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险境+番外 by 苏冬至(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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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险境+番外 by 苏冬至(下)(3)
·还有好些个穿着制服的人守在在不同的岗位上,检票、安检、指路等等··原本空无一人的废弃火车站现在人头攒动,与当年鼎盛时期别无二致··见识过各种各样的诡异场面,季思危内心并没有很惊讶,他拿出火车票,走到自动检票机前排队。
“靓仔,你是几点的车”·身后响起一个上了年纪的男声,本地口音··季思危以为对方在问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对方背对着他,问的是队伍里的另一个人。
那是个年轻的男人,苍白脸色,张口说道:“我搭的是凌晨一点的那列火车,原本是搭午夜那辆的,但我妻子哭得晕过去了,我放心不下,在医院里守了她一会儿,就耽误了。”
年轻男人把目光投了过来,季思危避开他的视线,把脸转了回去··老伯又问道:“你年纪轻轻的,是出了什么事啊”·年轻男人顿了顿,叹了口气:“在路上被一辆违规的大卡车撞了,大出血,抢救无效,刚到医院就死了。”
“哎呦,你这是惨死啊·”老伯说:“死前一定很痛苦·”·“死的过程比较慢,确实很痛苦,我额头都磕出一个大洞了,血拼命流。”
年轻男人问道:“阿伯,你是怎么死的”·老伯凉凉道:“高空坠物,正好砸中我的脑袋,死得太快我都没反应过来,魂魄离开身体之后,我看着自己的尸体倒在地上,还准备叫救护车。”
年轻男人:“太惨了·”·一只冰冷干瘦的手拍了拍季思危的肩膀:“靓仔,你是怎么死的”·听完了他们的聊天内容,却没有死亡经历的季思危:“……”·有种想退出群聊的感觉。
见他没有说话,老伯以为他是因为太痛苦了不想回想,用怜悯的眼神地看着他:“那么小就死了,你比我们更惨,家人一定很痛心难过·”·季思危真诚地说:“我不惨。”
老伯拍了拍他的肩膀:“真正的悲伤是说不出口的,我懂,我都懂·”·真的一点都不惨的季思危无奈地扶了扶额··这个动作落在老伯的眼里,以为他是因为太悲痛而想掩饰自己的心情。
老伯说:“生命消逝只是换了个起点,这个车站就是我们通往新生的起点,所以你不需要太伤心·”·季思危敏锐的捕捉到了这句话里的重点:“阿伯,你知道这个车站的列车通向哪里吗”·老伯说:“我只知道,每个人的目的地都不一样。”
说话间,已经轮到季思危检票进站了,他把车票上的二维码对准检验口,闸门开启··虽然还想从老伯那里套出一些有用的线索,但是时间有些紧迫,他担心错过列车,只能与他们告别,前往安检口。
季思危低头看向口袋:“小木偶,我们来玩个游戏好不好”·小木偶很兴奋:“好”·季思危:“从现在开始,你要假装成一只普通的木偶,骗过安检员就算成功通关,怎么样”·小木偶:“我可以”·安检口看起来和普通车站一样,有两个安检员,一人负责安检机,另一人负责手持扫描仪安检。
安检的时候,安检员搜出了黑色水果刀,只是多了几眼,没说什么就还给他了··扫描仪在小木偶身上停留了几次,小木偶一动不动,假装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木偶。
·安检员感觉它有些问题,却又没有证据,只好皱着眉头放行··至于八尾猫,安检员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一句··过了安检门之后,另一个安检员拦下季思危,用没有感情的声音说:“先生,你的背包里有违禁品,请打开背包配合检查。”
季思危拉开拉链,把背包递给安检员:“请随意·”·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安检员戴上手套,拿镊子夹起背包里的一小叠黄色符纸放进密封袋里,然后投入旁边的密封箱里:“符纸属于违禁品,不能带进车站。”
这些符纸都是传单大叔“呕心沥血”制造出来的宝贝,季思危有些不舍:“我回来的时候可以取回吗”·安检员被他的话惊吓到,声调陡然一变:“你还打算回来”·周围的人忽然全部停下动作,震惊地看着季思危。
季思危平静地拉好背包拉链,随机应变:“开个玩笑,别太在意·”·安检员好像松了口气,朝他笑了笑:“祝你旅途愉快·”·其他人也纷纷移开目光,各忙各的。
“看来这是一辆有去无回的列车·”季思危心想··成功骗过安检员的小木偶开心地挥舞着小手:“主人,小木偶骗过他们了,是不是很厉害”·季思危揉了揉它的脑袋,温声说:“很厉害。”
季思危乘坐电梯上到二楼的候车大厅,边上有几家便利店,他留意了一下,他们的交易用的都是冥币··看来这个车站里也不全是新死鬼——新死鬼还收不到冥币。
候车大厅上空有很醒目的列车出入站信息,D7470排在最前面··他在3号站台上车,现在已经开始检票了··他走到队伍的最后面,等待检票··站在旁边的老爷爷一脸慈祥地看着他:“我们能带几样自己最钟爱的东西上车,你能带着宠物一起,真是幸运啊。”
季思危温和有礼地对老爷爷笑了笑,见他两手空空,轻声问道:“爷爷,你没有钟爱的东西吗”·老爷爷摸向口袋,掏出一张相片展示给季思危看,有些羞涩地说:“我这辈子只爱过我妻子,其他东西我一样不留念。
