像顺着他的话想到道侣大典时会出现的场景, 浅灰色的眸子里漾起点点笑意··岐南啧了一声:“就是不知道那会儿你会不会又在批玉简·”·峸鸿眼底的笑意淡了, 沉默片刻后低声道:“我已辞去了副门主之位, 此后便只是个闲散长老罢了。”
岐南愣了愣, 有些意外··皇天剑门的副门主其实就是下一任皇天剑君的继位者, 相当于凡人皇朝的太子,若现任皇天剑君出了意外,那副门主就会立刻上位,重新稳定住混乱的局势。
之前六任皇天剑君无不是如此··岐南想了想,问道:“那皇天剑君岂不是没有继承人了”·“皇天之名并不是依靠血脉传承。”
峸鸿缓缓道,“曾经的副门主是我,只不过是因为我合适·”·峸鸿是这一代皇天剑君的独子,然而时至今日,大家提起他却早已不会说什么“皇天剑君的儿子”了,而是直接称呼他的道号。
他的实力与悟- xing -早已获得了修真界所有修士的认可,而这一切都是靠他自己一点点积累起来的··早些年尚未成为副门主时,峸鸿便时常与同门一道外出镇压暴乱;而在成为副门主之后,他也总是代替皇天剑君出面与各方势力交涉。
岐南知道峸鸿的这些往事,但却知道的不是多么清晰··毕竟他曾经只是一名南天洲的散修,隐姓埋名不能暴露身份,也从未想过自己此生竟会与峸鸿剑君产生如此之深的交集。
岐南挑眉问他:“那你不想守护源界的和平了吗”·峸鸿的灰眸静静注视着他的眼睛:“源界还有其他修士,而你只有我了·”·听见这句话,岐南的心口好似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让它跳动的有些快。
他下意识去摸了一下自己脖子上系着的布条,旋即笑了起来··是啊··只有峸鸿了··曾经对他这样好的人只有一个,但那个人在他十岁那年便早早离去,只留下一根“长命锁”;往后对他全心以待的或许也只会有峸鸿这一个,而他们也将相伴走过此后的漫长时光。
他可以有朋友,比如燕南歌,但燕南歌心里最重要的人永远都只会是逐光剑君卫清;他可以收徒,但就像是他与他素未谋面的师傅一样,徒弟所传承的却也不过是他的道而已,也谈不上多么亲密无间。
岐南拉着峸鸿的手带他向自己这些天的住处走去,笑道:“闲散长老也好·我们可以去源界各地逛逛,四处镇压那些扰乱秩序的暴徒——这也是守护源界和平嘛。
而且之前我们就说好要去万界看星星,这下可好,你也不必急着回宗处理宗门事物了·”·“嗯·”·“对了,外界情况如何可有发生什么意外”·“并无。”
“那我与你说说我在夜澄那得知的事情……”·他们一路边走边说,到了房间里时也差不多将事情说完了·岐南忽然想起了什么,道:“对了,我的东西在不在你那里”·峸鸿顿了一下,从储物袋中倒出来一块一人多高的琥珀。
岐南瞧见琥珀里面半透明的自己心情有点微妙,上下打量了片刻,走过去将胳膊往琥珀上一搭,摸着下巴意味深长地道:“哦,两个身体啊·”·峸鸿:“……”·岐南沉吟:“正好峸鸿剑君也有两个呢。”
峸鸿的耳尖噌的一下红了··岐南不怀好意地故意往他腰带下面数寸的位置看了一眼:“嗯——你说是不是很巧啊,剑君大人”·峸鸿这下连脸都红透了:“你……”·岐南一脸懵懂:“我”·峸鸿拒绝说话,又把嘴巴紧紧闭上了。
岐南终于憋不住笑出了声,一边笑一边开始着手将琥珀撬开·这会儿他的新身体已经重塑完毕,强度远比之前的高,他也不打算再留着原先的躯壳了·反正进入源境后他已经有能力为自己绘制更合用的铭身纹,原本这些重点在于隐瞒身份,对如今的他而言倒是有些走偏。
·他将原先那身体上的衣服和储物袋都扒下来,同时控制着那些灵力收入体内不要散到青山城里··做完这一切后他盯着手里这套精致的皇天剑门白袍,又瞧了瞧自己如今身上那件用灵力凝聚的丑陋长袍,最后偏头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峸鸿剑君同样不太齐整的衣衫。
