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对象突然小了一百岁+番外 by 糖丢丢(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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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对象突然小了一百岁+番外 by 糖丢丢(下)(3)
·傅涵一路跟踪,就看他绕过菜市场抄近路,直奔医院的方向··到了医院后他也没走正门,而是走小路避开门诊部,从侧门进去,直接进了后面的住院处··傅涵没有通行证,只能从旁边的病栋迂回过去,或者冒险点,顺着二楼的窗户爬进去,因为一楼的窗户都安装了护栏,想要徒手撬开,估计也只有兰休那样的觉醒者能做到。
为了不把兰休追丢,傅涵决定还是选冒险点的,结果爬窗户的时候就出了意外,被巡逻的警卫发现了,爬到一半的傅涵吊在半空,看着下面挥舞警棍的大爷有点打怵,这要是被抓到,少不了脑袋上挨几下。
只能一鼓作气继续往上爬了··甜文生子·等顺着窗户跳到二楼的平台上,傅涵赶紧就往处理室跑,之前在这里上过几天岗,不少地方的位置他还记得··傅涵跑到处理室的时候,屋子里的地面上摆满了乱七八糟的药品,原本用来放置药物的柜子被塞得满满登登,堵得柜门都合不上。
各种药品的味道混杂在一起,也说不上是好闻还是难闻,傅涵用袖子挡住口鼻,踩着满地的废物往里走··到了里面的隔间又看到配药台上摆着一排金属盖玻璃身的小瓶子,每个都只有半个拇指那么高。
记得这种瓶子好像是用来装原药的,十二个一组,这里怎么摆了这么多·傅涵拿起来一个,对着阳光一照,发现里面全是暗红色液体,晃动起来流动- xing -一般,有一定的粘稠度,看着十分接近血液。
等等……血液·傅涵脑子里嗡了一下,电光火石间猛然想到了兰休胳膊上埋的十四个针头··针头,血液,难道这些瓶子里装的都是……·傅涵突然感觉自己的手有些不稳,指尖一抖,捏住的瓶子落在地上传来一声脆响,迸溅出的血液在地板上流淌开来,无声无息,一直延伸到脚下。
看着肆意流淌的液体,傅涵蹲下身,像是一台年久失修的机器,伸出手僵硬的在那滩红色液体上沾了一下,放进嘴里,那股味道沿着味蕾一点点蔓延扩散,染红了整个舌尖,又腥又咸,带着一丝熟悉的苦涩。
傅涵这辈子都不会忘的味道,那是兰休的血·手指还咬在齿间,眼泪已经止不住的滑落下来,沿着脸颊,跟嘴里的血混合在一起,苦涩又煎熬··他早该想到的,那个人怎么会只救自己而不顾众生,他早该想到的,可是他却装聋作哑,从不主动提起,因为他不想让兰休发觉,自己的血还能救更多的人……·玻璃的破碎声和傅涵的哽咽仿佛惊醒了屏风后躺在床上的人,兰休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昏睡过去,赶紧手忙脚乱的拿起光脑确认时间,要是回去晚了,可就不好找借口了。
没想到下一刻挡在床前的屏风被一点点挪开,兰休看到站到面前的人,手里的光脑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一开口变得语无伦次··“你,不是你,怎么来这了”这时候他也顾不上光脑了,赶忙过去抓傅涵的手,却被对方一把甩开。
看着兰休手臂上挂着的四个输液袋,傅涵的眼泪就簌簌的往下落··“每次有什么事,你首先想到的都是怎么骗我怎么瞒着我,而不是想办法跟我商量·是不是再过几十年后,我变成满头白发的老头了,在你眼里也依旧是个顶不起事的孩子”·到后面他哭得都有点喘不上气了,粗重急促的呼吸声,就站在那瞪着床上的男人,一眨不眨。
兰休这胳膊上挂着好几个输液袋,实在走不开,只能用另一只手往傅涵那伸,“涵涵我求你过来行不行”·傅涵侧着身躲开了兰休的触碰。
兰休灵机一动,“你要是不过来我只能提着输液架去追你了·”说着另一只手握着输液架作势就要起身··傅涵赶紧上前阻止他,没想到却中了计,被兰休抓住胳膊跑不掉了。
兰休揽着他的腰坐在怀里,手轻轻搭在傅涵已经有些隆起的肚子上,揉了揉,“我要是把你当小孩,还能有这小崽子·”·被男人强势的抱着,心里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傅涵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那你干嘛不告诉我”·兰休晃了晃胳膊上的一排针头,“就这,我告诉了你能答应”·这回傅涵不说话了。
如果兰休告诉他,他确实不能答应,但这并不能构成他隐瞒自己的理由··傅涵看着兰休胳膊上的一排针头,- shi -漉漉的睫毛上还蒙着一层水珠,几根粘在一起,小翅膀似的眨啊眨,看着怪可怜见儿的,把兰休心疼的抱都舍不得太用力。
只能把另一只胳膊环在他腰腹上,朝自己怀里拢了拢,尽量让傅涵把身体的重量依靠在他身上,“你的偶像诺凡拉不惜亲手割裂自己的肉身,化成天矛和地弩来拯救众生,我没他那么大的气魄,也只能放点血了。
蓝星族是你的母族,如今也是白耀星的一部分,如果靠我的血能拯救一个星族,我觉得这些牺牲真的不算什么·”·“不算什么·那你不要我,不要孩子了”傅涵带着哽咽喊出这句话,如果不是兰休的嘴唇已经苍白到毫无血色,他真想一拳揍过去打醒对方。
·他要告诉兰休你明明是人,不要以神的标准来要求自己!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自私才该是人的本- xing -·可你,却仿佛与生俱来就没有这种本- xing -。
有的时候,不会自私比自私更加令人绝望·· · ·第64章 ·“你看你, 害怕了吧, 都说别陪我来了·”·鲜红的血液顺着针头后的胶皮管朝桌子上的血袋里流淌, 十几秒后, 真空袋子迅速鼓了起来。
傅涵立在一边紧紧盯着血袋,攥着拳头,手心里全是粘腻的汗··傅涵注意到兰休在看他, 喉结动了动,讷讷的摇头, “我不怕,我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傅涵也说不上来。
自从知道兰休每三天就要来医院抽一次血, 傅涵就要求对方一定要带上他, 即使知道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 至少在一边看着, 心里也能有个底··可没想到, 看到了煎熬看不到也煎熬, 恨不得那针头能扎在自己身上。
看刻度线到了200毫升,格雷赶紧掐住胶皮管, 把血袋封上, 把兰休胳膊上埋的针塞住,贴上两条医用胶布藏在下面,有些心虚的瞄了傅涵一眼,“小傅你也找把椅子坐会吧,站久了腰酸。”
没想到傅涵得知这件事后, 居然没找他兴师问罪,格雷简直喜出望外了,可是每次抽血都被傅涵这么盯着,他感觉自己的手都在发抖··那种滋味,就好像自己是个冷酷无情的刽子手,拿着针管天天对他老公抽抽抽。
甜文生子·可实际上他也一样是被逼无奈,现在停止救援,死的不仅是病栋里的患者,还有数亿健康的蓝星族民,当然了,他惋惜归惋惜,这件事主要还是兰休作主,如果他决定停止救援,那自己也无可厚非,毕竟这是他自己的命,每个人都有扞卫自己生命的权力。
可兰休偏偏选择继续救援,用这种近乎自我牺牲的方式·他现在劝说什么也几乎都被当初放屁了··格雷拿着血袋准备配药,就听傅涵突然问“现在四楼还有多少患者”·格雷不用看记录册都能回答出来“62。”
因为他现在对这个数值的关注度已经远超自己的股票了··傅涵稍微松了口气,“还剩9天,那照这个趋势应该能完成预期目标·”·关于第41日屠城的密令,傅涵还是从格雷那得知的,不然兰休还打算继续瞒着他。
只要遏制住最终阶段的发展,那剩下的就可以慢慢控制,就算第41天达不到全部康复,也算是有效遏制住了病情的蔓延,联邦应该会收回屠城的命令吧··可是紧接着格雷的话就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四楼的病人确实在快速减少,可是新增的病患数还是居高不下,因为原药有限,兰休的血就更有限了,不可能一下子分给那么多人·每天因为用药不及时而病情加重的大有人在。”
本来前阵子格雷还在尽量回避这个问题,可后来发现,就算他不说兰休都能猜得透透的,说与不说一个样,这两口子都是机灵鬼,唬得住一时也唬不过三天,每天住院处那么多病人往里抬,知道都是早晚的事。
果然,兰休听完后表情没有表现出一丝意外,傅涵的拳头握得更紧了··原药不够用,血不够用·可是能有什么办法·现在白耀之都那边已经不再往诺亚城供应物资和药品了,大概是已经做好了屠城的准备,不打算继续浪费资源。
兰休的血也是完全超出身体负荷的往外抽,难道非要把他整个人都抽干·就怕抽干了都无济于事吧·那么多病患,每天还在疯狂暴增,就像一个无底洞,怎么填都填不满。
这倒是与他之前做的那个梦不谋而合了,一片血水的地狱,一位天神划破了黑暗的穹顶出现了上空,他拉住自己的手脱了黑暗··可最后呢,怎么样了天神救了自己,救了所有人还是最后他也拉不动了,被一双双永无止境的手拖进了地狱深处……·他走到兰休身后环住了男人的脖子,“如果到了第41天病人还在增多,那我们要怎么办”·兰休拍拍他的手,“你相信我吗”·“……信。”
“那就不会有第41天·”·现实就是这样,不是你不希望的事情,就不会发生··第40日晚,所有驻守在医院里的雇佣军都停止了工作,在医院后院排兵布阵,整装待发,口号喊得震天响,几乎整个住院部都能听见。
就连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凯斯,也身穿军服出现在了处理室··他进门的时候,傅涵、兰休、格雷还有周筠轩和陈言,已经围在一起讨论起来,要是忽略他们脸上紧绷的表情,看着还真挺像开茶话会似的。
凯斯的目光在所有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了陈言身上“哟,小卷毛·”·本来陈言还挺紧张的心情都被这家伙给气没了,一拍桌子站起来,“你才卷毛,你全家都卷毛告诉你,上次你剪我头发的账还没跟你算呢,这事没那么容易完等哪天老子非得把你全身的毛都给剃了”·这句话并不是气话,陈言确实早有预谋了,虽然正面打应该是打不过,不过弄点迷药迷晕倒是可以的,反正自己就在医院工作,实验室也有不少麻醉类的药物,随便弄点就能放倒这个龟孙。
以为老子真就好欺负呢,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看着气炸毛的陈言,凯斯一边抿嘴笑,一边不紧不慢的走过去,站在陈言面前,忽然摸了他那毛茸茸的脑袋一把。
因为凯斯本身就比陈言高了大半头,这么做还挺顺手的··突然被摸的人也愣住了,陈言抬头望着对方,一时间丧失了语言能力··他哆嗦着嘴唇“你,你……”·搞什么鬼玩意·凯斯漫不经心的解释“那件事也不能全怪我,那时候我正午休呢,你突然就把被子掀开了。
睡觉被人打断,之后的事情纯属是应激反应·”·陈言感觉这话明显就是发屁抓着脑袋上的手一把甩下去··他指着自己的脸,差点喷凯斯一脸吐沫星子,“把我打晕了算应激反应,那剃头呢别他妈跟我说剃头也是应激”·凯斯笑了笑,“那确实不是应激,那是个人爱好。”
“各人爱好”·“我喜欢你·”·一句话就把陈言的怒气浇灭了,看着对面笑眯眯的人,他龇着牙的嘴角一僵,顿时羞了个大红脸。
·这个神经病居然喜欢他不,不会吧,他怎么就没看出来呢……·陈言心如擂鼓,这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人跟他表白,说心里话,虽然凯斯的长相确实不错,可这神经病一样的言行举止,他实在消受不来,不过就算要拒绝也得委婉点吧。
正当他绞尽脑汁,用尽自己毕生所学在脑子里遣词造句时,站在对面的人又发话了··“我真是太喜欢你了小卷毛了,比老虎跟狮子的毛都要柔顺有光泽,可惜就是量太少。”
说到这他有些可惜的摸了把陈言有点扎手的发茬,感叹道“你可要快点长啊,我还打算攒着做个抱枕呢·”·“滚你妈的”·在圆桌那边商量计划的几个人早就被他们俩吵得说不下去了,傅涵敲敲桌子,提醒道“你们要不安静,要不就出去。”
随后陈言赶紧回到自己的座位,生怕自己的椅子被凯斯霸占了,凯斯压根就没打算跟他抢,直接腿一弯,坐在了后面的窗台上·靠着玻璃,就闭着眼睛听他们讨论,自始至终都没有插一句话,就好像自己是个毫不相干的旁观者。
甜文生子·只有兰休知道,他不但在听,而且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过目不忘,入耳成书,就是凯斯最强的天赋··兰休看了眼时间“现在6点20分,我就长话短说,不做重复了,都把注意力集中点,记- xing -不好的做个笔记随身带着。
待会7点开始行动,我跟格雷去住院部带领患者转移到地下防空洞,傅涵你跟周筠轩和陈言把医疗器具和重要的药品往地下室那边搬·知道你现在力气大,但也别逞强,跟他们搬一样多就行,不舒服就立刻停止行动。
还有凯斯,你的任务……”·等兰休把事情都交代完,还差2分钟7点整了··陈言跟着周筠轩他们一边往外走,一边重复的翻着笔记本,生怕自己这臭记- xing -再忘点什么,走着走着就撞到了挡在门边的凯斯身上。
抬头看到他的脸,陈言就变了脸色,“滚”·经过了刚才那两句话,陈言对凯斯的恨意是更上一层楼,现在就算拿一吨漂白剂也漂不白这滩芝麻糊了。
陈言见他不让,就侧着身子往外挤,又被凯斯伸出的手臂挡在门前··在陈言爆发之前,凯斯揉了揉他的发茬,声音居然有点温柔“小卷毛,你可小心点千万别死了,我还等着要你的头发呢。”
说完转身就走··“嘿你大爷的,你诅咒谁呢你给老子回来”·陈言把笔记本塞进兜里就要去找他拼命,被身后的兰休拉住了。
兰休拍拍陈言的肩膀,劝慰道“他脑子有病,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凭什么他脑子有病我就得白挨欺负”陈言委屈的不行。
“他……”兰休朝陈言的头顶看了一眼,心里有点犹豫,但思忖片刻还是告诉了他··“其实凯斯有个孪生弟弟,也是军校毕业的,23岁那年在前线做任务牺牲了。
听说是为了掩护凯斯被敌军俘获,最后绑在炮口上炸得血肉横飞·我看过他们俩入伍时的合照,他跟凯斯是异卵双胞胎,长得不太像,皮肤很白,有一头栗色卷发,跟你之前的发型很像。”
陈言愤愤不平的表情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变化,转过头,怔怔的看着兰休“他的孪生弟弟跟我很像”·“是发型很像·我想凯斯会剪你的头发可能也跟这件事有关吧,包括他刚才对你的提醒,虽然表达方式上有些问题,但我觉得应该没有恶意,所以你别太往心里去了小陈。”
 · ·第65章 ·兰休跟格雷到达住院部的时候, 场面一片混乱, 所有病房都黑着灯, 因为电闸已经被他们事先切断··外面除了第六军部的人, 还有不少原本驻扎在诺亚城的守卫军,如果被他们发现里屋子里的动向,恐怕会立即上报给联邦那边, 派人来镇压。
兰休跟格雷举着光脑照明,每进一个病房就先告诉他们保持安静, 之后再交代今晚的任务,让所有人收拾好东西都跟着他们快速撤离到防空洞去··突然这么要求, 肯定会有很多病患表示不理解, 为什么好好的突然就要撤到防空洞·这些人当然想不到, 白耀之都已经下达了屠杀令, 只以为是这些白鬼不想再给他们治疗了, 所以才要把他们都关进防空洞自生自灭。
有些脾气粗暴的当即就开始摔东西, 表示赖在这死都不走··人的情绪是会传染的, 一旦有人表明了态度,就会有不少人开始跟风, 原本收拾好的行李也都放下了, 抱着肩膀,坐在床上,表示哪都不去。
格雷看着这帮蛮不讲理的人,气得额角青筋直跳,撸起袖子就要把真相告诉他们··兰休赶紧拉住他, 摇头,低声道“你现在告诉他们,咱俩很难活着从住院部出去。”
格雷听得一愣,满脸茫然,他俩怎么就很难活着出去了短暂的思索后他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对啊,如果现在告诉这些病患联邦决定要屠城,这些人肯定会把他俩当成是跟联邦一伙的,到时候怎么解释都成了狡辩,毕竟在这些蓝星人的眼里,白耀星人本来就是残酷暴虐的代名词,说不定一气之下,把他们生吞活剥都有可能。
兰休披着的军服,走到他们面前好声好气的解释“是这样的,白曜之都那边突然公布了天象观测报告,说今晚零时开始,可能会陆续有些行星碎片坠落到诺亚城的方位,所以才要带着大家暂时进防空洞躲避一段时间,物资跟医药还是会继续的,等到行星雨过后,就带大家出来好吗”·坐在病床上的大汉哼了声,“谁知道你说的真话假话万一把我们都关进去之后你把大门一锁,直接不管我们了怎么办”·“就是就是。”
他一说,旁边立刻有不少人开始复合··其实这些人就是看兰休语气轻柔,一脸好说话的样子,若是换了凯斯举着枪过来跟他们谈判,绝对一个个屁都不敢放了。