她比我先去了,运气好的话我还能和她再做同辈人·”·另一个大爷听到这里,眼眶一红,握住老爷爷的手:“大哥,我跟你刚好相反,我比我爱人先去世,留下她孤零零一个人……呜呜呜……”·没谈过恋爱的季思危再次退出群聊。
 · ·第176章 你不喜欢这些玩具吗·通过检票后,季思危根据指示乘坐电梯下到位于地面的候车站台··一辆蓝白配色的旧火车停在轨道上,乘务员在站台上有序地指引乘客。
这些乘务员都穿着一样的制服,脖子上挂着工作牌,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序号··季思危进入15号车厢,找到车票上对应的位置··这是张坐票··火车的座椅是面对面的,一排有三个位置,椅背不能调整角度,坐起来很不舒适。
车厢里设施简陋,没有美感可言,这节车厢乘客并不多,都在忙着放行李··前后左右暂时没有人,季思危坐在靠窗位,看向窗外··雾气比先前更大了,可视范围很小,隐约可以看到一些大树的轮廓。
雾气里好像有好些个模糊的黑影正在行走,也不知道是些什么东西··车厢里响起高跟鞋踩踏地板的声音,季思危闻到一股很浓郁的香水味,玫瑰调的··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人牵着一个七八岁大的小男孩,拖着一个很大的行李箱走到季思危旁边。
女人大约三十来岁,穿着一身很显身材的黑色丝绸连衣裙,头发盘成发髻,戴着一顶优雅的黑色帽子,帽檐上的黑色网纱半遮住她的眉眼··她化着精致的妆容,手上戴着一副长度到小臂的黑色手套。
那股香水味就是从她身上发散出来的··小男孩长得很漂亮,眼睛大而有神,穿着打扮像个小绅士··他们和这个简朴的车厢格格不入··“仔仔,你先坐进去。”
女人松开小男孩的手,让他坐在季思危的对面,又转眸看向季思危,礼貌地问道:“你好,可以帮忙把行李箱放到行李架上面吗”·“可以。”
季思危把八尾猫安置在旁边的空位上,收起中间的桌子,和女人一起抬起行李箱··季思危抬起行李箱的时候听到了一种奇怪的碰撞声,黏糊沉闷··箱子很重,不知道里面放了些什么。
在二楼检票的时候,有个老爷爷和季思危说过,每个人只能带自己钟爱的东西上车,换句话说,他们的行囊就是他们此生的全部执念··这样看来,这个女人的执念很重。
抬起箱子虽然不困难,但箱子体积实在太大,超过了行李架的高度,季思危把箱子放到地面上,温声道:“箱子太大了,放不进去·”·“谢谢,就放在过道上好了。”
女人说着,把行李箱挪到过道上,把桌子重新放好,坐到小男孩的旁边··季思危刚坐下,八尾猫就跳到他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发出舒适的一声“喵嗷~”。
女人落座之后,车厢里的乘客纷纷投来诡异的目光··季思危感觉如芒在背,扫了他们一眼,乘客们不自然地挪开目光,各自找事情做··这氛围太奇怪了。
“哥哥,我可以摸一下你的喵喵吗”小男孩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探头看向八尾猫··灵动的大眼睛充满期盼地看着季思危,脸色虽然苍白了点,却像软糯的棉花糖一样可爱。
这样的眼神让人很难拒绝,季思危弯了弯眼眸:“你问一下喵喵,看它同不同意·”·小男孩半个身体趴在桌上,冲八尾猫甜甜地笑了起来:“喵喵,我可以摸摸你吗我会很温柔的哦。”
八尾猫抵抗不了这个笑容,跳到桌子上,躺下··一副躺平任摸的样子··小男孩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八尾猫的脑袋,把整张脸都埋在了八尾猫的肚子上:“好软好滑好可爱……”·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八尾猫:“……”人类的幼崽真可怕。
小男孩歪着脑袋看着八尾猫,忽然想起了什么,把自己的小背包放在桌上:“喵喵,这些都是我的宝贝,我们一起玩好不好呀”·小男孩也不指望听到猫回答他,直接拉开了背包拉链。
八尾猫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发出一声尖叫,浑身毛发炸了起来,飞快地扑进季思危的怀里··所有“人”都被这个突发状况惊到了,车厢里安静下来,乘客们悄无声息地关注着他们。
小男孩好像没察觉到异常,天真烂漫地问了一句:“喵喵,你不喜欢这些玩具吗”·“呜——”·汽笛鸣叫声响起,火车缓缓启动,发出“哐当哐当”的运转声。
小男孩低下头,一样一样地拿出背包里的“宝贝”··一副木质拼图,一个乐高积木,一本绘本,还有一个毛绒娃娃··让人感到不适的是,这些东西上面全部沾着深红色的血迹。
那本绘本尤其严重,好像从血泊里捞出来的一样,纸张被泡得鼓胀发皱,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八尾猫显然非常不喜欢这些玩具,跃到季思危的肩膀上,碧绿的眼眸里满是戒备。
“这些都是我最喜欢的东西呢……可惜喵喵不喜欢……”·小男孩声音里有几分沮丧,他拿起染血的绘本,递给季思危:“哥哥,你可以给我念一下这个故事吗”·封面皱皱巴巴的,糊着厚厚的血渍,连个名字也看不清。
季思危没有接,神色不动地说了句:“小朋友,这本书- shi -了,要晾干了才能用·”·小男孩扁了扁嘴,淡淡的眉毛皱在一起,眼睛里浮起一股水汽:“哥哥,我想听故事。”
季思危一阵头疼··小孩子哭起来是很麻烦的··季思危一点也不想碰到血绘本,放缓声音说:“那你告诉我,这个故事叫什么名字,我给你讲好吗”·“这个故事叫做……”小男孩眨了眨眼睛,把眼泪憋了回去,慢慢地说出四个字:“杜松子树。”
