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无情道后我怀崽了+番外 by 星月酿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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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无情道后我怀崽了+番外 by 星月酿酒
生子仙侠修真年下 ·文案:·林见雪修行无情道千年,- xing -子清冷严肃,却有个眉目含情、乖巧听话的好徒儿··某天,好徒儿突然不听话了··林见雪眼皮一跳,果断将孽徒关了,匆忙飞升仙界。
岂料仙界首座上,有人朝他遥遥一笑··帝君:“师尊不辞而别,让徒儿好找·”·林见雪艰难道:“……道成圆满,飞升也是不可抗之事。”
帝君:“圆满本君不信呢,师尊不如让我检查检查·”·林见雪:·几日后,林见雪发现,他的无情道果真不圆满。
而不圆满的原因是,他怀、孕、了··内容标签: 生子 年下 仙侠修真·搜索关键字:主角:林见雪 ┃ 配角:顾行渊/北域帝君 ┃ 其它:·一句话简介:师尊,是喜事啊·vip强推奖章:·林见雪修行无情道千年,- xing -子清冷严肃,却有个眉目含情、乖巧听话的好徒儿。
某天,好徒儿突然不听话了,林见雪果断将孽徒关了,匆忙飞升仙界·岂料仙界首座上的帝君,竟长了张跟孽徒一模一样的脸·面对孽徒的频频示好,林见雪暗暗动心却无法回应,不久后他发现,他竟然怀了孽徒的崽本文文笔细腻流畅,人物形象鲜明,故事情节跌宕起伏,勾人心弦。
通过故事的层层展开,两位主角间的深切情谊从细微之处可见一斑·从一路以来的相互吸引,生情却不自知,到敞开心扉携手共进,两位主角的成长变化也时刻牵动人心,让人为之感动。
 · ·第1章 ·林见雪出关了··推开静心室门的一瞬间,浓墨似的长发被风吹起一个弧度,阳光下泛起金色的光泽··他不适应地眯了下眼,一袭素白衣袍衬得人愈发冷清,长身鹤立,像是万年不化的冬雪般。
不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即有守门小童惊诧的声音响起:·“离寒长老您、您怎么就出来了”·林见雪闻言侧身,守门小童只觉得面前冷香拂过,不由抬头看去,登时头脑一片空白,心跳骤停。
面前那双眼形状极美,眼尾弧度略微上挑,仿佛有万种深情藏在其中·可仔细看去,那眼里无欲无情,让人如坠冰窟··守门小童一个激灵,只觉得有股寒气从脚底升起,慌忙低下头不敢多看,结结巴巴道:“弟、弟子这、这就去通知掌门……”·“不必了。”
林见雪瞥他一眼又移开,平静道,“半柱香前我已用神识告知掌门,今日出关与他会面·”·守门小童应了,躬了躬身退到一边··林见雪沐着阳光站了片刻,随即迈开步子朝主峰走去。
林见雪闭关已有一年,对于修道之人来说,也不过弹指刹那··此次闭关是为参悟大乘突破的机缘,他离飞升仅一步之遥,要参透少说也要花上好几年,本来不该这时候出关,但前日,他隐约感知到掌门在唤他,这才不得已中断闭关,提前出来了。
掌门前日并未说明具体事项,不过想来,能让掌门求到他这个闭关之人身上,事态必定非同小可··林见雪思及此,面色沉了几分·他脚下步子加快,转眼便到了主峰。
主峰大殿内站了不少人,正三三两两凑作一堆·众人见到一抹素白身影从殿外走来,犹如一道清冷的月光照进殿内,周遭空气仿佛被镇住般凝滞一瞬,几秒后惊诧声四起:·“这是……离寒师尊”·“离、离寒师尊你真的出来了”·“这可真是太好了”·……·林见雪略一点头,匆匆掠过人群,径直走到殿上坐着的掌门面前,微微躬身:“掌门师兄。”
“离寒,你来了·”方华掌门外表三十出头,气质沉稳,他朝林见雪笑了笑,神色略带歉意··“把你从闭关中叫出来,实在是对不住,但眼下也是不得已之举。”
林见雪垂下眸子:“掌门师兄言重了·”·方华掌门抬手指了指一旁的位置:“坐下再说吧·”·林见雪坐在一侧,习惯- xing -地抬手想拿什么东西,却意外扑了个空。
他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似乎意识到什么,又不动声色地放下·身后有弟子这才急急忙忙跑过来,端着茶盏递到他手边,小心翼翼道:“离寒师尊,茶……”·林见雪接过茶盏,饮了一口,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下,又很快掩盖下去。
大约是茶水不合心意,他有些走神,目光下意识地在那堆弟子中转了几圈,好像在找什么··“……离寒,离寒”·掌门的声音响起,林见雪猛地回神,纤长的睫羽颤了下,像振翅欲飞的蝶。
“在的,”他收回目光,把手中的茶放到桌上,状似不经意道,“掌门怎么把我的弟子们都叫来了”·方华掌门笑道:“他们可不是我叫的,我也叫不动。
应该都是听说你今日出关,跑来看你的·”·林见雪抬眼看向掌门,显然对前半句有些不解:“此话怎讲”·“前些日子,有一上古魔物冲破封印现世,屠了不少附近的低阶修士,我们前去镇压,可惜境界差距太大,实在不敌,便想请出你座下弟子顾行渊帮忙。”
林见雪闻言了然··仙门多以炼药布阵闻名,方华掌门虽炼药上天赋卓绝,但修为上确是弱项·真正修习道法战力强盛的,只有他们天墟峰一脉··“结果如何”·方华掌门摇摇头:“没请到人。”
林见雪皱了下眉··生子仙侠修真年下·“他不愿去”·方华掌门苦笑道:“不是不愿去,是根本人都找不到·那魔物修为深厚,换了其他人恐怕连自保都难,时间紧迫,这才不得已把你叫出来了。”
林见雪沉默一瞬,回头瞥向身后的人,沉声道:“行渊人呢”·那弟子被冷不防问着,脸色一白,手中的茶壶都快吓掉了,低头小声道:“我……我不知道……”·林见雪眼一眯:“不知道”·那弟子咽了口唾沫,“噗通”一声跪下去,都快哭出来了:“师、师尊您别问了……我真的不知道啊自从您闭关以后,行渊师兄就时常见不着人,最近已经快半年没回来了”·空气静了两秒,林见雪抬眼看向前面那堆弟子,那六七个人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啪啪啪地全跪下了。
林见雪不自觉磨蹭了下指尖,冷声道:“你们也不知道”·没人敢吭声··半晌,跪下的人群里终于有人颤颤巍巍举起手,犹豫道:“一、一个月前,弟子好像见到行渊师兄进了风月谷……”·四周死一般寂静。
林见雪面色彻底沉了下去··风月谷,地如其名,被誉为“风月无边,人间极乐之地”,是各类风流人物出入的地方·虽然比起民间的勾栏要高雅不少,但终究难掩它物色交易的本质。
大多仙门其实并没那么严格,私下里悄悄去这些地方玩玩,仙门大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会说什么··但天墟峰不一样··天墟峰峰主林见雪,修的是无情道,讲究断情断欲。
顾行渊身为林见雪的亲传弟子,在仙门有难的时候,竟不声不响地跑去风月谷玩乐,不仅破了禁,道义上也很不得体··林见雪闭了闭眼,再次睁眼时,面上的沉郁之色已被压了下去。
他松开用力到泛白的指尖,在虚空中勾写出几个金色的字体,片刻后字迹像轻烟一般逐渐消散··这是亲传师徒之间才会有的传召方式,信息会通过契印传达到另一人识海,虽然力度会随着距离而减弱,但传达到风月谷的话,还是足够了。
今日是林见雪第一次用,毕竟此前……·林见雪脑海里隐隐浮现出一道身影,印象里,好像无论在哪里,那道身影总是一转头就能看到··他收回手,转头看向掌门:“掌门继续讲吧,需要我怎么做”·方华掌门笑了下,开始给他细细地讲解具体情况。
这一讲便是一下午,到金乌西沉时,方华掌门起身道:“……这样看来,有些细节还有待确认,我先去万书阁查证一下,明日再来与你商议·”·林见雪点点头,正欲开口时,门口的人群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种莫名激动的气氛在空中弥漫开,断断续续又刻意压低的字句,接连不断飘到了林见雪耳边··“……天哪那真的是行渊师兄吗”·“太可怕了吧,离这里那么远,这才过了多久……”·“是我肯定不行,怎么也得花两天吧……”·“啧,你怎么能跟行渊师兄比……”·……·林见雪转头看向殿门,叽叽喳喳的讨论声逐渐压低,终于在某一瞬突然静止了。
赤红的夕阳余晖中,一道高而利落的身影破风般闯进殿内··招眼的金色发尾随外袍翻涌,逆光中看不清表情,却能感到那双狭长明亮的眼睛,直落落地望向殿上的位置。
周身涌动的灵力来不及散去,迅速弥漫了周遭空间·他气息微乱,脚步不停地朝殿上走,翻滚的外袍带起一阵阵微凉的气流··“师尊,”顾行渊眼神微动,语气带着热度而稍稍克制,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情绪,“我回来了——”·“呯——”·打碎的茶碗在脚前四溅开来,茶汤飞溅上衣袍底部。
顾行渊猛地停下步子,眸光一颤,表情有刹那的凝滞··两人的目光隔着半个大殿,在空中四目相对··林见雪冷冷看着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嘴唇微启,寒声道:“跪下。”
作者有话要说:开新文啦前三章下评论的小天使都有红包~大家新年快乐鸭~·晋江文学携手作者祝亲爱的读者朋友们:春节假期,平安康乐同时温馨提醒大家勤洗手,戴口罩,多通风,少聚集~· · ·第2章 ·气氛肉眼可见得凝滞下来。
方华掌门见状勾了勾嘴角,两三步走出了殿门·奉茶弟子眼明手快地换上新茶,随着方才窃窃私语的弟子们,一并赶紧溜了··一时间,偌大的殿内,只剩了两个人。
顾行渊望着殿上人冷淡的表情,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就算没有方才的举动,他也知道,面前这个人生气了··还气得不轻··两人对视片刻,顾行渊垂下眸子,在对方冷冷的目光中径直跪了下去。
白底赤金滚边的长袍帷地,金色的发尾因为匆忙赶路而散开,有几缕从脸侧垂下,从上面的角度只能看见低垂的眉眼,显得乖顺而无辜··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浅淡的花香,不是寻常的味道,而是一种甜腻到醉人的气味。
林见雪被这股味道弄得愈发不悦,他盯着顾行渊,冷声道:“我给你传讯的时候,你在哪里”·顾行渊看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并没有开口。
林见雪脸色愈冷,略薄的嘴唇抿得很紧,他转头润了一口茶,重新问道:“我闭关的这段时间,你做了什么”·顾行渊低着头,依旧没吭声。
生子仙侠修真年下·林见雪握着茶杯的指尖用力到泛白,几乎要将杯壁捏碎··“心法练到几层了”·“……”·咔哒一声,茶杯被重重放在了桌上。
林见雪一句话也不想说了,他骤然起身,也不看顾行渊,长袍卷动径直走向殿门外··路过顾行渊身侧时,对方突然开口道:“师尊·”·手腕旋即被对方猛地扣住,掌心温度滚烫。
林见雪被这温度烫得眼睫一颤,当即想抽手离开,不料对方扣得太紧,一时竟没挣脱·他心底升起几分恼怒,好像被冒犯了一般,低头冷冷地看过去··顾行渊望过来的目光带着热度,长睫微动,浅金色的眸子透着一层薄光,眼底满是委屈。
大约是林见雪眼神太冷,扣住他的那只手只僵持一秒就松了手劲,顾行渊看着他的表情有些无措··“师尊,我没有……”他指尖讨好般蹭过林见雪手指,语调很轻,“你不要生气。”
林见雪冷冷地抽开手,平复几下呼吸,才开口道:“行渊·”·顾行渊目不转睛望着他··“万中无一的天赋不是给你糟蹋的,你知道多少人修道一生,到陨落也抵不上你十年吗”·林见雪说完,头也不回,拂袖走出了大殿。
他一路回到天墟峰,在自己的房中入定,直到夜里,气息才渐渐平静下来··大约是闭关被迫中断导致的气息不顺,出关后虽然别人看不出,但林见雪知道,自己的心境远没有面上那么平静。
再加上仙门遇难,以及……一贯乖巧的徒弟干出的这些事,林见雪少见地有些情绪波动··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窗外寒风簌簌,开始飘起雪来·他揉了揉额角,觉得有些乏了,便起身去榻上睡了。
一夜无梦,待他醒来时已是第二日早晨,飘了一夜的雪也停了·窗外枝头上压了厚厚一层积雪,方圆百里静谧一片··林见雪起身走到桌前,大约是人还未完全清醒,习惯- xing -地拿起茶壶想倒杯水喝。
等碰到茶壶才发觉,茶壶冰凉一片,是空的··林见雪手顿了顿,面无表情地放下茶壶,转身推开房门,看清屋外的景象后神色一怔··屋外大片积雪反- she -着晃眼的冷光,皑皑白雪中,有一人静静跪在台阶下,也不知道跪了多久,厚厚的积雪盖住了他发顶肩头,听到响声,正抬眼看过来。
“师尊,”顾行渊静静望着他,眼睫一抖就有细雪落下来,“你气消些了吗”·林见雪扣在门上的手收紧了一分··那双浅金色的眼睛很专注,透着某种很小心的期望,分明是双漂亮而明亮的眼睛,看起来却莫名有几分可怜,仿佛真受了什么冤屈似的,乖巧得过分。
林见雪与他对视片刻,突然移开目光,转身回了房间:“进来吧·”·得了允许的顾行渊表情一松,从雪中起身,抖落满身的积雪后跟了上去··屋内与外面是两个温度,得益于房间里布下的暖气阵法。
林见雪走回桌前坐下,顾行渊裹着一身寒气走进来,动作熟练自然地端走桌上的茶具,折身出了房门··林见雪随手拿起书架上的一本册子,翻开看起来··没过一会儿,顾行渊回来了,房间内萦绕开一股轻袅的茶香。
他将沏好的茶送至林见雪面前,垂眸道:“师尊,请用茶·”·林见雪从书页间抬眼看他··面前的人恭谦有礼,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低垂的眉眼,好像那些目无律法的叛逆之事都离他很远,令人莫名安心。
林见雪接过茶,目光在澄澈透碧的茶汤上微微一顿··清韵悠长的茶香在方寸间弥漫开,朦胧的烟气缓缓升起,在清晨的阳光下仿佛一团浅淡饱满的灵光··碧涛飞鸿。
世间难寻的茶之一,林见雪偏好喝茶,千年来也并未喝过它,因为太过麻烦··碧涛飞鸿不仅难以生长,最困难的是沏茶时,需加入九星凝露,而九星凝露只存在于天明前的花蕊中。
从千万朵盛开的花朵中,去寻找可能会存在于某一朵花里的,稍纵即逝的九星凝露,是一件费时费力也很可能没收获的事··而众所周知,风月谷不仅花朵种类繁多,也是世上花朵数量最多的地方,若要寻得九星凝露,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林见雪沉默地饮了一口茶,很久没说话,也不知是在品茶,还是在想别的··半晌,他将茶盏放回桌上,冷玉般的指尖点在瓷质杯壁上,语气淡淡:“以后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无用之事上。”
顾行渊倏然抬眸看向他,目光从那片淡色的嘴唇上划过,眼神很深:“这不是无用之事·”·林见雪与他对视,两人的距离似乎有些过于近了,僵持几秒后,他别开目光,不想再争辩这个,转而说道:“你修行停了几日了”·顾行渊看着他没说话。
林见雪扫过对方肩侧的发尾,金色的发丝里夹杂着一片白雪,应该是方才身上的积雪太多,没整理干净··过了这么久,修道者身上的雪都未融化,顾行渊的体温和灵力竟单薄至此。
林见雪眉心蹙了下,不悦道:“修行懈怠,去后山的寒潭领罚,没我允许不许出来·”·顾行渊看他一眼,目光里似是有些委屈和难过,还有些别的更深的东西,但最后只是低声应道:“是。”
临出门的时候,恰巧与前来商议的方华掌门擦肩而过··也不知出了什么事,掌门行色匆匆,脸色不怎么好看·顾行渊站在门口回头望去,掌门已经把门关上,里面的声响便半分也听不见了。
他迟疑了下,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屋内两人对视一眼,方华掌门在桌边坐下,神色严肃道:“离寒,昨日经你提醒,我翻阅古籍后基本确认,那魔物果然就是上古传言中的缚麒。