岐南慢慢从其中一个储物袋中摸出来了一个长方形的盒子,朝峸鸿眨了眨眼··峸鸿看懂了他眼底的暗示意味,呼吸顿时变得有些急促··岐南将衣服挂在臂弯里,抬步朝他慢条斯理地走去:“说起来皇天剑门哪儿都好,就是可惜浮空山上没有床啊。
也难怪,毕竟高阶修士不用睡觉嘛·”·他的脚步在离峸鸿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下,伸手轻轻去推峸鸿的肩,将他推倒在铺着柔软被褥的床上,而后一抬腿跨跪了上去。
爽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岐南将食指点在峸鸿深色腰带的上沿,又顺着衣襟的缝隙一路上划,最后停于他藏在保守衣领中的喉结上·他的手指轻轻摩挲,半眯着眼似笑非笑道:“剑君大人,丹药都是有起效期限的,你可别让我的药膏过期了啊。”
 · ·第127章 成为源境的第十天·青山城常年被迷雾笼罩, 不分昼夜, 倒也说不清过去了几天··岐南把自己的白袍披上, 而后又随手扯了根布条把披散的头发扎到脑后, 剩下长出来的部分就截断往脖子上绕。
他一边用灵力将这布条重新缝合好一边和不远处正在查看那些玉简的峸鸿剑君说话:“夜澄说这些玉简上有他推算出的彻底解决律的方法, 让我们背下来, 带出去·”·峸鸿将手里的一枚玉简放回原处, 走到茶几边倒了杯茶递给岐南。
岐南捧着茶杯抿了一口,笑着问道:“怎样, 你觉得这些玉简上所述内容如何”·峸鸿沉默片刻,叹道:“难·”·闻言,岐南不由叹了口气。
这些玉简上的内容实在是太复杂了,也不知道夜澄是怎么创造出来的,以他如今的水准甚至连对错都分辨不了·而即使是依葫芦画瓢去照做, 这东西也绝非单个修士能完成的。
若真要将之归为一道……那恐怕只有“杂道”才能达到这一步了··然而修士的精力有限, 而各个道法所求也不尽相同, 这世上几乎从没有哪个修士能真正将杂道走得长远的。
源境中的杂道修士比例小得可怜,而且普遍实力不强……要真让他们来看这玉简, 恐怕效率还不如才入源境的岐南呢··“反正目前也没有其他办法,”岐南无奈道,“先背着吧。”
峸鸿点了下头, 走到另一堆玉简边, 拿起了最顶上一枚·岐南见状愣了一下, 疑道:“你在做什么”·峸鸿:“一起。”
岐南:“但是这些东西互相之间都有关联的, 恐怕不太能简单的分头背·”·峸鸿看了他一眼··岐南:“……”·岐南声音变小了一点点:“你想要记忆共享”·峸鸿:“嗯。”
岐南换了个坐姿, 摸了摸下巴,又扒拉了一下头发,最后咳嗽了一声··修士是有办法获取其他生灵的记忆的·强硬一点的有搜魂秘术;柔和一点的有幻术引导;如果被读取记忆的一方自愿,还能使用神魂传承方面的秘术——也就是常说的记忆灌顶。
不过其实除了这三种方式以外,还有另一种特殊的方式··这种特殊方式既不会像搜魂秘术一样对被施术者产生伤害,也不像幻术引导一样容易出现错漏,同样也不必和神魂传承一样需要准备不少价格高昂的媒介。
它就是修士进行神魂双修时通过神魂纠缠,能对彼此共享的记忆··这种方式几乎是完全把自己的神魂袒露于对方面前了,如果对方有歹意,那修士恐怕就会因此受重创乃至于殒命。
因此,除了已结契的道侣,一般都不敢这么做··岐南倒是不担心峸鸿会对他做什么,只不过他可特别清楚自己是个什么德- xing -·平时遇到点事他就不太管得着住嘴,而事实上——其实他已经尽力了。
因为他脑子里飘过去的乱七八糟的想法其实更多··偏偏高阶修士的记忆力都是个顶个的好,岐南甚至还能记得自己十多年前给峸鸿剑君上药时曾经在心里吐槽他的伤口摸起来像冬瓜汤里的炸猪皮。
不过这种小事已经不算什么了··毕竟在小世界的时候他甚至还想过为了骗打赏入乡随俗顶着峸鸿剑君的俊脸穿粉红女仆装直播跳舞··峸鸿看了他两秒面无表情地问:“你不愿意。”