黑裙女人自始至终端坐在座位上,连动作都没有变化过,这时却调整了姿势,单手撑着下巴,看向季思危··她脸上没有表情,季思危却觉得她在冷笑··“杜松子树”这个故事,季思危印象很深刻。
大约是小学的时候,南月白来他家里玩,还带来了一本书,其中就有这个故事··年幼无知的南月白看完后,吓得晚上睡不着觉,这个故事至今还是他的童年- yin -影。
这是一个黑暗童话··故事里面,小男孩的母亲生下他后就去世了,他的继母谋杀了他,并且把他的尸体煮成汤给他的父亲喝下··目睹了这一切的妹妹把小男孩的骨头捡起来,包在手绢里,埋在了杜松子树下,后来小男孩变成了一只小鸟。
车厢里的乘客开始窃窃私语,但季思危一句也没听清··“哥哥给你讲其他故事吧”给那么小的孩子念黑暗童话实在不合适,季思危抛出几个相对积极向上的故事给他选择:“小红帽小王子爱丽丝梦游仙境你想听哪个”·小男孩摇摇小脑袋:“我都不想听,我只想听杜松子树的故事。”
一副你不给我讲我就要哭了的模样··对小孩子季思危是真的没什么办法,只好妥协了,慢条斯理地说:“这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大约在两千年前吧……”·季思危的声音低沉悦耳,尾音有点磁,一丝不苟地念故事时,很有吸引力。
车厢里很安静,不仅小男孩听得津津有味,所有乘客都在认真倾听··“杜松子树”的结尾,变成鸟的小男孩用石磨砸死了恶毒的继母··听到这里,乘客们又开始窃窃私语。
季思危说:“故事念完了,你玩其他玩具吧·”·小男孩盯着季思危的眼睛,认真的摇了摇头,没头没尾地:“不对,不对·”·季思危被小男孩盯得心里发毛:“什么不对”·小男孩把他的玩具一样一样地放回背包里,只留下那本染血的绘本:“哥哥最后说的不对,杀死继母的不是石磨,是妈妈。”
季思危当然相信自己的记忆,肯定地说:“小男孩的妈妈在生下他后就去世了·”·小男孩好像没听到他的话似的,自顾自地笑了起来,小男孩的笑容很纯粹,让原本就漂亮的脸更加讨人喜欢。
苍白的双手轻轻拍打着桌子上的绘本,小男孩笑着说道:“妈妈用斧头把继母砍成了好多好多块……爸爸回来之后,妈妈又把爸爸砍成了好多块,然后把他们一起装进了行李箱里。”
季思危蹙眉,总觉得小男孩叙事的口吻和语调有些奇怪··脑中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季思危背脊发凉,他忽然意识到小男孩讲的不是杜松子树里面的故事,而是自己的故事。
季思危看向走道上的行李箱··行李箱是黑色的,看起来非常普通··他想起抬起行李箱时,那种奇怪的混沌的撞击声,就像里面装着很多黏黏糊糊的……·火车似乎出现了什么故障,毫无预兆地颠簸起来,黑色行李箱在季思危惊疑的目光下滑到了他这一排座椅的旁边。
黑裙女人轻笑了声:“麻烦你,帮我把行李箱挪回来可以吗”·行李箱的底部渗出黏稠的红色液体,不断地滴落在地面上··想到里面装的是什么,季思危心里更不适了。
黑裙女人得不到回应,又问了一遍:“请你帮我把行李箱挪回来,好吗”·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季思危抬起眼,冷冰冰地说:“我拒绝。”
作者有话要说:文中提到的“杜松子树”是格林童话里面的故事,大家感兴趣可以去搜一下· · ·第177章 放狠话环节·“你拒绝我”·黑裙女人扬起纤眉,琥珀色的眼睛有一瞬间和冷血动物的竖瞳极其相似。
季思危不回避她的视线:“是的·”·“那就让它待在那儿吧·”黑裙女人没有对他发难,双手交叠,优雅地笑了笑:“我想问问你,你是怎么死的呢”·“与你无关。”
季思危把八尾猫抱回怀里,温柔地顺着它的毛发··“我也不绕弯子了·”黑裙女人说:“你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把它给我,我就不会伤害你。”
“你要什么,尽管来取·”季思危淡淡道:“只要你拿得到·”·黑裙女人十指交叉相握,语气轻蔑:“看来你还不清楚状况,整个车厢里你的- yin -气最弱,我对付你比碾死蚂蚁简单多了。”
季思危:“你的判断出错了·”·黑裙女人脸上划过一丝愠怒:“你不怕我吗我活着的时候,为了给我的孩子报仇,用斧头杀了两个人。
难道,你也想被砍成一块一块吗我的行李箱可装不下了·”·这是到放狠话环节了·季思危想了想,不慌不忙地说:“我活着的时候,杀死的恶鬼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虽然我现在也还活着··黑裙女人像听到了笑话一样,夸张地笑了起来:“你唬我”·季思危:“我说的是真话·”·这年头,怎么说真话都没有鬼信了。
黑裙女人明显不信他,从手包里拿出一个小沙漏放在桌面上··小沙漏流动的速度很慢,沙子落到容器下层,慢慢变成了血红色··黑裙女人朝季思危伸出手,唇瓣微动,无声说了一个词:“车票。”
原来她想要的是车票··车票上面没有写名字,夺取别人的继续使用也看不出破绽··季思危漫不经心地撩起眼皮,轻声说:“你逃票”·乘客们一直暗暗观察他们的一言一行,听到这句话后,又开始窃窃私语。
黑裙女人一拍桌面,站了起来:“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我要的东西交出来”·季思危:“恕难从命·”·“你”黑裙女人漂亮的脸上出现一些丑陋的黑色血管,她抬手摸向背后……·“铛——”·车厢里响起空灵的铜铃声。