当年四大仙门合力才将它打败,本以为早已消陨,不想竟存活至今,如此一来,事情就麻烦了·”·生子仙侠修真年下·林见雪似是早有预料,并不震惊,但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他嘴角的弧度略微紧绷,沉思片刻后开口道:“我记得古籍中似有记载,先人曾制成一味丹药,诱使缚麒服下后修为大减,对战中才得以顺利杀敌· ”·“……是。”
方华掌门看着他,目光有些复杂,“我确实查到了那枚丹药的配方·”·他将手中的古籍在桌上摊开,翻到其中某一页,推到林见雪面前 ··林见雪匆匆扫过页面,目光在某一处停住了。
残旧泛黄的页面上,繁复地记录着丹药所需的各种材料,大多是珍稀药材,对擅长炼丹的仙门来说问题并不大,只有一样东西显得与众不同——·封情血··林见雪抬眼看向掌门:“这是什么”·掌门沉默两秒,答道:“千年修为无情道尊者的心头血。”
林见雪眼神微动··他所有所思地看了看古籍,喃喃道:“那我刚好够格·”·“离寒·”掌门皱了皱眉,神色中有劝阻之意,“心头血对修道者的重要- xing -你我都明白,你离飞升仅一步之遥,若是因此境界受损……”·“可缚麒不可不除。”
林见雪打断他,眼神很平静··“……我们可以想想别的办法·”·“仙宗万里,你还能找出第二个符合要求的人吗”林见雪淡淡道,“只是一滴心头血,我还是给得起的。
况且也没人说过,取了心头血之后便不能飞升·”·方华掌门愣愣地看了林见雪好一会儿,末了低声道:“我明白了·”·他顿了顿,叹道:“你还是这样,分明修的是无情道,可对世间万物最有情的也是你。
”·林见雪看着他将古籍收起,并未接他的话,只道:“这两日我稍作准备……后天这个时候,你来找我即可·”·方华掌门起身别过,林见雪将人送走,屋里便只剩他一人。
他在窗边站了片刻,金色的暖阳镀在他身上,衬得人白得几乎透明,好像风一吹要融进窗外的白雪里去··他转过身,眸中一片清冷,挥袖放下了窗纱,开始在房中静心调息。
取了心头血究竟会有多大影响,其实没人说得准,林见雪所能做的,便是在此之前,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好··入定之后,时间的流逝便模糊起来·也不知过了多久,冥冥中,林见雪恍惚听见了什么声音。
——嘀嗒··是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几乎封闭的五感,因为这一丝警惕迅速放开,他感到一道如有实质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某种温度。
林见雪猛地睁开眼··沉沉的黑暗中,有个人跪坐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金色的发梢- shi -润带着寒气,仿佛是刚从水中出来,连水迹都来不及弄干便迫不及待跑来了。
那人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在清冷的月光下安静得仿佛一尊雕塑,好像林见雪不睁眼,他便会一直这样看下去··林见雪眉心轻微地蹙了下,那人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眨了下眼。
“师尊·”顾行渊轻声道,他倾身凑过来,低垂的眉眼盖住了眼底情绪,显得乖巧而温和··林见雪略一错神,手腕却已经被对方紧紧扣住了。
 · ·第3章 ·顾行渊手指温度很低,握上来的时候很凉也很用力,好像手中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抓住了就不会轻易放开··林见雪不知怎么想起二十年前的冬天,四五岁的小孩子站在漫天白雪的仙门门口,一身锦衣华服,鬓边一缕细细的金辫,缀着做工精致的玉质环扣,像是哪个世家走丢的小公子。
小公子浅金色的眸子怔怔看着他,忽地一言不发跑过来,小巧圆白的手指紧紧攥着他,怎么也不肯松手··从那以后,林见雪身边多了个徒弟,天赋万中无一,乖巧听话,仙门众人无一不羡慕。
只是晚上入睡时,小徒弟一定要攥着他的衣袍才会安心睡去,直到长大后,林见雪强行将他赶到别的屋子,两人这才分开睡了··而不知什么时候起,小徒弟很少再攥着他,当年那个需要低头看着的人,如今要稍稍仰视才能对上目光了。
林见雪一个恍惚,顾行渊已经凑到了跟前,浅金色的长眸里倒映出他略微错愕的神情··“师尊,”顾行渊目光有些沉,好像不太高兴,“我听说炼制丹药需要你的心头血,你答应了吗”·“……”林见雪被手腕上冰冷的触感拉回思绪,顿了下,并没立刻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反问道,“谁允许你出来的”·两人靠得很近,单薄的影子交叠在一起,仿佛一对月光下低语的交心人。
可等了几秒,两人都没等到对方的回答··林见雪看着顾行渊,一时有些摸不清对方的想法·分明是他从小带大的人,自来遵循礼法,几乎不曾有越界失礼的时候,即便偶尔犯了小错,不待他明说,便会第一时间跑来认错领罚。
而眼前的人私自出了寒潭不说,一身衣袍不整,- shi -透的金色长发凌乱地散开,还在深夜潜入他房中,真是一件极为出格失礼的事·若是从前遇到这种情况,开口第一句不应当是认错吗·林见雪眉头微皱,对方见他沉默不答,像是有些急了,拉过他的手腕又逼近几分:“师尊,回答我,你答应了是不是”·呼吸间温热的吐息交融在一起,这个距离甚至能看清对方眼尾略微上扬的弧度,薄而优美,无端带着几分攻击- xing -。
这个距离太近了··林见雪镇定地注视着面前的人,开口道:“是·”·随即不自然抿了下唇,下颌绷紧,身体微不可查地有些僵硬,好像是不太适应与人这么近地说话,无意识地作出了戒备的姿态。
生子仙侠修真年下·两人对视片刻,顾行渊突然松开他手腕,好像终于意识到这个距离有些不妥,又微妙地远离了一些··林见雪正想松口气,面前人影一动,对方像小时候无数次扑过来般,伸手抱住了他。
“师尊,”顾行渊头埋在他肩窝,声音闷闷的,语气有些软,“你不要答应他们,别取心头血行不行”·温热的气流拂过林见雪侧颈,带起一阵酥麻的痒意,他条件反- she -地颤了一下,有些愣。
分明从前对方也经常扑过来,但现在好像哪里不一样了··……对了,小时候顾行渊不高,扑过来时也只到他胸口,后来不知怎么,好像在刻意避开肢体接触似的,对方不再像从前那样抱过来了。
直到现在——·这还是近几年来,顾行渊第一次抱他,不同的是曾经只到他胸口的人,如今身量见长,靠过来时几乎将他整个人笼罩··林见雪说不清心底是什么感受,更多的是有些无措。
对方说话时,拂过颈侧的灼热吐息扰得他思考不能,他刚想退开一点距离,对方仿佛料到他想干什么似的,得寸进尺地贴得更紧,林见雪顿时重心不稳,两人在地上滚作一团。
“师尊·”顾行渊压着他,语气有几分委屈,跟小时候撒娇时没两样,“你修行千年,飞升在即,难道要因失了心头血毁于一旦吗我不要让其他人毁了你的修行。”
对方的呼吸持续扫过侧颈敏/感的皮肤,林见雪被迫偏过头,莹白的皮肤上泛起一层薄红·他睫羽一颤,推住对方肩膀,皱眉道:“没那么严重,你……先起来。”
可惜人撒娇的时候,不好好哄是不会听话的··顾行渊身形不动,将头埋得更深,有意无意地贴在林见雪耳后,轻声道:“不行,这种百害无一利的事,师尊若是不改变主意,我是不会起来的。”
林见雪耳根烫的要命,连带大脑也快要跟着烧起来了,他本能地蜷起腿想将人踢下去,却发现对方膝盖抵在那里,自己动作被制几乎动弹不得··“你……”林见雪不知是气还是急,或是无可奈何,他咬了下唇,强行镇定下来,伸手推向对方肩膀。
不料对方扣住他手腕,反手按在冰冷的地上,膝盖缓缓蹭过腿侧的衣料,撑起身子看着他·那双浅金色的眸子很沉,像晕开了一片浓墨,看不透情绪,可神情还带着几分委屈,好像被冤枉的反倒是他一样。
这个姿势着实不像样,俯视带来的压迫感太过强烈,林见雪头皮一阵发麻,几乎瞬间生出种本能般的危机感··来不及思考,林见雪周身灵气涌动,整个人如受惊的鸟般炸毛而起,倏然抬手朝上方一挥袖·哗啦呯——·衣料和家具碰撞的响声,厚重的地砖翻出一道碎石裂缝。
面前桌椅一片狼藉,尽头处的人背靠在墙上,手背蹭了蹭嘴角,似乎受了伤··林见雪从地上起身,拉上了雪色的衣襟,耳根处仿佛还残留着某种温度·他按下略微急促的心跳,理智逐渐恢复过来,看着黑暗中对方嘴角的血迹,一时有些怔忡。
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刚刚下这么重的手·林见雪拢在袖中的手捏紧,看着徒弟弯下的背脊心中愈发愧疚,指尖几乎要扣进肉里,正当他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顾行渊却开口了。
“师尊,我又做错了吗·”他站在- yin -影中,像是有些虚弱般靠在墙上,抬头朝这边看来,目光有些难过··片刻后,复又低下头,轻声道:“我明白了,徒儿自去领罚,师尊你……不要生气。”
“……”林见雪嘴唇微启,顾行渊却已经转过身去,低着头快步走出了房门··寂静的黑暗中,只留林见雪一个人在原地·他站了一会儿,不自觉碰了碰自己略微发烫的耳垂,无声地叹了口气。
“我没生气……”只是有些不习惯··林见雪抿紧唇,看向顾行渊离开的方向,略微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分明这种拥抱并非第一次,放在以前也是很平常的事,怎么刚刚反应会这么大·也不知行渊受他一击,究竟伤得如何了。
林见雪垂下的手紧了又放,拿起搭在一旁的外袍披上,转身走出门去··处罚顾行渊的地方是寒潭,位于后山,有一条小瀑布汇入其中·说是处罚,其实更像奖励,寒潭灵气充裕,源头连接着千年冰川,是难得的修行宝地,一直以来只供林见雪使用。
之前考虑到顾行渊疏于修炼,想借着处罚暗暗提升他的修为,才让他去了寒潭··可现在林见雪有些后悔了··顾行渊受了伤,此刻回去寒潭,也不知受不受得了那处的严寒。
他脚下愈快,踏着月光拐过几个弯后,终于透过繁茂的枝叶看见了寒潭的一角·白色的寒气蒸腾,水面大片冰霜浮动,一人赤着上半身,一动不动地跪在瀑布下方。
他低着头,紧实的肌肉贴着流畅的身体线条拉伸,隐隐可见一层灵光覆盖其上,周身吐息平稳,仿佛那些刺骨的寒意对他丝毫不成威胁··林见雪远远扫过一眼,悬起的心稍稍落下。
还能使出灵力抵御寒气,看样子应当没什么大碍··谁知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再一眨眼,顾行渊身上却是光洁一片,半分灵光也无,修长的背脊在湍急的水流下硬撑着,有种轻弩之末的坚持。
林见雪愣了一下··刚才那层灵光……难道是他眼花了·来不及细想,潭水中的人身形不稳地晃了下,似是再也无力支撑,朝水中直落落地倒下去。
——·林见雪心头一紧,身体已经下意识从枝叶后掠起,将徒弟带着寒气的身体揽入怀中··怀里人双眸紧闭,嘴唇冻得发白,黑长的眼睫上满是冰霜。
林见雪绷紧下颌,伸手触上对方手腕,探入一缕灵力,片刻后皱起了眉头··生子仙侠修真年下·“……好温暖·”顾行渊眼睫动了动,极自然地翻身贴过来,伸手圈上了林见雪腰身。
他抵着林见雪胸口,半眯着眼,面前一片白皙脆弱的脖颈··“真的是师尊,”顾行渊笑了下,将下颌抵在了对方肩头,轻声道,“师尊是来看我了吗”·寒潭的水冰冷彻骨,衬得对方呼出的气息莫名灼热。
林见雪下意识缩了缩脖颈,想推开对方,却听对方带着委屈的声音响起:“师尊,徒儿在这里好冷……”·林见雪抬起的手僵在空中,四周寒风掠过,怀里人甚至被冻得微微发抖。
他缓缓将手收回,任凭对方这样抱了一会儿,才面无表情冷淡道:“既然受不住,便回去吧·”·顾行渊闻言抬起头,嘴唇若即若离地擦过颈侧柔软的皮肤,眨了眨眼,可怜道:“师尊这是原谅徒儿了吗”·林见雪眼睫一颤,忍下颈侧异样的感觉,含糊地嗯了声,又听对方问:“那师尊是答应我了”·“答应什……”林见雪下意识开口,随即反应过来,眉头一皱就要将人推开,“你不要胡闹。
此事事关天下苍生,我已允了掌门不可反悔·”·顾行渊见状手臂收紧,重新将头埋入对方肩窝,不让人挣脱:“没有胡闹,这种事没有记载说不会造成伤害,为什么师尊如此肯定师尊不改变主意,徒儿就不回去。”
林见雪心底瞬间冒起火气,想把身上这无理取闹的人扔下去抽两鞭子·可不知是不是潭水太冷,怀里人瑟瑟发抖的身体让人着实不忍,林见雪没有召出鞭子,甚至推开对方的时候也卸了几分力道。
“已定下的事不会改变,不回去便留在这儿吧,随你·”林见雪冷冷看着顾行渊,随即转身上岸,疾走两步后又猛地停住,仿佛做了什么思想斗争后,伸手将外袍解下。
“……衣服- shi -了,弄干了送过来·”林见雪侧头瞥他一眼,语气僵硬,好像有些不情愿的不满,在那不满之下,又好像有些什么别的。
他挥手将外袍扔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白色长袍从空中落下,在即将触水的一刻被一阵风吹起,完完整整落到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中··顾行渊抓紧那件衣袍,盯着人影消失的方向,方才那股委屈和示弱踪迹全无,狭长的眼中转而透出一抹仿佛将人吞噬的沉郁。
他闭上眼,附近坚硬的冰霜开始极速消融,精纯的灵力浮动于周身,他慢慢从水中走上岸,每走一步,身上的水汽便蒸发一些,几步后浑身上下已没有半点水迹··手中的衣袍早已在灵力的催动下便得干燥,顾行渊一点一点慢慢整理这件衣袍,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暗色。
他指尖抚过细致柔软的衣料,温柔而流连,像是在抚摸什么别的东西··“师尊啊,”顾行渊指尖划过衣袍领口,顺着衣襟向下划至腰际,“你怎么这么可爱。”
 · ·第4章 ·第二日从早晨起,林见雪便一直在房中调息凝神··虽然表面上说,取一滴心头血并无大碍,但实际情况如何,林见雪自己也没底。
他想起昨晚顾行渊说的话,心境泛起些波动,但很快又将杂念摒除开了··于修为有损,就算是真的又如何他若不去,难道让徒弟上吗·调息凝神一念间也不知过了多久,林见雪睁眼,呼出一口气,房中光线昏暗交错,窗外已是一片沉沉暮色。
他觉得喉咙有些干,从榻上起身,走到桌边拿起白玉茶壶,手顿了下··又是冷的··林见雪抿了抿唇,正欲开口吩咐人进来时,门外突然传来刻意压低过的讨论声。
“……离寒师尊还在里面吗”·“在呢,今天就没出来过·”·“哎,我听说行渊师兄被罚跪寒潭,那不是现在还没出来”·“是啊是啊,我还听说,有人下午偷偷去看过,那寒潭是真的冷,行渊师兄好像受了伤,被罚得都快不行了……”·……·林见雪垂下眸子,手指不自觉用力,将茶壶“咔哒”一声放回桌上。
屋外的讨论声戛然而止,几秒后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房门外响起恭敬的声音:“离、离寒师尊可是有吩咐”·林见雪向后靠在椅子里,伸手揉了揉额角:“茶没了。”
房门被推开,一个青衣小弟子低头走进来,像是很心虚般不敢看他,手脚麻利地将茶壶拿走了··林见雪心不在焉地拿起一本没看完的杂记,点了灯,翻开看起来。
青衣弟子很快又将茶壶送进来,沏了一杯送到他手边,头都快低到地底去了:“离寒师尊,请用茶·”·林见雪头也不抬,接过茶盏喝了一口,表情凝滞了一下。
他扫了一眼杯中的茶水,有些发愣:“这是什么”·青衣弟子一惊,迷茫地抬头看了看,磕磕绊绊道:“这、这是用的放在茶室的啊,我看见那盒茶叶放得挺显眼的,不是这个茶吗……”·大约是林见雪表情不怎么好,青衣弟子说到最后,声音逐渐低了下去。
林见雪闭了闭眼,将只喝了一口的茶盏放回桌上··碧涛飞鸿,加入九星凝露的时机不对,这壶茶已经毁了··青衣弟子大约已经意识到自己闯祸了,脸色刷得白了,额角渗出了冷汗。