岐南哭丧着脸:“……没,我可愿意了呢·”·峸鸿:“……”·岐南站起身走到峸鸿身边也拿起了一份自己还没背完的玉简,满脸视死如归地埋头背了起来。
哎··难道他在峸鸿剑君心里的形象这么快就要从渣男变成没节- cao -的沙雕渣男了吗·岐南十分难过,偷偷往峸鸿剑君那边瞟了一眼,却发现峸鸿正用若有所思地眼神看着自己。
偷看被现场抓包的岐南:“……”·峸鸿:“你在紧张什么·”·岐南惆怅道:“我怀疑等我们共享完记忆你就不想和我结契了。”
“……”峸鸿说,“不会·”·岐南也就是随口说说,实际上并不觉得峸鸿剑君真的这么小气·他只是有种黑历史即将要被人揭开观赏的羞耻感,所以不由自主的有点慌。
他走神了一会儿,等回过神来时却发现峸鸿居然还在看他··岐南与他对视了两秒,峸鸿开口了:“我有封禁记忆的传承,可以给你·”·岐南:“……你还会这个”·峸鸿认真解释:“在凝香阁阁主给的双修典籍里,我尚未研究过这方面。”
岐南心情有点微妙:“凝香阁你居然还有这种东西·所以你折腾我的那些法子都是从那典籍上看来的”·峸鸿:“……”·峸鸿面无表情,目光却往旁边飘了一下。
岐南懂了,忽然就不慌了··反正这种神魂纠缠造成的记忆共享是双方的,虽然峸鸿剑君是能瞧见他放飞自我的各种想法,但他说不准也能瞧见峸鸿剑君一个人躲起来研究春宫图的画面呢。
·嗨,大家这不是都一样嘛,扯平了扯平了··岐南瞬间放松下来,懒洋洋地摊在太师椅里继续背玉简·于是当峸鸿把视线移回来,想将找出那枚玉简给岐南时,就发现他已经又支着腮开始背了。
他盯着岐南迟疑两秒,默默放弃了这个想法··爽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算了,好像已经不需要了··……·此时,外界修士数次尝试无果,无奈暂时放弃了寻找那个“入口”。
皇天剑君从回归的虛界蛟口中得知了发生的事情,蹙眉沉默下来·之前一直抱着长刀站在一旁的平阳低声道:“你不该让岐南去的·”·皇天剑君沉声道:“我总觉得,那小子没那么容易死。”
平阳握住刀鞘的手指有些泛白,半晌后才再次开口:“若端儿也回不来,我也要怨你了·”·皇天剑君转头看她··平阳抿着唇,与峸鸿七分相似的脸此时显得有些苍白,一双灰瞳定定地看着皇天剑君。
皇天剑君与她对视了许久,忽然笑了,眼神却有些空茫苍凉·他轻声道:“平阳,若我只是晏清长老,我当然可以不让他去·但我已经是皇天剑君了·”·皇天之名是剑门的荣耀,在继位之时他便已在历任先祖的牌位前立下了重誓,永不堕皇天之名。
他曾经并不认为自己有能力承担起这份重任,也没有太多远大的抱负·当时的副门主是他的大师姐,他只是第五任皇天剑君的第三个弟子,与平阳一道担任长老之职,以为能够一直这样过着还算平稳安逸的生活。
但谁都没想到,六千年前的那场大战忽然就带走了第五任皇天剑君和他的两位弟子·原本缩在后面的三弟子“晏清”就猝不及防成为了最合适的继位人选,被迫接过了这个重担。
平阳偏开视线不去看他··皇天剑君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将她抱入怀里·平阳将脸靠在皇天剑君的肩上,低声问道:“你会让别的修士当副门主吗·”·皇天剑君缓缓道:“我会开始培养新的皇天之道修士,但一千年内……如果峸鸿还愿意当副门主,就不会有别人。”
平阳又沉默下来·半晌后,她轻声道:“你要不要学习一下妖修秘术我可以教你·”·皇天剑君表情逐渐迷茫:“为什么啊”·平阳默默站直身子,低头看了一眼皇天剑君的头顶。
皇天剑君迷茫的表情又在难以置信中迅速变成了震惊和委屈··“娘子你……居然嫌弃我矮”· · ·第128章 成为源境的十一天·岐南和峸鸿一起背了大半个月的玉简,终于决定还是得先实验一下通过神魂共享记忆的方式是否可行。
按理来说这种记忆共享的方式甚至能将经历过的感官以及想法完全告知彼此,但事实上却也没那么容易·神魂的差异本身就是存在的,而共享记忆的双方思维模式也不尽相同,有些东西要完整传达给对方的难度是非常非常高的。