格雷已经快要按耐不住冲上去跟他们打一架了,为了你们忙得好几个月没睡过一天好觉,饭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这些都算了,居然还跟兰休吵如果兰休不拦着他早大声吼出来了,知不知道你们到底喝了这个人多少血·妈的,救死扶伤这么多年都没受过这种窝囊气·兰休听他这么说倒是一点也没生气,捏着下巴认真想了想,还点点头,“你这么担心也有道理。”
·说着,直接把格雷拉过来朝前推了一把,“那等会你就拉着他,别松手,把医生跟你们关在一起,我们总不至于连自己人都丢下不管吧”·在格雷目瞪口呆的注视中,刚才还坚决钉子户的病患都开始动摇了,心想就算这些白鬼再歹毒,也不至于连自己人都坑吧。
听说白耀星人都是很讲究人权的,如果他们私自残害同胞,肯定也免不了刑法·想到这,几个人就勉强答应了搬到防空洞的要求··格雷被那个大汉紧紧抓着,死不撒手,气得他一路上对着兰休干瞪眼,心想等这件事过去了,他跟这老家伙没完·很快整个住院部的病人都撤离到防空洞了,只剩下一楼东边的儿科,因为小孩子都需要家属照顾,当初就没跟成人安排在一起。
甜文生子·格雷被大汉拉着,跟兰休去儿科做动员的时候,一进门就看一道黑影扑过来拉着兰休,对方披头散发,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酸臭味,应该是忙着照顾孩子,都没空清理自己的个人卫生了,大夏天几天不洗澡,难免味道有些大。
房间里黑灯瞎火的,所有人都被突然扑上来的女人吓了一跳,只有兰休还算淡定,看着死死拉着自己胳膊不撒手的女人问“这是干什么”·周围不少照顾孩子的母亲都被吓得躲在角落里,抱着孩子瑟瑟发抖。
女人头发凌乱,抬起头,好像深渊里的恶鬼,可是脸上却带着泪色,乞求的看着兰休“我看到了,那些药里有你的血对不对你再给我一点吧,求你了,我的孩子快不行了我求你了”·说着,女人突然膝盖一弯跪在兰休面前。
兰休也是一愣,抓着女人的胳膊往起拉,“不是,你先起来好吗,有话待会再说·”·结果女人跪在地上非但不起,还给他咣咣磕起头来,招招手,把发烧热得脸色涨红的女儿也给叫过来,跪在地上给兰休一起磕。
这阵仗兰休哪能受得了啊,看着一大一小在自己面前,兰休赶紧一只手抱起孩子,一只手拉起母亲··“现在真的没空,等去了防空洞我再给孩子好不好”·女人见兰休答应了简直喜出望外,摇了摇头,“就要一口就行一口就行”说着突然拉住兰休,对着女儿喊“快点咬他啊”·被兰休抱在怀里的小女孩被妈妈吓得一愣,回过神,一口就咬在了兰休的脖子上,格雷看到这一幕,只感觉血顺着天灵盖往外翻,他都不知道那一刻自己哪来的劲儿,一把扯开抓着自己的大汉,抄起地上的凳子就要砸那对母女,被兰休用另一手挡住。
“放下·”·兰休今天上午刚抽了400毫升血,现在被咬得,已经有点头晕眼花了·勉强抓着格雷举起的凳子腿,又重复了一遍,“放下伙计,别忘了你是个医生。”
“是医生我他妈就得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朋友被这帮狼心狗肺的人吸血啊老子谁也不救了,都他妈给我去死”格雷举着凳子继续朝那对母女身上使劲。
“格雷”兰休感觉再这么僵持下去,自己都站不稳了·他叹口气,“一个是生病的孩子,一个是为了救自己孩子跪下求我的母亲,你觉得她们哪个该死”·“他们不该死,那你就该死”·这一刻格雷压抑在心中的苦闷已经爆发出来,也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他们就不该去救这帮白眼狼·看看这些人,哪有一个对于他的牺牲心怀感恩,一个个都躲在角落里跃跃欲试的望着兰休,眼中折- she -出贪婪的光。
难道兰休救他们是应该的吗·不是吧··因为你的善良,不顾一切的奉献,所有人却把这当成是理所应当·因为你的血能救大家,你有这个能力,所以你就该牺牲自己去救更多的人,如果你拒绝,那你就是见死不救。
人- xing -都是贪婪的,只有你争我夺才能维持这个平衡,如果一旦出现了一味奉献不需索取的存在,很快就会被这些贪婪的人吸食殆尽··一分钟过去了,小女孩还在母亲的鼓励下咬着兰休的脖子不放,格雷手里的凳子扑通一声砸在地上,泪流满面,“看着吧兰休,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后悔自己救了这些人,后悔像傻子一样自我牺牲,没有人会感恩你的,他们只会当作是理所应当·”·怀里的小女孩抬起头时,兰休的脸色在光源的映衬下,已经白得有些吓人了。
他把怀里的孩子缓缓放到母亲身边,语气平淡“我不需要任何人感恩,这些都是我自愿的,只要更多的人能活下去·”·格雷捂着脸,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骂兰休“你他妈就是大傻子”·“都跟我交往这么多年了,现在才发现吗”·兰休把手搭在格雷肩膀上,被对方生气的甩开,兰休又搭了一次,这次在他甩之前凑过去低声道“让我扶着点,头晕的厉害。”
“活该”格雷咬牙切齿的骂着,却仔细扶着兰休的胳膊往前走,没想到还没出这个病房门呢,又有三四个人跪在了他们面前··跟刚才那个女人的表现如出一辙。
一边磕头,一边叫自己的孩子过来卖惨··这次格雷把目光转向兰休,突然笑了,只是那笑声- yin -冷- yin -冷的,像是从井里爬出来的水鬼,“看吧,都如法炮制呢。”
兰休看了眼光脑,已经快8点了·头晕的只能靠在格雷肩膀上闭眼休息了几秒,才站直身体··“刚才那个孩子的病情已经由第三阶段在向第四阶段过度了,着急治疗可以理解,但这几个孩子的病例我看过,才刚到第二阶段吧,有的甚至还是第一阶段,放心吧,我人在这也跑不了,以后血还会陆续供应给大家,可着这些孩子先来,你们看行吗”·看这些人跪在原地还不动地方,兰休叹了口气,把自己两边的袖子都撸了上去,露出了手臂上整整十四个针头,蹲下来给他们看。
“你看我这身上,好像也没地方下嘴了吧·”·作者有话要说狗子你会后悔的··兰休后悔的事我从来不做··狗子……算你头铁。
 · ·第66章 ·防空洞是诺亚城建立之初就存在的··听说在3万年前, 这里确实降落过一场行星雨, 而且断断续续持续了十年之久, 数亿族民的房屋被毁, 居无定所,皇室才不得不派遣工匠在这片建造了大面积的防空洞,供给当地居民避难。
·不过建造防空洞的资金, 后期也都从税收上找回来了··所谓羊毛出在羊身上,就是这个道理··基于这个史实, 兰休才编出了那样的瞎话,好在这些人都比较好骗, 没让他当面出示天象监测报告, 不然那可真是大型翻车现场了。
甜文生子·兰休带着住院部的所有病患进入了防空洞的入口, 傅涵他们在里面穿着防护服, 早就把医疗器械跟药品搬完了··几个人按照计划, 把病患分成三波, 成年男患者一波, 成年女患者一波,还有就是需要家长照顾的儿童, 分别带着他们进入防空洞内的三个隔层, 清点完人数后,立即关闭洞门,开始安顿人员,给他们配分床铺,收拾东西准备休息。
傅涵站在一边看了眼光脑, 已经将近10点了·心里有些惴惴不安··很快外面几栋大楼都会被夷为平地·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了··防空洞有一定的隔音效果,不过也不能完全屏蔽外界的声音,到时候解释起来恐怕又要费一番事。
想到这,他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兰休跟格雷,顿时有些奇怪,两个人明明站的很近,却谁都没跟谁说话··冷漠的态度,活像两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傅涵走过去,格雷就迅速转移开。
傅涵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问“你跟格雷医生又闹矛盾了”·“嗯”兰休好像在想事情,听他这么说,抬起头才发现刚才站在身边的格雷已经走了,摇摇头,“没有啊。”
“没有他刚才站这半天都没跟你说话,肯定是你惹他生气了,你还感觉良好不自知·”·傅涵侧头看着他,发现兰休的衣领被拉得立起来,卡在下巴上,有点别扭。
军服的领子可以折叠,也可以立起来··折叠显得比较绅士,参加会议出席重要场合时都要求这么着装,但平时就随意了,天冷时领子立起来可以挡风··可平时兰休一直是折叠的,怎么突然立起来了·而且今晚很热,也没有风。
傅涵越想越奇怪,伸手就把兰休的衣领往下拉了一把··兰休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反应过来立即去抓傅涵的手,然而还是晚了一步··看到兰休脖子左侧的牙印,小小一个,有葡萄粒那么大,可咬得倒是真深,里面能看到三四块凝结的血痂,伤口周围的皮红了一大圈,深红色的伤口,映衬着周围淡粉色的淤痕,就像是一朵半开半包的蔷薇花。
含苞待放,楚楚动人,多让人怜爱··然而傅涵上去就狠狠捏了这朵蔷薇一把,辣手摧花·疼得兰休差点掉出眼泪··兰休没想到这崽子居然下狠手,原本没处理的伤口就有点红肿发炎了,被他这么一捏,刚凝固的伤口又有出血的趋势,简直是要了他的老命。
可是疼得青筋暴起,一转头,对上了傅涵的眼睛,兰休扯起的嘴角顿时僵在脸上··“是谁”傅涵直接问··他的表情有点可怕,兰休含糊其辞“就是个孩子。”
“我问你是谁你不说我就去隔壁挨个找·”·“……”·事到如今,再瞒下去也没有意义··兰休搂着傅涵的肩膀,把他的脸埋在怀里“我没骗你,真的是个孩子。
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眼睛很大,穿着红裙子,红红的脸蛋儿,跟小菲很像·”·原本还死死抓在兰休伤口上的手,听到最后一句,猛然松开··傅涵感觉自己整条胳膊就像被打了麻醉针,一点点顺着兰休的肩膀无力的垂下。
小菲……·兰休环抱着傅涵的肩膀,凑到他耳边轻声道“要是早知道这样,那天我就不该把你跟小菲单独留在屋子里,如果她咬的是我,也许就不会死,你也不至于后面遭那么大罪。”
听他说这些的时候,傅涵紧紧揪着兰休的衣服,使的力道越来越大,恨不得把他的衬衫扯碎··当时听到枪响,他不顾一切的想冲进去见小菲最后一面,可是兰休把他拉住了,为了阻止他两个人还在门外大打出手,狠狠打了一架。
他原以为兰休只是跟自己一样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可没想到,他在心里还藏着这么深的愧疚和自责··傅涵在他怀里摇着头,“那我也不许你用自己换她们”·他不知道,如果一切都能重来的话自己会作何选择,可是让他眼睁睁的看着兰休用自己的血去救其他人,还不如杀了他。
防空洞里的声音越来越嘈杂,兰休抱着傅涵慢慢走到一边堆放药品的黑暗角落,把自己的军服外套铺在地上,抱着傅涵缓缓坐下··傅涵的双手还紧紧抓着他的衣服不放,好像稍微一松手,兰休就会消失在眼前。
兰休两条手臂也环在他身上,两人头颈相交,从背影上看就是一对陷入热恋的爱侣,可从正面看,他们脸上的表情却一个比一个痛苦不堪··傅涵问“现在什么都阻止不了你去救他们对吧”·抱着他的人没说话。
傅涵突然抓着兰休的手,放在了自己隆起的肚子上,“那我和孩子你也不要了你听好了兰休,如果你出了事,我很快就跟你走,我说到做到·”·黑暗中,傅涵的表情坚毅中参杂着一丝- yin -霾,让兰休看得心慌。
这崽子心有多狠,只有兰休清楚··“那孩子你也带着一起死”兰休觉得傅涵明显是在威胁自己,可他不但不恼火,反而还带着一丝心疼和愧疚。
傅涵居然在他的注视下缓缓点了头,“所以你别让我变成杀人凶手·之前我不知道就算了,如果今后还有谁敢伤害你,我有一个杀一个,不管男女老少,你看我敢不敢。”
兰休要被他这句话弄懵了,突然按住傅涵的肩膀,对着他的脸仔仔细细看了几遍··确定是傅涵啊,不是别人假冒的,可是他怎么会说出这种话·这话倒是像从凯斯那个疯子嘴里说出来的。
兰休疑惑的抓了把头发,“不是,你,傅涵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呢”·这根本就不是他那个傻里傻气的小天使,完全就是个恶魔··甜文生子今天兰休必须严肃的跟他谈谈这个问题,有这么危险的想法可不行。
傅涵倒是对于自己此刻的言行,丝毫不感到惊讶,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有什么不能说的,我脑子这么想的嘴就这么说了·你也不用惊讶,我一直都是这种- xing -格,以德报德,以怨报怨。
以德报怨的事情,抱歉我做不来·我不是跟你一样的圣人,我只是个普通人·谁敢动我珍惜的人,那就被怪我把他大卸八块·”·“那你也不用这样啊。”
兰休觉得今晚的傅涵肯定是看到他脖子上的牙印,被气狠了,不然也不会说出这样耸人听闻的话来··反正在他心里,傅涵一直都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打打架拌拌嘴,他没问题,可是杀人这些,他肯定是下不去手的。
兰休耐心跟他沟通“现在还没到要我命的地步,再说就算我愿意,格雷也不可能同意啊,药都是经他手配的·”·不说这个还好,一提起格雷,傅涵的表情变得更差,“我就奇怪格雷医生怎么不跟你说话,原来也是因为这个。
你就非得为了不相干的人,把我们的心都伤透了才罢休是不是·”·兰休被傅涵瞪的,感觉自己都要无地自容了·好像自己给那个小女孩喝血,就是一件非常见不得人的事情似的。
但他相信,别看傅涵这么骂他,但如果换成傅涵处在他如今的位置上,这小崽子也一定会去救那女孩的··但说不定就换成他把傅涵骂得狗血淋头了··当初看见小菲在他脖子上咬的伤口,兰休都抑制不住心口的怒气,尽管他知道小菲身不由己,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可他还是对那孩子摆了脸色。
现在想来他都有些惭愧··傅涵突然起身,去一边的医药箱里翻找包扎消毒用的工具给兰休处理伤口,刚才黑灯瞎火的也看不清,现在被光脑一照,伤口周围红肿得更明显了。
里面露在外面的一圈红肉,已经开始流出暗黄色的组织液,把周围的衣领沾- shi -了一片··消毒剂一喷上去,兰休就疼得倒吸凉气,傅涵却故意对着伤口又多喷了好几下,等看到男人额头上青筋都凸起来,才停下手上的动作,用绷带一圈圈的缠在脖子上,最后狠狠打了一个结。
“紧吗”傅涵问兰休··兰休被他勒得已经发声困难了,摸着紧紧箍在脖子上的绷带,点点头“有点·”·“那下次就好好保护你的脖子,别再让我看到牙印之类的伤口,否则我就直接勒到底,再把你挂在房梁上”·“……”·兰休被他的表情吓得半天没敢吱声,等傅涵心情稍微平复下去,才小心翼翼的嘟哝一句“原来怀孕的人脾气会变得暴躁是真的。”
尽管兰休声音很小,还是被耳朵尖的傅涵听到了,抬手就把一卷绷带砸过去,“真个屁,老子都是被你气的明天绷带自己换”·看着傅涵转身离去的背影,兰休咕咚咽了下口水。
看来,确实是真的·· · ·第67章 ·躲进防空洞的第六日下午, 凯斯来防空洞找了兰休··别看外面炮火连天的, 凯斯身上的军服却纤尘不染。
皮鞋锃亮, 军帽端正, 腰上带着枪,一进防空洞,所以病患都退避三舍··“我已经帮你拖延六天了兰休军长, 你知道联邦的规矩,第七天开始就要上报死亡人数, 到时候一个没死,我怎么交差”·虽然凯斯嘴上这么说, 可从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 却看不出丝毫紧迫。
兰休刚抽完血, 靠在墙上感觉面前的凯斯都快变成两个了··他闭上眼, 眉心皱了片刻才缓缓睁开, “以你的效率, 从现在开始明天也能完工·”·凯斯咧着殷红的嘴角, 做出好笑的表情,可是眼睛里折- she -的光, 却- yin -飕飕的, 看不出一丝喜悦。
他抬腿朝兰休走来,厚重的军靴踩在地上也不会发出一点声响··凯斯一把掐住兰休的脖子,指尖用力,把他的下巴向上抬起,居高临下睨着他“兰休军长, 你这样半死不活的可就不好玩了。
你不该这样,既然我都拿出百分百的诚意来玩这场游戏了,那你得全力以赴才行啊·”·凯斯对兰休现在的表现非常不满··兰休被他掐着脖子,不想反抗,也没力气反抗,他问凯斯“那你觉得我全力以赴该是什么样子,拿着抢去外面跟那些驻留军对着干以一敌千还是以一敌万啊”·说着,兰休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
“你别被那些传说洗脑了孩子·”他指着自己的脸,一字一顿“我,兰休,你们所谓的战神,其实就是个普通人·没什么通天的神通本事,只有这副血肉之躯,一发子弹一把刀都能让我毙命。
你要是指着我能给你表演个什么飞天、遁地的,那你还是早点洗洗睡吧·”·凯斯盯着他的目光越发凶狠,手下的力道也在渐渐加重,“既然什么本事都没有,那你还敢骗我违抗联邦的指令”·“我骗你”兰休忍不住笑了。