众所周知离寒师尊对茶是很挑剔的,一直以来茶水都是行渊师兄负责,哪怕后来有了专门的奉茶弟子,行渊师兄也从未将此事交予他人之手··林见雪好像有些疲倦,他抬眼看向青衣弟子,叹了口气:“罢了,你下去吧。”
责备也没用,毕竟碧涛飞鸿也不是人人都认得,也不是人人都是……顾行渊,会浪费那么多的时间去研究一种稀少难得的茶··生子仙侠修真年下·只是可惜了……·林见雪盯着那壶茶,不知在想什么,突然开口叫住了人:“等等。”
青衣弟子忙转身回来,忐忑不安道:“离寒师尊还有什么吩咐”·林见雪看着杯中升起的袅袅白汽,斟酌道:“行渊……他还在寒潭”·“是的,”青衣弟子一愣,“行渊师兄一直在里面,没出来过。
这不是您要求的吗”·林见雪沉默不语,青衣弟子等了片刻没有回应,便一头雾水地出去了··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的暮色变得暗沉,气温好像比白日里更低了。
室内常年有恒温阵法加持,冬暖夏凉,林见雪却莫名感到些许冷意,连风都像是从经年不化的冰雪上吹来的··他环视一周,房间内的东西都收拾得井然有序,昨夜被浸- shi -的外袍已被整理干净,叠放在靠墙的矮架上。
林见雪盯着那件外袍,眼神冷了下来··本想借送外袍的由头逼人从寒潭出来,此前的错既往不咎,这是两人都心照不宣的事,行渊居然……让别人送。
真是胆子大了,学会忤逆他了吗·林见雪伸手将外袍披上,面色不虞地出门了··临近寒潭,连空气中都像夹了细碎的冰霜··林见雪匆匆赶到池边,寒潭飞溅的池水泛着粼粼波光,放眼望去瀑布下不见半个人影。
他下意识走近几步,在即将踏入水中时,一道微沉的声音响起:“师尊别再进来了·”·林见雪脚下一滞,转头望去,潭水的边沿处靠着一个人影,肩膀以下都沉在了水里。
那个方向比较偏,又处在- yin -影中,方才一眼望去才没注意到··林见雪心中莫名松了口气,他缓缓走过去,顾行渊在黑暗中抬头看他,浅金色的眸子有点沉··“师尊的衣服好不容易才弄干,再- shi -了,徒儿罪过可就大了。”
顾行渊大半个身子靠在岸边,说话的声音很轻,好像是整个人太虚弱了,不得不靠在这里才能支撑下去般··林见雪藏在袖中的手指用力扣进掌心,语气淡淡道:“你也知道,那还待里面做什么”·顾行渊笑了下:“那师尊改变主意了吗”·“你——”林见雪刚要说话,顾行渊压抑不住般咳了几声,已是寒气入体,唇色淡到有些发白。
林见雪死死盯着对方,话到口中突然说不出来了·他胸口微微起伏,突然拂袖转过身去,冷冷道:“明日我会取心头血交予掌门·”·他感到对方目光落在他背上,许久才道:“师尊当真要这样做”·“你还有别的方法”·“师尊本可以不管这些俗事,专心修道,何必为了不相干的人结下因果……”·“住口”林见雪转身,眼带责备,“苍生有难,怎能置之不理,行渊,你怎会有这种想法,修道修心十几年都白修了吗”·顾行渊看着林见雪,眼神有些怪异,半晌才道:“奇怪的是你吧……师尊,你真的适合无情道吗”·林见雪怔了一瞬,平静无波的道心像湖面投入了一粒石子,泛起一片涟漪。
他按下心底的异样,面色冷硬:“为师的事还轮不到你来说·”·气氛顿时有些僵持,顾行渊靠在寒气肆意的潭中,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要起来的意思··林见雪盯着对方冻得苍白的面色,觉得莫名刺眼,分明自己已经给了台阶下,不想再罚他了,可顾行渊还在固执什么·他一时气结想转身就走,不料胸口蓦地一堵,视线模糊一片,耳边响起顾行渊惊诧的声音:“——师尊”·回过神时,整个人已经被顾行渊抱在怀中,对方高大的身躯紧紧贴着他,- yin -影笼罩下来,呼吸间全是那股冰冷的寒意。
“师尊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顾行渊神色紧张,抱住他的手臂很用力也很小心,丝毫不见方才那副虚弱的样子··一时间林见雪也没注意这些,他伸手揉了揉额角,轻声道:“没事。”
这个姿势实在不妥,林见雪不自然地从对方怀中挣脱开·顾行渊紧紧盯着他,眼底闪过几分不安:“师尊是被我气到了吗师尊我错了,你别生气……”·林见雪闭了闭眼,方才胸口的那股不适转瞬就消失了,来得奇怪去得也奇怪,不过幸好没造成什么影响,想来也许是突然中断闭关带来的副作用。
他不想多说什么,推开顾行渊就要离开,对方却拉住了他的手腕··“师尊,”顾行渊皱着眉头,语气很是担忧,“我送你回去吧·”·林见雪觉得好笑般瞥他一眼,凉凉道:“你不是要待在这儿吗”·“……”顾行渊噎了一下,垂下眸子,“只要师尊别生气了。”
林见雪将手从对方手中抽回,朝寒潭外走去·顾行渊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心头血可否让徒儿代劳”·林见雪身形微顿,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地走了。
一夜过得很快,天还没亮时,林见雪便从榻上坐起,静心调息了一会儿,再次睁眼时,天光已大亮了··他拉开层层叠叠的白色床帐,门外的人像是有察觉般敲了敲门。
“师尊醒了吗徒儿进来了·”·房门被推开,顾行渊端着茶具走进来,显然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顾行渊走到榻前,将茶盏递出,看着林见雪接过茶盏,雪色的中衣下露出细白的腕子,好像稍稍用力就会折断。
宽松的领口拉到了锁骨下方,脆弱而优美的颈部线条延伸进了衣领深处··顾行渊只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直到对方将茶盏放回,淡淡道:“小刀拿了吗”·顾行渊点头,从盘中摸出一枚小刀,刀刃薄而锋利,泛着莹莹寒光,仿佛连刀光都可以将人割伤。
生子仙侠修真年下·“给我吧·”林见雪朝他伸出手,平静道··顾行渊手里握紧那枚小刀,并没有动作:“师尊,让徒儿来——”·林见雪前倾过身,劈手夺过小刀,反手朝对方打出一团灵光。
顾行渊只觉得手中一松,四周景物极速掠过,木质雕花的房门在眼前啪地关紧了··“师尊”房门已经打不开了·顾行渊脸色一沉,扣在房门上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顾行渊,你怎么在这里”方华掌门从远处走来,还想说什么,却在对方转过头来的瞬间噎住了··一双金色的长眸沉郁而危险,带着无法抵御的压迫感,让人不禁脚底一凉。
顾行渊眯起眼,轻声道:“……是掌门啊·”·作者有话要说:存稿告罄了……orz· · ·第5章 ·方华掌门在那一瞬间,猛得生出种不合时宜的畏惧感。
这种感觉只存在了几息,转眼间面前这个年轻的男人又恢复如常,方才的一切仿佛都是错觉··顾行渊朝他微微躬了躬身,算是行过礼了·按理说,峰门弟子见到掌门,这样行礼属实有些轻慢,但方华掌门也不在意,毕竟这么多年来顾行渊只跪过谁,大家都知道。
“离寒可是在里面”方华掌门余光瞥过顾行渊方才手放过的位置,门柱上掉了一层粉末,留下几个深深的指印··顾行渊垂下眸子,盖住了眼中的情绪:“是。”
方华掌门看了看紧闭的房门,两人都没再说话,气氛诡异地安静下来··大约等了一炷香的时间,门上覆盖的禁制突然解除了,开启的房门后走出一道雪色的人影,外袍仓促地披着,露出下面一段窄瘦的腰身。
“师尊·”顾行渊神色一凛,连忙迎了上去,眼底透出些紧张··林见雪面色略微苍白,但神情并无异样,他没有看顾行渊,转而朝方华掌门递出一支碧玉瓷瓶。
“掌门师兄,封情血在此了·”·方华掌门点头,接过瓷瓶,看了看林见雪:“离寒,多亏你了,现在感觉如何,可有什么不适”·林见雪略一摇头:“多谢掌门师兄关心,我没事,稍微休息下应该就好了。”
“那便好,”方华掌门道,“我今早又接到消息,那魔物这两日连杀了数人,峰门派去保护村民的弟子好几个都丢了- xing -命,此事不宜再拖了。
我这两日加紧炼制丹药,两日后,降魔的事便要靠你了”·林见雪点头:“掌门放心,我定竭尽全力·”·方华掌门又嘱咐了两句,便匆匆离开了。
待掌门的人影消失在视野中,林见雪垂下眸子,后退半步靠在了房门上,他微微仰着头,露出一段苍白到几乎透明的皮肤,优美的颈侧线条延伸进衣领中,显得有些脆弱和疲倦。
顾行渊仿佛早有预料般,伸手圈住了对方瘦削的肩背,沉声道:“师尊,我送你进去·”·方寸呼吸间满是那股清冷的气息,靠得近了,隐约能嗅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林见雪长睫一颤,将手放在顾行渊手臂上,用力推开了对方,转身朝里走去:“我没事·”·顾行渊紧跟了上去,目光一寸也不移·房门在身后关上,林见雪坐在桌旁的椅子上,自己倒了一杯茶,片刻后才开口:“你在看什么”·顾行渊将目光从林见雪胸口移开,对上那双眼睛:“徒儿此前偶然得了一枚丹药,有滋养灵气之效……”·“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林见雪饮了一口茶,柔软的唇角泛着细微的水光,“你这段时日修行懈怠,灵气单薄,前夜还……受了伤,即日起好好在峰内修行,除魔的事你就不要去了。”
顾行渊一愣,不由前进一步:“我没有,我——”·“出去,”林见雪将空的茶盏放回桌上,抬眼冷冷看向他,“这两日为师要闭关,不见人,还要为师送你出去吗”·气氛顿时僵持下来,顾行渊凝视着林见雪,下颌绷紧成一条直线,片刻后终于在对方强硬的态度中退让下来。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雕刻精细的小盒子,推到林见雪面前,转身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房间内只剩下一人,林见雪绷直的背脊松懈下来·胸口处传来清晰的钝痛,尽管取心头血时下手很小心了,但毕竟是人的险要部位,受了伤还是有不小的影响。
只有两天的时间,必须得尽快恢复过来才行··林见雪伸手覆上心口处,嘴唇不自觉抿紧·伤口方才已经匆匆包扎了下,掩盖在衣袍下也看不出来·他手中聚集起一团浅淡的灵光,丝丝缕缕的灵气渗进衣料下,修补着表面的伤口,片刻后又放下手。
他目光落在桌上的小盒子上,手指轻轻挑开锁扣,顿时一股清新馥郁的药香弥漫了整个空间,盒子中放着一枚圆润无暇的丹药,通体月白透着淡淡的金色光晕,只一眼便知不是凡品。
方华掌门炼药天资卓绝,放眼整个修仙界也必定是前三,许多珍奇难炼的丹药在他手中都不是问题·他炼成过最好品阶的丹药,是一枚百转回魂丹,丹药光晕是碧色的。
而眼前这枚,只凭光晕也知,品阶比百转回魂丹高了不止一个层级·说只用来滋养灵气,他都替丹药觉得委屈··顾行渊是从哪儿得来的·林见雪沉默一瞬,抬手将盒子盖上了。
他起身褪去外袍,坐回榻上,想了想,又朝门上打了一个禁制,随后闭眼进入了调息··两日后··林见雪一早便离开天墟峰,走向仙门门口,远远地便看见来送行的方华掌门,和跟在其身后的几个弟子。
方华掌门将炼制好的丹药交给他,嘱咐道:“离寒,此行凶险,你一定要多加小心·”·生子仙侠修真年下·林见雪点头,目光扫向对方身后的几个人,面露不解:“这是”·“我听闻顾行渊此次并不随你同去,便想让这几个跟着你,”方华掌门笑了笑,“你修行百年多,从未独自下过山,平日里琐事都有人照料,此次出行定有很多事与峰内不同,我担心你不习惯。
你带着他们,我也放心些,况且——”·他顿了顿,继续道:“他们五人是我精心培养的,对降魔的阵法也很熟悉,有他们在,定能助你一臂之力·”·林见雪眼神微动,垂下眸子:“多谢掌门师兄。”
方华掌门随即将人带至一片空地前,地面上的阵法是早就画好的,能将阵法内的人传送至相应的地方·因为启动所需的灵力巨大,周期很长,一般非重要的事不会动用。
“据最新消息,那魔物近日在重锦城附近活动,避免打草惊蛇,我只将你们送至重锦城外,进城还需行半日左右,就辛苦你们了·”方华掌门道··林见雪点点头,踏入了阵法中。
巨大的阵法开始充入灵力,从边沿朝中心亮起丝丝缕缕的光芒·林见雪抬起头,看向来时天墟峰的方向,好几个小弟子藏在葱葱郁郁的树后,悄悄看他,目光里满是探究与好奇,一副想打招呼又不敢上前的样子。
其中有个弟子年纪最小,放在寻常人间也只是娘亲怀里怕磕着碰着的宝贝,正是贪玩的年纪,但是因为天赋不错被家族送进来,很早就开始了清苦的修行··林见雪看着那个弟子,神情恍惚了一瞬。
他记得很多年前的夜里,也曾有个小孩默不作声地站在门后,一双浅金色的眸子悄悄看着他,手里抱着枕头,好像想说什么,却没有说··那时,他对那个金瞳的孩子说:“过来睡吧。”
谁知这一睡便是十多年,直到某一天,林见雪惊觉那个孩子已经快跟他一般高了,如此有些不妥,才将人赶出了房间··林见雪收回思绪,目光有意无意在人群中扫过两圈,却始终没看见那抹金色的身影。
……是了,顾行渊此时,应该在峰内潜心修行了··林见雪垂下眸子,纤长的睫羽盖住了眼底情绪·脚下的阵法光芒愈发耀眼,遮天蔽日的灵光中,响起方华掌门的声音:·“阵法已准备妥当,站稳了——”·强风乍起,剧烈的灵魂撕扯感铺天盖地而来,目之所及的一切如波动的水面般极速扭曲。
不待这股扭曲进行完全,掌门震惊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怎么回事……遭了”·下一秒,一股突如其来的- yin -冷力量破开阵法的庇护渗透进来,肆意地在阵法中撕扯抗衡。
阵中的人在两股力量的冲击下如遭重击,五个年轻弟子脸色顿时变得惨白,修行稍弱的哇一口吐出鲜血··林见雪匆忙聚集灵力护住身后五人,周遭的一切急剧变幻,已启动的阵法不可逆转,但传送的目的地也必然不是最初的了。
阵法的效力急剧消褪,落地时,原本万里无云的天色骤然一片暗沉,厚重的铅云聚集在头顶,大雨倾盆,目之所及的一切仿佛被黑雾笼罩,魔气横生··“这是——这是哪里”·“怎么会这样”·“离、离寒师尊,发生什么了”·几个弟子看着四周的景象,一脸慌乱无措。
光线暗沉,加之大雨遮挡,根本什么也看不清··林见雪刚要回答,突然脸色一变,从手中瞬间召出一柄流光长剑,推开身侧一名弟子:“小心”·——呯!·交错的瞬间爆发出银色的剑光,刺目的闪电从天际劈下,在那极近的距离间,林见雪看清了对面那团黑影的兵器——竟是一只长而锋利的爪子。
林见雪长剑一挑,甩开那只爪子,眨眼间又提剑交手数次,逼得对面黑影连连后退,正待继续时,胸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林见雪身形一滞,极淡的血腥气在空中飘散开。
那黑影似乎也感知到这股味道,贪婪地吸了一口气,- shi -冷的目光从林见雪身上爬过,最终还是迅速后退,消失在遮天蔽日的大雨中··身后五人从刚才就已被吓懵了,半个字也说不出,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哆哆嗦嗦道:“方才那个……是什么”·林见雪将长剑收回手中,转过身来,清冷的眉眼在雨中显得异常苍白:“缚麒。”
 · ·第6章 ·大雨持续不停,街道楼台在冰冷的雨水中模糊了轮廓··冷清昏暗的长街上,一行六个人支着两把伞,朝着远处零星的灯光走去。
·林见雪浑身- shi -透,步子很快,青衣弟子张沅撑着伞在后面追着,气喘吁吁:“离寒、离寒师尊——你走慢点儿,我追不上了”·林见雪转头望一眼,身后四个小弟子跟淋了水的鹌鹑似的,哆哆嗦嗦挤在一把伞下。
领头的张沅撑着剩下一把伞,状势又要遮在林见雪头顶··本来也不必如此寒碜,可惜之前在传送阵出了意外,五个人的东西丢失了不少,这两把伞还是翻了很久才翻出来的。
林见雪回过头继续朝前走,雪色- shi -透的长袍紧紧贴着身体,勾勒出略微瘦削的肩头:“我不用·”·“诶诶,这怎么行啊离寒师尊——”·林见雪将散落的长发拨至耳后,置若罔闻。
他们被传送过来后,走了很长时间才找到这个城,城门竟也没有人把守,一路走来街道两旁关门闭户,看不见半个人影,恍若一座死城··其实并非没有人在··林见雪停在一道紧闭的店门面前,门缝中隐隐透出一点柔和的光亮。