不过幸好他们这会儿并不强求要理解这玉简上的内容,只需要背下来·这就使得难度还不算太苛刻··前提是传递记忆时别胡思乱想··岐南收回了和峸鸿交缠在一起的神魂,眼神有点茫然地看向了身边浑身僵硬,脸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的剑君大人。
老天,峸鸿怎么能这么专心·他方才居然半点杂念都没从峸鸿那里感觉到,难怪这家伙批公务玉简的效率这么高··峸鸿磕磕绊绊地憋出来一个字:“你……”·岐南懒懒散散斜靠在椅子上,用放弃治疗的死鱼眼回看向峸鸿剑君:“嗯”·峸鸿:“……”·岐南扒拉了一下头发,拖着腮,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峸鸿早晚都会知道他道侣的本质,早点晚点都一样·就是没能瞧见峸鸿翻功法时的记忆有点可惜……·峸鸿酝酿了半天,脸上的红晕终于退下去了一点,有点难以启齿地把话说完了:“你怎能想那么多。”
岐南破罐子破摔地道:“这怎么能怪我呢,修真界第一美人的诱惑力这么大,又有谁能把持得住·何况你前些年那么忙,我这不是憋得慌嘛·”·峸鸿被他说得有点坐立难安,眼神往左右飘了几下,最后腰背挺直地开始默背剑诀。
岐南被他这一连串举动弄得想笑,又感觉自己心里好像被小银蛟的尾巴撩了一下,有点痒痒的,特别想继续撩拨回去··瞧这个剑修,明明他平时总是面无表情冷静至极,尊贵冷漠得好似高高在上的君王;却偏偏又会在他面前居然露出这种又纯情又好欺负的模样,一逗就脸红。
这谁顶得住啊··而且他平时思考事情的时候本来就会有各种想法冒出来,这可以帮助他在研究新丹方时开拓思路·说到底丹修和剑修的思维模式就是差异很大,这种事情早就是修真界共识了。
所以真的不能怪他满脑子黄色废料··岐南在心里迅速给自己找完开脱理由,然后十分无耻地决定把峸鸿拖下水:“剑君大人,这不公平我都把我的记忆给你看了,你居然还那么淡定——”·他摆出了一个特别假的抹眼泪姿势,哽咽道:“原来我对你的诱惑力这么小吗”·峸鸿绷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眼神却有点一言难尽。
岐南的伪装能力相当好,毕竟正常修士都能很好控制自己的身体动作,而他当年还是名散修隐瞒身份生活时,这就是一项十分好用的保命技能·而此时这糟糕的演技……很明显就是故意在耍赖了。
而且十分光明正大毫不掩饰··峸鸿沉默了一会儿,对岐南伸出手:“过来·”·岐南愣了一下,起身向他走去:“怎么……唔”·峸鸿趁他没反应过来一把将他压制在床塌上,一只手与岐南的手五指相扣,而另一只手则撑在他的脸侧,身体前倾,浅灰色的眼睛与岐南隔着半尺不到的距离对视着。
岐南仰躺在被褥上,能清晰看见他纤长的睫毛和堪称完美的脸部轮廓·他本能觉得喉间有些干渴,下意识咽了口唾沫··爽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岐南的脸侧,让他越发不自在了。
“你……”岐南有点控制不住想要说话的欲望了··然而就在这时,峸鸿却已经低下头,半闭着眼睛将额头贴在了他的额上。
岐南的眼睛倏然瞪大··他在峸鸿的意识中看见了一副画面,一副发生在许久之前、他甚至都几乎将之遗忘掉了的画面··那是在一个二流门派的山门前,不少凡人正满面沮丧地从山上下来,也有一些人不甘心,苦苦哀求守门的弟子让他们进去。
这些凡人都是因为灵根糟糕而被断绝了修炼之路的失败者··视野的主人目光平静地从那些人身上一扫而过,而后看向了身边的人,目光忽然一顿··穿着朴素灰袍的修士表情平静,目光远远眺望着远方那些落魄的凡人,清俊的面容在源灵潮汐的光芒下半明半暗,低声呢喃自语了一句话。