“论智商,咱们俩谁也骗不了谁·是你非要参与这场赌博,在没有完全把握的情况下·或者也可以说你高估了我,高估了自己手里的筹码·”·现在兰休的命就捏在凯斯手里,只要对方稍稍用力,他不出两分钟就能毙命。
可是在兰休脸上却看不出丁点儿的恐惧,就是这种无论处于何种危险中都安之若素的神态,让凯斯就知道,他绝不是一般的人物··“你到底还有什么底牌”·凯斯对于兰休的计划真是越来越好奇了。
如果不是因为诺亚城这次变故,他还没机会接近兰休·这个老家伙很聪明,总是能想方设法把他避开··所以他打心眼里感谢联邦下达了屠杀令··可惜的是,兰休却丝毫没有陪他玩游戏的兴致。
“底牌你觉得有底牌的话我还用现在这样不过你非要这么问的话”说着,兰休把自己的两条袖子都拉了上去,将伤痕累累的胳膊展示给凯斯。
甜文生子·“看到了吗我的命,我自己,这就是我最后的底牌·”·看到手臂上那十四个针头,凯斯一向淡漠的表情也不禁产生了动容。
“……你真是疯了·”·两个人一直都在储物室里说话,平时这边的门都是封闭的,只有医务人员才知道开门密码··陈言抱着需要处理的医疗垃圾推开储物室的门,一进来就看到凯斯紧紧掐着兰休的脖子,吓得他大喊都忘了,举起手里的垃圾桶就朝凯斯头上砸。
凯斯松开兰休,一手挡着垃圾桶,一手抓住了陈言的手腕·轻轻松松就将对方控制住··他每次看到陈言心情都意外的好··“小卷毛·”·“去你妈的”陈言被凯斯抓着无法动弹,他看靠在墙边的兰休担心道“兰休军长你没事吧”·兰休捂着脖子咳嗽了半天,除了伤口有点疼外,其他的问题不大,朝已经自顾不暇的陈言摆摆手,“多谢相救了”·“这点小事儿不用客气”陈言被凯斯抓着挣脱不开,只好用另一只手拖着凯斯往外走。
这次凯斯居然很听话,乖乖的跟他走出了储物室,两人到了外面的通道,双双松开了胳膊··陈言扶腰喘着粗气,不解的看向凯斯“你跟兰休军长不是朋友吗怎么朋友你也打”·对于他的说话,凯斯就忍俊不了,“谁说我跟他是朋友”·陈言疑惑了,“不是朋友你干嘛还违抗联邦的军令帮我们”·“因为好玩啊。”
凯斯靠在防空洞的墙壁上,看着一脸纠结的陈言,弯起嘴角,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末了,突然转身,陈言赶紧跑过去拉住他,揪住凯斯的衣领就开始解对方的扣子。
看他急三火四的动作,凯斯微微一愣,随后笑起来,“就这么欲求不满”·“不满你大爷我是要你的军服去前面的地下室拿点药,傅涵说这外面全被卫星监测着,不穿你们的军服,就有炮弹投过来。”
陈言的手脚很麻利,转眼间,衣服已经被扒掉一大半了·没想到这个神经病这么骚包,里面连衬衫都没穿,直接光着身子··看到袒露在外面的八块腹肌,陈言就不自觉的脸颊发烫。
虽然他对凯斯本人并没什么想法,可他也是个弯的啊看到身材好的同- xing -,难免心跳加速··对于陈言这些遮遮掩掩的小表现,凯斯可是尽收眼底。
不过基于他的恶趣味,他也是看破不说破··故作可惜的叹口气,“原来你想要的是我的衣服,不是我的人·”·说到这,他突然弯下腰,把脸凑到陈言面前,一脸无辜的表情“是我不好看吗还是声音不好听为什么没有人喜欢我”·听他说没有人喜欢的时候,陈言的心也是猛然一颤,因为他也是一直没有人喜欢。
那一瞬间,他对凯斯居然有了同病相怜,惺惺相惜的感觉··可是转念一想不对啊,像凯斯外貌这么出色,又是联邦军长,怎么可能没人喜欢呢·陈言抓着凯斯军服的手一下松了,瞬间往后退了两步。
“怎么了”凯斯对于他这种突然退缩的态度有点不解··只见陈言嘟着嘴,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妒忌··“你骗人像你这么出色的人怎么可能没人喜欢,真正没人喜欢的都是像我这样的。
上学的时候畏畏缩缩,所有人都骂我是娘娘腔,都不愿意跟我坐在一起,之后又倒霉的成了什么繁育者,被欧沙那几个王八蛋天天变着法的虐待,后来总算脱离了魔掌,喜欢上了格雷医生,可我还没来得及告白他就找到对象了”·说到这,他看了眼对面快被自己扒成半裸的凯斯,“而你这种天生优秀又耀眼的人,根本就不了解我这种人的痛苦”·这几句话说的,陈言感觉自己的心情都变得不好了。
正想着赶紧跟凯斯把衣服换了,去前面拿药,没想到对面的黑影突然无声无息的立在自己面前,像一堵结结实实的墙··凯斯虽然没有兰休那么高,但是比起陈言还是高了大半头,两人站在一起,陈言仰头望着对方,就有说不出的压迫感。
他不自觉的往后退,却撞到了身后的墙壁上··凯斯伸出胳膊撑在陈言身后,慢慢弯下腰··紫灰色的眼眸,从左到右,慢慢扫过陈言忐忑的面孔,像是蛰伏在黑暗中伺机而动的野兽。
“又在自说自话了,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就不痛苦”·要是往常,陈言早就一句粗口怼回去,可是现在被凯斯这么虎视眈眈的盯着,他感觉自己呼吸都费劲。
“你……你有什么痛苦的”陈言目光慌乱,明显底气不足··随着凯斯的头一寸寸往下低,搭在防空洞壁上的手肘也渐渐压到了陈言的肩膀上。
“我有一个孪生弟弟,白肤色,棕头发,所有见过我们的人都说我们不像兄弟俩·说我要比他好看得多·但他却从来都没因此生气过,反而比起父母都要黏我。
直到后来为了救我,被敌方俘获绑在炮口上炸成了碎片·”·说到这凯斯顿了一下,“我比他更耀眼,可奇怪的是从小到大只要是同时认识我们俩的人都喜欢他而不喜欢我。
每一个人都是·父母,朋友,老师,同学,邻居,所有人都是·”·他对上陈言匪夷所思的目光,“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看着凯斯弧度越来越大的嘴角,陈言感觉自己的心快要跳出嗓子眼,他僵硬的摇了摇头。
凯斯笑了,由于防空洞墙壁的影响,笑声就像是从四面八方反- she -过来钻进了陈言的耳朵里··“因为他会背地里做很多坏事,然后再把那些事情都推到我身上。
一开始,可能大家都觉得我是无心之举,可是随着日积月累,我的形象终于变成了一个无药可救的坏蛋·不过对此我从来没有辩解过,所有的惩罚我也全部替他承担下来。
可奇怪的是,有一天他突然不再做坏事诬陷我的时候,我却自发的去做了·”·甜文生子·凯斯一边回忆一边平静的叙述出来“比如砸烂阳台的窗户,打伤邻居的孩子,把老师的椅子腿锯断,弄坏朋友喜欢的东西……等等,说起来我自己都觉得奇怪呢,明明从来都没做过,可是当我真正融入坏人这个角色后,一切坏事做起来都是那么得心应手,就好像之前那些坏事真的都是我做的一样,哈哈”·陈言不知道凯斯为什么突然要对他说这些,如果现在挣扎的话,说不定可以逃跑,可是看着凯斯的笑容,就是一种吸引他继续听下去的魔力,让他站在原地,忍受着强烈的心悸,自愿放弃了逃离的机会。
凯斯颈部左侧有一小片纹身,是恶魔的图案,然而只纹了一半,恶魔只有半个身子半只翅膀··陈言紧紧盯着凯斯脖子上的纹身,那只翅膀正好纹在喉结上,随着凯斯的说出的每个字轻微颤动。
他感觉自己像是中了魔,心念一动,忽然伸出手摸上了那只翅膀,摸上了凯斯的喉结··一瞬间,声音停住了,那只恶魔的翅膀也停止了震颤··察觉到凯斯低头注视的目光,陈言鼓起勇气迎了上去“也许你弟弟觉得,是他的错误才导致你变成了现在的样子,所以他对你心存愧疚,最后选择自我牺牲的方式来赎罪。”
·凯斯抓着陈言的手一点点从自己脖子上移开··“是这样吗”·这句话于其说是在问陈言,倒更像是自言自语。
这时候,陈言突然大叫了一声凯斯的名字,打断他的臆想··“对不起凯斯,之前我一直都误会你了,觉得你这人就是个神经病,不会察言观色,缺少普通人的共情,可是听你说完这些后我发现了,你是个好哥哥,至少对弟弟很好。
你弟弟是因为自己的外貌而自卑,才会陷害你以得到更多人的关爱·而你为了他,也自愿扮演这个坏人的角色,把更多的爱留给弟弟·”·说到这,他看着凯斯有些呆滞的表情,突然踮起脚,对着他的脸亲了一口。
这一口亲的可不轻,都能听到吧唧一声响··凯斯紧紧盯着陈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是陈言却尴尬的要死,顶着一张大红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强撑着面子,拍了拍凯斯的肩膀,“所以别再说没人喜欢你了,你弟弟明明就很喜欢你,不然最后他也不会牺牲自己去救你的。”
说完之后,凯斯站在那,依旧神色漠然,只是盯着他的目光越来越紧··陈言感觉自己快要心肌梗塞了,刚才真是中了魔,怎么突然就扑上去亲了他呢·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扔给凯斯,又把他的军服拽下来穿在身上。
“你要是冷了就披一会,我取个药马上回来·”陈言打完招呼,赶紧飞似的顺着防空洞的密道跑了出去··只剩凯斯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的摸了摸刚才被亲过的地方。
“怎么样·傅涵趁兰休休息,赶紧找格雷他们商量,用什么办法能取代兰休的血液··之前他想出来一个预案,已经让格雷他们去实验了,只是数据出的很慢,需要经过长时间的医学观察。
格雷把上星期他们做的检测报告拿出来,递给傅涵,在看之前先给他打了个预防针“结果跟之前预想的一样,不是很理想·”·潜台词,就是别抱太大的期待。
傅涵倒是有这个心理预期,看到前面‘有待进一步改善’的结论,就知道又以失败而告终了··他越过实验步骤,直接翻看了后两页的数据表,只见上面全是一片红叉。
他指着这些红叉问格雷“这些指标都没测”·“不是没测,是他血液里的蛋白质变- xing -的太快了,还没等设备扫描出结果,里面的肽键就开始解离,等扫描完毕后,那些蛋白全变成了氨基酸。”
“水解速度这么快”·对此傅涵也感觉不可思议,虽然他不是生物学出生,可这些生理常识他多少还是了解的,普通人血液中的蛋白要变- xing -也得高温、- she -线,或者外加其他条件,兰休这血里的蛋白不但不需要任何条件,而且变- xing -的速度极快极彻底。
这有点太奇怪了··不过眼下急需解决的问题并不是这个,傅涵对格雷道“对这种病起作用的是兰休血液里的某种蛋白,但具体是哪种,以及蛋白结构、组成都检验不出来。
目前是这个情况吧”·格雷点点头·被他说的脸有点发热,“其实就算检测出来,人工合成也非常麻烦·得先模拟出结构,再分析组成的氨基酸,后续还要反转录,再扩增,估计没个半年是……”·不等格雷说完,傅涵就打断他,“等等,你说的什么”·格雷“估计没个半年”·傅涵皱着眉嘶一声,“不是这个,上一句。”
格雷“反转录,再扩增”·“就是它”·傅涵从格雷手里拿过笔,将检测报告往后翻了一页,在空白的地方写起来。
“如果蛋白质弄不出来,那我们可以把兰休的造血干细胞取出一部分,进行体外培养,细胞培养肯定比构建蛋白要快·不过在这之前要先模拟出液体环境,把酸碱度跟温度都控制好,不然那些细胞脱离兰休的身体很快又会丧失活- xing -。”
格雷看着他在纸上写的一条条计划,也有些茅塞顿开··也许,可以试试··傅涵的提议一经提出,格雷几个人立刻行动起来·构建了体外培养箱后,又去找兰休抽了一部分骨髓。
傅涵说的没错,细胞培养确实比构建蛋白要快很多,不过两天的时间,观察镜下就能看到一片到处游动的红色小圆点··先不管后期的血液提纯,第一步已经成功了·看着培养箱里迅速增长的血细胞,格雷简直比那年获得了星际医学奖还开心,喜不自胜的拉着周筠轩的手,突然拥抱了他一下。
甜文生子·被抱的人却无动于衷,只是直愣愣的站在那里·过了半晌,才拍拍格雷的肩膀,示意他可以把手松开了··“太好了这下所有人都有救了,兰休也不用天天被抽血了”·周筠轩凑到观察镜下看了一眼,看着满箱子的血细胞,突然有些好奇道“如果把这些干细胞移植到身体里,我们是不是也能长生不老”·“这个恐怕不行吧,会产生排异。”
“那克服排异就行了”·格雷完全没察觉到对方眼中透出的微光,只把周筠轩的话当成学术问题来交流,很认真的思索片刻,“理论上应该是可以的,不过多次骨髓穿刺,对身体伤害很大。
克服排异,也会对免疫系统造成影响·”·周筠轩倒是不以为意,“那些副作用跟长生不老比起来就不值一提了·”·格雷被他说的一愣,怔怔的转过头“你这是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我就是觉得有点迫不及待了。”
周筠轩走过去主动亲了格雷一下,对着他有些骇然的表情笑起来“我说的是我的生日,说好了今年一起庆祝的·”·作者有话要说狗子大玻璃渣快开始了快开始了·明天开始继续日六了哦~~· · ·第68章 ·自从那天亲了对方一口, 陈言每次看到凯斯都要绕路走, 活像老鼠见了猫, 只要看见穿蓝色军服的人就风声鹤唳的躲起来, 连傅涵都察觉到他举止怪异,追问凯斯是不是又剪他头发了。
唉··一想到这陈言就觉得自己特丢人,凯斯那边压根就没反应, 光他自己一个人大惊小怪了··陈言抱着需要焚烧处理的垃圾,委屈巴巴的嘟着嘴, 发誓等再见到凯斯一定要昂首挺胸的站在原地,让他明白, 老子才不是因为亲你一口就方寸大乱的人·结果路过防空洞出口的时候, 突然听见凯斯的声音, 陈言想都没想的, 就窜到夹角里蹲下窝起了脑袋。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 自己又躲起来了··- cao -, 说好了昂首挺胸的站在他面前呢陈言, 你就是个怂货·他揪着自己的腮帮子狠狠拧了一圈,就听外面人的脚步声忽然停下来, 接着, 又朝相反方向去了。
陈言微微一愣,这就走了·这阵子凯斯总算频繁的来防空洞找兰休,为了防止上次的危险事件再次发生,陈言特意把凯斯掐兰休脖子的事告诉了傅涵,叫他千万小心点, 提防着那个危险分子。
出乎意料的是兰休跟傅涵好像都没在意,答应之后继续我行我素,每次凯斯一来,都是兰休单独见他的··也不知道是自己担心过头了,还是傅涵放心过头了,总之那两口子的行事风格,一直是个谜。
果然天才跟他这种普通人之间就是有代沟吧··陈言站起身的时候,感觉两条腿都蹲麻了,活动活动膝盖,端起垃圾桶继续往对面走,路过出口时往外一瞥,就看凯斯居然还站在刚才的地方,全神贯注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言疑惑的嘶一声,再一转头,就看不远处的一片废墟上,一个穿黑色军服的鬼鬼祟祟探出头,举着枪对准了前面的凯斯··陈言想大喊已经来不及了,虽然听不到声响,但能看到对方扣下扳机的动作。
那一瞬间陈言几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把手里的垃圾桶对着卡斯扔了过去··边扔边喊“有人- she -击”·凯斯转头看到跑出洞口的陈言时,子弹已经打到了垃圾桶上,砰砰两声响。
垃圾桶受到冲击倾倒向一边,无数的垃圾残片随着大风飞上了天··暗杀凯斯的人也没想到,陈言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赶忙重新瞄准,再次扣下扳机··不过凯斯的反应速度要比他更快,卧倒之后朝防空洞的位置迅速滚了过去,陈言还傻愣愣的站在洞口,一副呆若木鸡的模样,凯斯迅速跪爬起来,抓着他的肩膀扑通一声卧倒在地,抬头就看左侧的水泥地里陷入了两枚弹壳,带着一缕缕白烟呲呲响。
“快走”凯斯先把陈言推进了洞口,随后自己脱下军服撑在头顶,挡掉了- she -过来的两枚子弹,也逃入了洞口··“快点关闭洞门”·两个人手忙脚乱的推上了洞门,陈言赶紧把旁边的密码锁也一并落下。
凯斯把耳朵附在门上听了听外界的声音,从头到尾表情都很平静,“暂时没事了·”·陈言简直要被吓破胆,听到凯斯说没事了,才背靠着墙壁一点点滑坐下来,抱着头喃喃道“这到底什么情况啊你不是跟他们一伙的么,这些人疯了吗,连自己人都杀”·这些天虽然外面经常传来轰炸和扫- she -的声音,不过都是凯斯带着第六军区的人做做样子,给联邦看的,实际上除了一些建筑被毁,根本没有人伤亡。
在隔离区外的健康星民,都被转移到其他防空洞保护起来··可是刚刚那一瞬间,真枪实弹,就打在他的脑袋边上,陈言都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居然还扑上去用垃圾桶给凯斯挡子弹,也幸亏这次扔的够准,不然现在这家伙就倒在外面,身体冰凉了。
比起陈言的失魂落魄,凯斯倒是一点意外也没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清理着十个小贝壳一样的指甲··凯斯的皮肤很白,即使在黑暗中也能很明显的感受到·那么白皙柔韧,并不像一双军人的手,倒像一位艺术家。
凯斯将自己的手一点点握成拳头,手背上的青筋立刻凸显起来,“你们蓝星不是有句话,鸟尽弓藏,兔死狗烹·需要时候我们是英雄·不需要的时候我们就是障碍。