张沅追上来,看了看店面,深吸一口气上前敲门道:“店家店家在吗我们路过此地想投宿一晚,可否——”·生子仙侠修真年下·“你们快走这里不住外人”一道尖利的女声响起,仔细听来还带着几分恐惧。
张沅偏头看了看林见雪,又不死心般朝门内软声道:“店家行个方便吧,这雨这么大,我们几个又冷又饿,只想找个地方落脚·我们带了很多银两,不会白吃白住你们的”·张沅又絮絮叨叨说了好些话,然而门内再不见有回音,似乎是打定主意不理他们了。
几个弟子纷纷看向林见雪,皆是无可奈何的神情·张沅沮丧道:“这一路上的店家都是这样,我们大概只能露宿街头了·”·林见雪神色不变,目光从店门上移开,转身又要走,身旁却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响动。
几步远外另一家紧闭的店面,窗户突然开了半截,露出一张中年男子的脸··那男子谨慎地看了看他们,犹豫了下,才小声对他们道:“来这儿吧·”·几个弟子赶忙上前道谢,纷纷松了口气。
房门内要比街上暖和得多,中年男子一边领他们上楼,一边道:“空房只剩下两间了,客官只能委屈一下了·”·林见雪闻言看他一眼:“你店里很多人”·中年男子叹了口气:“都是你们这样的外地人,自从城里出了怪事后,很多人害怕都不做生意了。
可那么多人没地方住,看着怪可怜的,我能帮一个是一个·”·说话间已到了房间门口,中年男子带他们进去后,便下去准备热水了··林见雪单独一间房,关上房门后,褪下- shi -透的外袍,拿起一旁架子上的毛巾,搭在头顶,一点一点地擦拭头发。
若是在峰内,直接用灵力将一身弄干便可,但此时还需防备不知在何处的魔物,且这城中灵气稀薄,不利于恢复,林见雪不想将灵力耗费在这上面··过了一会儿,门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林见雪头也不回地应了,房门吱啦一声打开又关上,木桶的声音撞击在地面,响起细微的水声··“师尊·”·林见雪怔了一瞬,猛地转头看去,房门旁边站着一个青衣弟子,见状朝他笑了下,指了指一旁半人高的浴桶:“离寒师尊,热水来了。”
林见雪纤长的睫羽一颤,静了几秒,不知在想什么,随即垂下眼帘,轻声道:“……哦·”·他将手中的毛巾丢在一旁,开始解雪色的中衣。
墨色长发散乱在白到晃眼的皮肤上,精致的蝴蝶骨随动作微微起伏,勾出一段优美的弧度,沿着腰际向下延伸··林见雪褪完衣服,侧过身,发现青衣弟子还站在原地。
“张沅”林见雪皱了下眉··张沅目光落在地面,并没有看他,手中拿着一盒皂角和脂膏,低声道:“师尊,我来帮您·”·林见雪在峰内沐浴时,其实很少有人在一旁伺候。
他刚想拒绝,张沅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又开口道:“这地方气温低,热水一会儿就凉了,您就别拒绝我了·”·林见雪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不再推辞。
雾气缭绕,热水漫到脖颈处·淋了小半日的雨终于沾到热水,确实很舒服··林见雪闭上眼,仰着头靠在浴桶边沿,情不自禁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身后人动作一滞,继续用毛巾给他擦洗肩膀。
热气蒸腾下,冷玉似的皮肤泛起一层淡淡的薄红,莹润而柔软,隐约可见脖颈下淡青色的血管··在肩头擦拭的那只手力度适中,异常仔细而温柔,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缱绻意味。
林见雪恍惚中闻到一股清幽的皂香,跟他在天墟峰用惯的那种一模一样·这种皂中加入了特制的药草,寻常人不会有,也极少有人知道他喜好这个··林见雪半睁开眼,随口问道:“这个皂角从哪儿拿的”·身后的人顿了顿,才开口,声音不知为何有些低哑:“弟子担心您用不惯外面的,便从仙门带出来了。”
林见雪闻言嗯了声,夸奖道:“有心了·”·水声响动,林见雪前倾靠在了桶沿上,露出大片白皙的背部,方便身后人擦洗··窗外大雨持续不停地打击在窗檐,林见雪忽然想起,那几个小弟子淋了小半日的雨,不知现在如何了,便问道:“其他人怎样了”·身后人只低低回了几个字:“……都挺好。”
大约是被伺候地很舒服,林见雪觉得似乎也该关照下这个弟子,想到他来服侍自己,可能还没来得及用热水,便想用灵力给他驱下寒··林见雪略微转过身,修长的手臂带着蒸腾的水汽朝后探去,声音带着氤氲后的微哑:“你冷吗”·——哗啦·水花在眼前溅开,身后的人如触电般后退几步,滚/烫的视线从他面上快速扫过,滑落到胸口处停住了。
气氛顿时有些微妙,林见雪一愣,才察觉对方看的是那道伤口·伤口表面本已勉强愈合,但之前的打斗中又裂开了,还没来得及疗伤又淋了半日雨,已经麻木地快没有知觉了。
林见雪不知为何心底有些异样,他默默又将身体转回,轻声道:“怎么了”·对方将视线收回,垂着眸子,看不清眼底情绪。
“没什么,”他语速很快,将身后柔软干净的毛巾放在一旁,“我忘了样东西,去找找,先走了·”·说罢不等林见雪回应,一秒也没有停顿,转身离开了房间。
林见雪看着关上的房门,一时觉得有些莫名··……他刚刚是把人吓到了吗·林见雪想了想,也没有太在意,左右洗得差不多了,便起身换衣服。
衣服被张沅放在架子上,是一套月白色的新衣,外袍上缀有银色暗纹·面料柔软细腻,大小意外地合身,只是样式跟仙门中穿惯的不太一样,想来也许是外面做的。
生子仙侠修真年下·林见雪低头摆弄着腰际的系带,这个系带略微复杂,弄了好半天也不得其法·他叹了口气,索- xing -胡乱打了个结,反正外袍一遮也不大看得见。
他推门出去,打算找店家再问问城内的事,却看见一个青衣弟子急急忙忙上楼来,慌忙道:“离寒师尊我刚刚看见楼下门外有个、有个……”·旁边客房的门哗啦一声打开,其余青衣弟子一个个探出头来,围了上去。
“有什么”·“什么东西”·“你倒是快说呀……哎”·有个- xing -子急的,干脆自己跑下楼去了,其余的见状也呼啦啦地跑下楼。
林见雪走在最后,突然叫住了一人:“张沅·”·张沅闻言转过身··林见雪斟酌道:“你方才在房里……可是被吓到了”·“……啊啊”张沅一脸懵地看着他,眼神里全是迷茫,“什么房里,吓什么”·“……”林见雪顿了顿,淡淡道,“没什么。”
随即不再看他,匆匆走下楼去··一楼大堂里点着几盏油灯,在冷风中明明灭灭·店家开了半扇门,有冰凉的雨水混合着其他什么东西浸了进来··林见雪走近大门,潮- shi -的泥土气息中,混杂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仔细看去,地面那滩雨水中果然掺杂着丝丝缕缕的暗红血迹··门外传来一串压抑的咳声,一听便知身上必定受伤不轻··一只细嫩瘦弱的手抓紧门板,大半个人影从门后露了出来,竟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他跪坐在门口,一身黑衣沾满血污,脸上污浊不堪,勉强能看出是一张清秀苍白的脸。
他眼底满是无助,抬头看向他们,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救救……救救我……”·“哎,造孽啊”一旁的中年店家一边叹气一边摇头,“又一个被那妖兽所害的人,我倒是想救你,可我这里伤药用完了,也没有空房间了,实在是无能为力啊,你再找找其他出路自求多福吧”·说着就要关上店门,那黑衣少年慌忙抵住门板,一双雪亮的眸子死死盯着林见雪,眼中映出奇异的光芒:“别……不要”·他直直朝林见雪伸出手:“……求求你救救我吧”· · ·第7章 ·店门即将关上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慢着,把他交给我吧·”·中年店家动作一滞,看向身旁的这个白衣男子:“啊你……”·林见雪淡淡道:“我略通医术,恰好身边也带了一些药。”
中年店家点头,面上似乎也松了口气:“也好,不过眼下没有空房间了,把他安置在哪儿呢”·林见雪略一沉思:“送到我房间吧。”
中年店家还未回答,只听咔哒一声脆响,众人皆是一愣·林见雪眼神微动,转头朝身后大堂望去··烛火照不到的地方,一个人坐在角落- yin -影里,似乎正端着一碗茶水。
他动作自然地将手中碎掉的茶碗丢到地上,平静道:“不好意思,太烫了·”·“烫刚不是上的凉水……”中年店家刚一开口,那人轻飘飘一个眼神看过来,顿时没了声音。
林见雪看着那人,面色不动:“这位公子,似乎有什么意见”·- yin -影处的人站起身,走到烛火照耀下,一身浅色锦服,脸上五官平平无奇,放在人群中可能转眼就忘,勉强能称得上英俊。
不过一双眼狭长幽深,盯着人看的时候有种沉沉的压迫力,让人有点微妙的违和感··“意见当然没有,只是我那间房有暖炉,更适合养伤,不如送到我的房间如何”·中年店家惊讶道:“你那间可是……真是好心人啊”·林见雪看了看对方:“好啊。”
锦衣男子的房间在客栈最高层,比林见雪他们的还要高一层·打开房门后,确实跟其他房间不一样,不管家具屋什,还是锦被纱帐,无一不透露出这间房价值不菲。
小弟子们将黑衣少年送到榻上,简单清洗完换了衣服后,林见雪就让他们出去了,房中只留下那个锦衣男子··黑衣少年伤得不轻,躺倒榻上后便晕过去了·林见雪探了探他的体温,从身上取出一只瓷瓶,喂给他一粒丹药后,便用灵力帮助他化解。
至始至终,锦衣男子只是靠在门旁看着他们,眼神微冷,丝毫没有要上前帮忙的意思··过了一会儿,林见雪直起身,将被褥替人盖好后,转身望向锦衣男子:“多谢这位公子。”
锦衣男子看着他:“你不用谢我·”·林见雪没说什么,径直打开房门就要出去,却突然被叫住··“你……”锦衣男子凝视着他,目光里有些迟疑,“不问问我叫什么吗”·林见雪似笑非笑瞥他一眼:“问了你会说实话吗”·说罢转身出了房门。
处理了一桩事,算算时间已入夜了,窗外的雨终于停了·林见雪回到房中,身后的人也跟着进了房间,将门关上了··“不装了”林见雪坐在小桌边的椅子上,头也不回。
身后的人走上前,拿起桌上的茶壶替他斟茶·金发金眸,五官深邃轮廓锋利,垂下眼帘的时候,让人有种乖顺的错觉··“师尊早就知道了·”顾行渊陈述道。
·“也不早,”林见雪接过茶盏,“毕竟为师并未教过你易容之术·”·生子仙侠修真年下·“只是翻阅杂籍时偶然看到的。”
顾行渊低声道··林见雪闻言似乎笑了下,似一滴淡墨落入水中,眨眼就不见了··他饮了一口茶,又将茶盏放回桌上,示意顾行渊坐下:“手给我。”
顾行渊依言伸出手,林见雪将手指搭在对方手腕处,指节修长白皙,相触的地方隐隐有灵光泛起,片刻后,林见雪道:“你恢复得挺快·”·正待收回手时,顾行渊反扣住他手腕。
对方掌心温度很高,林见雪被烫得眼睫一颤,抬眼看去··顾行渊垂着眸子,半晌才松开手,开口道:“师尊并未用那枚丹药·”·那枚丹药,自然是指那日顾行渊给的,用来“滋养灵气”的丹药。
林见雪收回手,心中有些微妙··这种微妙感大概来自于,一直以来,林见雪身为尊长,对身为徒弟的顾行渊都是照拂之意,从小时候的衣食生活,到修行和道法解惑,都是他考虑的事情。
但现在,林见雪突然感到一种被管着的感觉,好像他吃一枚丹药,都有人很认真地监督着·这个人不是身为师兄的掌门,也不是平辈的其他峰主,而是眼前这个徒弟。
林见雪沉默了一会儿,胸口处突然隐隐泛起钝痛,他面色不变,起身想出门避开对方疗伤:“不需要·”·“师尊,”顾行渊蓦地抓住他手臂,语气急切带着恳求,“那丹药不够好,师尊不用便罢了,但是让徒儿给师尊上药吧。”
林见雪与他对视,大概是对方眼中的情绪太过直白,又或是连续两次拒绝让人有些不忍,林见雪不知怎么就同意了··褪下外袍的时候,腰侧那个胡乱打的结突兀地露出来了。
林见雪不自然地避开对方目光,伸手想快点把那个结解开,可那结不知是不是跟他作对,好像扭在了一起,不分彼此·正当尴尬的时候,突然眼前一暗,顾行渊站在他面前,双手覆在了他手上。
“师尊,让我来吧·”顾行渊轻声道··林见雪看着眼前这个人,两人距离很近,对方比他高半个头,他要稍稍抬起下颌才能看清对方的眼睛。
他感到对方视线往上抬了一点,嘴角突然绷紧,目光迅速移开了··结很快解开,对方带着热度的手掠过腰际,有些痒··林见雪解开里衣坐在榻边,看着顾行渊从身上拿出一个小瓶,打开后清幽的药香弥漫开,沁人心脾。
对方半跪在他身前,目光凝视在胸口那道半掌长的伤口上,眸色微沉··药膏被轻柔地涂抹在伤处,手指的温度略高,在胸口皮肤上划过时,带起一丝异样的感觉·那些药膏一触到伤口便融为浓厚的液体,渗入皮肤中。
顾行渊专注而认真,将药膏涂抹了七八遍才停手,如释重负般轻轻吐出一口气··“师尊这几日,还是不要用剑了,最好灵力也不要动用·”顾行渊道。
林见雪微微挑了下眉,没应声·他重新将衣服穿上,系腰上那个结的时候,顾行渊道:“我来吧·”·腰带小心而温柔地绕过窄瘦的腰身,圈出一段优美的弧度。
顾行渊垂眸仔细系着结,说道:“师尊这几日清减了·不过还好,衣服还能穿·”·林见雪不置可否,将外袍披上,听见对方问道:“师尊这么晚了还要出去吗”·“这城里的情况有些古怪,我出去看看。”
林见雪道··这时,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房门被猛地推开,张沅莽莽撞撞冲进来,朝林见雪道:“离寒师尊不好了,那个……”·张沅目光落在屋内两个人身上,顿时结巴了,双眼睁大,满是不可置信。
“那个……诶你你是,行渊师兄你怎么在这里”·顾行渊偏头看向他,目光微冷:“有事快说。”
张沅回过神来,正了正色,道:“哦,方才我们在房里听见隔壁有异响,推开门一看,隔壁那间客房的门缝里有血渗出来,还一路滴到了楼上……”·话音未落,楼上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随即少年恐惧的叫声响了起来。
 · ·第8章 ·张沅只觉得面前一白一金两道人影掠过,房间内已经没人了··林见雪顺着地上的血迹追寻,一直到了方才安置黑衣少年的门口。
门被猛地推开,屋内家具乱七八糟,一道黑影破窗而出,转瞬消失了踪影··“跑得挺快·”林见雪将手中的剑收回,走进屋内··歪倒的柜子后,黑衣少年抱着膝盖瑟瑟发抖,一张清秀白皙的脸上满是泪痕。
他抬头看见林见雪,突然扑上来,头埋在林见雪胸口,靠得很紧,哭得梨花带雨:“呜呜公子……呜呜谢谢你救我……”·林见雪感到身后一道无法忽视的目光,直直落在少年抓住他的衣袖上,让人莫名不自在。
林见雪本也不习惯别人碰他,想将少年推开,可少年受了惊吓,浑身都禁不住微微颤抖,哭得实在可怜·林见雪无法,只得安抚- xing -地拍拍少年的背,道:“没事了。”
“我……我方才睡着了,突然有一股很可怕的感觉,醒来就……”少年断断续续地说着,含着泪水的眼睛眨了眨,望向林见雪,“公子,我真的好害怕,我、我今晚能跟你一起睡吗”·林见雪还未回答,只觉得眼前一晃,少年抓住他的手便被啪一声打掉了。
顾行渊拉开少年的手,垂眸看着对方,目光晦涩不清:“一个人睡不舒服是吗”·少年条件反- she -地瑟缩了下,哭得通红的眼睛畏惧地看了看顾行渊,又求助般看向林见雪,嗫嚅道:“我……我不是……”·顾行渊像是没听见般,毫不怜惜地将人径直扔回榻上。
黑衣少年似乎被摔到伤处,吃痛地叫了一声,伏在榻上颤了一下,半天没能撑起来··生子仙侠修真年下·顾行渊转头看向门口,眼神锋利而微冷,迟来一步的几个弟子站在那里,被这一眼看得背脊不由挺直了几分。
顾行渊盯着张沅:“你来守着他,一步也不准离开,毕竟,他、害、怕·”·“是”张沅忙大声答道··林见雪从头到尾并没有阻止的意思,他转身意义不明地瞥了顾行渊一眼,随即出了房间。
余下的弟子帮忙处理着杂乱的现场,两人走过长长的走廊,一路无话·直到回屋里关上门时,顾行渊才沉声道:“师尊·”·“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林见雪走到桌旁坐下,“你想问我为什么还要救他·”·顾行渊走到他对面:“是,师尊难道不觉得奇怪吗”·“是挺奇怪,”林见雪看向窗外,“那魔物出手速度如此之快,怎么可能等我们到的时候,那少年还完好无损。”