一个嘶哑的声音说:“请各位乘客坐回位置上,不要喧闹,现在进行车厢内检票·”·两个穿着制服的乘务员走进15号车厢··黑裙女人的眼睛里浮现出几分不甘与愤怒,让她的面目变得越发狰狞。
乘务员看到站得笔直的黑裙女人,又摇了一下铃:“那边的乘客,是有什么问题吗”·黑裙女人咬了咬牙,坐了下去,紧紧盯着季思危的眼睛,低声说:“给我等着。”
检票进行得很快,很快就到了他们附近··乘客们沉默地交出手里的车票,乘务员检查完马上归还··“你好,请出示你的车票·”乘务员站在走道上,对黑裙女人说。
女人从手包里拿出两张票,交给乘务员,柔声说:“我们是一起的,这是我的孩子·”·季思危敏锐地注意到,这两张票里,其中一张是黑色的··乘务员瞥了黑裙女人和小男孩一眼,轻轻一捻,那张黑色车票变成一小撮飞灰,落在地上。
乘务员把粉红色的车票还给女人,面无表情地说:“你们当中有一个人要在下一站下车,请留意广播·”·看到这里,季思危已经把情况猜得七七八八了。
黑色车票大概是“短程票”,黑裙女人想陪小男孩到他的终点站,所以打上了季思危的主意··乘务员检完季思危的票,继续向前走,路过黑色行李箱时,非常厌恶地抱怨了一句:“谁带上来的脏东西,整个车厢都在发臭。”
乘务员离开15号车厢后,黑裙女人再次把目光移到季思危身上,说话时活像吐着信子的毒蛇:“把票给我,否则我现在就让你灰飞烟灭·”·季思危:“票就在我身上,你拿得走就是你的。”
话音刚落,黑裙女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紧接着,她出现在季思危身旁,戴着丝绸手套的手掐向季思危的脖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非要闯……”·“滚呐”·小木偶挡在季思危身前,身上爆发出凌厉的血雾,黑裙女人毫无防备,硬生生接下了这股蛮横的力量,后背撞到对面的椅背上,发出凄厉的惨叫。
黑裙女人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她伸手摸向背后,表情痛苦而扭曲··车厢里响起一种皮肤撕裂的声音,黑裙女人哀嚎着,慢慢地抬起手,从后背抽出一把锋利的斧头。
鲜血淋漓的斧头垂在地上,很快就把地面弄得一塌糊涂··附近的乘客露出惊惧的表情,慌忙地逃离··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也没有乘务员过来制止··看来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发生。
这辆火车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和善··“妈妈……你要砍这个哥哥吗”·小男孩的眼球变成了全黑色,瞳孔的位置只剩下一个红色小点,像裂纹一样的红血丝从眼睛里爬出来,在他苍白的脸上蔓延。
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小男孩的身体漂浮在半空中,几乎要贴着车厢顶部,他拍了拍手,笑了起来:“我最喜欢玩这个游戏了……嘻嘻……”·不知不觉间,乘客们已经全部逃离15号车厢,只剩下带着猫和小木偶的季思危面对这个疯狂的女人。
黑裙女人举起染血的斧头,斩向季思危,喉咙里发出一个和她的外貌非常不匹配的暴躁声音:“把车票给我给我”·斧头裹挟着- yin -风斩下,季思危抬起黑刀,挡住这一击,两股力量相撞,整个车厢狠狠一晃,差点脱离火车甩出去。
黑裙女人咬牙抵抗,高跟鞋陷进地面,扎出一个深洞··黑刀上的血雾碰上- yin -风,像火焰一样高窜,将斧头烧成黑灰,并顺势缠绕上黑裙女人的手臂··身体变得越来越透明,黑裙女人瞪着眼睛,震惊地看着浴火一般的手臂。
她在椅背上摩擦手臂,想扑灭这些诡异的血雾,却发现越挣扎血雾蔓延得越快··小男孩见状,漆黑的眼眶里流下浑浊的液体,焦急地扑向黑裙女人:“妈妈……你怎么了”·“别过来”黑裙女人大喊一声,躲开小男孩的碰触,艰难地说:“这些东西……会爬到你的身上。”
·小男孩不知所措地徘徊在黑裙女人的身边,“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不受控制的黑气从他小小的身体里冒出,在车厢里横冲直撞,顶面上的灯管像出了故障一样,频频闪烁。
季思危被他的哭声吵得脑壳疼··他想起黑裙女人放在桌面上的沙漏,抬眸看去,只见里面的沙子已经全部变成了血红色··“仔仔别哭了……”黑裙女人蹲在小男孩面前,虚弱地说:“接下来的路你要自己走,记住妈妈以前嘱咐你的话。”
小男孩完全听不进去,一直想伸手去抱黑裙女人··“旅客们请注意,前方停车站是第一站,需要下车的旅客,请带齐行李物品,做好下车准备·”·车厢上空响起机械冰冷的广播声,火车运转的声音变得缓慢,平稳地停下。
窗外被浓雾覆盖,浓雾中飘荡着一些写着红字的白纸灯笼,发出微弱的磷光··车门开启,一些微弱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黑裙女人的魂体变成了半透明,她乞求地看着季思危:“我不会再纠缠你了,能不能放过我”·她现在很后悔,非常后悔,如果有机会重来一次,她一定不会对季思危下手。
15号车厢的乘客们陆陆续续地回来了,看到这个场面,满脸的不可置信··季思危没有说话,长指轻敲桌面,缠绕在黑裙女人身上的红色血雾像水蒸气一样蒸发了。
黑裙女人紧紧抱住小男孩,颤抖着声音说:“仔仔,妈妈要走了·”·小男孩的眼睛恢复正常,哭得歇斯底里,扯着黑裙女人的衣服:“我不要妈妈走。”