他看不清那人的神情,却恍惚间感受到了一种非常特别的东西——·那东西无形无质,与神魂之力有几分类似,却又不尽相同·它弥散在空中、附着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上。
它是浑浊的,杂乱的,灰暗的,从中隐隐约约还能感受到无力与悲哀,就如那些失去希望的凡人们表现出来的一样··却只有站在他身边的这人是不一样的··他只能从他身上感觉到一种如同刀锋般锋利的坚定和固执,而那清透的意志在此刻甚至要比那无上的源灵还要耀眼美丽。
一股难言的震撼与心悸猛然从心底涌出··就好像散步在熟悉无比的荒芜泥沼中,猛然间一束光落下,照亮了一枚被掩埋在尘土中的绝世瑰宝·它的光辉让看到它的人无法抑制地生出了强烈的想要将之小心翼翼捧起,再也不松手的冲动。
这一幕似乎持续了很久,但实际上却只有短短一瞬·片刻后那灰袍的修士就转过头来,冲他笑了一下,说道:“峸鸿剑君,我们继续赶路吧·”·而视野的主人停顿了足足两秒,才低声应了一句:“嗯。”
他要把这个人带回去,让他成为自己的道侣··……·记忆中止在最后那个一闪而过的念头上·岐南愣愣地躺在床上,目光有些放空。
峸鸿重新撑起身,将距离拉远了一点,眼底泛着点笑意俯视身下的岐南··“……”岐南喃喃道,“你们皇天剑道的修士居然能直接感觉到其他人的情绪变化这也太作弊了吧。”
峸鸿说:“公平了·”·岐南回过神,讪讪地轻咳一声,久违地觉得有点害羞,脸也有些红·他挺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微妙的情绪,可惜脑子里前所未有的乱,反而说不出什么东西了。
他还是第一次这么清楚地知道峸鸿居然在那个时候就对自己有意了··然而想想当年……他拿了人家送的资源,转头就跑了·结果后来直到六十年后,峸鸿才又遇到了他。
岐南心底升起了一点迟来的愧疚和同情··峸鸿剑君真是好惨一剑修,居然喜欢上他这么一个不开窍的渣男·难不成真的是在其他方面过得太顺遂了,老天就派了他这么一个能来事的去折腾峸鸿·乱七八糟的想法在心底翻涌了一阵,岐南终于渐渐冷静下来,这才意识到他们这会儿的姿势有点微妙。
岐南:“……”·岐南没忍住,曲起一条腿往上蹭了蹭··峸鸿的呼吸乱了一下,伸手按住了他的膝盖沉声道:“时间紧迫,别闹。”
岐南有点遗憾地啧了一声,推开他坐起身:“背背背,赶紧背,早点背完早点出去·唉,说起来也不知道外界现在怎么样了,对了,还有归墟……”·说到这个家伙,岐南顿时蹙起了眉:“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说是归元的人,却又好像没有什么行动;说是我皇天剑门的正常修士,又形迹可疑。
也不知道他到底躲到哪里去了·”·峸鸿眸色微暗,道:“待封印之事终了,便轮到他·”·由于幻道源神的身份,想要寻找归墟的踪迹十分困难。
寻常修士在看到他后,甚至都会在幻术的作用下完全意识不到他的存在,而能抵抗住他灵魂暗示的修士至少也得有接近源神级别的修为··可惜此前皇天剑门一直被各种事情绊住手脚,权衡之下不得不选择暂且将寻找归墟之事押后。
毕竟归墟在归元之乱中表现出的立场并不明确,虽然皇天剑门中已有不少证据指出他曾经暗中以混沌之力侵蚀过不少同门,且还故意打压加入皇天的正常丹修配合归元在皇天剑门里安插钉子……·但这些在找出归元的源头并彻底扼杀灾难面前,都不算什么急迫的大事。
不过,无论如何,归墟都必然会为他所做过的一切付出代价··-·与此同时,凤鸣洲天宝门驻地··归墟悠然迈步前行,周围巡视的天宝门修士都对他视若无睹,任由他轻松深入了天宝门腹地。
最后,归墟在一座防守极其严密的藏宝阁前停了下来,伸手打了个响指··周围的所有天宝门修士顿时齐齐倒地失去意识··归墟伸出手,无形的力量悄然撕裂了藏宝阁的防御阵法。