“那为何师尊……”·“你今日怎么如此冲动·”林见雪淡淡瞥他一眼,“我没有当面揭穿他,是想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是徒儿冲动了·”顾行渊沉默了一下,似还是忍不住道,“可接下来他不就想……”·话还未说完,从窗外沉沉夜色中,凌空掠来一抹淡青的光芒,直直飞到了林见雪面前,瞬间燃起一簇幽青的火焰,一张画满符咒的纸随之显现出来。
是方华掌门的传音符··林见雪指尖汇聚一抹灵力,点在传音符上,方华掌门的声音顿时在空中响起:“离寒,倘若遇到缚麒,一定要尽早诱使它服下那粒丹药,我观星象得知,再拖两日,这事情就更棘手了。”
话音落,传音符又重新燃成幽青色的火焰,逐渐消失不见了··林见雪沉思片刻,缓缓吐出一口气:“看来等不得了·”·夜已深了,周围的寒气渐渐浸入了房间。
林见雪看了眼房中唯一一张床榻,犹豫了一下,起身朝门外走:“你去榻上睡吧,我找店家再铺个地铺·”·刚迈出一步,手腕突然被人拉住:“那张床榻明明很大,师尊为何还要再铺一张”·林见雪顿了下:“你……”·后背突然贴上一片温热的胸膛,一双修长有力的手圈了上来。
林见雪整个人被拥入一个怀抱里,对方灼/热的吐息拂过颈侧皮肤··“徒儿又不是外人,也不是没一张床榻上睡过,”顾行渊低声道,声音里满是委屈,“明明以前师尊不介意的,师尊是不是……讨厌徒儿了”·林见雪怔忡一瞬,脑海中浮现起那个金发金眸的小孩子,偷偷拿着枕头,悄悄站在门后的样子。
他愣了几秒,才道:“……没有讨厌·”·怎么会讨厌呢··他是他第一个主动收的徒弟,是一点一点用心带大的,是他最有天赋,也是最得意的徒弟,又怎么会讨厌。
只是后来发现,这个徒弟实在太黏他了,甚至比起其他同龄的孩子都要黏他,才惊觉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决定晚上将人赶出了自己房间··不过现在……情况特殊,好像也没有必要刻意分开。
林见雪垂眸片刻,终于答应下来··明明灭灭的烛火被一缕冷风吹灭了,屋里暗了下来,泠泠月光透过窗纱投到地面,一片清寒··床榻虽然够大,但被子却略微有些窄了。
两人躺在榻上,贴得很近··林见雪能感觉到对方偏高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他不自然地朝外移了一分,不料对方似是有所察觉,长臂一圈,将人拉进了怀中。
这个动作以前林见雪曾做过,彼时对方还是个没他高的小孩子,晚上睡着时老是不安分地乱动,他醒了便将人从被子外捞回,按在怀里·可如今两人竟换了过来,林见雪一瞬间有种角色倒转的错觉,好像自己才是被对方精心护在怀里的人。
大约是徒弟长大了吧··他心下一叹,也不再别扭,闭上眼沉沉睡了··半梦半醒间,耳后的皮肤似有热气拂过,随即听见身后人低声说了一句话,语气中似有无尽的温柔。
“晚安,师尊·”·作者有话要说:抱歉orz今天赶车只码了这么一点,更迟了,明天码多一点(鞠躬· · ·第9章 ·林见雪醒的时候,整个人都被圈在了一个怀里。
早晨的微光透过窗纱照- she -进来,屋内一片宁静的气氛·背后是一片宽大温暖的胸膛,均匀缓慢的呼吸喷吐在脑后,提醒他昨夜并不是一个人入睡的·这种相似的气氛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对方的手臂不知怎么放在了他腰际,林见雪轻轻推开那只手臂,小心地从背后的怀中抽离·谁知刚一动作,顾行渊像是察觉到什么,伸手又将人用力扣进了怀中··“师尊……别走……”顾行渊迷迷糊糊的声音响起,显然是还没醒,但即使在梦中也相当黏他。
林见雪无法,准备出声将人叫醒时,腰后突然碰到一个什么东西·他愣了片刻,浑身僵硬了一下,耳根骤然泛起一片薄红··哗啦一声响动,床帐内一片锦被翻飞,顾行渊被猛地打到了墙角,吃痛地叫了一声,睡意惺忪地睁开眼,一脸茫然:“……师尊”·林见雪站在榻前,侧过身看他,双手正在整理凌乱的领口,动作间隐约可见白皙幽深的锁骨。
“该起了·”林见雪冷冷地丢下一句,转身开始穿外袍··顾行渊看着那道雪白的身影,浅金色的眸子眨了眨,不见半分不悦,语气乖巧道:“是。”
两人出门的时候,门外已经整整齐齐站了四个弟子··其中一个弟子站直了身子,汇报道:“离寒师尊,我们已经把昨夜隔壁房间处理干净了,看样子是魔物所为,死者的魂魄有被强行抽离的迹象。
这城中近段时日总有人这样死去,弟子猜测行凶的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魔物·”·生子仙侠修真年下·林见雪略一点头,突然问道:“那个少年情况怎样了”·汇报的弟子迟疑了一下:“那个少年是沅师兄在看着,我们便还没有去看。”
“去看看·”林见雪抬脚朝楼上走·客栈里很安静,几道脚步声回荡在这片空间里,格外清晰··走到一半,客栈内的光线突然暗沉下来,长长的走廊只靠烛火照着,让人有些分不清昼夜。
林见雪转头瞥向墙上的窗格,方才还是一片晴空,转瞬间乌云密布,厚重的铅云从远处朝这方聚集,竟又有下雨的倾向··他眯了下眼,脚下步子略微加快,转过一个拐角到了最顶层。
黑衣少年所在的那间房门紧紧关着,林见雪站在门前,将手放上去敲了敲,门板那头一片死寂··他眉头微不可见地蹙了下,正准备推开门时,手臂突然被人拉住了。
“师尊·”顾行渊盯着那扇门,浅金色的眸子在不甚明晰的光线下,略微有些暗沉·他目光转而看向林见雪,神色有些严肃:“不太对劲。”
林见雪看他一眼,神色是一贯的清冷,眼底却有一分稍松即逝的柔和:“我知道,你退后·”·“我……”顾行渊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林见雪已经转身没在看他了。
他顿了顿,还是站在了林见雪身侧,一个触手可及的距离··四周的灵气逐渐聚集,汇聚在林见雪手心,下一瞬,他挥袖朝紧闭的房门打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应声碎裂般,房门轰然打开。
门的那头一片飞尘弥漫,什么也看不清·林见雪抬脚跨入房内·内外空间交界的一瞬间,有种微妙的感觉像一根细小的针般,刺过了神经末梢,却因为太过微弱转瞬便消失了。
房间内的飞尘渐渐沉寂下来,林见雪站在房中,看见张沅趴在桌上,一脸震惊地看着他,脸上还有睡着了压出的印子··“离、离寒师尊,发生什么了”张沅结结巴巴道。
林见雪没有回应,径直走到榻前,看见黑衣少年安安静静地躺在被子里,像是被方才的巨响吵醒了,迷迷糊糊地半睁着眼,也不知看没看清眼前的人,嘟囔了两句,翻个身又继续睡了。
张沅走过来,小声道:“他昨晚很晚才睡着,我也是……”·说完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又道:“离寒师尊刚才是不是敲了门我可能睡着了没听见。”
林见雪收回目光,看了张沅一眼:“没事,我就是来看看·”·四周的一切似乎都很正常,之前那股怪异的感觉又消失无踪·林见雪静了几秒,在张沅奇怪的目光中转身,离开了房间。
顾行渊正靠在门外的墙上,见他出来,狭长的眼眸弯起一个弧度:“师尊,你出来了·”·林见雪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又听顾行渊问道:“师尊接下来要去哪儿”·“去街上看看。”
“好·”顾行渊笑盈盈道··两人在一楼大堂简单用过早饭,便出了客栈来到街上··上午的日光带着暖意,照得人有些恍惚。
外面的一切都是明亮的,就连空气似乎都泛着细微的碎光··林见雪看着街上清晰雅致的楼台飞檐,各色整齐的砖瓦墙壁,怔了好一会儿··“师尊,师尊”身侧的衣袖被人拉了拉,林见雪回过神,听见顾行渊轻声道,“我们去那边吧”·林见雪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有一棵开满了白色小花的大树。
微风掠过,白色的花朵像下雨一般簌簌落下,如一阵轻盈飘逸的纱般,美不胜收··那是……百罗花树,这种树生存条件极为苛刻,必定要灵气浓郁的地方,加以精心呵护才能成活。
天墟峰也有这么一棵,还是有一次林见雪外出归来,送给顾行渊的一粒种子,本只是随手丢给他玩玩的,不曾想顾行渊竟异常地认真,每日雷打不动地都要去看一次,后来还真让他种成活了。
那时他还问过顾行渊:“看样子,你好像很喜欢百罗花树”·少年顾行渊抬眸看他一眼,浅金色的瞳孔里映出一道清冷的身影·他定定看着林见雪,忽然垂下眸子,咬字清晰道:“喜欢。”
林见雪从回忆中回神,一旁的顾行渊轻轻拉过他的手,带着他朝那方走去,没一会儿便到了·两人站在树下,林见雪盯着一地雪白的落花,冷淡的眸子里泛起一丝茫然。
这个地方……为什么会有百罗花树·不待他往深处想,身侧的人突然从后面抱了上来,打断了他的思绪·微凉的吐息拂过颈侧,耳边响起沉沉的声音:“师尊的味道好香啊。”
“……”林见雪怔了一下,看着眼前一片繁花道,“是这片花香吧”·耳边传来一声轻笑,顾行渊下颌靠在了他肩头,低声道:“不,是你的味道。”
说罢圈住他的手臂下移,探入了外袍里面,拿出一支碧色的小玉瓶··“这是什么”顾行渊盯着玉瓶,眼神有些说不出的奇异。
“这个……”林见雪看了看,好像隐约记得是一样很重要的东西,可是是什么东西,用来做什么的,哪里得来的这些一时片刻竟都不记得了。
仿佛有一层朦朦胧胧的纱罩在了脑子里,始终看不清楚··“这个好像挺不错·”顾行渊已经将瓶子打开,里面是一粒血色的丹药,隐隐泛着红光,还有一股淡淡的腥甜气息在空中弥漫开来。
身后人的呼吸一下就急促起来,他喃喃道:“这么好的东西,师尊竟然不给我吃·”·说着就将丹药送进嘴里··林见雪眉头一皱,根本来不及阻止:“等等这个丹药好像……你”·顾行渊已经咽了下去,他闭了闭眼,浑身突然克制不住地微微颤栗,周身气息骤变,瞬间增强的灵压迎面而来。
生子仙侠修真年下·他猛地睁开眼,浅金色的眸子不知为何隐隐泛着血色·他微微偏头看向林见雪,眼神带着炽热的迷恋,嘴唇微启,喃喃道:“这是你的味道……原来你的味道是这样的吗”·林见雪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只觉得徒弟这个样子似乎有些不对劲,莫名有些心慌,他忙抓住顾行渊的手臂问道:“你说什么现在可是觉得有些不适快吐出来”·手臂被对方猛地反扣住,仿佛是怕他挣脱般,对方用力超乎寻常地大。
面前人死死盯着他,目光带着一股令人不舒服的感觉,- shi -冷而- yin -寒··林见雪一怔,某种迟来的意识开始丝丝缕缕地回复到脑海·他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脸,灵台仿佛被重锤猛地敲醒。
——这个人不是顾行渊·然而已是迟了,对方的灵压已经密密实实地压了过来,比他们那日第一次交战时,强了不止一个阶层·林见雪浑身像被什么束缚住般,分毫动弹不得。
——嗤·胸口一凉,一道温热赤红的液体从空中飞溅而过··林见雪强行破开束缚,在对方手刺进心脏的前一刻侧开身,堪堪避开了要紧部位。
可周身的灵力却因此紊乱,在体内横冲直撞,破坏力甚至比面前这个人带给他的还大··林见雪疾速后退十尺,嘴角渗出一抹血色·他勉强从识海召出一柄剑,突然面色一白,撑着剑单膝跪倒在地,咳出几口鲜血。
胸口处仿佛针刺一般,尚未愈合的旧伤撕裂开,深刻的疼痛瞬间席卷了神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林见雪眼前一片模糊,因为极度地缺氧,耳边嗡嗡一片,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面前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一双赤/裸细嫩的脚出现在眼前,林见雪略微抬头,看见一片黑色的衣摆,再往上,是那个黑衣少年清秀的脸··林见雪盯着他,冷冷道:“你下了幻术·”·缚麒笑了下,蹲下来凝视着他:“当然,我又不傻。
正面打不过你,我还不能想其他办法吗特别是你那个徒弟,护你护得跟什么似的,半点机会都不给我留·”·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似是想起什么般,看着林见雪,意味深长道:“你在担心你那个徒弟吗放心,他那个幻境可是……美妙得很,连我都吓了一跳。
我吃完你就去吃他,不着急·”·林见雪用力挥出一剑,胸口却蓦地一痛,手上一滞,剑被猛地打落,在地上碰撞出一声清响··“别白费力气了。”
缚麒眸色已变得赤红,苍白细嫩的手指瞬息间变长,狰狞而锋利·- shi -冷的目光爬过林见雪莹白脆弱的脖颈,散发出某种奇异的光彩··“再见了。”
他轻声道··——嗤·大片的血液在眼前花一般迸溅开,视野里一片赤红·· · ·第10章 ·一柄长剑贯穿了胸口,温热的液体沿着剑尖滴落,渗进地面浸染成一片。
缚麒的表情凝固在一刹那,双眼睁大,满是震惊··他缓缓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胸口,伸手仿佛想握住那露出的剑尖·可手还未碰到,只听又一声响,那柄剑从他背后利落地抽离,更多的赤色液体从伤口处汹涌而出。
缚麒仿佛瞬间失去支撑般,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在他背后,一人身着白金外袍站在那里,眼神睥睨而轻蔑,犹如九天之上的神袛,额心隐约可见三瓣金色的纹路,像一朵盛开的花。
林见雪抬头看着那处,视线已经模糊不清,他努力辨认出那道熟悉的人影,开口叫了两个字··那人也不知听没听见,远远的目光望过来,带着柔和的力度,让人无比安心。
林见雪长长呼出一口气,绷紧的身体放松下来,向后靠在一块巨石上,疲倦地闭上眼,世界顿时沉入了一片黑暗··周遭的一切从边缘处开始裂开,明亮美好的景象犹如剥落的墙面般,一点点消退。
“你……怎么可能……”缚麒竭力转过头,看清了身后的人,惨白的面色上嘴唇微微颤抖,“你为什么能出来”·顾行渊长眸微垂,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人,眼神冰冷犹如在看一个死物。
黑衣少年清秀的脸上蔓延出黑色的纹路,双瞳急剧收缩,呈现出妖兽一般的竖瞳·狰狞而锋利的长爪开始渗出浓重的魔气,电光石火间,尖锐的长爪用力挥向面前这道人影·——呯!�
 じ亏璞货叱鍪刚稍叮蟊持刂刈蚕蛞豢檬鞲桑峭匪榱焉褪鞲啥狭焉淮硐炱穑鄣赝鲁黾缚谙恃苌砗谄啡疲硇伪浠唬故橇诵味伎煳植涣肆恕ぁ�“什么东西,也配学他。
别吵到我师尊了·”顾行渊轻声道,他冷冷看向那方,手中提着剑,一步一步缓缓走去··行至中途,从遥远而无尽的云端之上,疾速飞来一抹耀眼的白光,直冲到顾行渊眼前,化为一张小小的笺纸,警告般挡在面前。
顾行渊看也不看,抬手一挥,笺纸应声而散,碎成一片星子消失在空中··他走到缚麒面前站定,染血的剑尖点向那只已褪为兽形的爪子,黑气仿佛有意识般畏惧地绕过剑尖,向四周飘散。
“是哪只手碰过他”顾行渊低声喃喃道,好像在问对方,又好像没问··他顿了一下,似是想明白什么,抬手间清越冰冷的剑光交错成两道弧线。
“两只手都碰过,对吧”·两块断面整齐的爪子腾空而起,飞向两边,在嘶哑渗人的惨叫声中,化为一片血色的雾气消散开··黑色的魔物浑身克制不住地颤抖,痛苦地蜷缩成一团,竭力想把自己远离这个人,却无济于事。
“对了,”剑尖点上魔物赤红的眼,顾行渊冷冷看着它,眼底带着轻蔑的厌恶,“你这双眼,方才看了不该看的地方吧”·恐惧绝望的悲鸣响彻天际。
生子仙侠修真年下·远处的乌鸦从枝头惊起一片··顾行渊将剑上的血抖落干净,收回手中·周遭一切早已恢复原样,- yin -云密布的天空沉沉压着,放眼望去,数之不尽的荒冢一直蔓延到天边。
那魔物竟是将他们引到了万人冢··地上的魔物已经没了气息,残破的身躯随着浓重的魔气逐渐消散,只在原地留下一颗乌黑发亮的珠子··顾行渊一勾手指,珠子被收入了袖中。