现在我就是他们的障碍·”·虽然陈言不聪明,可是这话他却是一下就听明白了,敲着腿骂了声靠,“卸磨杀驴啊,你们白耀星不是还呼吁什么保障人权吗,就他妈这么保障的我看跟针对诺亚城这边的制度一样,不过是做做样子,给自己脸上贴几块金。”
甜文生子·对于陈言这番话,凯斯并没有反驳··陈言继续愤愤不平,“我还以为你们白耀星人就是排外而已,没想到对自己星族的人也这么无情·大概人都是自私的吧,都想着自己过得好就行了,至于别人的死活他们才无暇顾及。”
“那你刚才为什么要救我呢”凯斯突然看着陈言的侧脸问了一句··“我救你”陈言呵一声,摆摆手,“我那就是条件反- she -,看到有人躲在暗处- she -击就下意识把垃圾桶扔过去了,要是当时手里没东西,我才不冲出去呢。”
陈言越说越心虚,但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心虚什么··没想到一旁的凯斯突然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强行将他的上身扭过来,看着自己的眼睛··被那双紫灰色的瞳孔对上,陈眼感觉自己的眼珠子就像面对着呲水枪,上上下下的躲,就是不敢往凯斯的脸上看。
“我……是我想救你的行了吧”·陈言在凯斯的手下挣扎两下,没挣扎动,有点不耐烦了,“我说你这人有病啊,救别人就非得有什么理由了,照你这么说,格雷教授每天挽救那么多人的生命,他是为什么啊”·“他是医生,那是他的责任。”
凯斯回答的非常迅速··陈言立刻顺杆爬“那我也是医生,我救你也是责任”·“可我不是你的患者·”·“……”·陈言想了想,“那兰休军长还放血救了那么多病人呢,他也不是医生,那他是为了什么还有你弟弟,他不也牺牲自己救了你么,他又因为什么”·问完这些,凯斯按在陈言肩膀上的手缓缓松了,他坐正身体,搭在自己膝盖上拄着下巴,摆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陈言站起来,居高临下看了他一眼,这么看小小一只,一头卷卷的小白毛儿还有点萌萌的··他本来想这么一走了之的,可是往前走了几步,忍不住一回头,发现凯斯还蹲在原地,没有出声,没有动作,就那么一动不动的蹲着。
落寞的侧影,怪可怜见的··陈言一边在心里狠狠唾弃着自己的圣母心,一边迈着步子往凯斯这边走,又在刚才的地方坐下来··“其实这个问题很简单,会在职责之外的情况下救别人,那肯定是爱啊。”
不知道是哪个字眼触动了凯斯的神经,刚才还纹丝不动的人,突然就抬起头转向了陈言··“你爱我吗”·陈言被他看得一哆嗦,“……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说的这个爱,跟你脑子里想的那个不是一个概念,就像兰休军长会救那些病人,还有你弟弟救你一样,那肯定是出于施救者对被救者的爱,不过这种爱不是爱情,而是打心眼里希望对方好的一种情感,说的太具体我也形容不好。
就像你们白耀星神话里的诺凡拉,跟神想要普度众生的感情差不多·”·“可我感觉诺法拉很傻,为了别人牺牲自己,根本不值得·”·陈言对于凯斯这种想法有点无言以对,“那你觉得你弟弟救了你,其实很傻”·“难道不傻吗”·陈言皱了皱眉头,“那兰休军长救那些病人呢,你也觉得傻”·“他那不是傻,是疯了。”
“……”·这个话题没办法继续进行下去了,两个人的人生观相差了好几亿光年··就在陈言长叹一声,打算回去继续工作的时候,一直坐在地上的人突然站起来,拉了他一把。
陈言脚步一顿,转过头“你还要干……唔唔”·等他回过神时,视野里只剩下那对紫灰色的眸子·唇齿相依的触感,让他惊诧的一时间忘记了反抗。
等凯斯放开他的时候,陈言脸色已经红到爆炸,他感觉嘴巴麻的,已经快不像是自己的了··眨了眨眼睛,眼角掉出来几颗晶莹剔透的小水滴··不是难过的,是吓的。
凯斯伸出手蹭了蹭他的脸颊,“我的吻技不错吧,舒服吗”·“舒服个屁”陈言打掉他的爪子,一开口两边的嘴角就哆嗦个不停,要不是他打不过凯斯,早上去跟他干一架了。
“那是老子的初吻,你他妈狗一样上来就啃,你当我大萝卜吗”·“初吻”凯斯忍不住露出了诧异的目光,记得这个小卷毛好像是欧沙的繁育者,居然还没有这种经验·转念一想凯斯又想通了,皇室那帮家伙最看不起的就是蓝星人,就算是繁育者,估计他们也不会产生想要亲吻的想法。
所以陈言没被亲过也很正常··不知为何,发现这点后凯斯居然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愉悦感,突然朝陈言走了过去,后者被他吓得连连后退,生怕自己被当成大萝卜再啃一回。
“你,你干嘛”陈言被他逼得无路可退靠在了墙壁上·幸好凯斯这次规规矩矩的站在那,没继续强吻他的打算··“我喜欢你。”
第二次被告白的陈言已经对他这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免疫了,僵硬的笑了笑,“你喜欢我的小卷毛吧·”·凯斯跟着他一起笑起来,“我喜欢你,陈言。
不是小卷毛·”·“……”·兰休翻看着格雷拿过来的实验报告,脸上呈现出的喜色已经跃上眉梢。
按照目前细胞培养的进度来看,再有半个月,药物就能大量供应上,遏制住病情的蔓延完全不是问题··格雷在一边拍了拍兰休的肩膀,“今天你身上的的针头就能撤了,不容易啊伙计,当了几个月的移动血库,这下总算是下岗了。”
说到这,格雷忍不住调侃一句“要是再不成功,傅涵都恨不得把你胳膊上的针头拔下来扎自己身上·兰休,你可得好好感谢小傅,虽然实验是我们做的,但计划基本都是傅涵想出来的,包括后期数据的完善,方案改进,都是他的努力成果。”
甜文生子·兰休看向一边的傅涵,灼热的眼神把后者看得浑身发毛,刚想往旁边窜窜,就被兰休起身抱住··屋子里这么多人,傅涵被大家盯着难免有些尴尬,怼了怼他“大家都在呢。”
结果他这么一说,抱着他的人反而蹬鼻子上脸抱得更紧了··兰休贴在他的侧脸上亲了亲,腻歪的样儿,惹得屋里的人一片嘘声··傅涵有多辛苦,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本来繁育者进入孕周后,身体就很容易疲惫,加上防空洞里各种物质都供应不上,通风条件也差,连吃饭睡觉都成问题··就是这种情况,傅涵还要每天在光脑前保持一个坐姿长达十几个小时,处理大量的数据,兰休经常看到他站起来揉腰的动作。
“真的谢谢你傅涵·”·傅涵被他亲得,感觉半张脸都黏糊糊的,被这么多人看着他也不好意思擦,只能瞪着罪魁祸首“谢我干嘛,我这么做又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们蓝星同胞。”
“好好,那我替你那些蓝星同胞谢谢你总行吧·”·就在一屋子的人看他们俩的嘴越挨越近都很自觉的回避开时,储物室的门突然被砰一声踹开。
看着大步流星走进来的凯斯,所有人都愣住了··傅涵抓着兰休肩膀就要把人推开··被打扰的兰休皱着眉瞥了凯斯一眼,毅然决然的对着傅涵的嘴就吻了下去,而且亲的啧啧有声,像是在对贸然闯入者的示威。
格雷在旁边看得脸都红了,这个老家伙,也太不害臊了这众目睽睽下就那个啥……·转眼看了看身旁的周筠轩,只见对方一脸淡然,该干嘛干嘛,好像眼前这煽情的一幕完全没有影响到他。
格雷的心不禁又凉了半截,莫非筠轩对这种事情缺乏兴趣·那他的幸福生活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开始啊·等兰休亲完之后,傅涵脑子已经有点懵了,愣愣的站在原地,被兰休圈着,这回他没挣扎,像是一只吃饱喝足后安静发呆的小仓鼠,尽职尽责的当着兰休的抱枕,被他紧紧抱在怀里。
兰休瞥了对面的凯斯一眼“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脸皮像你这么厚的,一点不懂察言观色·”·要说凯斯也真是个奇葩,一般看到别人接吻,差不多都会回避,只有他刚才不但一直往两人唇齿相接的地方瞅,而且还盯目不转睛,就差把眼珠子贴在上头了。
连兰休恶狠狠的瞪他一眼都毫无反应··凯斯看着傅涵安安静静的样子,突然问了一句“兰休军长真是厉害,亲一下人就乖乖听话了·能不能也教我一下”·今天凯斯说话的态度难得认真,可兰休觉得,还不如跟往常一样嬉皮笑脸呢。
兰休没好气的问他“教你怎么教,过来我也亲你一口’·这语气,只要是个智商正常的人就能听出来,对方完全是在调侃你,可是凯斯这家伙不知道是少根筋,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居然一步步朝兰休走过来,对着他的嘴就凑过去,这一幕可是把周围的吃瓜群众看得目瞪口呆··什么情况·格雷也有点控制不住想拿出光脑拍照的了,以前他只知道耶鲁对兰休念念不忘,没想到凯斯也暗恋兰休,这老家伙今年是桃花开爆棚了吗这么多人都喜欢他。
然而让吃瓜群众们期待的一幕并没出现,在凯斯凑过来的瞬间,两只手同时把他的脖子扼住了··一只是兰休,一只是傅涵··两人看向凯斯的目光都带着凛凛寒风。
换完工作服的陈言进来就看到这么一幕··第一眼,凯斯怎么在这·第二眼,这家伙怎么被傅涵他们掐着脖子呢·陈言赶紧跑过来拉架,掰开了两人的手指头,“外面都快打冒烟儿了,这个时候你们就别窝里斗了行不行,大家都有话好好说,打来打去的,受伤了怎么办本来药就不够分的。”
等好不容易把三个人分开之后,陈言没好气的瞪着凯斯,训斥道“你是不是又去掐兰休军长脖子了”·凯斯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他没说话。
陈言就当他默认了,恨铁不成钢的长叹一声,踮起脚敲了敲后者的天灵盖,“上次叫你不长记- xing -,兰休军长不跟你动手不是人家打不过你,只是他不想跟你这种小屁孩一般见识你倒好,还蹬鼻子上脸了,这下人家两口子一起掐你,你继续横啊,你咋不横了呢”·陈言在那喋喋不休的训了半天,奇怪的是凯斯居然没有反驳,一直笑眯眯的看着他。
不得不说,那种感觉在周围人眼里相当诡异,就像一只憨憨的兔子,在对一只体格庞大的金钱豹龇牙咧嘴,奇怪的是这只豹子还甘之如饴的模样·诡异啊,实在是诡异。
“我没掐他·”等陈言都训完了,凯斯才不紧不慢的回答,“我只是想让兰休军长教我怎么亲吻,但是他的伴侣傅先生似乎是不太乐意的样子·”·“亲吻”陈言诧异的看向傅涵他们,在傅涵点了头后,陈言一张脸都快要憋绿了,跳起来,对着凯斯的头又是一下,“我说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啊这玩意儿有让人教的吗”·凯斯的头盖骨真不是一般的硬,这几下敲的,陈言的手都红了。
刚想凑到嘴边吹吹,就被凯斯抓过去,放在手心里轻揉起来··“我刚才亲你的时候,你很生气·兰休军长亲他的伴侣,傅先生就很听话·”说到这凯斯又把偏执的目光落到了陈言身上,“我不希望你生气,我希望你听话。”
然后指了指兰休他们现在的样子,“我希望你也能乖乖的让我这么抱着你·”·“……”陈言感觉自己这张老脸都快丢没了。
在凯斯说完之后,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这两人身上··傅涵跟兰休对视一眼,两人一改刚才的态度,憋笑憋的嘴角都有点抽搐了··甜文生子·兰休拉着傅涵往外走,朝身后的人摆了摆手“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没处理,先走了伙计。”
站在对面的格雷心有灵犀的一拍大腿,“啊培养箱的电源好像还开着呢”说着拉起一旁周筠轩的手,“走,赶紧回去把电源关了。”
周筠轩一脸莫名其妙“走的时候电闸都拉了,电源开不开有什么问题”·“……电闸我又给推上去了”格雷抓着他的手生拉硬拽的往外走,再晚一会,又得被塞一嘴狗粮。
眨眼的功夫,储物室就剩下陈言跟凯斯,陈言的手还被对方抓在手里,他想往回拽,凯斯却不让··陈言被他折磨有点想哭,“卧槽,你不会真的喜欢我吧”·“为什么不会”凯斯很认真的回答他“你身上根本没有值得我欺骗的价值。”
说完他又补充一句,“除了那头小卷毛·”·“我去你大爷的”·陈言扬手就在凯斯肩膀上打了一巴掌,而对方完全不躲,还有把肩膀往他手上凑的趋势,这贱皮子的样儿,更让陈言招架不住了。
他简直无奈了,“你是军长,长得还那么好看,能选择的对象应该特别多吧·干嘛非得选我我现在的身份还是欧沙的繁育者,你要跟我结婚政府都不带同意的,咱俩凑一块根本就没有未来”·“所以你不答应我,是因为担心这些,而不是不喜欢我”·“……”陈言简直无法理解,这个人思维逻辑为什么总不在正常的频道上。
凯斯摆弄着陈言柔软的手指,“这个你不必担心,我的人,谁都无法抢走·”·说完不顾陈言的挣扎,把他的手指放在嘴里轻轻咬了一口,在无名指关节上留下一圈通红的牙印。
“这个就算订婚戒指,等结婚的时候,我再送你真的·”· · ·第69章 ·“嘿嘿嘿的, 笑什么呢”·傅涵一进储物室, 就看陈言对着几根手指头傻笑, 自己在他身后站了半天也没反应。
“没笑什么啊·”·陈言赶紧把自己右手背到身后, 一副极力遮掩的样子,可是脸上的表情明显在告诉别人快点问我快点问我,老子已经迫不及待了·“……”·傅涵抓着他的手腕反扣过来, 对着那几根鸡爪子似的手指头看了半天,终于在无名指的关节上发现了猫腻。
绷不住笑了, 咂舌道,“你们可真会玩·知道你们已经属于彼此了, 用不着在身上做记号·好像谁还能抢你似的·”·傅涵松开他, 走到洗手池边上洗了把脸, 这防空洞里的通风很差, 又没有降温装置, 基本走一回就得出一身汗。
陈言靠在墙壁上, 捧着自己那根无名指, 越看越喜欢··啧啧,要不然说好看的人就是能为所欲为呢, 那家伙脸好看就算了, 牙齿长得也倍儿整齐,这牙印咬得都不同凡响。
陈言毫不吝啬的对着傅涵把凯斯一通夸赞,把后者都听乐了··傅涵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看着他,“还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现在不是你哭天喊地骂他的时候了我还真没想到, 你喜欢的居然是凯斯那个类型的。”
·之前他在网上看过一篇文章,说人的初恋是什么类型,往往之后喜欢的人身上,多多少少都会带着初恋的影子··可陈言的初恋是格雷医生,凯斯跟格雷好像也没发现哪里相似的,这两个人不说天差地别也差不离了。
所以当凯斯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傅涵惊讶的狠狠掐了兰休一把··当然,这件事只有兰休跟他知道·回去之后两人还就着这件事讨论了一晚上,这瓜真是越吃越香。
陈言还沉浸在终于摆脱单身狗行列的快乐中,对傅涵的调侃就左耳听右耳冒了·还挤兑他一句“你是不是嫉妒我的戒指了回去让兰休军长也给你咬一个”·“切。”
傅涵无语,“你以为谁都像你俩这么变态,我就是把手指塞他嘴里,他的牙都舍不得往下落·要咬也只能是我咬他·”·说到这,他朝陈言走了两步,肩胛骨后移,跟他一起靠在墙壁上,“你确定要跟他在一起了”·听傅涵这么问,陈言脸上的表情顿时一僵,放下手有些无措的看着他,“不,不行吗”·傅涵叹口气,捏了捏他垮下去的嘴角。
“我没别的意思,如果你想选择凯斯,那我跟兰休也会尽全力支持你们,兰休让我给你带个话,欧沙那边你不用担心,他会想办法解除你们的契约书·还有”他冲陈言笑了笑,“我也真心祝福你,终于找到了对的人。
我跟兰休都为你感到高兴·”·“傅涵……”·陈言变得眼泪汪汪,突然张开双臂“抱抱”·“你怎么还哭上了……”·傅涵猝不及防被陈言扑到了身上,整个人被撞的一个踉跄,往后退了几步,赶紧扶住陈言站稳了身体。
“我说你也悠着点,我这肚子里还有个小的呢·”·听傅涵这么说,陈言才后知后觉的往后挪了挪肚皮,不过手臂还是紧紧缠在他的脖子上··“真的谢谢你傅涵,谢谢你和兰休当初救了我,也谢谢格雷教授教我专业课,帮我逃离了欧沙的控制。
连我亲生父母都没对我这么好过,他一直骂我笨骂我是娘娘腔,我高中没毕业就去工厂干活了,其实我检查出是繁育者后逃跑过一次,我躲在水库附近,三天三夜没吃饭,饿得连草都吃了。
后来我爸把我找到后,毒打一顿送到了宪兵手上换了十万星币,当时我难过的想死,以为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人对我好了·”·陈言趴在傅涵肩膀上使劲吸了吸鼻子,环住他的手臂又紧了紧,“幸好我还有你们,让我觉得能活下去真是太好了。”
甜文生子·傅涵拍了拍陈言也有些感叹,有些事情感觉就像是刚从眼前发生过的一样,可仔细一想,原来已经过去一年多了··从他被检查出繁育者送入白耀之都遇见兰休,到现在他们结婚变成法律上的伴侣又有了自己的孩子。
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好像一切都是冥冥中注定好的··陈言知道傅涵怀孕了身体经常疲乏,不能站立太久,所以抱了一会就很自觉的把人放开,给傅涵找了把椅子坐下。