他抬步迈入这个裂口,继续向内走去··阵法被破的警报已经悄然传递给了凤鸣洲的所有天宝门的驻守修士,然而却无一人能够阻止归墟的脚步··直到数个时辰后,藏宝阁的异常才终于被人发现。
“快通知门主,凤鸣洲的藏宝阁被搬空了”· · ·第129章 成为源境的十二天·“童夏门主, 麻烦您了·就送到这里吧。”
童夏笑着道别, 而后在目送那修士离去后舒了口气,转身向天宝门内走去·之前几年的归元之乱让源界各地损失惨重,天宝门虽然财大气粗,但在慷慨散财镇灾之后却也元气大伤了。
爽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不过他趁此机会已经与大荒的五大霸主攀上了点关系,总体而言这笔买卖也不算亏··童夏在心底琢磨着接下来的计划,想起鸿羽商会顿时有点不高兴。
鸿羽那群家伙之前反应也不算慢, 而且由于他们又顶着行墨客的名头用“五更天”刷了一次存在感, 这使得他们最近风头正盛··……明明他都已经说服鸿羽商会的最大倚仗行墨客改与天宝门合作了, 怎么行墨客却就这么忽然死掉了呢·童夏摇头晃脑地走进内堂, 瞧了瞧自己成功变成人类模样的手, 感觉有点遗憾。
明明他都已经做好下一次与行墨客见面都准备了, 为此还苦练了一番变人的妖修秘术,谁知……·哎,世事无常啊··他正优哉游哉核实着天宝门的账簿, 忽然一名天宝门堂主冲了进来,惊慌失措地喊道:“门主凤鸣洲的藏宝阁失窃了”·童夏惊了:“你说什么”·“藏宝阁失窃了”那堂主几乎要哭出来, “我们发现异常的时候看守的修士全部都昏迷在地上,而凤鸣洲的藏宝阁已经被彻底掏空了”·童夏眼前一黑, 差点没昏厥过去。
怎么可能会有人能这么轻松地突破天宝门的藏宝阁能做到这一步的绝对都是源界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了……这已经超出他们的处理范围了·“快……快求助皇天剑门一定要把货物追回来”·……·天宝门发生的异变在第一时间被上报给了皇天剑门, 而皇天剑门在了解清楚情况后迅速也意识到了不对。
天宝门是十二洲最顶级的商会势力,其本身实力即使比不上大荒洲五大霸主, 也至少能与大荒洲许多一流势力比肩·而作为其发家的保障, 天宝门对于保护他们的财富和宝物是有非常严密的法阵和看护的。
恐怕只有源神级的幻道大能才有这样悄无声息拿走天宝门一片大洲总仓库里所有宝物的能力··只不过一般来说, 源神级的修士都有其自己的势力也不会做出这么掉份儿的事。
但如今,在已知的幻道源神的人选中却还真有一人有嫌疑··他就是在涅槃劫时神秘失踪的归墟··由于归墟身份的特殊- xing -,在收到消息后皇天剑门的两名源神立刻就动身赶往事发之地,紧急追寻其踪迹。
嘶啦·一道空间裂隙在凤鸣洲上空展开,皇天剑君一步踏出空间裂隙,仔细感应片刻,面色逐渐- yin -沉下来··“掌门师兄,”幽珏也紧跟着从空间裂隙中现身,低声问道,“是他吗。”
皇天剑君目露寒光,冷声道:“是他·那个该死的混蛋·早觉得他有问题了,这家伙还真是明目张胆啊·”·幽珏默不作声··皇天剑君嗤笑一声,斜睨了幽珏一眼:“亏你一直不信他是坏人,现在知道了吧本座早就与你说过,你这温软好骗的- xing -子就该改改,要不是你是我皇天剑门的人,早八百年就被人骗出去扒皮抽筋炼成法宝了。”
幽珏顶着那张凶悍的脸,露出了难过委屈的表情··皇天剑君翻了个白眼,带着他继续追踪归墟残留的意志痕迹··非皇天之道的修士很难感知到虚无缥缈的“意志”,相应的也几乎不可能对自己的意志残留进行彻底的掩盖,最多只能通过维系心境平稳来削弱这种残留。
这是皇天剑门独有的一种追踪方式,归墟作为曾经的皇天剑门核心成员,自然很清楚他们的手段·而既然他如此张扬行事,多半也能预料到皇天剑门会对此的反应。