云端之上,一道接一道的光束直奔而下,急切地冲到他眼前,接二连三化为一张张笺纸··顾行渊粗略地扫了一眼,轻笑了声,伸手在其中一张上勾了几笔:“这帮老东西,这时候倒是来得快,不就才开了三瓣吗”·笺纸得到回复,又齐刷刷化为道道光点,沿着来路朝云端之上飞掠而去。
顾行渊闭眼缓缓吐出一口气,额上的三瓣纹路渐渐隐没,淡金色的灵力从身上溢出,消散在空中,随后复又睁眼,快步走向林见雪,蹲下/身将人小心地揽入自己怀中··“师尊。”
他轻声道··林见雪像是睡着了,苍白缺乏血色的脸上,长而卷曲的睫羽落下一层浅淡的- yin -影,眉眼间有种不设防的安心感··顾行渊扣上对方手腕处的脉门,源源不断的精纯灵力缓和地涌入,顺着经脉一点一点修复梳理。
林见雪的面上渐渐恢复了些血色,体温也温暖起来··他静静看着这张脸很久,从细致的眉眼轮廓,到柔软优美的嘴唇弧度,终于闭上眼,清浅的呼吸和灼/热紊乱的吐息交缠在一起,融为一体。
.·林见雪觉得自己像朵没有重量的云,漫无目的地漂浮在一片黑暗中··周身像被无穷无尽的暖意包围着,严丝合缝地贴着他的肌肤,渗透进骨髓,温和地流向四肢百骸。
仿佛一只温柔的手,在慢慢地梳理着体内躁动不安的灵力··他在这股舒服的暖意中不断下沉,意识几乎也要陷进去·周围的一切光怪陆离,无数流光碎片从身边疾速掠过,林见雪仔细看去,却发现其中有一缕浓重的黑气掺杂其中。
那是什么·不待他看清,那缕黑气仿佛有意识般,转瞬没进他体内·林见雪一怔,急忙探查周身,却探出不出半分不对劲··难道是错觉·林见雪困惑一瞬,却觉得眼前模糊起来,周遭一切疾速变换,仿佛进入了另一个空间。
面前是一片素白的锦纱床帐,在昏暗的烛光交织中轻微晃动,帐中隐约可见两道模糊的人影··“……”断断续续的声音传入耳中,压抑中带着莫名的温度,那声音好像充满痛苦,往深处听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
林见雪苦修无情道七百年,从未听过如此声音,脑中霎时一片空白,莫名觉得面红耳赤··他怔怔站在原地,下意识竟倒退一步,思绪一片混乱··这个地方,分明是他在天墟峰的住所,是他的床榻。
而这个声音,为什么……为什么跟他一模一样·他怎么会发出这种声音他分明没有这样叫过,也没有做过这种事·林见雪不自觉咬了咬下唇,长睫微颤,一向清冷淡漠的脸上满是慌乱无措。
他理智觉得该离开,马上走,可面前那只床帐像有某种奇异的吸引力般,令人无法将视线从中移开··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臂从帐中垂落,摇晃的烛光下,上面还遍布着星星点点的痕迹。
那只手向他伸过来,似是邀请,又似是求救··林见雪怔怔看着那方,不由自主地想去握住那只手··“别看,都是幻境残象·”低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后背突然贴上一片温暖,有人从身后捂住了他的双眼,掌心温暖而令人安心·视线变暗的前一刻,他看见一道清越的剑光利落劈下,面前的景象顿时一分为二··林见雪还未回过神,下意识伸手抓紧身后人的衣袖,喃喃道:“幻境残象……是谁的幻境”·身后人沉默片刻,并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抱紧他,软声哄道:“没事了,都是假的。”
周遭陷入沉沉的黑暗中,连耳边那道声音也逐渐变得遥远·困意如潮水般席卷而来,林见雪终于支撑不住,断开了意识··再次醒来的时候,林见雪觉得浑身无力,体内的灵力仿佛枯竭了一般,一夜间变成了个普通人。
脑中有些抽痛,记忆的片段也断断续续,他勉强睁开眼,看见自己像是身处一辆行进的马车中,身下是暖和柔软的垫子,身上盖着一床锦被,光线被帘子挡住,偶尔随着马车轻轻的晃动漏进一丝光来。
林见雪动了动,发现有人正紧紧拉着他的手·他偏过头,看见顾行渊伏在他身侧,睡着了··大约是林见雪的动作惊醒了他,顾行渊收紧手指,睁开了眼,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上。
“师尊,你终于醒了”顾行渊愣了下,眼眸一弯,浮起一丝笑意··林见雪嗯了声,看见顾行渊松开他的手,转身撩起门帘说了什么,随即端了一碗水进来。
“师尊渴了吧,先喝点水·”·林见雪下意识想起身接过碗,可浑身软绵绵的,根本坐不起来·顾行渊倾身靠过来,在他腰后垫了个软枕,让他靠在了后面的车壁上。
“我……”林见雪愣了一瞬,觉得自己怎么这么虚弱了,然而不知是喉咙太干,还是没力气,一开口声音轻飘飘的,几不可闻··“师尊别着急,你杀那魔物时受了伤,好像中了那魔物的毒,现下才会觉得身上无力,灵力枯竭。
我们已经在回仙门的路上了,一周后便能到,这几日就让徒儿帮你吧·”·说着舀起一勺汤水,细致地吹了吹,送到林见雪嘴边·林见雪怔怔看去,对方浅金色的眸子明亮而澄澈,好像这是一件在正常不过的事。
气氛微妙地僵持了一瞬,林见雪终于垂下眸子,就着那只勺子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带着一股淡淡的清甜··林见雪没忍住,一勺一勺地竟然让人喂完了一碗。
生子仙侠修真年下·顾行渊笑了一下,问道:“师尊还要吗这是飞云果煮的甜汤,我猜师尊会喜欢吃的·”·林见雪别开眼,摇了摇头,莫名有些不好意思。
什么还要一碗,又让人一勺一勺喂,好像跟小孩子似的··顾行渊将碗送出门帘外,回来对林见雪道:“师尊再忍一忍,本来那几个弟子会布传送阵,但我担心那传送阵的效力会对师尊伤势不利,这才用了马车。”
林见雪闻言了然,自己这幅样子,可能真抵挡不住传送阵的冲击·他转头盯着顾行渊,不知想起了什么,微不可见地蹙了下眉心,开口道:“行渊·”·声音还是很轻,不过在这方小小的空间中足以听清。
“那日……是你杀了缚麒”·顾行渊眨了下眼,低声道:“师尊忘了吗,徒儿只是偷袭了那魔物,最后一剑斩杀它的,是师尊啊。”
林见雪凝视着他,像是在拼命回想那日的事,可不知是不是刚醒或者中了毒的原因,那日最关键的片段竟断断续续,着实模糊不清··罢了,反正缚麒已除,应该没什么问题,其余的事等回去解了毒,自然就好了。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林见雪觉得有些乏了,便沉沉睡去了··两日后,林见雪恢复了一些,勉强能自己坐起来了·从一开始的灵力枯竭,到渐渐能感知到四周浮动的灵气,并微弱地吸收进来,实在是不小的进步。
高兴之余,林见雪也略微觉得有些别扭,因为顾行渊每日执意要一勺一勺喂他,不管他有没有力气拿勺子·不过也是小事,随他去便是了··如此又过了几日,终于回到了仙门。
行了好长一段路,林见雪也感到异常疲倦,也不知那毒是什么,毒- xing -竟超乎意料地厉害·林见雪几乎一路都在沉睡,疲倦感却没怎么减轻··两人回到房间,顾行渊就将他径直送到榻上,盖好锦被,正准备休息时,守门的小弟子突然急匆匆跑进来了。
“离寒师尊,离寒师尊”守门小弟子叫道,“掌门来了”· · ·第11章 ·两人前脚刚进门,被窝还没焐热,掌门便来了,这消息着实灵通。
顾行渊冷冷瞥了守门弟子一眼,转而对林见雪温声道:“师尊,你刚回来需要好好休息,就别- cao -心这些了,徒儿去见见掌门,若有要事再来禀告师尊·”·林见雪轻轻摇了下头,掀开被子就要起身:“不可,我去吧。
掌门师兄他定是担心那魔物的事,按理我该主动去禀明的,又怎能让你去·”·说着,略显单薄的身子从榻上摇摇晃晃起来,下床的一刹重心不稳倒向一旁··“师尊小心”顾行渊忙上前一步,长臂一捞将人圈进怀中。
林见雪靠在顾行渊身上,散乱的长发间露出一段莹白的脖颈皮肤·这姿势莫名有些暧昧,林见雪不知怎么想起无意中看过的话本里,俊俏的少年郎接住了不慎跌落的女子。
林见雪顿时喉头一哽,忙用手撑在对方肩头,想从这个不大得体的怀中起身·只听房门吱呀一声,一道人影出现在门口··“离寒,你终于回……来了。”
方华掌门看着两人,说话一下卡了壳·他目光落在顾行渊身上,被林见雪一声轻咳拉回来··方华掌门定了定神,笑盈盈道:“离寒,你受了伤不用起来的,快躺下。”
林见雪摇了下头,走到桌边坐下·顾行渊给他披上一件白毛的锦裘,裹得像个团子··“按理应第一时间来禀明的,但我确实有些精神不济,还望掌门师兄勿怪。”
林见雪道··“没事没事,主要听闻你伤势不轻,我不放心,”方华掌门在林见雪对面坐下,眼带关切,“是伤到哪里了,要不要紧”·林见雪长睫一弯,笑了下:“我没什么事的,就是杀那魔物时耗费了不少灵力,多休养一阵应该就好了。”
方华掌门看他两秒,眼带怀疑:“可我听说,你不慎中了那魔物的毒……离寒,你别瞒着我,你瞒着,我反而更担心·”·林见雪不自然地错开目光,没说话。
方华掌门眸色微动,知道自己说中了,叹了口气道:“我就知道·其实昨日我便去藏书阁查阅了相应古籍,可惜并未找到有关缚麒毒的记载,也不知这毒究竟有什么影响,你若有什么不适,一定要告诉我。”
他顿了顿,忽然道:“哦对了,我炼制的那枚丹药,你可用上了”·林见雪沉默一瞬,脑中不由浮现出那日的一些片段·那枚丹药,好像是被缚麒自己吃掉了。
被丹药压减了一半道行都那般厉害,可见全盛时期的缚麒的确不可小觑··林见雪垂眸道:“用上了,还多亏掌门师兄那枚丹药,不然那魔物的道行我可能真制不住。”
“如此甚好·”方华掌门点点头,“既然你如今没什么大碍,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他起身,走向门口,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道:“再过一个月,就是阿阮的生辰了。
到时你若有兴致,请务必来参加她的生辰礼,阿阮她……很久没见你了·”·“阿阮……”林见雪一愣,“她回来了”·方华掌门的目光柔和了几分:“是,回来快半年了,之前没来得及跟你说。”
方华掌门离开后,房中只剩下两人,空气一时有些安静··林见雪盯着虚空之中的某处,神思像是飘到了很久以前··阿阮……·那是方华掌门的妹妹,方阮。
从他小时候拜入师门开始,他和掌门师兄他们兄妹二人,一直都是极为熟悉的朋友·方阮从小- xing -子温婉天真,聪慧可爱,连他素来严肃的师尊,在世时也是最偏爱她的。
只可惜,方阮身子太弱了···生子仙侠修真年下五十年前,方阮病危,快熬不过去了·那时他师尊早已仙逝,仙门中炼药最为厉害的方华掌门也束手无策,整日抱着方阮四处寻药,天道仁慈,还真让方华掌门找到了法子。
方阮被送入一个与世隔绝的岛上休养,岛上有位隐居的高人,只说方阮在那儿才有可能救治她的病症,却没说什么时候能好··五十年过去,没想到方阮竟然回来了,想来那病症应该也好了。
林见雪轻轻吐出一口气,回过神来,才察觉一旁的顾行渊一直地看着他,浅金色的眸子平静地毫无波澜,却无端让人感到一股沉沉的压迫力··“师尊在想谁”顾行渊轻声道。
不是在想什么,而是在想谁··林见雪长睫抖了下,察觉到这个微妙的用词,不由心下一动··行渊他……好像在紧张什么·空气凝滞一秒,顾行渊下颌线条绷紧,不由伸手按住了林见雪的椅背,长眸微眯:“阿阮是谁”·林见雪看了他两眼,忽略心头那股微妙感,开口道:“阿阮是掌门师兄的妹妹,方阮。”
“妹妹……”顾行渊沉默一瞬,“我怎么从未听说过”·“她五十年前就被送入碧源岛修行了,你才入仙门十几年,自然是不知道的。”
话音落,四周的空气渐渐松弛下来·顾行渊眨了眨眼,神色如常道:“哦,那师尊好像跟她很熟”·林见雪想了想,说道:“应该是吧。”
顾行渊静静看着他,没说话··林见雪手指不自觉拨开茶壶盖子,像是想看看有没有茶:“我们从小一起在一个师门长大,后来我修了——”·“天太冷了,师尊还是快回榻上休息吧。”
顾行渊骤然打断他的话,将冰冷的茶壶从他手中抽走··“嗯”林见雪愣了一瞬,顾行渊已经凑过来,将他半搂半抱着送到了榻上。
回过神时,整个人已经躺在了缓和的被窝里·顾行渊俯下/身,替他将被角掖好,低垂的睫羽掩盖了眼底的情绪:“师尊晚安·”·林见雪:“……”· · ·第12章 ·林见雪从来不知道,自己那乖巧听话的徒儿,照顾人的时候竟意外地有些强势。
回峰门几日,林见雪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个易碎的瓷器,被顾行渊异常小心地抱来抱去,让人有些消受不住··“师尊,这次的味道如何”·林见雪将嘴里苦涩的药汁咽下,抬眼看了顾行渊一眼,将手中只抿了一口的药碗放回桌上,仔细思考了下:“好像……浓了那么一点点。”
·说完便不再碰那碗药,转头看向窗外层层叠叠的枝叶,状若无意道:“我记得这两日,主峰后山的玄梓茶该出了……”·“师尊稍等,我去重做一碗。”
顾行渊端起桌上的药碗,起身朝门外走··“……”林见雪看着他离开,只觉得嘴里又在隐隐泛苦,不由伸手揉了揉额角··又是这样,每日雷打不动的三碗药,顾行渊一定要眼睁睁看着他喝下才作罢。
他都多少年没喝过药了,上一次喝药还是几百年前,师兄每日把药给他端来,他趁人不注意就倒掉了·直到后来病情反复始终不见好,才被师尊察觉,被盯着喝药直到病好。
林见雪修行多年,受过的伤也不少,甚至为了参悟无心无情的道法极致,在极为恶劣的条件下也待过,但从未有什么能让他觉得,比喝药还难熬··药是真不好喝,又苦又涩,简直难以入口,不说跟茶相比,就是跟一般果子煮的甜汤比也是天上地下。
思及此,林见雪抿了抿唇,又想起前些日子尝过的味道,抬手让一个守门弟子进来··“你去膳房看看,找找有没有……”他想了想,“有没有飞云果,煮碗甜汤送过来。”
小弟子得令便走了,林见雪看着窗外明媚温暖的日光,想想自己不能出去练剑,略微有些可惜·他轻叹一声,从手边翻起一本杂记看起来··也不知是不是太久没喝甜汤了,看书看得心不在焉,脑子里全是甜汤的味道。
过了片刻,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煮甜汤的弟子终于回来了·林见雪头也不抬,待那人将汤碗放在桌上,便伸手接过来,正准备喝下去时,一股浓厚苦涩的药味直冲而来。
然而已经迟了,林见雪喝了一大口在嘴里,被熏得措手不及,顿时呛了好几声··身边的人比他还紧张,急忙拿了张素色的锦帕帮他擦,手一下一下地抚着林见雪的背:“师尊对不起是徒儿不好,这药是不是还有什么问题”·林见雪咳了几声终于缓过来,抬眼看去。
顾行渊神色紧张地看着他,见他没事了,又狐疑地端起药碗,抿了一口,皱了皱眉:“这药……是挺正常的啊·”·林见雪略微觉得尴尬,正想说是他不小心,门外突然响起一串脚步声,紧接着小弟子清脆的声音响起:“离寒师尊,甜汤来啦”·身边人动作一滞,突然安静了。
那小弟子是个粗神经的,丝毫没察觉氛围的微妙,径直走进来,将手中的碗送到桌上便离开了·澄澈清淡的甜汤与黑乎乎的药汁并排放着,看起来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林见雪感到对方如有实质的目光落在那碗甜汤上,莫名觉得那碗下一秒就会炸开··说起来奇怪,分明自己是师尊,对方才是徒弟,林见雪却隐隐有种被对方压制的错觉。
大约是自己病了,灵力匮乏,比不得往常,再加上顾行渊监督他喝药的样子太像自己师尊了,这才有了这种离谱的错觉··林见雪轻咳一声,面不改色地向那碗甜汤伸手,不料还没碰到碗沿,甜汤就被另一只手抽到了离他最远的桌角。
生子仙侠修真年下·“师尊·”顾行渊的声音很平静,“徒儿以为师尊是因为熬药太慢,怕耽误了喝药的时辰,所以才喝得急了些·却不曾想,根本不是药的原因。”
气氛一时有些凝固,顾行渊将药汁推到林见雪面前,两人僵持片刻,顾行渊轻叹了一声··“师尊把药喝了吧,”他声音莫名软了几分,又端起那碗甜汤晃了晃,低声道,“这碗飞云果少加了一样东西,喝起来会有些涩,我去给师尊重新做一碗。”
林见雪眼睫微颤,终于伸手将药碗端起来,两眼一闭开始喝药··喝药的时候,时间像是被无限拉长·林见雪被药熏得神思恍惚时,隐隐听见门外传来一串轻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带着半分迟疑半分急切,将主人的心思袒露得完完全全·声音直到门口便戛然而止,那人似乎在门口停住了··林见雪好不容易喝完药,放下碗抬眼看去,顿时愣住了。