看着傅涵衣服下已经微微隆起的腹部,陈言由衷羡慕道“明明咱们几个里你年纪最小,结果却是最先有宝宝的·”·傅涵肩膀向后依靠在椅背上,盆骨上的压迫感顿时少了一半,舒服的呼出一口气,“那你跟凯斯也赶紧努力啊,要是速度快的话,说不定咱俩的孩子还能同一年的生日。”
“去你的,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何况我这身份不清不楚 ,生下来算他的算欧沙的·”·傅涵被他的自嘲逗笑了,“是谁的你跟凯斯清楚不就完了么,没那么多人盯着你俩,难道你心里还在乎欧沙”·“我在乎个屁那龟孙子在我眼里就是一坨屎恨不得给他塞粪坑里去”陈言用手给自己扇扇风,一提起欧沙他就气得浑身冒烟。
原来不觉得有什么,大概是逆来顺受被欺负习惯了,后来被格雷他们几个惯的,是胆儿越来越肥,骨子里傲娇的本- xing -都暴露出来··现在要是欧沙站在他面前,他不但能昂首挺胸的走过去,还能跳起来给他两个大耳刮子。
总之现在的陈小言同学,感觉自己谁都不怕··“对啊,你现在又不怕他了,再说凯斯跟兰休都护着你,欧沙也不敢来干扰你们·你现在是自由的,想喜欢谁就喜欢谁,想跟谁生就跟谁生,毕竟”·说到这傅涵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我觉得凯斯好像是肉食- xing -的,跟兰休和格雷那两个食草动物不一样,你要是把人家饿太久,万一哪天憋红了眼把你啃得骨头渣都不剩,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哈。”
“等等”陈言的眼睛刷一下放出了八卦的绿光,整个上半身都贴了过来,“你说格雷教授是草食系我信了,可兰休军长看着就不像草食的,不然你也不能这么快就怀上,你骗谁呢”·“他”提到这个傅涵就想笑,“除了第一次,剩下哪次不是我主动的。
平时睡觉摸一下,他都恨不得躲到床底下去·至于为什么孩子来的这么快,只能说命中率好,并不能说明他有多厉害·”·“……”陈言失望的撅着嘴,总感觉现实跟自己的想象存在着好大的偏差。
过了一会喃喃道“那看来你应该是肉食系的,兰休军长是草食系的,格雷医生也是草食系的,那筠轩呢,他是什么啊”·其实这件事陈言老早之前就挺好奇的,只是当着周筠轩的面他不敢随便问,问过格雷几次,对方也是遮遮掩掩,从来没告诉过他。
正好傅涵是周筠轩的发小,两个人一起长大的,对彼此应该很了解吧··结果傅涵拄着下巴,却摇了头,“他自从来了白耀之都这边,真的变了好多,以前的话,感觉应该跟我差不多吧,不过我们之间很少谈论这个话题。
我一说起这个他就骂我猥琐·”·“骂你猥琐”陈言觉得有点奇怪,“一般男生之间讨论这个很正常吧,何况你俩之前不都是直男吗我们班里的男生还经常聚在一起看那个片儿呢。”
“就是啊,我也觉得奇怪,可能是他这个人比较正吧·后来我看他反感,就很少跟他谈论这方面的事·不过照着他跟格雷的相处模式看,感觉偏向于草食系吧,毕竟从来都没撞见他们亲热过。”
·陈言揪住自己刚长出来点的小卷毛,“原来两个草食- xing -也能在一起”·“有什么不能,就是费劲了点。
我觉得最好还是两个属- xing -各占一个,不然就像他俩这样,到现在还只是手拉手的地步,估计等我儿子能开机甲了,他们俩那边还没动静呢·”·兰休跟凯斯正在商量三天后的战力部署计划。
格雷突然一个喷嚏喷了出去,对面的兰休嫌弃的皱起眉头,从口袋里摸出手帕扔给他,“打喷嚏能不能捂住口鼻,就算我百毒不侵你也不能拿唾沫给我洗脸啊·”·格雷摸过手帕,把嘴边上喷出来的口水好好擦了一下,“我也想捂住口鼻,关键是发生那么快我能控制得住吗,难道你放屁之前还能用手捂着”·说完他又擤了擤鼻子,把手帕折叠好还给了兰休。
兰休赶紧侧身躲开,“这就是上次你借给我那个,自己留着吧·”·“什么”·格雷躲开一看,旁边还真有他名字的缩写,顿时恶狠狠的瞪向兰休,把手帕捏成一团。
凯斯看完兰休的作战计划,忽然笑了,“这么下去,我带来的人大概能挺到后天·可按照你们的治疗进度,至少还得再拖延半个月·等到第六军区全军覆没的时候,兰休军长是打算叫我去以一敌万吗”·兰休这次可没跟他开玩笑的兴致了,“你放心,不会让第六军区冲头阵的。”
格雷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凯斯却是一下就明白了兰休话里潜在的意思··“你打算调十六军区的人来”·在凯斯质疑的目光中,兰休并未回答。
凯斯叹了口气,把计划书放回了桌子上,“现在你是擅离职守,我是公然违抗军令,联邦那边已经把咱俩划上黑名单了,现在外面到处都是暗杀的人,说不定暗杀你的悬赏金比我还高几十倍。
你觉得这个时候你还能从白耀之都把人调过来就算你调得动,他们走不走的动都是个问题·”·“十六军区不一样·”兰休抬头看向凯斯,“十六军区是我的私有财产。”
“私有财产”·甜文生子·凯斯第一次觉得兰休说话居然这么好笑,“那是在你不背叛联邦的前提下,你才可以拥有财产,一旦你背叛了联邦,你的命都不是自己的,还私有财产兰休军长您就不觉得可笑吗。”
这次不止是凯斯,连格雷的心都听得凉了一半,因为他知道自己也在暗杀名单上,如今已经是无路可退了,就算放弃治疗逃出去也是死,还不如留在这里,至少还能拯救数万蓝星族民的生命。
他从来都没这么疯狂过,用自己的- xing -命作为筹码去赌一个结果,可是他却一点也不迷惘,因为他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作为一名医生,挽救患者的生命是他毕生的责任。
兰休对于凯斯的讽刺只是一笑而过··很可笑吗大概确实可笑吧··想当初十六军区还不属于联邦的时候,还只是一家制作黑武器的小作坊,而他就是这家小作坊的创办者。
当时也没想着以后能有什么大发展,说的庸俗点,就是想混口饭吃,不但能养活自己,还能养活很多贫民窟的穷苦人··那时候整个白耀星都归皇室管,像他这种没有贵族血统的下等人,是没有土地可以耕种的。
只能靠着给奴隶主打散工来讨生活··后来周边星球不断的侵扰白耀星,皇室的军队在前线扛不住了,开始在贫民阶层疯狂的抓壮丁·每家每户,都必须出两个人,没有儿子的女儿也要顶上去。
要是不想去就要缴纳高额的赋税,一个人50000星币··当时皇榜一张贴出来,好多人吓得当场就晕了过去·因为在当时,50000星币相当于他们全家一年的收入。
而这些钱却只能换取家里一个人的- xing -命··本来兰休都做好被抓壮丁的准备了,可是看到周围好多朋友都开始加入起义军,反抗起皇室的统治,兰休就起了做武器生意的心思。
也是机缘巧合吧,在几个朋友的帮助下,凭借着那个人教过他的知识,开了第一家制作武器的小作坊,卖了不少物美价廉的武器给起义军,赚了他人生的第一桶金··后来起义军的队伍越来越壮大,他的小作坊接到的订单也越来也多,规模也慢慢扩建起来,甚至发展成了起义军的第一武器供应商。
大概也就是基于这个原因,之后联邦取代了皇室统治白耀星,也把他的小作坊一并收纳进去,演变成了如今的十六军区··可是现在,他亲手所创建的一切,都要拱手让人了。
傅涵回去的时候就发现屋子里的气氛有点沉闷,陈言这一点倒是跟凯斯很像,两个人都不太懂得察言观色,进去之后看会议散场了,就去拉凯斯的胳膊,还有说有笑的··等两人黏黏糊糊的走了,格雷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失落的站起来,看了傅涵一眼“那我也回去了。”
兰休合上手里的计划书,伸手把傅涵拉过来,旁边有空余的凳子也没让他坐,直接把人拉到了自己腿上··摸了摸孕夫的肚子,“今天有没有很累”·傅涵看着兰休笑眯眯的样子,突然凑过去咬了他下唇一口,男人的嘴唇本就单薄,被他这么用力一咬,立刻泛起了深红色。
傅涵见好就收,刚想撤离,兰休的手就扣在他脑后,不让人走了··声音融化在口齿间,有些粘腻··“我又怎么惹你生气了你跟我说说呗,不然我这么笨也猜不出来呀。”
傅涵被他撩拨的不行,忍强心悸,撞了兰休额头一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刚才我一进来就感觉气氛不对,连凯斯的表情都变了·”·兰休从后面环着傅涵的脖子,凑到他颈间使劲吸了一口,白皙的皮肤上立刻被啜出一道红印。
“有我在你还敢看别人的男人,胆子不小啊·告诉你,以后不许看除我之外的任何男人·”·傅涵被吸的浑身发痒,不自在的动了动,“你有病照你这么说我以后还不能照镜子了,我不也是除你之外的男人吗”·兰休把脸埋在他颈窝里一阵低笑,“涵涵你就别逗我了。”
腻歪够了,兰休把他们的计划书递给了傅涵,并说了目前严峻的形势··果不其然,傅涵看完后眉头顿时就皱起来,因为眼前的局势,完全就是个死局··单凭他们现有的物资和兵力,根本就无法起死回生。
·“你也觉得是死路一条”兰休看傅涵的表情就能大致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傅涵很快就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标注的日期就是后天。
“这是凯斯算的还是你算的”傅涵指着上面的日期问他··“我们一起算的·”·傅涵听他这么说就笑了,把计划书合上还给兰休,“既然你们都算出来就不需要再问我了。
战力部署方面我没你们的经验丰富·”说到这他看向兰休;“所以你是打算去十六军区调兵遣将”·被突然盯住的兰休有些错愕,嘴角游刃有余的笑也开始僵硬起来。
那眼神明显在问你怎么知道的·傅涵哼笑一声,“就你那个圣母心,自身难保了还想着去救别人,怎么可能让凯斯去打头阵·原来我没觉得,现在我是真佩服格雷医生,居然能跟你做这么多年的朋友。
这次你可是把他跟凯斯都拉下水了,无论成不成功你都是个害人精·”·要说跟老好人做朋友就是麻烦,因为他的爱心都无偿献给了别人,而作为他朋友的你,总会因为他的拜托而搅入各种浑水里。
要不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呢,你跟好人做朋友之后,想不做好事都难··对于其他人来说你是英雄,你是善人,可对于身边这些朋友来说,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害人精。
当天晚上两人在储物室的地铺上睡觉,睡到半夜,傅涵就感觉旁边空了,伸手一摸,褥子都没了热度,看来已经离开好一会了··傅涵拿着光脑,摸索着爬起来,也顺着通道里的光亮走了出去。
走到仓库跟宿舍之间的夹角,隐约听到了些许声音,他赶忙屏住呼吸放轻了脚步,慢悠悠的靠过去··甜文生子·兰休好不容易破译了联邦布置在诺亚城上空的信息阻隔系统,连接到了十六军区的总部。
接到通信信号的通讯员看到对面的兰休,惊讶的差点把手里的咖啡掉在地上··现在是诺亚城的深夜,却是白耀之都的早晨··通讯员环顾四周,看周围并没人注意到他之后,赶紧把光脑的屏幕调换到一个隐蔽的角度,捂着脸压低声音问兰休“军长,您到底跑哪去了这几天联邦上面的人天天来研究所这边检查。
带着一帮人到处乱翻,还进您的办公室了”·因为信号并不稳定,兰休这边的画面一直断断续续的,非常卡顿,他只能尽量长话短说节省时间“麻烦你把光脑拿到霍因顿那,我有话跟他说。”
“可是副所长现在正开会呢·”·“他就是上厕所你也塞给他”·“哦……”·严肃紧张的会议上,突然闯进来一个慌慌张张的通讯员,所有人都把目光从前面的大屏幕转移到了他身上。
正在台上讲解的霍因顿转过头,语气不善道“没看到门外的电子屏上显示着正在使用中吗”·“我看到了,可是……”·“出去”霍因顿还从来没见过这么不懂规矩的员工,等待会下了会议,必须找通讯部的部长好好谈谈。
被连吼了两声的通讯员,已经羞愧到脸色涨红,但还是站在原地不肯离开,他举着光脑支支吾吾道“副院长,我,我要把光脑给你……”·霍因顿的脸色- yin -沉的可怕,用传唤器叫来警卫,打算直接把这个蠢蛋扔出去。
光脑那边的兰休听见嘈杂声越来越大,终于忍无可忍的大喊一声,一瞬间,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霍因顿几乎是一把从通讯员手里抢走了光脑,看到光屏对面的兰休,他的肩膀都在发抖。
“这些天你跑哪去了”狮子一样的怒吼··看着对面那张放大的脸,下巴上不少胡子都开始变白了,兰休调整了一下角度,给他看了看自己周围的环境,“我在诺亚成这边,情况说来有点复杂,你把光脑的数据线连接到会议室的屏幕上吧,我有些话想对大家说。”
“凭什么现在联邦已经暂停你所长的职务,你根本无权命令我”·看着怒气冲冲的霍因顿,兰休无奈的笑了,摆出一个讨饶的表情“那算兰叔叔求你了好不好,小因酱~”·听到那个称呼,怒火中烧的人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哽咽。
“……你他妈就是个混蛋·”· · ·第70章 ·原本因为这场意外而变得十分嘈杂的会议室, 在大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到兰休那边时, 瞬间就安静下来。
所有人保持一个姿势, 连呼吸都变得低沉缓慢, 看到兰休站在一个- yin -暗狭窄的过道里,身后是像筒子楼一样的宿舍,走廊的光线很暗, 隐约能听到一些嘈杂的声响··兰休把光脑固定在一个比较高的位置,往后退了几步, 尽量让自己的全身都出现在光屏中央。
“大家也看到了,我现在就在诺亚城的防空洞里, 跟很多蓝星患者住在一起, 跟我在一起的还有格雷医生和第六军区的凯斯军长·这边的情况大家多少也都了解一些, 联邦下了屠杀令, 要在十天之内封闭诺亚城, 但是针对这种病, 格雷医生他们已经找到了有效遏制的方法, 只是我们还需要再争取一些时间。”
从表情就能看得出来,大家的脸色都不是很好, 毕竟作为十六军区的军长, 研究所的第一负责人,兰休擅离职守,进入诺亚城插手联邦的事情,已经对研究所造成了极坏的影响。
尤其是这一阵子,上面动不动就以各种名义来明察暗访, 实际上不过是借机找茬,每次来都是一阵兵荒马乱,不是这边不合格要罚款,那边不完善要警告··作为副所长的霍因顿简直忙的一个头两个大。
而这个时候兰休又突然出现,明显是要拜托他们什么事情,这让所有人都在心里埋怨起来··但是碍于兰休之前的威严,他们都是敢怒不敢言,只有霍因顿不怕他,当即就给他泼了盆冷水。
“这些你就不用说了,我们都知道,但让十六军区调兵根本不可能如果我们一旦调兵就等于摆明了跟联邦对着干,其他军区很快就会来围攻十六军区,就算我们有足够的武器储备,最后也是鱼死网破的下场。
我们是你的部下,是你的员工,不是你是工具我们没有义务给你卖命”·谁都能看出来,今天的霍因顿格外生气,不过他的反应在兰休的意料之中。
兰休叹了口气,隔着光屏,视线从在座的每一个人身上扫过··“你说的没错,大家确实没有义务给我卖命,所以我今天不是在命令你们,而是在求你们,我求大家能帮我这次忙。”
不等兰休说完霍因顿就直接打断他··“求我们你拿什么求我们,就凭你上下嘴唇一碰,我们就该卖你这个面子兰休你也太高看自己了我们跟着你浴血奋战这么多年,是因为我们要守卫白耀星的和平而不是帮着蓝星人一起反抗联邦”·霍因顿说这番话的时候情绪十分激动,额头上的青筋都一根根凸显出来。
会议室的其他人也开始窃窃私语,从眼神中就能看出,明显是赞同霍因顿的观点··兰休没有反驳他,静静的听着他把所有话都说完,才点了点头··“好吧,大家想帮我也好,不想帮我也罢,能先听我把话说完吗,很快,就五分钟,不会耽误太长时间。”
霍因顿冷哼一声,并未发表意见,黑着脸退到一边,算是不情不愿的默许了··兰休看懂了他的意思,才开始继续说下去··“刚才霍因顿说的不错,你们每个人加入十六军区,不是因为研究所的工资多高,也不是因为跟着我能攀附上什么势力,而是我们有着共同的信念,守护白耀星的和平,这也是我创办研究所的初衷。”
甜文生子·说到这,兰休拿起了军服领子上的六棱雪花军徽展示给所有人看··“这枚军徽是当年十六军区成立时,我跟其他几位合伙人共同设计的。
艾森、菲尔加、罗勒、凯斯特,还有霍因顿的父亲,霍林·但现在就剩我一个还在世了·当时研究所的条件并不好,所有设备、资金,是我们一点点节衣缩食东拼西凑来的。
没有仓房,是寒冬酷暑我们自己盖·没有钱,满世界的去拉赞助、借·有的部件不够,还得自己去前线回收·炮火连天的,每次去十个人,能有五个完整的回来就已经不错了。”
听着兰休的讲述,所有人都垂下了头·刚才对于兰休心怀不满的表情,也都渐渐收敛起来··“我今天说这些,不是想卖惨卖资历,我只想告诉你们,我跟我的朋友们牺牲了那么多,抛家舍业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钱吗外人不知道你们还不清楚么,每年的净利润,除了给大家分红奖金之外,我一分都没要过,全都用来扩建研究所,做基础建设用了·我现在住的房子是联邦分配的,吃穿用度全靠联邦发的工资,我的可动资产可能还不如在座的各位多。”