“请到站的乘客马上下车,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广播再次响起,语气比上一次严厉了许多··黑裙女人不再犹豫,松开小男孩,拖着她的行李箱快步下了火车。
小男孩哭着追了上去,可惜已经找不到黑裙女人的身影了··他抓着车门上的扶手,想追出去又不敢踏出一步,伤心地哭了起来··15号车厢的乘客们陆陆续续地坐回原位,时不时地偷看季思危几眼。
看得季思危浑身不自在··有人提着行李准备上车,看到堵在门边的小男孩,沉声问:“小朋友,怎么站在这里,你的座位在哪”·小男孩抹掉眼泪,怯怯地指了指季思危那边:“我坐在那个哥哥的对面,不敢回去,怕他欺负我。”
那个旅客闻言,看向季思危··季思危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怎么看都是个温和无害的少年··季思危对他们的对话没有兴趣,但他想看一眼火车外的环境。
他走到车门旁,望向脚下··这辆列车正停在无边无际的水面上··- yin -风阵阵,掀起一圈圈涟漪··水很清澈,可以看到下面堆积着无数具尸体。
空气里有一种淡淡的腥味,远处只有看不到头的浓雾和在风中飘荡的白纸灯笼··他有些怀疑,现在已经不在人间了··浓雾里走出一些黑色轮廓,速度极快地走向列车,全都是提着行李的“旅客”。
季思危慢慢悠悠地走回座位上··“列车将再次启动,请各位旅客回到位置上坐好·”·火车再次启动,小男孩不得不回到季思危对面··他看了看季思危的眼色,小心翼翼地去拿桌面上的血色绘本。
季思危不经意间地一瞥,忽然发现小男孩的手变小了很多··抬眼一看,小男孩的身体竟然比之前小了一圈,就连脸都稚嫩了许多··这是怎么回事·季思危看向自己的手,惊讶地发现,他的手也缩小了一些,仔细一感受,身上的衣服好像更宽松了。
心中惊疑,季思危看向车厢里的其他乘客——每个人都比之前年轻了很多·八尾猫没有注意到异常,还在一板一眼地给小木偶传授经验:“小木偶,你下次说滚的时候,不要加‘呐’字知道吗这样会显得不够凶。”
小木偶:“好,我会超凶”·“你们等等再聊·”季思危抱起八尾猫,和它面对面:“八尾,你看看我的脸,现在是什么样子”·“唔……怎么会这样”八尾猫歪了歪脑袋:“你现在大概只有十五岁的样子。”
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作者有话要说:黑裙女人举起染血的斧头,喉咙里发出一个和她的外貌非常不匹配的暴躁声音:“塞班你在哪里”· · ·第178章 大事不妙啊·八尾猫看着季思危的脸,眨了眨眼睛,把收起利爪的爪子按在他的脸上搓了搓,眼睛亮了起来:“啊……这手感,嫩。”
季思危:“八尾,你飘了·”·八尾猫见季思危的眼神越来越危险,悻悻地收回爪子··放下八尾后,季思危抬手摸了摸脸颊,心里冒出很多疑问。
难道说,这辆列车上的乘客,每过一个站就会变得更年轻·那到达终点站时会发生什么事情··他会变成婴儿吗·细思极恐。
抽屉一定就在这辆列车上,他必须抓紧时间找到它··这辆列车一共有16节车厢,他打算先检查自己所在的15号车厢··“八尾,小木偶,我们现在去找抽屉。”
季思危背好背包,抱着八尾猫站了起来··“你……你要干嘛”小男孩紧紧抱着血色绘本,紧张兮兮地盯着季思危。
不止小男孩反应夸张,季思危站起来后,15号车厢里的所有乘客都绷紧了神经,连坐姿都变得更端正了··季思危无视他们的反应,从第一排开始巡视··位置靠近走道的乘客缩起身体,努力把自己挪到里面,尽量降低存在感,离季思危远远的。
看着那个明明长得胖墩墩,还拼命缩成一团,蹲在桌子底下,把桌子顶了起来的乘客,季思危很想告诉他:朋友,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那个穿黑裙的女人下车之后,会比魂飞魄散更可怜。”
手上拿着旧报纸,戴着一顶宽大黑帽的男人慢吞吞地说:“她起码要在浓雾里受刑一百年,才能等到下一次上车的机会·”·报纸和帽檐遮住了男人的脸,季思危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继续向前走。
·季思危不了解黑裙女人的过往,无法判断她是不是十恶不赦的人··现在也不清楚车站的机制,不知道列车外的浓雾里有什么··他只是懒得赶尽杀绝,也不想太高调罢了。
15号车厢里完全没有抽屉的气息,季思危直接去了16号车厢··这节车厢乘客更少一些,乘客们有的看向窗外,有的在闭目养神··看到他之后也没有什么反应。
16号车厢里也没有线索,季思危开始往回走··路过15号车厢时,绘本小男孩还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季思危一回头,他就迅速躲回了位置上··又经过了两节车厢,仍旧没有任何发现。
12号车厢里没有乘客,刚踏入其中,季思危就嗅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八尾猫趴在季思危的肩膀上,埋下脸:“虎牙,快些离开这儿,我不喜欢这里的气味。”
季思危摸了摸它的脑袋,加快了脚步··就在即将离开12号车厢时,他脚步一顿,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坐在11号车厢里的乘客非常眼熟,他确定他在13号车厢里见过这几张脸。
季思危神色变得凝重,回头一看,身后的13号车厢和前面的“11号”车厢的场景竟然一模一样,就连乘客的动作都完全一致··仿佛有一块无形的镜子立在12号车厢里,把13号车厢里的一切全部镜像复制过来了。