一位十七八岁模样的少女站在那里,明眸皓齿,一袭淡粉色的纱裙外罩着雪色披肩,衬得人温婉可爱·她怔怔地看向这边,眸中似有水光闪动··“离寒君”少女清清泠泠的声音响起,终于像是确认了什么般,朝他走过来。
林见雪回过神,看着对方:“……阿阮·”·面前的少女似乎还跟以前一样,好像哪里都没变·林见雪笑了下:“我前几日才听掌门师兄说你回来了,但最近身体不舒服,所以没去见你。”
“我知道的,”方阮走近桌边,白瓷般的面颊上透出一点粉,她看向林见雪,轻声道,“所以我自己过来了·”·说着将手中的盒子放到桌上,一股淡淡的甜香从盒子的缝隙中飘溢出来。
她顺手拉开盖子,里面竟堆满了各式各样粉白软糯的点心··“这些是——”·“这些是我特地做的离寒君,我听闻你病了,所以收集了好些补气养神的材料,做了这些带给你,我记得你以前最爱吃了,快尝尝吧”·咔哒——·点心盖子被冷冷地合上了。
方阮愣了一下,转头看去,这才发现一旁站了位金眸的冷峻男子·他长眸微眯,薄削的唇角一弯,笑得温和,可那双沉沉眼中半分笑意也无··“师尊刚喝了药,不宜食用这些。”
他盯着方阮,缓缓道,“至于这盒点心,我先替师尊保管了,时辰到了自然会拿出来的·”·方阮看着他,还没反应过来,林见雪轻咳一声,解释道:“阿阮,这是我亲传弟子,顾行渊。”
顾行渊不再看方阮,伸手将点心盒子收走了··林见雪嘴里还泛着药汁的苦味,忍不住看了一眼那盒点心,目光中带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方阮回过神,神色中有些自责:“对不起,是我欠虑了。
离寒君近日恢复得如何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我没事,多谢关心·倒是你,”林见雪看了看她,斟酌道,“五十年前,掌门师兄将你送入碧源岛……也不知你在那里过得可好”·空气霎时安静下来,大约是勾起了那段颇为艰辛的时日,方阮目光恍惚一瞬,轻声道:“在碧源岛的时候……”·她笑了下,似是无奈地摇摇头:“其实我自己都不太记得了,在那里的时候每日昏昏沉沉的,很少有清醒的时候。
虽然出来后我哥告诉我,已经过了五十年了,可我却觉得,像是只过了一个月·”·林见雪闻言蹙了下眉:“那你的病……”·“我的病好了”方阮眼眸一亮,很高兴道,“我哥说过,我的病基本痊愈了,所以才把我从岛上接回来的。
虽然现在还需静养一段时日,但我感觉已经没什么问题了·”·林见雪点头,还要开口说什么,却见一抹淡青的光芒从窗外直掠而来,急急地停在他面前,幽青色的火焰燃尽后,传音符显现出来。
林见雪点开,方华掌门略带急切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离寒,阿阮有没有到你那里去”·林见雪抬眸看去,面前的方阮神色一变,一脸完蛋了的悲惨表情。
林见雪眉头轻挑,目光略带讶异:“原来你是偷跑出来的”·方阮两眼一闭,双手合十朝林见雪可怜道:“啊完了完了,离寒君你可千万别跟我哥说,他要是知道我又跑出来了,一定会生气的自从半年前我回来,我哥老说我体虚还需休养,这里不让去那里不让去,连你出关都是前几日才告诉我,肯定是不想我来打扰你,可我都五十年没见你了……”·方阮倒豆子似的把方华掌门的劣迹说了一堆,完了之后回过神来,沮丧道:“我这就回去了,你可千万别跟我哥说,我来了这里。”
林见雪叹了口气:“你快回去吧·”·方阮急急忙忙转身,一不留神还撞到椅子,痛得直呼·她走到门口忽然记起什么,又回头道:“离寒君,下个月……下个月是我生辰,你这次一定要来啊。”
林见雪略一点头,方阮眼睛一亮,好像很高兴地笑了笑,闪身离开了··方阮一走,空气顿时安静下来··林见雪偏过头,看见顾行渊垂着眸子,不知在想什么。
“行渊”林见雪奇怪道··顾行渊抬眸,狭长的眸子一瞬间沉得可怕·林见雪一怔,再看时,那种沉沉的压迫感又不见了。
顾行渊笑了笑,伸手帮林见雪理了理喝药时弄乱的外袍,道:“是徒儿太忽视了,之前都不知道,师尊喜欢吃那些点心的吗”·林见雪迟疑片刻。
说喜欢也喜欢,不过是在喝完了药之后,他会想吃点点心·但几百年没喝药了,外加后来又习惯喝茶,便将点心戒掉了·如今又将一堆点心放在他面前,闻着那香甜的味道,好像也没有拒绝的必要。
生子仙侠修真年下·林见雪含糊道:“还好吧·”·顾行渊长眸压低一分,掩盖住眼底情绪·他将汤碗收起,走向门口:“师尊稍等,徒儿很快就回来。”
林见雪望向那边,忽然被一抹光亮吸引了视线·一把椅子下面,有一粒小小的东西在阳光下折- she -出莹润的光泽··“那是什么”林见雪眯起眼,叫住了顾行渊。
 · ·第13章 ·顾行渊将那样东西捡起来,看了看,交给林见雪··那是一块拇指大小的玉石碎片,莹润剔透,看形状,似乎是从哪块玉制品上不小心磕碰掉的。
林见雪仔细看了看,皱了下眉:“这种玉……”·“锁魂玉·”顾行渊道··林见雪沉默下来·锁魂玉,顾名思义是专门用于存放魂魄的,于魂魄有特殊的温养之效,是极- yin -之物。
可是这里为什么会有锁魂玉碎片·林见雪目光落在前方那把椅子上,纤长的睫毛猛地一颤,先前方阮不小心撞到椅子的画面,顿时浮现在脑海··……看来是方阮不小心掉的。
可是她身上带着锁魂玉干什么难道她魂魄不稳,需要用玉来稳住才行·林见雪心下疑惑,想了想,将这块碎片收起来,打算合适的时候去问问掌门师兄。
“师尊,你伤势未愈,不宜携带这种极- yin -之物,还是暂时交给徒儿吧·”顾行渊朝他伸出手,林见雪觉得也有道理,反正只是个碎片,便给了他。
顾行渊收好东西,端起那碗冷掉的飞云果甜汤,低声问道:“师尊想吃些什么点心”·林见雪随口道:“阿阮不是送了些过来吗,吃那些就行了。”
顾行渊看着他,动也不动··林见雪有些莫名,也不知对方在想什么,从方才开始,他就隐隐感到顾行渊似乎对阿阮有种奇怪的敌意·他抬眼瞥了顾行渊一眼,压下心里微妙的感觉,开口道:“那就……白桃糕吧。”
顾行渊长眸一弯,这才转身离开了··这一日过得如之前一般悠闲,这种事无巨细皆有人照顾的感觉,确实很久没有过了·林见雪从一开始的别扭到现在,竟渐渐开始习惯了,毕竟顾行渊照顾人着实贴心,不知不觉便会让人沉溺其中。
夜色降临时,林见雪很早便有了些困意··他打了个哈欠,一旁的顾行渊立刻道:“师尊是困了吗这个时候还有点早·”·林见雪点点头,只觉得身上莫名地很疲倦。
距离杀掉缚麒已经半个月了,虽然这段时日一直安心休养,身体好像也渐渐在好转,可今日不知怎么,越到晚上越觉得没精神··顾行渊不放心地摸了摸他的脉象,没察觉有什么不对劲,才松了口气道:“可能今日在外面待太久了。”
林见雪轻轻地嗯了声,倾身伏在桌面上,眼皮都快搭在一起了··“师尊,”顾行渊皱了下眉,俯身靠过来,“别在这里睡·”·桌上的人没有回他,鼻息间的呼吸轻柔而缓和,纤长的睫羽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 yin -影,竟已是陷入了沉睡中。
顾行渊凝视了片刻,指尖情不自禁地触上对方微卷的眼睫,迟疑了一下,又收了回来··他俯身将人抱起,动作是极致的温柔,走到榻边放下,替他换了衣服掖上被角,低头吻了吻对方额角:“晚安,师尊。”
林见雪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他像是猛地坠入一片空茫的黑暗中,漂浮不定,不知身在何处·朦胧中,他感到一缕淡淡的黑气萦绕在胸口,却并没带给他什么不适。
林见雪皱了皱眉,仔细看去,不由心下一惊··那缕黑气竟是与自身的灵力融为一体了·哪怕并无什么不适,但他总觉得,这迹象不像什么好事。
他心下一沉,不由想伸手抓住那缕黑气,那黑气却转瞬间就消失了··四周的氛围变得愈发浓厚,仿佛有种更深的黑暗将他吞噬包围··林见雪意识渐渐模糊,只觉得四周温度越来越高,一股燥/热之气从身体深处缓慢地聚集起来,勾起一种陌生而无法忍耐的感觉。
“唔……”他不舒服地低/吟一声,试图缓解这股不耐,却无济于事··周身的温度几乎要将人融化,他无意识地扑腾几下,大约是将被子踢开了,终于得到一瞬的清凉。
但很快,体内的阵阵燥/热席卷而来,像要将人淹没··冥冥中,一只微凉的手贴上他的额头,林见雪舒服得一颤,不由想更贴紧一些,那抹凉意却已经离开了··“怎么会这么烫……师尊——”·林见雪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也许是对凉意的极度渴望驱使了他,他本能地伸手一勾,翻过身子将那抹凉意紧紧贴在了怀里。
怀中人的身体瞬间僵硬了,林见雪毫无察觉,只觉得那股热度终于稍稍缓解了··清冷的月光下,林见雪长发散乱,雪白的领口无声地敞开着,深陷的锁骨落下一片隐/秘的- yin -影,一直延伸至衣领深处。
他眼角泛起一片薄红,柔软的嘴唇微张着,吐息灼热而微乱··死寂般的空气中,只能听见短促的呼吸声,和略显急促的心跳声·· · ·第14章 ·林见雪凭着本能,朝身下这个人身上蹭了蹭,试图将自己贴得更近一些。
朦朦中,对方握住他肩头的手异常用力,好像在竭力忍耐什么·林见雪不满地低头蹭过一片紧实的肌肤,柔软的唇角无意中擦过一片微凉··“——唔”肩头一痛,整个人顿时天旋地转,林见雪只觉得像被人死死压在了榻上,半分动弹不得。
“师尊……”顾行渊眸色沉沉,将对方四处乱抓的手腕扣住,按在头顶·面前人双眸紧闭,冷玉般的面上透着淡淡的绯色,吐息温热带着潮气,怎么看都像……中了情毒。
生子仙侠修真年下·这个距离太近了,纤长的睫羽分毫可见,仿佛又回到了那天的情景,嘴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那股甜美触感··……不行,师尊现在情况不明。
顾行渊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底的想法,从面前的场景中剥离出理智开始思考··这几日的吃食都由自己亲手把关,不可能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对师尊下毒··所以这个毒……·顾行渊眯起眼,将一缕灵力探入林见雪灵脉,顿时感到对方灵脉中的气息一片躁动。
林见雪修行无情道,灵力也比一般的人更为纯粹干净,眼下被突如其来的陌生**冲击着,几乎是崩溃般的四下挣扎··修道者的灵脉本就是极为脆弱的地方,现在的情况更是碰都不能碰的程度。
顾行渊的灵力才输入几息,林见雪已经咬了咬嘴唇,眉头微皱着,呼出的气息都有些不稳··“……”林见雪纤长的睫羽浮起一层水汽,薄薄的眼皮掀开一点,露出些微迷茫的眼神。
“对不起,弄疼你了·”顾行渊哑声说着,匆忙将灵力散去,对方紧绷的身体蓦地一松,呼吸顿时平缓不少··顾行渊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这张脸上移开,他松开按住对方的手,直起身来想离得远一点。
林见雪难耐得蜷起了身子··耳边似乎有人在断断续续叫他,声音低沉带着微哑:“师尊……”·林见雪把头埋进被褥里,似乎不想听··……·意识渐渐恢复时,周身的热度正在缓慢地褪去。
林见雪睁开眼,面前的一切都像蒙上一层水雾··方才零星的记忆一点点拼接回脑中,林见雪怔忡片刻,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顿时浑身一僵··方才、方才这是……·眼前朦胧的人影晃动,顾行渊晦暗不清的眸子映入眼帘。
他感到对方微凉的手指拂过他鬓角的- shi -发,低声道:“师尊,你感觉好些了吗”·林见雪如遭重击,混乱的脑中登时一片空白·他呆滞几秒,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竟还抓着对方的衣袍,这一切怎么都像是自己强行拉住对方,让对方帮他解决的。
自己怎么能、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我……”林见雪抿了抿唇,却怎么也说不下去·顾行渊像是误解了他这副样子,伸手将他从榻上抱起。
“师尊身上不舒服吧,我带师尊去清洗一下·”·“不我……我自己去……”林见雪慌忙想推开对方,浑身却软绵绵的,半分力气也使不出来。
他顿时觉得羞愧难当,好像修道以来从未有过如此难堪的时候··顾行渊找了件袍子细心地给他披上,遮住了凌乱的里衣,袍子顶端只能看到一双半阖着的眼睛·林见雪见挣扎不过,认命般闭上眼,把头埋进了对方怀中,任人抱着朝外走去。
顾行渊抱着他穿过一段幽静的小路,四周的水汽渐渐充盈起来,隐隐有水声传来··这是天墟峰后山的一块温泉,平时只供林见雪使用,也没其他人会来·顾行渊在温泉边沿站定,低头对林见雪道:“师尊,到了。”
林见雪侧头看了一眼四周,唯独避开了顾行渊的目光·他垂着眸子,脸上是一贯的清冷,可耳侧薄嫩的皮肤泛起一层淡淡的绯色,细腻而柔软··顾行渊不动声色地将目光从那处移开,弯腰将人放下,还想伸手帮对方解开衣袍时,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打了一下。
“顾行渊”林见雪低声道,声音带着几分未言明的意味··顾行渊动作一滞,似乎笑了下,很自然地放开对方,体贴地转过身去。
林见雪见状松了口气,抿紧唇将衣物缓缓褪去,走进了温泉池中··热气蒸腾下,原本软绵绵的身子渐渐放松,好像变得更软了·林见雪靠在池边,墨色的长发顺着雪白的肩头浸入水中,掩盖了水下的一片光景。
他闭着眼养了会儿神,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随即一片水声响起,顾行渊赤/裸的上身映入眼帘··“你——”林见雪一惊,下意识想退后一步,后背却早已抵住了池壁,退无可退。
·“师尊,徒儿帮你按按肩·”·“不用、我……”林见雪慌忙别开目光,不敢看对方身体,本能地作出了一副拒绝的姿态。
他自己也不知怎么的,分明以前他沐浴时,顾行渊有时也会在一旁,帮他擦洗或是按肩,都是极为寻常的事··本来徒弟服侍师父,天经地义,可为什么现在……·林见雪垂下眸子,仿佛是怕被什么灼伤似的,根本不敢抬头看。
心跳有些不受控制地加快,林见雪有些无措,这种反应太过陌生,他不明白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从何而来··潺潺水声在空气中持续不歇,两人间隔着半尺的距离,再没有缩短。
半晌,顾行渊低低的声音响起:“师尊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我没有·”·“有·”顾行渊的声音沉了下去,“是徒儿惹师尊生气了,若是没有,师尊怎么突然不让我按肩了”·“不是……”·“甚至都不让我靠近了。”
林见雪张了张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他忍不住抬眼看去,对方静静立在水中,浅金色的眸子像氲上了一层薄雾,只一眼便让人心尖一颤,莫名想起路边被人遗弃的动物。
他听见顾行渊轻声道:“师尊不喜欢我了吗”·气氛凝滞一瞬,林见雪沉在水下的手指收紧,指尖扣进了掌心··他闭了闭眼,几不可闻的叹息声消散在空气中。
“……过来吧·”· ·生子仙侠修真年下· ·第15章 ·那日过后,林见雪依旧每天服药静心休养,顾行渊也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衣食用度从不假于他人。
两人都没再提过那晚的事,好像有种诡异的默契,略过那件事,依然是之前师徒的相处方式··直到一日清晨,顾行渊将药端给他时,抬眼意义不明地说道:“这次的药里,加了一味黄鞠草。”
黄鞠草,清心静气的药材,专用于平息燥热··顾行渊还刻意提了这么一句··林见雪眼睫轻颤,只觉得耳根烧得烫人,手上端着那碗药,眼皮也不敢抬,也不知道是怎么把那碗药喝下去的。