随着兰休一句句的讲述下去,会议室的气氛也变得越来越沉默··“至于我之前的官衔,什么十六军区的军长,大家也知道,就是外人牛逼吹的响,实际上其他军区都看不起十六军区的人,觉得我就是满身铜臭的军火贩子,唯利是图,根本不配跟那些铁骨铮铮的军人英雄起名。
后来大家顶着压力越来越没信心,我只好硬着头皮去前线参战,大概也是我狗屎运吧,没想到一战成名了,之后又是一堆跟着怕马屁的,夸我是战神转世·”·说到这兰休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多滑稽啊,“其实这个答案很简单,我们做武器的初衷,不是因为钱,也不是因为名利和官衔,而是为了用武器保护我们的生命,扞卫我们的尊严可是现在呢,联邦以非正义的名义,屠杀诺亚城的蓝星人,而我作为联邦的一份子,就要用我制造出的武器去助纣为虐”·兰休叹了口气,“我知道大家是怎么想的,你们是白耀星人,而这些患者是蓝星人,所以大家都觉得没有义务为了保护异族人而去参战。
可是你们都忘了维护和平的真正意义是什么,所谓和平,不是仅仅保护我们自己人不受伤害就够了,而是守护整个白耀星·难道蓝星人现在不算是白耀星的一份子,他们就不算是人了拜托你们睁眼看看吧,他们跟我们一样有血有肉,生病了也会死,子弹打到身上也会疼。”
在所有人的沉默中,兰休说出了今晚的最后一句··“还是那句话,大家想帮我也好,不想帮我也罢·制作武器的目的不是制造战争,而是保护我们避免战争,如果看到我制造的武器被用来侵略、屠杀无辜的人,我宁愿用自己的身体去堵住那些炮口。
我要说的就这么多,感谢大家这么多年的陪伴·”·兰休对着屏幕站直了身体,突然弯下腰,对着光屏前的所有人鞠躬··会议室里刚才还坐在椅子上的人,见此一幕都纷纷站起身,看着屏幕上对他们鞠躬的军长,脸上带着惊慌失措的表情。
就连站在一旁的霍因顿,都微微张开了嘴巴,眼球上爬满了鲜红的血丝··那个不可一世的人,现在为了诺亚城那些蝼蚁般的贱命对着他们弯腰祈求··到底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躲在角落里看到这一幕的傅涵捂住嘴,靠在墙壁上,拼命压抑着自己的哽咽声。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兰休对别人低头··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数以万计的蓝星人··作为一个白耀星人,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先是生命,现在又是尊严。
等兰休关闭光脑,收拾心情打算回去继续休息时,掀开宿舍走廊的隔断,就看傅涵站在角落里,已经哭得泪流满面··两人对视一眼,都愣在了原地··其实刚才兰休说话的时候就有种被窥视的感觉,但时间紧迫,他也不可能停下来回头去找是谁在窥视他。
虽然不是什么机密,但被看到也挺丢人的··“大晚上不睡觉,还跑来偷窥·老实交代,是不是馋我身子”兰休摸了摸口袋,里面却是空的,这才想起来手帕白天的时候还给格雷了。
他只好用袖子给傅涵抹了抹,“还哭,再哭小包子都跟你一起缺水了,到时候生出来皱皱巴巴的,跟核桃皮一样难看·”·傅涵用力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鼻子尖被哭得红红的,跟小兔子似的。
兰休最受不了他这种可怜兮兮的劲儿,突然俯身对着傅涵的鼻子尖就咬了一口,把后者都咬楞了··之前傅涵还跟陈言说,自己就是把手指头塞兰休嘴里,他都牙都舍不得往下落,转头这家伙就主动来咬自己了。
傅涵使劲推了他一把,“干嘛”再一模自己的鼻子,感觉黏糊糊的,也不知道是兰休的口水,还是自己哭出来的眼泪··“谁让你哭的这么可爱,还不许人咬了。
好了好了,别哭了小兔子,不就是鞠个躬么·我十□□岁在奴隶主家做工那会儿,还经常要下跪呢,老爷来了要跪,夫人来了要跪,小姐少爷来了要跪,就连他们养的狗来了都要跪。
我都给狗跪过,给人鞠个躬也不算什么吧”·兰休的本意是想安慰傅涵,叫他别往心里去,没想到自己这么一说,鼻子尖上顶着牙印的小人,哭的更凶了。
傅涵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因为怀孕的缘故,最近心情浮动的特别大,一难过的时候眼泪就止不住的往外流··听到兰休说这些,他两只手都握得紧紧的,既愤怒又难过,可是这种情绪却不知道该如何发泄。
又不能找那些欺负过兰休的人把他们揍一顿,毕竟那些人早就死了··兰休抱着他使劲哄,这下他也不敢再往之前那些破事上说了,虽然别人听着可能真的有卖惨的嫌疑吧,可是兰休自己回忆的时候,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不痛不痒的,就像是留在身上的疤痕,只有一个印记留在那里,提醒你这一切都发生过··第二天凯斯来的时候,脸上挂了彩,虽然伤口并不大,却被陈言包扎的特别壮观,看着里三成外三层的,有点千层酥的味道。
甜文生子·知道的他这是被炮弹皮子刮破了下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下半张脸都炸没了呢··兰休一看他就忍不住想笑,然而凯斯本人却十分满意自己这个新造型,摆着一副得意脸,恨不得在防空洞里多走几圈,让所有人都来瞻仰一下。
格雷对此更是没眼看,但已经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等回去必须把这个包扎方法,再好好教陈言一下,不然以后上了岗,他都不敢让陈言说是自己的学生,简直是自砸招牌·格雷把自己的数据记录册拿出来,最上面有一幅折线图,“照目前来看的话,最快还要十天。”
“十天”·凯斯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绷带,毫无表情,“我的人最多就能撑到明天,剩下的九天怎么办”他朝兰休看了眼,“要我扛着机枪去以一敌万吗”·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兰休无语的扔掉了手中的笔,以一敌万这个梗还能不能过去了。
“用不着你以一敌万·”兰休说··凯斯听着就笑了,“兰休军长不会还想着从十六军区调兵吧,您在某方便还真是有趣的很,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真是可惜·”·听他这么说,站在后面的陈言立刻吃醋的掐了他脖子一下,凯斯不紧不慢的转身咬住后者嘟起的嘴唇,“我对兰休军长的兴趣跟- xing -欲无关。
别担心亲爱的·”·看着他们俩不断的交换着唾液淀粉酶,兰休受不了的转过头,正好对上了傅涵的眼睛,兰休朝对面那两个人挑挑眉,傅涵瞥了一眼耳朵就红了,凑过去,对着他的嘴巴也亲了一口,一触即离。
兰休咂咂嘴,其实他只是想跟傅涵揶揄一下那两个不害臊的而已,没想到,这个误会还挺美妙的··看着周围四个人的互动,格雷医生有些郁闷的把头转向旁边正在看书的周筠轩,对方翻书的时候,恰巧抬头看了一眼。
迎上格雷期待的目光,周筠轩把自己手里的书往他那边推了推,“要看吗”·格雷看着上面的脊椎刨面图失望至极,还是点点头,他对周筠轩的要求也不能太高了。
没过一会儿,凯斯的光脑突然响起来,看着上面的信号,顿时瞪大了眼睛··没想到有一天还能在凯斯脸上看到这种表情,兰休刚想调侃他一句是不是准备以一敌万了,就看凯斯把光脑推到他面前,一脸扭曲道“十六军区的通讯,应该是找你的。”
“什么”兰休有点惊讶,他以为就算霍因顿答应他这不要脸的请求,也得等个四五天,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凯斯也是震惊无比,看着兰休跟霍因顿在光脑前对话,眉间的沟壑越皱越深··现在兰休被停职,已经无权力再命令他们,可十六军区的人还是听从了他的安排,明知道公然违抗联邦就是死路一条,居然还陪他一起送死。
以前他以为兰休之所以能成为白耀星战场上的神话,是靠十六军区精良的武器装备和他得天独厚的军事天赋·可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兰休真正厉害的地方,是他的人格魅力。
只要是跟随他的人,就算不用上下级之间的关系维系,那些人也一样会听从他的指挥··可他却做不到·因为他无法像兰休那样,愿意牺牲自己去拯救别人。
兰休跟霍因顿交涉完,很激动的跟他们宣布,十六军区的人已经攻破了诺亚城的边防,马上就能跟第六军区一同作战,到时候霍因顿会带人打头阵,让凯斯的人继续守在防空洞这边就好。
兰休把光脑还给凯斯的时候,凯斯却没有接,而是直愣愣的看着他·那眼神,就像在看已经灭绝的物种··兰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不会是终于不用以一敌万高兴傻了吧”·凯斯一把抓住乱晃的手腕,第一次用正经的语气跟他说话“果然是什么样的军长就有什么样的士兵,你是疯子,你的部下也都是疯子,明知是死路还陪你一起往前走。”
这话要是一般人听了肯定觉得不是好话,但是习惯了凯斯语言风格的兰休却知道,这小子是在夸他呢··于是欣然接受,也恭维道“你们第六军区也不赖啊,军长脑子有病,部下也病得不轻,明知道举白旗就能活命,还跟着你死扛。
凯斯军长这病的传染力也是名不虚传·”·周围人听的云里雾里,这两个男人却是相视一笑,突然就对了一下拳头··“战场见·”·“战场见。”
本来傅涵也想跟兰休一起去,可他现在这身子,要是去了兰休脑子里一天天都不用想别的·每次炮弹一响,就得往他那边看一眼,这仗要是能打赢才怪呢。
傅涵也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确实不适合参战,容易疲乏不说,还总是心绪不宁,判断力跟反应速度都不大不如从前·还不如留在防空洞里跟陈言他们干活··再说兰休跟凯斯可是联邦曾经的两大王牌,他们的实力傅涵还是信得过的。
兰休他们在前线很辛苦,格雷这边的任务也一样繁重,每天光是帮他们统计数据就要花掉十几个小时··有时候陈言给患者换完药,也会来储物室一起帮他,不过添的乱比帮的忙还多,久而久之傅涵也就不敢再用他了。
那天晚上他处理完数据躺在床上,举起胳膊抻了抻酸疼的腰,不知道是不是劲儿使大了,肚脐下方忽然抽了一下,吓得傅涵赶忙坐起来,打开光脑,掀开衣服,盯着自己的肚皮看了半天。
刚才是……宝宝动了·虽然只有轻微的一小下,可是傅涵却能明显的感觉到,那里确实有小生命活动的迹象··一瞬间,傅涵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热,从心底迸发出的狂喜,激动的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件事告诉兰休。
他穿上鞋在储物室徘徊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去敲了陈言的房门··因为凯斯不在,同样孤枕难眠的陈言听到敲门声一骨碌爬起来,问道“谁啊”·“我。”
听到傅涵的声音,陈言才爬起来去开门··甜文生子·陈言听他说宝宝有胎动了,也是激动的不得了,赶紧去箱子里找听诊器,让傅涵坐在凳子上,自己蹲下身仔细听了半天。
“还真有声音诶,很响呢,扑通扑通的,好像敲鼓一样·”陈言把听诊器从自己耳朵里摘出来,塞到傅涵耳朵上··一脸期待的问他“是不是”·听着孩子的心跳,傅涵也有点手足无措,自己的身体里就这么生长出了另一个小生命。
他已经长出了自己的心脏,等五个月之后,他就会脱离这副身体,拥有自己独立的思维、意识和行动力··他会长成什么样呢白耀星人和蓝星人的混血,是像兰休一样银发绿眼,还是像他一样黑发黑眼·其实他私心是想让孩子更像兰休的,既华丽又炫目,一出现就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而他则更喜欢躲在安静的地方,越僻静越好,最好不被任何人所打扰··他跟兰休就是一个喜欢光明,一个适合黑暗··陈言看他突然愣住了,伸出手在傅涵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胎动都有了,再过两个月估计就能看到孩子的轮廓了,到时是男是女也能看出来了。
傅涵我可太羡慕你了,马上就要升级作爸爸了,不对,应该是妈妈吧毕竟孩子是你生的·”·“妈妈那是女的吧,我又不是生个孩子就变- xing -了。”
陈言听他这么说有点懵,“那兰休是爸爸,你也是爸爸,小包子要是知道自己有两个爸,会不会以为全世界的孩子都是俩爸爸生出来的”·对于这点傅涵倒是不以为意,“放心,我儿子的智商应该没有这么低下。”
陈言哦一声,把听诊器收起来,想想确实也对,傅涵跟兰休这两口子的智商没一个不突破天际的,以后生出来的说不定是个神童·不过转念一想,好像有点不对劲了,嘿一声转头看着傅涵。
“我怎么感觉你刚才那是骂我呢”·傅涵扑哧一声乐了,“看来跟凯斯在一起之后,智商真是涨了不少·”·“嘿呦喂,你个小婊砸以为有崽儿了老子就不敢动你是不是告诉你急眼了兰休军长我都敢绿”·傅涵点点头,“那你牛批,你敢绿他我还不敢绿凯斯呢。”
提到凯斯,陈言的脸顿时就红了一半,他放下听诊器,对着傅涵一个饿虎扑食,“看招吧小婊砸,爷今晚挠不死你的”·“诶别闹别闹,我一会失手再把你甩地上。”
就在两个人被对方挠得快要笑出眼泪时,外面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有人在喊军长受重伤了·· · ·第71章 ·听到这句话, 正在嬉闹的两个人瞬间停止了动作, 对视一眼, 下一刻双双飞奔出去。
跑到走廊就看左侧宿舍那边乌泱泱的挤满了人·基本都是穿着蓝色或黑色军服的军人, 零星能看到几个出来看热闹的蓝星患者··很快傅涵就在人群中找到了挤在里面的兰休。
他抬着担架背对着他们,一头长发束成了马尾,银发上依稀可见不少暗红色的血污, 军服后面被撕裂出一个大口子,像块破布一样搭在肩上露出里面的衬衣··既然兰休站在那, 就说明受伤的不是他,那床上的人只能是……·傅涵跟陈言挤进去时, 就看凯斯在担架上仰面躺着, 身体里渗出的鲜血, 已经浸透了担架布, 滴滴答答的洒了一走廊。
“凯斯”陈言扑过去抓住男人的肩膀, 凯斯已经处于休克状态, 无法做出回应··身上的军服基本都被血染透了, 受的外伤肯定非常严重。
到了手术室那边,兰休跟傅涵只能在外面等着, 陈言陪着凯斯进去了··兰休把其他陪同来的战友都遣散, 叫他们先回去休息,自己跟傅涵靠在手术室外的墙壁上,一直等着里面的消息。
兰休不说,傅涵也没问·就那么静静的陪他一起站着··直到兰休主动开口告诉他“本来那炮弹是朝我投- she -的,结果凯斯突然挡在了我前面, 当时那情况,开防御根本来不及了。
也不知道他突然发什么疯·”·兰休纠结的抓了一把已经有些打结的长发,将捆在脑后的皮筋摘了下来··如果当时不是凯斯上去帮他挡住,那现在躺在里面的人,无疑就是他了。
可是凯斯居然会救他,怎么想都匪夷所思·虽然两人现在的关系勉强算得上盟友,不过以凯斯的- xing -格,会冒着生命危险救他,实在想破头也想不通··在这些人里,他也就是去救陈言能合理点。
傅涵听完他的话后想了想,解释道“也许就是跟陈言有关,当初是你从欧沙那救下了陈言,他这么做大概也是想把陈言的人情还给你·”·“还人情”兰休哼一声,“我他妈用他还这个臭崽子等醒了我非得在他脸上来一拳不可”·当时炮弹在凯斯机甲上炸响的那瞬间,兰休看着显示器,满脑子都是那束冲天的火光。
如果爆破点的位置再正一点,他当时就能连人带机甲一起炸上天··听兰休说的咬牙切齿,大概是真打算把这句话付诸行动,傅涵忍不住笑了,“人家冒着生命危险救你一命,你还要给人家一拳,这可不太符合你以德报怨的人生准则。”
兰休皱着眉,“狗屁的准则,这哪是想救我,想害我还差不多·他这次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小陈这辈子不得恨死我”·听兰休说完,傅涵也不出声了。
确实啊,陈言看凯斯那个眼神,想想就让人心悸··刚才在宿舍的时候两人还商量,如果孩子能明年一起出生的话,可以三家一起去拍全家福·陈言说起这个的时候,眼睛都是亮晶晶的,没想到凯斯转头就出了意外,也不知道现在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虽然凯斯的伤情有些严重,但好在有格雷这位医学界的神话在,在手术室里马不停蹄的忙活了九个小时,才把凯斯从鬼门关里拉回来··甜文生子·第二天麻醉一过人就醒了。