八尾猫抬起毛绒绒的脸:“怎么了”·“这儿有问题·”季思危走进下一个车厢,抬头看了看车厢号,只见上面写着“13号”,他猜测道:“这里不是真正的11号车厢,而是13号车厢的镜像空间。”
季思危一直往前走,不知不觉间又回到了12号车厢里··八尾猫:“怎么都走不出去,遇上鬼打墙了”·季思危说:“应该是某个乘客做了小动作,只有找到他,才能破解这个空间。”
车厢里只有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他感觉不到其他“人”的气息··“你要去哪里”·车厢上空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
音色听起来年纪不大··沉静的目光扫向整个车厢,季思危捕捉不到这个声音的具体位置:“你出来,我就告诉你·”·沙哑的声音道:“我不要,我出来后,你肯定第一时间就逃跑了。”
季思危眼角露出一点笑意,懒洋洋地说:“不会的·”·也可能会先“教育”你一顿再跑··“我好孤独啊,你留下来陪我玩好吗”那个声音拖着长长的尾音,好像还在叹气:“只要你答应留下来,我就出来。”
季思危不为所动,真诚地建议道:“15号车厢有个小男孩,你可以去找他一起玩,他还有很多玩具·”·车厢顶面突然垂下一个绳套··像是上吊用的绳索,中间还有一滩非常明显的血迹,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他都有什么玩具”·沙哑的声音又问··季思危说:“不如你自己去看看”·“簌簌……”·那个神秘的声音没有搭话,一条粗砺的绳索钻出地面钻出,像蛇一样迅速爬行,试图缠上他的脚腕。
季思危抬脚踩住绳索,它力气很大,仍旧在剧烈地扭动着,在地板上蹦蹦跳跳,噼啪作响··“你留下来陪我玩吧”·沙哑的声音像复读机一样,分散季思危的注意力,又有一条绳索从车厢侧面飞出,缠向季思危的手臂。
·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哥哥没时间跟你在这里耗·”季思危没有躲避,敏捷地握住那根绳索,用力一扯··他听到一种金属碎裂的声音,那根绳索像蛰伏在墙壁底下的电线一样,撕裂了薄薄的车厢壁,一直延伸向镜像空间里。
12号车厢与镜像空间衔接的地方出现了几道裂纹,不断地向四周蔓延··裂纹之后,是真正的11号车厢··几名乘客们正围在缺口处,惊讶地看着他··那根绳索到了尽头,甩在地上,渗出殷红的鲜血。
季思危略微皱眉,扔掉绳索··它刚落在地上,就像蛇一样缩回了地面··“你不想和我玩吗”·沙哑的声音变得哀怨,垂在半空的绳套中出现一张脸。
头发凌乱,眼球突出,惨白的小脸上布满伤痕,嘴边溢着一抹鲜血,长长的舌头挂在外面··“看来你还挺招小鬼喜欢的·”八尾猫掩着过于灵敏的鼻子,眼神有些忧虑,瓮声瓮气地说:“遇到的每个小鬼都想你留下来一起玩。”
“这种喜欢我负担不起呀·”季思危抓了抓头发,黑白分明的眼睛直视那张恐怖的脸:“听我的,你去15号车厢找一个背着书包的小男孩玩,他一定很高兴认识你。”
挂在绳套上的鬼魂低下头,略微考虑了一下,方才开口道:“好吧,要是他不好玩,我再回来找你哦·”·说完连人带绳消失了,车厢里的血腥味更淡了些。
八尾猫换了个姿势,蹲在季思危的肩膀上,但它发现季思危现在的身体比之前小了许多,蹲在上面总有一种欺负小朋友的感觉,良心隐隐作痛··八尾猫在内心里挣扎了一下,再次爬回季思危的怀里:“你期待他回来找你玩吗”·季思危:“我一点也不期待。”
“旅客们请注意,前方停车站是第二站,需要下车的旅客,请带齐行李物品,做好下车准备·”·车厢里响起毫无情绪一点也不温柔的广播声。
列车再次到了停靠站··季思危抬手捂住半边脸,叹了一口气··列车停稳后,他走到门边,看向外面··列车下方不再是清澈的水面,而是熊熊燃烧的火焰,火光映红了大半个天空,与无边的浓雾衔接在一起,画面极度魔幻。
火舌舔舐着列车底部,热烈地往上蹿,灼热的气息烤着季思危的皮肤,让他开始冒汗··烈火里堆积着数不胜数的惨白骨头,骷髅头在火焰里蹦蹦哒哒,张着嘴巴发出“嗡嗡”的声音,屏息凝神也听不清它们在说什么。
数十只惨白手骨迫切地摸着车门,妄想爬上来,却被门边散发的金光烫成了灰··这次的浓雾里没有白纸灯笼,却悬浮着无数顶白色的斗笠··提着行囊的黑影踏着火焰走来,一脚踢飞一个骷髅头。
走到车门边上,黑影摘下斗笠:“小孩,让一让·”·季思危转了转他那双漂亮的凤眼,转身回了12号车厢··这次停留的时间更短,当列车再次启动时,季思危察觉到身体又变小了。
这次的感觉更加明显,因为他的裤子变得松松垮垮,已经快挂不住了··大事不妙啊··八尾猫跳下地面,仰头看着季思危:“虎牙,你好小·”·季思危苦笑了下,双手提着裤子,去找洗手间。
八尾猫非常自觉地迈着优雅的步子跟在他身后··小木偶坐在八尾猫的背上,快乐地蹭着柔软的毛发··洗手间的门关着,但显示里面没有人··事实上,列车上只有季思危一个活人。
“鬼魂没有用洗手间这种需求吧……”季思危心里这么想着,推开了洗手间的门··他就这样毫无心理准备地看到了一个蹲在角落里,脑袋上戴着一张红色獠牙面具的白影。
季思危眼睛瞬间全睁开了,脑子变得无比清醒,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不好意思,你要用洗手间吗”·一开口,季思危才注意自己的声音也变得稚嫩了许多。