喝完药,他习惯- xing -地想吃点什么点心,却不见了往日在他喝药时,桌上都会放的点心,便疑惑道:“怎么不见白桃糕”·顾行渊看他一眼,笑了下:“徒儿方才说,这次的药里加了黄鞠草。”
“……”·“黄鞠草与白桃相克,所以今日没有白桃糕·”·“……”林见雪错开目光,耳根的薄红烧得愈发明显。
他松开拿着药碗的手,遮掩似的说道:“那今日便算了吧·”·顾行渊目光在那片薄红上停顿几秒,转头看了眼窗外明媚的天色,开口道:“师尊这几日在院中待得有些乏了吧要不要去附近的市集转转”·“附近还有市集”林见雪眼眸一亮,最近确实待得有些无趣了,身体尚未恢复好,也不宜沉下来修行,每日就在院中休息看书,实在憋的很。
可周围都是仙门的地域,“市集”一般都在山下,普通人是不允许上山的··林见雪迟疑了一下,他虽恢复了些,但行这么远的路很难保证半路不睡着:“好像有点远……”·“师尊放心,就在前山半山腰的地方,不远。”
顾行渊起身,仔细地挑了一件带毛领的大袍子,给林见雪换上··“大约一年前,仙门把前山一部分地区的禁制放开给山下村民,不少人上来采药就地贩卖,便在那块形成了一片小的市集。
今日天气不错,师尊无聊的话,我们就去逛逛·”·林见雪略一点头,顾行渊垂下眸子,细致地将袍子领口整理好,指尖若有似无地蹭过那片雪白的皮肤,然后抬头笑道:“走吧。”
那块地方果然不远,两人沿着前山走了小半个时辰便到了··市集不大,人却不少,叫卖议论声略显嘈杂·两人穿梭在其中,林见雪一路偏头看去,好些人把在前山中挖的灵草药材就地贩卖,换些灵石补贴家用,或是跟别人交换东西。
看来往人群的服饰,有普通人,也有居住在附近的散修··两人并未穿仙门制式的衣服,因此别人也只把他们当成普通的修士,并不怎么惹眼··林见雪逛了一半,突然眸色微动,停在一个摊位前。
周围都是买卖灵药的,这里竟有人摆了一摊热气腾腾的糕点,实在是与众不同·林见雪今日本就因黄鞠草的原因,没吃上点心,心里总觉得缺了什么,现下闻到这甜丝丝的味道,顿时走不动路了。
“师尊想吃这个”顾行渊瞥了那堆糕点一眼,明白了··林见雪仍是一贯清清冷冷的样子,好像对万事万物都不为所动,可目光就跟黏在了糕点上似的,挪都挪不开。
顾行渊轻轻笑了下,仔细检查了下那些糕点,才掏出灵石买了一袋··“这里面加了暖心草,天冷的时候吃正合适·”·林见雪面色不动,可那双眼睛在看到递过来的糕点时,有种掩饰不住的光彩。
他伸手刚要接过那袋糕点,只听身后传来一阵熙熙攘攘的叫声:·“站住——”·一个灰布的中年男子跌跌撞撞拨开两边的人群,拼命躲避身后人追捕,张惶失色地朝这边冲来·林见雪眼皮一抬,反应似乎慢了半拍,只觉得眼前一片- yin -影落下,整个人已经被人搂着腰转了个身。
身后人的呼吸落在他耳廓,离得近了能闻到对方身上,汤药淡淡的清苦味··……那是他每日都要喝三次的汤药味道··林见雪略微走神,不合时宜地想到,顾行渊天天给他熬药,也不知道闻烦了没有,反正他是不想再喝了……·“师尊”·林见雪蓦地回神,看见顾行渊正低头地看着他,神色有些不安:“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没有。”
林见雪摇了下头,抬眼望去,几步远外,方才那个撞人的中年男子已经被人按在地上,四周还围了三四个人,看服饰竟是仙门的外门弟子··“放开我你们这帮强盗这是我辛辛苦苦冒着生命危险才挖到的”·按住他的外门弟子冷哼一声,道:“我们强盗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没我们的允许,你能在这儿挖东西拿出来”·中年男子顿时叫起来:“仙门刚开放这片区域时就说了,里面的东西谁挖到就是谁的,你们私下里不遵守规则,就是强盗,我要去告诉仙长”·四周议论声渐起,林见雪听见断断续续的低语传过来:·“他们又来了,好几次了……”·“有没有人管管,太嚣张了”·“没办法啊,谁敢惹啊……”·“这人也真是可怜,好不容易才挖到这个,这下赔大了……”·……·那几个外门弟子见状有些急了,朝周围呵斥道:“看什么看不许议论”·按住中年男子的外门弟子忙伸出手,想去抢对方怀里的东西,岂料手还未伸过去,一抹白晃晃的影子径直打在他手上,手被击偏,那人痛得五官都扭曲了。
生子仙侠修真年下·“啊——”那个外门弟子惨叫一声,猛地朝这边看过来,“谁”·周围人纷纷朝后散开,生怕被盯上,原本的位置上,顿时只留下两个身影纹丝不动。
林见雪清清冷冷地站在那里,面上没什么表情,手中托着一个袋子,另一只手伸进去摸出一块白嫩嫩的糕点,正是方才打过去的凶器··他淡淡地瞥了对方一眼,开口道:“你们要抢什么东西”·几个外门弟子被这一眼瞥得脚底发寒,又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互相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个壮着胆子凶狠道:“走开走开,别多管闲事”·林见雪轻轻挑了下眉。
外门弟子确实不认得他……毕竟外门弟子虽说也属于仙门,但实际上是不能进内峰的,可能修道完一生也见不到他一面··他叹口气,准备走上前,身后人群中突然有人小声对他道:“这位修士,你就别管啦他们是仙门的人,我们汇报给仙门都没人管,你又何必去惹了仙门呢”·这感情是把他当成附近的散修了。
林见雪没有理会,身侧的顾行渊却也忽然伸手拉住他,低声道:“师尊·”·林见雪看他一眼,顿时明白他在担心什么,只道:“没事,教训几个小弟子而已,能怎么样。”
顾行渊犹豫一瞬,还是放开了手··林见雪朝前走去,那几个人见状转向他,其中一个突然大喝一声,纷纷朝他打来·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作的,只觉得几道白晃晃的影子掠过,惨叫声接二连三响起。
那几个外门弟子倒在地上,怒目圆睁,抱着手臂和腿表情扭曲··林见雪将空了的糕点袋子收起,手上捏着两根夹点心用的筷子·他慢慢走到领头的那个外门弟子面前,很嫌弃似的用筷尖点在对方脖颈动脉处,再进一寸,这只竹筷就能穿透血管。
那个弟子面色惨白,冷汗顺着脸侧滴落,结结巴巴道:“我……我、饶了我吧我把这个给你,你拿去吧”·说着哆哆嗦嗦将手里握着的东西扔在林见雪面前。
那是块沾满污泥的玉石原料,裂开的缝隙中隐隐透出点澄澈的颜色来,显得极为特别··林见雪眯起眼,目光落在上面几秒··那是……锁魂玉·丢下玉石的弟子慌慌张张就想逃开,林见雪手指一动,细细的竹筷尖端再次逼上了对方脖颈,那个弟子顿时不敢再动,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你是哪个峰门的弟子谁让你们来抢这个的”林见雪冷冷道··“我、我……”那人看了他一眼,又下意识看了看地上那块玉石,好像在避讳着什么似的,咬紧唇都快被吓哭了。
林见雪眯了下眼,竹筷逼近一分,那个弟子双眼一闭,大声道:“我、我是——”·“离寒·”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的原版@星月酿酒· · ·第16章 ·林见雪手上一顿,转头看去,方华掌门带着一个管事站在几米远的地方,略带惊讶地看着他。
“掌门师兄”林见雪收回手上的竹筷,“你怎么在这”·方华掌门走过来,看了看地上的那个弟子,那人大约是认识掌门的,目光一撞上立刻心虚地把头低着,好像很畏惧的样子。
“我听李管事说,最近时不时接到诉状,说这片区域有人强抢东西,便来看看·没想到……”他面色一沉,扫了那几个弟子一眼,冷冷道,“居然是真的,还让我撞上了。”
那几人一听,头埋得更低了,脸几乎都快贴到了地上··林见雪指了指地上那块玉石道:“这几人方才在抢这个,我便出手拦下了·我还听闻,这几人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辛苦你了,离寒,你伤势未愈,还是好好休养,此事就交给李管事处理吧·”方华掌门朝他略一点头,随即对身边的管事吩咐了几句,管事上前将人带走了。
那块玉石也还到了中年男子手中,围观的人渐渐散去,方华掌门看了看他们两人,问道:“你伤势恢复得如何了”·“已经好多了,应该再有一段时日,便能完全恢复。”
林见雪道··方华掌门点点头,看见他手中捏着的空袋子,莞尔道:“你又在吃这些了我记得以前你每次喝完药,总要吃几块糕点,当时师尊不让你吃,怕对药效有影响,结果瞒着他偷偷吃,还让我给你带。”
回忆起往事,林见雪目光也柔和了一瞬,余光忽然瞥到顾行渊沉默地看着他,面上虽然没什么表情,却隐隐感觉到有些不高兴··方华掌门又道:“前几日阿阮那丫头居然跑你那儿去了,希望没打扰到你休息。
我早该料到的,那几日她一直在厨房学做糕点,我还当她良心发现,知道给我做吃的了,谁知道……竟是给你做的·”·林见雪不知想到什么,目光不自然地瞥了顾行渊一眼。
果然方华掌门下一句便是:“她做的糕点味道如何我都还没尝过呢,那天回来想让她做给我吃,她都不肯·”·“……”林见雪有些尴尬,也不知怎么开口。
那日拿来的糕点被顾行渊收走后,他就再没见过·虽说顾行渊当着阿阮的面答应过,时候合适了就会给他吃,但是……谁知道那盒东西最后去了哪里··“被我吃了。”
顾行渊突然出声道··方华掌门愣了一瞬,转头看向他··顾行渊面上带着笑意,浅金色的长眸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方华掌门却在那瞬间莫名觉得,对方并没有在笑。
“那日师尊刚服了药,与糕点中的一些东西相克,不宜食用·我怕东西放着浪费,就吃了·”·生子仙侠修真年下·“……这样啊。”
方华掌门笑笑,没再说什么··三人慢慢沿着回峰门的路走,掌门一路和林见雪聊了些峰门内的事,顾行渊走在一侧并未答话·只是快到门口时,林见雪忽然觉得袖子被人轻轻拉了拉,随后手心被塞进一块温凉硌手的物件。
他低头瞥了一眼,心下了然,抬头对方华掌门正色道:“掌门师兄·”·林见雪将手中的物件拿到对方面前,方华掌门看清那样东西,顿时神色微变··“此物应该是阿阮身上掉下来的,你实话告诉我,阿阮她究竟怎么了,为什么会用到这种稳固魂魄的东西”·方华掌门沉思片刻,叹了口气,才道:“那日我便发现掉了一块,原来是在你那儿。
你猜得没错,阿阮她……确实魂魄不稳·”·林见雪皱起眉··“半年前我把她从岛上接回来时,那位隐士告诉我,因为病情的后遗症,近两年内阿阮体质会偏- yin -,很容易魂魄离体再也回不来,所以我才让她身上带着锁魂玉。
这件事阿阮她自己都不知道,我让她别到处乱跑,她也不听·”·“后遗症的原因吗”林见雪喃喃道,“若是仅此倒也没什么大碍,只要平时看着点,过了这两年便好了吧”·方华掌门一动不动看着他,静了两秒才道:“是啊……过了这段时间,便会好了。”
转眼已走到门口,方华掌门说他还有峰门事务要处理,便离开了·原地只剩下师徒二人,林见雪看着方华掌门走远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领口的系带突然被人碰了碰,顾行渊转过身站在他面前,低着头给他细心地拉了拉领口。
系带不知是什么时候松的,之前还没什么感觉,被人这么严严实实地重新遮好,林见雪才觉得方才领口有些冷··“师尊累了吗”顾行渊给他拉着系带,抬眸轻轻看了他一眼。
林见雪不知为什么,觉得心脏上像被一片羽毛若有似无地拂过,眼睫不自觉地一颤,别开了目光··分明时间地点都不一样,但他莫名想起那晚残留的片段,对方微凉的指尖不经意碰到他颈侧皮肤,连空气都染上了意义不明的热度。
系带终于弄好了,顾行渊看了看天色,对他笑道:“时候差不多了,师尊,我们回去喝药吧·”·“……”林见雪抿了抿唇,神色复杂地看他一眼,把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
冬日的阳光暖融融的,驱散了一点空气中的寒意·两人走在路上,四下里一片宁静,只能听见一前一后的脚步声,好像路一直这样延伸下去,脚步声就会一直这样响起。
可路总是有尽头的··林见雪看着前方蜿蜒曲折的小道,偏头看了看身侧的徒弟·这是他亲眼看着长大,手把手用心教出来的徒弟,可能很多年以后,也会独掌一峰,成为仙门里人人敬仰的人物。
但他可能等不到那天了··他出关之时,本就离飞升一步之遥,经过此次历练,隐隐感觉境界有更上一层,大约等到伤好那日,便会道成圆满,飞升上界了··在那之后,可能再也见不到这个乖巧听话的徒弟了。
林见雪不禁看着对方出了神,眸中的情绪几经变化,最终化为一丝淡然·修道之路走到最后,定然是孤寂的,无情道的极致便是如此吧··“师尊”顾行渊不由停下脚步,那双浅金色的眸子望过来,眉头微皱,“师尊怎么……这副表情”·林见雪凝视他一会儿,很轻地笑了下。
顾行渊在那一刹那,猛地生出种飘忽不定的危机感,好像面前这个人,马上就要化作一阵风散去般··“行渊·”他听见对方轻声道··“为师要走了。”
 · ·第17章 ·顾行渊瞳孔收缩一瞬,目光中几乎透出一股厉色来··“你要去哪儿”他伸手扣住林见雪手腕,在对方清冷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林见雪长睫轻颤,显然是被吓了一跳·他没想到顾行渊反应会这么大,不由收了收手腕,奈何对方手劲异常地大,没挣脱··“没什么,随口说说,不会去哪儿。”
林见雪尝试安抚了下对方,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没想到行渊还是这么黏他,还真是小时候养成的习惯了,到现在也没变·看来只能这几日慢慢提几句了,要是真说出来……他也不知道顾行渊会有什么反应。
顾行渊见他又改了口,目光中依旧带着点怀疑,但顿了顿,还是没说什么··两人各怀想法,沿着蜿蜒曲折的小道一路回到天墟峰··十日后,阿阮的生辰快到了。
林见雪喝完每日必须的汤药后,修长的手指捻起一块白桃糕,咬了一口,若有所思道:“三日后,便是阿阮的生辰,你觉得送个什么礼物好”·“师尊之前都送了些什么”顾行渊道。
“之前……”林见雪沉思片刻,“都是些稀奇古怪的药材或者宝物,让其他人挑好后直接送过去了·”·顾行渊头也不抬,随口道:“那这次也让人挑一个,送过去不就行了”·林见雪想了想,摇头道:“这次不行。”
“为何”·“因为这次可能是……”最后一年送她礼物了,等到明年这时候,他早就不在此界了··林见雪顿了顿,还是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只是改口道:“因为这次是我亲自去,想好好挑了送给她。
前几次她生辰是在岛上,见不到人,再往前的日子,她生辰我又多在闭关,总之没什么机会像这次一样·”·顾行渊抬眼看着他,好半天没说话··“其实我的生辰也……”·生子仙侠修真年下·他低声说了句什么,语气太轻,林见雪没能听清:“你说什么”·“……没什么。”
顾行渊轻笑了下,摇了摇头,“师尊想送哪方面的东西呢”·林见雪低头想了想,手指不自觉在桌上一下一下敲着:“其实各种天材地宝,她应该也不会太缺……我记得以前过节的时候,她放花灯都放得挺开心的,不如做一盏不会熄灭的花灯给她好了。”
“不会熄灭的花灯……”顾行渊沉默几秒,“好啊·”·林见雪让人找来纸和竹条,纸是最好的月色飞鸢纸,薄而坚韧,像是一抹淡淡的月光般,可保存几百年不坏;墨也是九天远墨,保存得当的话,也可千年不褪色。
灯面还需绘制,林见雪将纸面平铺在书桌上,提笔沉思片刻·顾行渊站在一旁,垂着眸子帮他磨墨,空气一时很安静··林见雪抬眼看向身侧的人,金色的日光透过窗户照在他侧脸,勾勒出清晰锋利的五官轮廓,长而低垂的眼睫又综合了那种锋利,显出几分乖顺温和来。
“行渊,”林见雪突然开口道,“字和画的话,你更喜欢哪一种”·顾行渊抬眸看向他,浅金色的眸子里带着淡淡的笑意:“师尊怎么问我呢,不是送给别人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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