皇天剑君有些怀疑他是故意留下痕迹让他们去追的··但归墟的手段如何他自然知晓,他并不相信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那家伙就能实力暴涨到能够杀死他了·而且为了保险起见,他还带了幽珏压阵。
他倒要看看,那家伙到底有什么目的··归墟留下的意志气息越来越清晰·当他们来到一片位于十二洲靠近中心处的虚空时,几乎一眼就看见了无垠虚空中漂浮着的“圣女”·皇天剑君面色微变,猛地加快速度向那边冲去。
随着距离的缩短,皇天剑君很快注意到那圣女的体型大得超乎寻常,尾部几乎有一颗行星那么大,而那八条长腿蜷缩在一起,正抱着大堆天材地宝疯狂吞噬着··那些正是天宝门失窃的东西·“该死”·皇天剑君大怒,猛然拔剑劈去·一道璀璨的法则长虹汇聚成剑芒,瞬息跨越数千万里的距离直直刺向那体态狰狞的圣女,而在将之洞穿后骤然炸裂成大片耀然金光,瞬间将周围数万里虚空彻底封锁。
“嘶——”圣女的尖叫嘶鸣响彻虚空··“幽珏,你赶紧通知虚界前辈,让他调集一批解药送……谁在那”·皇天剑君猛然回头,就见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静静立于百里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咬牙一字一顿念出了那个人的名字:“归、墟”·那唇红齿白面容精致到男女莫辩的修士扯了扯唇角,冲他露出了一个笑:“好久不见,皇天剑君。”
皇天剑君冷声质问道:“归墟,你并没有彻底被侵蚀,对吧”·归墟微笑答道:“当然,如果我已经被彻底侵蚀了,又怎么可能这么多年都不被发现异常呢”·“……你可真该死。”
皇天剑君眼底迸发出浓烈的杀气··“你不明白,”归墟摊开双手,目光迷离地看向未知的方向,“从我渡劫时第一次见到祂,我就知道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比祂更强的存在了。
我在祂面前是如此渺小而卑微,而祂只是一眼看来,我就毫无抵抗之力·”·“我崇拜祂,想要见到祂,为此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归墟的眼神中腾起了几分几近疯狂的痴迷,“你知道吗我帮助归元做了很多事——包括暗算那些丹修,谁让他们本来就是皇天剑门公认的弱势,我也只是顺水推舟的让归元插钉子插得更容易些罢了。
祂在我的努力下越来越强了——他就要脱困了”·爽文情有独钟东方玄幻因缘邂逅·皇天剑君被他彻底激怒,猛地挥剑刺出,同时暴喝道:“你这个疯子”·归墟大笑着张开双臂:“你要阻止我吗来吧看看我们到底谁先成功”·-·青山城中,夜澄猛地转头看向某个方向,眼神凝重。
他感觉到有人在外界向律进行祭祀·那种力量并不是第一次出现,在数年前,就有数量极为庞大的同种力量疯狂蔓延对封印进行压迫·如今青山城封印动摇就是拜其所赐。
不过这次出现的祭祀力量并不太强,其实对封印威胁不大,但却有人在封印的一个薄弱节点上打斗,那交锋的气息已经逐渐让那一小片的外围封印出现了裂口··青山城的地面出现了细微的震颤。
夜澄抬起手,一缕缕黑色的火焰悄然从他的长袍上飘飞而起,化为了锁链,死死钉入空间之中,将外围封印再度加固··“呖——”·钟塔下的律猛然爆发出一阵异动,猝不及防之下夜澄的锁链骤然崩断。
与此同时,外围封印上的裂口忽然有个东西冲了进来·夜澄面色微微一变,旋即猛然挥手一握,再度合拢了那道忽然出现的裂隙·他身上蔓延出的锁链死死缠绕住钟塔,而后一步踏出,瞬息间来到了青山城外的灰雾中,向入侵者所在的方位赶去。
最近封印屡次被破开,而大量杂质涌入封印内……若再这样下去,恐怕不足百年,律就将彻底脱困而出·已经没有时间再拖延了·……·身处屋内的岐南和峸鸿也察觉到了那隐约的震动。