白影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季思危,沉默了片刻,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季思危以为这家伙要打架,结果它非常温柔地揉了揉季思危的脑袋,然后一言不发地飘了出去。
小木偶跃到空中,给白影充当翻译:“主人,它觉得你可爱·”·季思危:“……”想不到他也有今天,呵,苍天饶过谁··季思危关上门,把皮带调整到最紧,还是感觉松松垮垮。
没有办法,他只好抽出皮带,伸到八尾猫面前,指了指一个地方:“八尾,在这给我扎个洞·”·八尾抬起爪子,用锐利的指甲在皮带上扎了一个洞··季思危想了想,指尖又挪了挪:“这里再扎一个,我怕下一站还找不到抽屉。”
季思危系好皮带,挽起过长的裤脚和袖子··作者有话要说:虎牙,你也有今天啊哈哈哈· · ·第179章 人畜无害·“咚……咚……”·季思危整理好袖子的时候,外面传来温柔的敲门声。
声音缓慢轻柔,仿佛是在友好的商量,而不是催促他··“马上就好·”·季思危收拾好所有东西,打开门··戴着红色獠牙面具的白影站在门外,一言不发地摸了摸季思危的脑袋,不知道从哪掏出一个彩色棒棒糖,递给他。
“给我的”季思危要仰着头才能看到白影的脑袋··面具后面,是一双充满善意的黑色眼睛,神色柔和··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白影点头,又把彩色棒棒糖往前递了递,它没有手掌,手臂像一团柔软的云雾。
季思危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棒棒糖,弯了弯眼尾:“谢谢你·”·白影发出一种很像鲸鱼鸣叫的声音,听着像是开心地笑了起来··白影揉了揉他的头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飘进了洗手间里。
门关上了··季思危看着手里的彩色棒棒糖,心里有些疑惑又有些温暖,把棒棒糖放进背包里,他走向洗手台··墙上有一方镜子··镜子里的样子和记忆中13岁时差不多,脸部轮廓变得圆润了些,因为脸小,显得眼睛更大,眼尾远没有平日里那么飞扬。
因为穿着不合身的衣服,让他少了几分锐气,多了几分可爱··若不是有眼眸里那团深红血雾压着,他看起来就是个人畜无害的弟弟··八尾猫跳上洗手台,好奇地看着镜子里的季思危,他整个人都变小了,对比之下,显得八尾猫比平时大只了很多。
八尾猫歪着圆溜溜的脑袋看着那面镜子,伸出爪子,摸了摸季思危的脸··平静的镜面上忽然掀起几圈涟漪,一根苍白的手指从镜子里伸出,指腹与八尾猫的肉垫相触。
“嗷”八尾猫略微睁大眼睛,缩回爪子,像颗小炮弹似的冲进季思危怀里··季思危双手抱着它,还被撞得向后退了两步。
一只腐烂的手掌伸出镜面,扒住洗手台,一张- shi -漉漉的脸探出镜子,热情地喊了一声:“嗨可爱的小猫……”·“还有可爱的弟弟”·这张脸长得倒不算很恐怖,看久了甚至觉得有点眉清目秀。
但这么突然地冲出来,还是有些骇人··季思危抱着挂在他身上的八尾猫,礼貌地打了声招呼:“你好·”·“弟弟,你身上的- yin -气好淡哦,再往前面的车厢走,会被怪人吃得骨头都不剩的。”
镜中鬼看出了季思危还要往前走,托着下巴说:“要不你跟我进镜子里吧,到终点站了再出来·”·“谢谢好意,但我必须到前面去·”季思危说。
“好吧·”镜中鬼颇有些失望地挥了挥手,钻回镜子里:“那祝你好运·”·此时夜已经很深了··季思危洗了把脸,再次出发。
众所周知,猫是很讨厌水的,季思危手上和脸上还有水珠,哪怕他现在非常可爱,八尾猫还是嫌弃他,不肯让他抱了··它不想走路,于是带着小木偶飘在季思危的身边。
季思危争分夺秒,一路搜到8号车厢··依然没有找到抽屉··就连一点感应都没有··8号车厢里坐着七个乘客,全部背对着他,趴在桌面上,他们衣着打扮都不一样,身形却很像。
8号车厢里也没有发现,而且,通往7号车厢的门被一种奇怪的黑色物质完全封住了··黑色物质像流动的胶体,从上往下蠕动着,缓慢地落到地面上··季思危拿出黑刀,掌心释放出浓度较高的红雾裹住刀刃,划向黑色物质。
原本以为这一刀至少能开出一个缺口,没想到刀刃碰上黑色物质,竟发出刺耳的撞击声··黑色物质一点没损坏,季思危的虎口却被震得发麻,黑刀险些脱手··这些看起来柔软的物质,硬度和黑刀不相上下·季思危把黑刀换到左手,大量的血雾从掌心溢出,涌向那扇由奇怪的黑色物质组成的门。
血雾覆盖在上面,发出“滋滋”的灼烤声,空气里出现难闻的焦臭味··蓝色的电光从黑色物质里面钻出,- she -向季思危的手掌··季思危连忙收手,侧身躲避。
血雾消失,那扇黑门连一点缝隙也没有出现··“哥哥,我们的门差点就被打开了呢·”一个故意把嗓子压得尖细,模仿女- xing -的声音说道。
一个语气不屑的声音答道:“啧,这小孩没那么厉害,他打不开的·”·一个冷静的声音说:“我们的黑水雷可没那么好破解·”·“汪嗷汪嗷”甚至还有狗叫声。
仔细辨认,这几个声音的音色很像,就像是一个人故意换着语气分饰几人一样··季思危转身一看,只见那七个趴在桌子上的人全部都露脸了··其中一个人蹲在过道上,他的脖子上绑着一个黑色项圈,两手垂在地上,吐着舌头,神态动作像一只大狗。
这七个人的衣着打扮和神态的区别很大··有人穿着一身黑,表情冷酷··有人穿着一身火红,眼神嗜血··有人穿着粉红色的高开叉绣花旗袍,脸上化着浓妆,尖细的声音应该就是这家伙发出来的。
但是,这七张脸长得一模一样·这是什么情况·七胞胎·还是分裂术·“喂,小朋友,你要去哪里”七人里面最像正常人的人站了起来,微笑着问季思危。