陈言激动的差点当场给格雷跪下,傅涵跟兰休也都对他连连感谢··他们这样却让格雷有点无所适从,“作为医生挽救病人的生命不应该吗不止是凯斯,无论是谁躺在这我都会尽全力去救。
你们这样会让别人误以为我对凯斯搞特殊的,都低调点低调点·”·其实凯斯的情况也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危险,头部和脊柱都没受重伤,就是腹部和胸部的出血点太多,伤口里崩进去的炮弹残片不好清理,大小伤口加起来总共二十几处,那晚缝合完最后一道伤口时,格雷感觉自己的眼睛都要看瞎了。
醒来后凯斯就盯着陈言不放,陈言也是泪眼汪汪的看着他,两人含情脉脉的,其他人都有这个眼力见,问候完就都自动回避了··病房里一片安静,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哽咽声。
“我都听兰休军长说了,你为了救他被炸成这样·你说你怎么那么傻,救人没错,可那也得在力所能及的前提下啊,你什么都没有就用身体去挡,要不是格雷教授手速够快,昨晚你就凶多吉少了”·陈言难受的抹了一把眼泪,本来当时听兰休军长说完这件事后,他是打算表扬一下凯斯的,表扬他终于学会了用爱去对待别人,可是等凯斯真正醒来,陈言的心里却充满了后怕,如果当时炮弹落的位置再正一点,说不定凯斯当场就被炸得四分五裂了。
于是一出口就全变成了埋怨··凯斯抬起那只伤口稍微少点的手,给他抹了把眼泪··“你欠兰休的我替你还上了,从此以后你不欠任何人·你都是我的。”
说到这,凯斯把陈言的手紧紧握在手心里,放在心口的位置,好像在证明自己心里装的都是他··陈言觉得自己的眼泪越抹越多,最后索- xing -也不抹了,把另一只手也跟凯斯紧紧握在一起,“他妈就是个傻瓜。”
……·凯斯重伤,暂时不能参与作战,兰休只能独挑大梁,一人带起十六军区跟第六军区两边的人··开始的时候,因为他跟凯斯的指挥方式不同,第六军区的人多少都有些不习惯,后来兰休经常有事没事就去跟他们沟通,不止是军事方面的事情,偶尔也聊点题外话。
慢慢的,大家都发现兰休并没有传说中那么难以接近,不但风趣幽默,而且把他们跟十六军区的人都一视同仁,从来没有差别对待··格雷这边的工作也开始进行到了最后的尾声,看着光脑上的几条数据线,渐渐被绘制成图,所有人眼睛里都闪着激动的光。
只要把这份数据报告提交给联邦,这场战争就能停止下来·傅涵将诺亚城上空的信号阻隔系统破译后,把格雷医生做的医学报告发到了联邦的公共邮箱上,很快对面就显示已接受。
可所有人在焦急中等待了一上午后,外面的炮火却仍然没有停止的迹象,反而兰休那边还传来了更坏的消息··联邦直接将剩余的六个军区全部调遣过来,除了耶鲁拒绝执行外,其他五个军区都已经到达了诺亚城的边防线,大概下午就能抵达战场。
原本兰休跟凯斯就是用两个军区的兵力在对抗八个军区,所有人都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身体超额透支,每次下机甲的时候身体都摇摇欲坠,像是踩在云端··如今要用两个区的兵力对抗十三个军区,简直就是单方面的碾压,就算对方不采用任何战术,单靠最简单的车轮战一个个上,就能耗尽他们最后的体力。
格雷也是急得坐立不安,过了一会焦灼的问傅涵“不会是没发过去吧,不然再发一份试试”·傅涵摇头,“联邦那边做出了反应,就说明肯定是收到了。
既然能把所有军区的兵力都调过来围攻诺亚城,说明他们的态度已经相当明确,这次开战,根本不是因为蓝星人的病情扰乱了白耀星的星际安全,而是他们打算借这个契机除掉兰休跟卡斯,不听话的棋子就是废子,联邦没理由留下活路。”
听他这么说,在光脑前守了一上午的众人都被迎头泼了一盆冷水,如果救不救这些患者最后都逃不过被屠杀的命运,那他们这些天拼死拼活的努力,到底是为了什么·听着外面的炮火声越来越激烈,防空洞上方也开始遭受大面积的炮火攻击,不断有摇晃下来的石块和墙灰掉落,吓得不少患者都纷纷从宿舍里跑出来,找傅涵他们质问。
“当初不是说等行星雨一过,就放我们出去吗这都多少天了,我看你们根本就是在骗人”·“就是而且我们每天就一瓶营养剂,我看那些当兵的,吃的都是盒饭凭什么差别对待”·众人七嘴八舌,你吼我喊。
场面一度失控··一直沉默的傅涵,转头看向了这些闯进储物室大喊大叫的患者,突然起身··“凭什么那我就告诉你们,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行星雨,是联邦对诺亚城下了屠杀令,要在十日之内屠杀掉所有蓝星人。
而那些当兵的,为了保护你们,给你们争取治疗时间,不惜拿起武器跟自己的同胞自己的战友兵戎相见·他们在外面浴血奋战的保护你们,你们还大言不惭的问凭什么他们能吃饭那我还想问一下,他们非亲非故凭什么就要保护你”·傅涵说话一向都语气平平无甚表情,像今天这样情绪激动的情况,真的很罕见。
怕他怀着孕再受什么刺激,陈言赶紧去劝阻他,却被傅涵一把甩开··他上前几步看着那几个蓝星患者,额头上的青筋都凸显出来··“那晚被送到手术室的凯斯军长你们也看到了,在前线被炮弹炸伤,身上二十多处需要缝合的伤口。
他为了保护你们被炸伤,而你们呢那晚听到声响的人有一个上前帮忙的吗一个都没有吧,全他妈是出来看热闹的就在那一瞬间,我都为自己是你们的同胞而感到耻辱,你们根本就不值得他们这么流血牺牲”·作者有话要说狗子今天搬家,收拾的太累了,更的比较少。
之前预计是二十章左右就能完结,目前看一下大纲的进度,好像得将近九十章了·我发现自己真是太能叭叭了·· ·甜文生子· ·第72章 ·傅涵喊完后, 整个屋子里的人都沉默下来。
外面的炮火已经打到家门口了, 等下午其他五个军区的人一到, 说不定这几个防空洞全都得炸得粉碎, 这些被保护在安乐窝里的人还不知足还想索取更多·他们一直以来保护的到底是人还是吸血鬼·每次看到兰休胳膊上的针孔,凯斯脖子上横七竖八的伤,还有格雷越来越重的黑眼圈, 傅涵都在反复问自己,为了这些人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到底值不值得·如今来看, 一切好像都是不值得。
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就好像坚持在喉咙里的最后一口气也被迫挤了出去··这么努力, 这么牺牲, 根本就毫无意义··旁边的周筠轩过来拍了拍傅涵的肩膀, “别跟他们生气了, 咱们现在还有更重要的问题要解决。”
听到他的话, 傅涵忍不住低声笑起来, “哪还有什么问题·”他看着眼前的几位患者, “你们不想要出去吗不是想要吃饭吗行啊,现在我就把防空洞的大门打开, 你们都出去吧。”
说着他拉住最前面的一位患者, 拖着对方就往外走,“走啊,别光看了,赶紧去吧·”·被抓住的患者开始害怕起来,外面的炮火声越来越响, 全是高空投- she -下来的炮弹,这时候出去不就是找死么·他拼命挣扎,可是傅涵的力气非常大,使出吃奶劲儿也挣脱不掉分毫,他又朝跟自己一起闯进来的同伴们呼救,可是那几个人看到傅涵生气的样子,谁都没敢上前支援。
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被拖出了储物室··“傅涵”格雷几个人看傅涵这么下去恐怕要出事,赶紧都跑过去拦住他··这些天大家为了整理出这份报告,每晚就睡两三个小时,心里都憋着一股火,刚才那几个患者闯进来大吵大闹,所有人的心情都不好。
不过其他人都没有傅涵表现的这么极端·不过想想也是可以理解的··现在兰休就在外面拼尽最后的力量保护这些人,等下午其他军区的人一到,几乎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现在说是死亡倒计时都不为过了。
而傅涵怀着孩子,孕激素分泌偏高时人的情绪本来就会比较敏感,害怕孤独,渴望有人能陪在身边··自从兰休去了前线,他从早到晚一直都沉默着,别人不问他从不主动说话,格雷也看出他这些天情绪不大对劲。
可是他又能说什么,连安慰的话也找不出一句来··现在的局势,完全就是九死一生·等联邦炸飞了这几个防空洞,不管是白耀星人还是蓝星人都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趁陈言跟格雷把傅涵拉住的功夫,周筠轩赶紧把那几位患者带回了宿舍··“傅涵你别生气啊,你生气孩子也会跟你一起难过的,你别看他小,其实你现在的喜怒哀乐他都能感知到。”
陈言满口胡诌,完了还看看格雷,“是不是格雷教授”·“啊”格雷看着陈言使劲眨巴的眼睛,哦一声点点头,“对对对,母体的情绪对胎儿影响还是很大的。”
傅涵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一只手在上面轻轻搭了一下·难道这孩子注定活不到出生了·现在兰休就在外面命悬一线,他到底怎么做才能停止这场战争·冷静下来之后,傅涵跟他们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独自在防空洞的走廊里游荡起来。
看他游魂似的,格雷不放心的拍了拍陈言,让他在后面跟着傅涵,别魂不守舍的再摔着··傅涵路过那些宿舍,感觉那些狭窄的屋子就像是一个硕大的蜂房,不断有人进进出出,因为空间有限,人还多,所有人都挤在一起,白布单盖在身上,像是一地躺倒的死尸。
因为没有地方洗漱,里面的气味也十分难闻,吃剩的营养液,便桶里的排泄物,身上发出的酸臭,还有涂抹在伤口上的药水··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傅涵看着他们来来往往的身影,脑子里不自觉的印刻出一幅幅画面,忽然眉头紧皱,捂住嘴巴跑到拐角处呕吐起来。
后面跟了一路的陈言看他蹲在前面,吓了一跳,赶紧跑上去,给傅涵拍了拍后背··“实在不舒服你就回去躺一会吧,好好睡一觉·”到了现在这种地步,谁心里都明白,刀悬于顶,着急已经没什么用了。
血肉之躯哪能抵得过机甲大炮··傅涵吐完之后感觉稍微好受了点,他抹掉嘴角的秽物,看着陈言,眼睛发亮“帮我把光脑拿来,我知道该怎么阻止这场战争了”·傅涵借了几十台光脑同时攻击联邦的通讯网。
其他光脑都是□□,用来掩护自己这台光脑入侵到系统主脑中··他黑进了白耀星的全息网络,直接在官方第一直播平台申请房间号,打开了直播间·碰巧今天是周末,所以看直播的人还挺多。
不吃桉叶的卡拉画面好黑啊,是在山洞里吗·爱的蒙太奇不会是恐怖直播吧,宝宝不敢看··过了一会陈言用自己的光脑给傅涵打光,画面亮起的一瞬间,整个白耀星的网络足足卡顿了一分。
这短短一分钟,进入直播间的人数已经从几百增长到几万,几十万,还有不断上升的趋势··因为角度的原因,傅涵只露出了侧脸,不过饶是如此,这些网友还是被他精致的侧颜所吸引。
一般白耀星人的五官轮廓都比较深遂,物以稀为贵,所以这种细致柔和的线条一出现,立刻就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夸颜的弹幕刷了一会,终于有人发现了猫腻。
致敬爱丽丝靠我刚才就觉得有点像了,这小哥哥不是兰休军长的伴侣吗·此话一出,后面进来的网友纷纷询问他到底是不是傅涵。
傅涵压根就没关注他们的问题,举着光脑进入了宿舍里面·把摄像头对着躺在地上的蓝星患者录了一圈··傅涵“我现在是黑进了联邦的主系统给大家做主播,估计五分钟后,这个房间就会被强制注销。
所以我长话短说,麻烦大家也都认真听一下·”·甜文生子·“关于诺亚城这边的情况,大家应该都了解过一些,联邦是怎么宣传的我不知道,但如你们所见,这就是蓝星患者的真实状况。
这个病现目前已经得到有效遏制,患者已经连许三天零增长零进化,而且得过的人不会再出现感染的情况·不然我一个蓝星人,也不敢不带任何防护措施就出现在这里。
所以联邦说诺亚城的病情会威胁到白耀星星际安全的说法,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傅涵走出宿舍,又进入了隔壁军区战士们住的地方,墙上的钉子上挂满了蓝色黑色的军服,有些已经破的面目全非了,还是被那些战士,板板正正的折叠起来,上面放着来不及钉上去的纽扣和军徽,地上还堆着很多散乱的被褥和生活用品。
一般是两拨战士轮着回来休息的,回来一次才能睡上两个小时,有时候接到紧急通知,甚至脑袋还没挨到枕头就得继续回前线作战··傅涵向镜头前的网友们一一展示了这些令人心酸的细节。
“现在联邦以非正义的名义要屠杀所有蓝星人封闭诺亚城,十六军区和第六军区为了保护诺亚城无辜的星民展开了反侵略战·大家通过画面也能看到,上面不断有墙灰和石块掉落下来。
联邦现在派遣了其余的十三个军区联合对抗诺亚城,很快我们就要走投无路了,不但是所有的蓝星族民要死,连曾经保护过你们的十六军区跟第六军区的所有战士也都会死在联邦的炮火下。”
·傅涵走出宿舍,走到了防空洞通往外界的出口,这里是整条走廊震颤最明显的地方·傅涵站在这里,就能明确感觉到地表的浮动,外面战况的激烈程度可见一斑。
傅涵将防空洞的门打开了一掌宽的距离,将光脑伸出去,让他们看一看自己同胞们手足相残的一幕幕··“我知道很多人对于蓝星人的态度都是很漠然的,毕竟不是同族,很难产生共情。
但你们也看到了,现在的情况不是诺亚城在拖累白耀星,而是联邦要亲手毁灭诺亚城,展开非正义的侵略战你们的同胞正在屠杀和毁灭”·说到这,傅涵对着镜头前落下了眼泪,黑色的瞳仁中满是憔悴,让人联想到漆黑的雨夜,一个浑身- shi -透的人,拼命拍打着屋子的窗,可是窗里的人却无动于衷。
冷漠的态度,仿佛事不关己··很多在观看直播的网友看到这一幕也是如鲠在喉·自己的星族,正在用暴力压迫另一个星族,甚至要屠杀掉所有人,毁灭整座城。
虽然他们对蓝星人并没有什么好感,可无缘无故就杀死无辜的生命,让所有人难以不动容··就算是一只鸟,你把它从笼子里抓出来狠狠捏死,心里都难免留下- yin -影,更何况是那些活生生的人。
有一些实在看不下去的人忍不住问就算我们想帮你也打不过联邦啊··这个世界,当讲道理不管用时,最有效的东西永远是武器··傅涵却摇了头“如果大家真的愿意帮我们,不需要你们动用武力,需要的是心,让联邦明白停止战争,才是众望所归。”
傅涵给他们一个提示,“大家可以去联邦总部进行请愿,或者在白耀之都的主干道示威□□·让联邦明白,这场战争进行到最后只能是得不偿失,首先它会失去民心,其次如果第十六军区跟第六军区被灭,其他几个军区一样会元气大伤,如果这时候有外部星族趁虚而入,对白耀星展开侵略战争,失去左膀右臂的联邦还有把握取得胜利吗”·听完傅涵这一席话,好多网友都在心里暗暗做好了打算。
确实啊,就算诺亚城的问题再怎么严重,那也是星球的内部矛盾,若是鹅蚌相争最后被其他星球得利,那可就得不偿失了··尤其是一直对白耀星虎视眈眈的萨拉星,前几次都是因为兰休在才能险中求胜,若是十六军区被灭,萨拉星再卷土重来,恐怕是胜负难料。
所以停止这场战争并不是为了蓝星人,而是为了白耀星的整体利益··不出傅涵的预料,五分钟后,他的直播间就被强制关闭·看着黑下去的光脑屏幕,傅涵感觉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陈言看他脚步不稳,赶紧扶住傅涵的胳膊,靠在一边的墙上,紧张道“你没事吧”·傅涵摇头,“没事,就是好累,比打了十场仗还累。”
他跟陈言一起往储物室走,现在所有能做的都已经做完了,剩下的就看这些网友能不能撼动联邦的决定··听他这么说,陈言不禁有点奇怪,“做直播比打仗还累吗”·“当然累啊,打仗只要一心一意做自己想做的就行了,可这个,还得想着怎么说才能更有信服力。
我不擅长揣摩别人的心思·”·到下午两点时候,防空洞上方的炮火声突然就停止了·傅涵靠在椅子上,缓缓睁开了眼睛··所有人都露出了诧异的目光,陈言捂着心口忐忑道“这不是暴风雨前的最后宁静吧”·抱着他的凯斯摇摇头“那几个人我太了解了,能让你这一刻死绝不会留到下一刻。”
陈言不解道“那怎么突然停下来了”·“大概,是兰休赢了吧·“说这句的时候,凯斯也露出了疑惑的语气,如果兰休以一打十三还能赢,那他那个以一敌万的传说,好像也挺靠谱的了。
虽然外面的情况有些诡异,不过所有人还在躲在防空洞里严守大门,没有放任何人出去·等到下午五点的时候,兰休带着人回来,说联邦那边已经退兵,传令只要我们放下武器,就撤除对诺亚城的屠杀令。
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无疑是个好消息,这场诺亚城保卫战最终还是取得了胜利·可联邦对于这次事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就算不涉及到刑罚,兰休他们几个在军区的职务难逃被罢免的下场。