他蹙眉走到门边向外看了看,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岐南回头问峸鸿:“我们要不要出去找夜澄问问发生了什么事”·峸鸿点了下头,放下手里的玉简与岐南一道向外走去。
没有夜澄的带领,他们不敢在青山城外乱逛,于是决定先去城中镇压“律”的钟塔处看看··他们很快发现那钟塔上不知何时被缠绕上了道道黑色的锁链,而其上有淡淡的火焰纹路燃烧,看起来与夜澄的长袍十分相似。
这情况让岐南有些不安··“叮当……”·细微的金属撞击声从由远及近,迅速变得清晰·岐南循声望去,就见夜澄正牵着一根锁链向中央钟塔走来。
而在锁链的另一端,正有一人踉踉跄跄地被他拖拽前行··在看清那人的面容后,岐南的脸上露出了错愕的神情··那人,正是失踪已久的归墟· · ·第130章 成为源境的十三天·夜澄看似走得缓慢, 实则速度快到了极致。
岐南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下一瞬他便已经拖着归墟直接没入了钟塔内··平日宛如实质的钟塔此时却仿佛变成了什么虚无的幻影,轻而易举地将他们的身形彻底吞没。
岐南见状顿时愣了一下, 旋即转头与峸鸿对视一眼··峸鸿低声道:“等他出来·”·他们进入到青山城后便与外界隔绝了, 也不清楚归墟为何会进入这里。
而且按照夜澄所说, 青山城也不该这么轻易就能进入才对··倒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了··-·此时,钟塔内,夜澄正带着归墟穿行在一片虚无的黑暗之中。
这里与虚无的混沌海极其相似,却又更加的死寂与可怕,连分毫的灵力与法则也无法感知到·而自从进入了这片空间,夜澄长袍上那些跳跃燃烧的火焰纹路便越发活跃,甚至隐隐有与周围的虚空融为一体的趋势。
渐渐的虚空中出现了大片的锁链··那些锁链从虚空中生长而出, 又交错缠绕着连向一处,化为一片牢笼紧紧捆束住最中央处的那个“怪物”··“到了。”
夜澄一扯手中的锁链,将归墟拽到某个位置··归墟面色苍白, 抬眸愣愣地看向前方··他看见了一只灰色的鸟··九头而三翼, 身如凤鸟,灰羽黯淡而杂乱, 被一条条锁链捆束在虚空中。
它正静静沉睡着,身周却有无数幻象自行生灭,一股毛骨悚然的战栗感由然而生··“祂就是……律”·夜澄冷冷道:“当然,我还不至于骗你。”
归墟愣了许久, 眼底翻涌起无比复杂的情绪, 有憎恨与恐惧, 也有向往和崇拜··“……就是祂杀死了第五任皇天剑君啊·”归墟目光痴迷而狂热地注视着那个存在,“多么强大的气息。”
就在这时,“律”似乎被惊醒了,猛地开始挣扎起来·无数凝结于虚空中的铁链被它拉扯得剧烈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而同时凄厉的嘶鸣也疯狂响彻了虚空。
归墟被震得口鼻溢血,面色惊恐地后退了一段距离,怔怔地盯着它不说话··夜澄漠然道:“你看完了”·归墟没有回答,片刻后茫然地问:“祂没有理智吗”·“没有。
它的灵魂早就被混沌同化了·”·归墟又沉默了许久,忽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却又有眼泪落下来··“没有理智哈哈哈,没有理智……”归墟笑得直不起腰,许久后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喃喃道,“你知道吗当我在心魔劫里看见它时,我简直吓坏了。
我被吓得一点也不敢反抗,任由它在我身上留下烙印,以为自己死定了……但是我居然活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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