晚上七点时,兰休带着十六军区和第六军区的所有战士,上缴了武器,联邦清点完毕后才正式撤除诺亚城的屠杀令,防空洞的禁制也被解除,在防空洞龟缩数月的蓝星人终于来到了外面,呼吸到了久违的空气。
可是他们的家园,已经被炮火轰炸的面目全非··不过这些跟生命比起来都不值一提···甜文生子在蓝星居民的欢呼声中,兰休他们被联邦的人戴上手铐,压入了悬浮艇的监狱舱。
兰休跟傅涵坐在一起,旁边是格雷和周筠轩,对面是凯斯和陈言·不得不说,他们这个座位安排的还挺合心意··傅涵半个多月都没睡过安稳觉,现在总算是尘埃落定,能把心放到肚子里了。
他把腿搭在对面的茶桌上,靠着兰休肩膀打算小憩一会,结果刚闭上眼没两分钟,耳朵尖就被男人咬住了··还不是咬一口就算了,而是夹着耳朵上那块软肉,上下牙没完没了的磨蹭。
傅涵感觉自己整个耳廓都是黏糊糊的··手腕上带着手铐动不了,就踢了兰休一脚,“别闹·”·兰休慢慢松了口,在他脸上又咬了一口,傅涵一下就醒了,看着男人不禁有些恼火“干嘛啊你,看我这眼睛里全是红血丝,我快要困死了”·说这些的时候,傅涵眼睛里都带着泪光,这些抱怨委屈的话,他也只会跟兰休讲。
兰休抬起胳膊,从傅涵的头顶扣下,直接把他环在臂弯里,把傅涵的头放在自己胳膊上枕着··“困就躺着睡吧,从这到白耀之都还得六个小时,靠着睡脖子该疼了。”
被男人这么温柔的抱在怀里,傅涵的脸朝里,贴在兰休的衬衫上,深深的吸了口气·还自以为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实际上兰休捏着下巴,已经憋笑憋到内伤。
这是什么毛病,还喜欢闻他·兰休把袖子凑到鼻子前好奇的嗅了嗅,顿时皱起眉头,全是□□跟炮灰味,这有什么好闻的·看着胳膊上呼吸声渐渐沉稳的傅涵,兰休不自觉的,又把人往怀里紧了紧。
其实在联邦宣布停战时,兰休就猜到肯定是傅涵在帮他,虽然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不过他这次的命的的确确是傅涵救的··当时那可真是千钧一发,眼看着七八架机甲攻破防御盘旋在正上空。
检测器显示的危险指数已经突破上限,警告他立刻使用逃生艇从战甲内部撤离··可他身后就是傅涵他们栖身的防空洞,他要是逃了,这些机甲里弹- she -出的炮弹就会结结实实的打在防空洞上,当时那个情况兰休根本就不可能躲开。
等死的几秒里,他脑子里想了好多·回忆着一百多年的人生,遇到的人,经历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像过电影似的,最后却全变成了傅涵的影子··那一瞬间,从不贪生怕死的他,第一次产生了如此渴望活下去的念头。
作者有话要说狗子小可耐们,这次可真进入大玻璃渣倒计时了,挺住啊大家· · ·第73章 ·这一觉仿佛睡得格外漫长··傅涵记得他们被联邦抓到了悬浮艇上, 戴着手铐关在监狱舱里, 准备带到军事法庭接受审判。
他太困了, 就靠在兰休怀里睡了过去, 可是睁开眼,眼前却是一间陌生的屋子,手腕上的手铐也不见了··身上盖的被子带着一股淡淡的消毒剂味, 傅涵习惯- xing -的摸索兜里的光脑,却发现身上的外套也被脱了, 穿着一套不合身的睡衣,单调的黑白条纹, 套在他肩膀上显得特别肥大。
傅涵掀开被子跳下床, 光着脚, 踩着地毯走出去, 正好碰上在门外商量着什么的格雷跟周筠轩··听到声响两人立刻中止了刚才的话题, 转身看着他··格雷笑了笑“小傅, 睡醒了”·周筠轩走上去扶住他的肩膀“都睡一天了, 饿了吧,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屋子的地板上铺着棕色长毛地毯, 即使光脚走在上面也不会很冷, 周筠轩拉着傅涵的胳膊打算带他去楼下吃饭,结果这么一拉,人却还在原地站着,压根没拉动··傅涵看着他们“兰休呢”·“嗯……兰休出去办点事,一会就回来。”
傅涵迎着格雷的视线看过去, 后者却被盯得频频躲闪,明显在说谎·傅涵也没继续追问,只是朝他们伸出手“把光脑给我,我亲自问他·”·格雷跟周筠轩对视一眼,两人的脸色都有些不自然。
傅涵站在原地叹了口气“你们不用瞒着,实话实说吧·私自调兵引发内战,光凭这点联邦就不能轻饶了他,既然能把咱们几个都放回来,那就说明兰休一个人抗下了所有罪名是吧”·“小傅,事情没你想象的那么严重,虽然兰休这次的罪行不轻,可之前他立的军功也很多,你放心,应该不会面临刑罚的。”
其实这句话说的,格雷心里也在打鼓··可当时兰休那么拜托他,自己根本没法拒绝,何况傅涵还怀着孩子,监狱里那么多变态,放繁育者进去简直就是羊入虎口。
而且他作为教授,也必须先把自己的学生保释出来··不过看兰休当时的样子,也不像是逞能,格雷就信了他一把,结果这家伙到现在也没回来·傅涵睡觉的这段时间他都快要急死了,正跟周筠轩商量编什么瞎话糊弄过去,结果还没讨论出个大概,傅涵就醒了。
兰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傅涵不得恨死他……·傅涵笑了一声“军功有什么用,联邦从来就没有功过相抵这一说·”说到这,他突然甩开周筠轩的胳膊朝楼下走去,傅涵心中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必须要亲自确认兰休现在的状况才能安下心来。
没想到跑到楼梯时,正好就碰到上来的兰休··两人迎面相遇,兰休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随后对他露出了一个粲然的笑容“睡醒了你这可睡的真够久的,一天一夜,这下不困了吧”·回应他的是一个飞扑。
傅涵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可是把周围人都吓坏了,要是以前身轻如燕也就算了,现在可是身怀六甲,万一有个闪失那就是人命关天··还好兰休反应快,张开双臂及时把他抱住。
傅涵紧紧搂着他的脖子,眼泪全掉在了兰休的衣领上·原本挂在上面的六棱雪花军徽也没有了·明明是兰休从不离身的东西,最后却被他亲手摘下··甜文生子·兰休抱着傅涵,用长出胡子茬的下巴蹭了蹭傅涵的脸颊“十六军区的兵权交出去了,研究所跟住宅也被收回了,军籍注销,名下所有动产不动产全部充公。
这下我变成穷光蛋了小崽子,大概没钱给咱们的小小崽子买奶粉了·”·他这叫苦不迭的语气,可是声音里却明显带着笑··看到他们抱在一起的场景,格雷也由衷的笑起来,站在楼梯拐角出的周筠轩,只是默默的看着兰休,嘴角缓缓挑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这下总算是尘埃落定,兰休跟傅涵借住在格雷家,虽然格雷没说要付什么租金,可他们俩还是会主动帮格雷做些事的··那天一大早,兰休把刚做好的几样小菜摆在餐桌上,格雷下了楼一看,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扯着兰休的领子就开吼··“你他妈怎么又把豆腐弄臭了还有鸡蛋也给我好好煮,干嘛要弄得跟泡了墨汁一样”·看着盘子里的油炸臭豆腐跟皮蛋,格雷抓狂的薅着头发,强忍着没把桌子给掀了,结果却看傅涵跟周筠轩他们都吃的津津有味。
这让他不禁有些怀疑人生··傅涵喜欢吃可以说是味觉被兰休带跑偏了,那周筠轩也喜欢吃就证明确实是符合大众口吻的··难道味觉出现问题的其实是他·怀着强烈的好奇心和对未知事物的征服精神,格雷终于夹起一块油炸臭豆腐,颤颤巍巍的送到了嘴边。
对上周筠轩诧异的目光,一张嘴就把臭豆腐囫囵个的吞了进去,连气都没敢喘,接着就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大口水··兰休无语的看着他,自己也夹了一块塞进嘴里,再配一口皮蛋,越嚼越香。
“我说你至于吗不管香的臭的,就是块豆腐而已·又不是毒药还能毒死你似的·”·格雷喝完了半壶茶水,感觉自己还没吃饭就已经八分饱了,一张嘴打了个嗝,有些恼火的看着兰休“还不是你好好的豆腐新鲜的不吃,非得放臭了再吃。
从生物学的角度讲,臭豆腐就是有机物被真菌侵染发酵变质形成的有机物,大部分的营养物质都被真菌分解了,营养价值根本就没有新鲜豆腐高”·“是没有新鲜的营养高,但是口感好啊。”
兰休放下手里的筷子,灵光一现,突然跟傅涵打算道“不然我以后就去开个炸臭豆腐店吧估计整个白耀星就我这独一家,说不定能爆火,以后咱再开个连锁店什么的,有钱之后再去他星球上弄几个分店,打造出星际第一品牌,那就是一本万利啊。”
·不等傅涵回应,格雷就要喷了·用筷子指着兰休骇然道“你他妈疯了一个军长去开炸臭豆腐店我告诉你绝对不行白耀星那些媒体要是知道你去卖炸臭豆腐,非得把你送到头条上不可”·格雷都不敢想象,那些人会在网络上说些多么难听的话。
尤其是军区那几个平日里就喜欢落井下石的家伙··兰休以前在联邦任职就没少树敌,基本是能说的不能说的他都敢说,原来有十六军区在后面给他顶着,惹怒了别人挺多就是背后遭几句闲话,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要是兰休去开那什么炸臭豆腐店,那些人指不定拿这作什么文章,说不定会羞辱的兰休以后都抬不起头。
没想到兰休却全然没把这个当回事,反而还笑了,“要是能送我上头条就更好了,还能帮我省一笔广告费·你说我的店就起名就‘军长臭豆腐店’怎么样够博人眼球吧。
到时候还得麻烦你借我点钱,不过你放心,这钱我不白借,等店开起来你就是第一股东”·“我去你妈的”格雷一下把手里的筷子砸到盘子上,一双眼睛气得通红,其实他也不是生兰休的气,可是一想到兰休为了白耀星舍生忘死的在前线征战了几十年,多少次险象环生,身上受的伤大大小小加起来有几百余处。
就是因为他用自己的力量,从联邦的炮火下保护了无辜的蓝星人,就被剥夺了他用生命换来的一切荣耀··他知道这些东西兰休根本就不在乎,可是他在乎·他的朋友明明不该被这样对待·随着格雷这么一摔,饭桌上的气氛也渐渐沉默下来,傅涵突然伸出筷子夹了一块炸臭豆腐放在嘴里,对兰休道“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就是光油炸有点太单调了,到时候再配点佐料,可以弄成香辣口,麻辣口,五香口,蒜香口,等等。”
周筠轩跟格雷都抬头瞥向傅涵,傅涵放下手里的筷子看着他们“人生就该多尝试,反正他有无限长的寿命,当了几十年的军长,现在卖炸臭豆腐转换一下环境也挺好的。
至少不用再冒生命危险·”·最后这句话可真是说到了格雷的心坎上··如果继续做军长,前线的任务肯定是拒绝不了的,这么说,被革职好像也并不完全是坏事。
现在兰休的情况不比以前,拖家带口的,他要是出点意外,剩下傅涵跟孩子都不知道该去依靠谁··这么看的话,好像卖臭豆腐确实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格雷好不容易把自己说服了,重重的叹了口气,重新夹了一块臭豆腐放在嘴里大嚼起来,“开店的钱我可以借你,但你不许跟任何人说我是你的股东”·要让别人知道他首都医学院的院长是个炸臭豆腐店的股东,他还要不要面子了……·傅涵靠在沙发上,看着自己快要挡住脚尖的肚皮,忍不住伸手去戳。
兰休眼疾手快,赶紧把他的手腕抓住,满脸紧张“都告诉你孩子长在大动脉上,快临盆这几天很危险的,还瞎戳”·傅涵长叹一声,把自己的胳膊从兰休手里抽出来,感觉生无可恋。
怀孕初期的时候确实挺开心的,面对小生命的到来,每天都有新惊喜,他跟兰休就像两个好奇宝宝,每次稍微有个风吹草动就去狂敲格雷的房门··可是到了后来,肚子里的羊水越来越多,傅涵没有女- xing -的子宫,这些羊水就只能储存在临时胚囊里。
格雷说等分娩时,孩子会连同里面的胚囊一起从体内脱落··可是现在很要命啊,跟西瓜差不多大的胚囊跟膀胱和前列腺挤在一起,傅涵感觉自己每天处在濒临失禁和生理冲动的反复折磨中。
甜文生子·想到这他哀怨的看着兰休“下次你也要给我生”·兰休低声笑了,“我咋生,从嘴里给你吐出来一个这次辛苦你了涵涵,本来我是没想让你生的,不过当时诺亚城那个情况也没法做什么保护措施,等咱生完这个就再也不生了。”
他凑过去,小心翼翼的给傅涵按摩着后腰跟肩膀,看着傅涵那单薄的身板鼓起那么大的肚子,每天睡觉走路都坠得特别难受··前一阵子难受的傅涵都问格雷能不能现在刨出来了。
格雷的意思还是等瓜熟蒂落比较好,现在抛对母体伤害大,对孩子也不好,毕竟育婴箱里的设备再完善,也不如胚囊里天然的环境好··听到可能对孩子不好,傅涵立刻就放弃了刨出来的想法。
算了,就当上辈子欠这崽子的,再忍几天吧··傅涵在沙发上越坐越觉得腰酸背痛,正打算去楼上躺一会,这时门铃声忽然响了,格雷跟周筠轩都不在家,兰休去开了门,外面是提着两个礼盒的许天。
看到许久未见的室友,傅涵赶紧就去起身迎接,结果忘了自己现在的大肚子,站起来不小心撞了茶几一下,疼的顿时脸色煞白··兰休赶紧扶住他,“很疼吗我把格雷叫回来”说着拿出光脑就要拨格雷的号码,傅涵赶紧按住他。
“不是很疼,主要是这一挤压我就想上厕所·”傅涵说完对着许天露出一个微笑“你先坐下等会儿,我去上个厕所·”·兰休扶着傅涵去了厕所,许天把手里的礼盒放下,坐在沙发上环视一圈,也不敢随便乱碰,低下头有些拘谨的搓了搓手指。
等傅涵洗完手回来时,兰休又去厨房泡茶切水果·其实他不过是想给俩人一个独处的环境,许天的- xing -格内敛敏感,兰休知道,如果自己在场的话,许天有许多话可能说不出口。
两人坐在沙发上,这回可是将近一年没见了,傅涵也不觉得疏离,直接问他“再开学就是大三了,马上要写毕业论文了吧,想好选什么课题了吗”·许天今天穿了件蓬松的奶白色针织衫,可能是码数有点偏大,套在他身上显得松松垮垮,把原本就瘦小的人显得更是小小一只。
他缩在那里,后背还有点驼,听到傅涵问他才抬起头,“教授已经给我选好了,听说是上届学长做过的课题,不过是加加减减翻新了一遍,换汤不换药罢了·不过要真给我一个全新的,我还不一定能做得出来呢。”
陈言说话声音很小,跟他本人给人的感觉一样都是文文弱弱的·一对上傅涵的视线,就会不自觉的回避··茶几上摆了一堆好吃的,傅涵劝了半天许天也不好意思伸手,最后傅涵无奈了,从盘子里拿了一块栗子糕,没经过许天的手,就直接塞进了对方嘴里。
“跟我还这么客气,这都是兰休做的,有的偏甜有的偏咸,要是不喜欢可以吐了再换一块·”·许天的嘴很小,就咬住了一半,赶紧从傅涵手里把另一半接了过来,脸色害羞的通红。
傅涵拍了拍手指上的栗子糕碎屑,又问他“最近学校有没有什么新闻现在闲的无聊,快说点八卦给我听听·”·“八卦”陈言在学校认识的人并不多,所以他知道的事情,差不多全校都知道,肯定算不上什么新闻了。
不过饶是如此,他还是绞尽脑汁满足着傅涵的愿望“最近学校里有一个蓝夜社团,只招收蓝星学生,我也收到过一张邀请卡,不过那阵子我正忙着考试,就随手给扔了。”
“蓝夜社团”傅涵皱了皱眉头·记得刚入校时好像没有这个社团··一般社团从申请到正式成立,至少也要两年左右,自己这才刚离开一年,居然就多出来一个社团,而且还只招蓝星学生。
单凭这点就足够诡异了··傅涵赶忙问“那个社团是干什么的”·许天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他们只对入团的社员公布社团活动内容,不过听说他们社长是个非常厉害的人,能让人长生不老”·“啥”傅涵听到这,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心瞬间就松了下来,忍不住哼笑一声“这确定是社团,不是卖假药的”·许天抓了抓头发,“我当时听着也觉得不太靠谱,不过周围好多蓝星同学都加入了,也不知道那个社长到底用的什么手段,居然能把这么多学生骗得团团转。”
傅涵给他提个醒,“那你在学校也小心点·”·“放心吧,我才不会上当呢·”自从引产手术康复后,许天又恢复了去健身房锻炼的习惯,现在即使没有傅涵的陪伴,他也能独立完成很多事情。
虽然跟其他同学比起来体能还是很弱,但是身体素质已经有了明显的改善,至少实战训练时不会托大家后腿了··两人又东扯西扯聊了一会,傅涵忽然打了个哈欠,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
“你困了吗”陈言问他··傅涵揉着眼睛点点头,“怀孕之后总是睡不够,没事,一会就好了·”·可是许天却不让他挺着,“困了就去睡吧,我过几天再来,现在是寒假期间,进出学校都随意的。”
傅涵看许天执拗的拉着他的胳膊往楼上拽,也就没再坚持,其实心里有点不过意不去,毕竟许天好不容易来看他,结果没聊一会自己就困得睁不开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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