受列车的影响,这人看起来年纪也不大··听着他喊自己小朋友,季思危不爽地皱了皱眉:“去前面的车厢·”·“去那里干嘛呀”穿着粉花旗袍的人伸出涂着粉色指甲油的手:“我刚刚看到了,你是从后面的车厢过来的。”
季思危简洁地说:“有事·”·穿红色衣服的人暴躁地拍着桌子,狠声说:“跟这小鬼瞎扯那么多干嘛直接弄死不就完了。”
“汪嗷”蹲在走道的人兴奋地摇着手··“哥哥,你太粗暴啦,慢慢来嘛·”穿着粉花旗袍的人笑了笑,转向季思危:“小朋友,如果你能自己打开这道门,我就让你走。”
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季思危对准黑门抛出一团血雾··血雾刚碰上黑门,就引发出一阵刺目的雷光,车厢里的玻璃随之狠狠一震动,险些破裂··指尖传来一阵麻痹感,季思危握了握手,停止攻击。
“哈哈……哈哈……”穿着粉花旗袍的人夸张地笑着··听着这诡异的笑声,季思危手臂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解决问题,就要解决问题的根源。
这是季思危做事的基本法则··“我放弃了·”季思危收敛起身上的戾气,眨了眨眼睛,故作好奇地问道:“姐姐,你们怎么长得那么像,是七胞胎吗”·“不对哦。”
穿粉花旗袍的人被这声“姐姐”取悦了,温声说:“我们可以说是七个人,也可以说是一个人·”·季思危又问:“魂体分裂”·那人摇了摇头,故意神秘地说:“我们是不同的七个灵魂,但曾经属于同一个身体。”
季思危明白了,他们活着的时候其实是一个人——一个患有人格分裂、拥有七个不同的灵魂的人··死后这些灵魂就成了独立体··季思危马上想到了一个对策。
其他人格依附于主人格,只要找出并控制主人格,通道上的“黑水雷”自然会瓦解··季思危面上似乎在思考粉花旗袍说的话,实则不动声色地观察这七个人格。
粉花旗袍是女- xing -人格,手上拿着小风车还在流口水的是幼童人格,一身红衣的应该是攻击- xing -人格,一身黑衣的看着像自闭人格,蹲在地上的那位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排除掉以上五个,只有一开始问季思危要去哪的那个和自始至终没有离开座位也没有开口说话的人有可能是主人格··前者可能- xing -更大··“小木偶,看到左边那个穿着白色衬衫的人了吗”季思危在心底里和小木偶交流:“等会听我指令,过去控制住他。”
小木偶:“明白”·季思危走到目标面前,无害地笑了笑:“你知道这辆列车会开去哪里吗”·他以为季思危是真的放弃了破门,毫无戒备地笑了笑:“当然是通往地……”·话音未落,季思危踩上椅子,裹着血雾的黑刀干脆利落地扎入他的心脏,在心里唤了一声:“小木偶”·小木偶和八尾猫同时动作,对抗其他人格,一时之间场面十分混乱。
“把通道打开,让我过去·”季思危压下黑刀,试探- xing -地说:“否则我杀了你,其他人格也都会消亡·”·目标没有否认,皱着眉头:“聪明的小鬼。”
季思危猜对了,这人确实就是主人格··季思危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只要我再深入一寸,你就会魂飞魄散·”·主人格被控制后,其他人格也开始虚弱,局势已经完全扭转。
主人格闭了闭眼睛,一挥手,通道上的黑色物质完全消失··“血雾已经钻进了你的心脏,我打个响指就能引爆它·”季思危说:“你最好安分点,别耍花样。”
主人格眼中露出一丝惊惧,季思危拔刀,带着八尾猫和小木偶离开8号车厢··果然没有再受到阻拦··直到去到6号车厢,八尾猫才问了在心里憋了很久的问题:“打个响指就能引爆血雾,这是你新研发的异能招式吗”·季思危轻笑道:“那是吓唬他的,我又不是灭霸。”
八尾:“我竟然信了你的邪·”·6号车厢里,大部分乘客都很普通,只有一个乘客引起了季思危的注意··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白色长发,戴着白色手套的手上捧着一颗头颅。
头颅睁着眼睛,刀口整齐的脖子上没有一滴鲜血··在他的桌面上,整齐地摆放着四颗长相不同的头颅·· · ·第180章 哪里来的小正太·除了桌面上的头颅外,白发男人对面的椅子上还放着几根完整的手臂,和那几颗头颅一样,断口整齐,没有血迹,远远看着很像假肢。
听到脚步声,白发男人回过头,这是一张妖异的脸,眼球是接近白色的灰色,眉色和唇色极浅··“这颗脑袋长得真不错啊,要是变成我的就好了……”白发男人盯着季思危的眼睛,微笑着感叹了一句:“可惜太小了。”
他遗憾地摇了摇头,放下擦拭完的头颅,抬手摘下自己的脑袋放在桌上··脑袋离体后,脸上的笑容没有减少半分,眼珠子还在微微转动··无头的身体搬起擦拭完的头颅按在断颈处,断口与断口之间像涂了胶水似的,轻而易举地粘合在一起,并长出了新的皮肤。
接着,他把桌面上的头颅和椅子上的手臂一一收回箱子中锁了起来··他端坐在椅子上,看起来像个普通人,仿佛换头的那一幕只是幻象··这时,车厢里响起即将到站的广播声。
给自己换头的人拎起大大的箱子,慢悠悠地走到车门边上··列车停下后,他下车了,临走前还盯着季思危看了好几眼,嘴里喃喃着:“可惜……太可惜了……”·在第三个站下车的乘客很多,车厢里一下子就变空了。
列车外面,笼罩着厚重的浓雾··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季思危感觉这次雾气的可视度比上两个站的更低一些··浓雾里黑影重重,凝神一看,原来是一些漂浮在空中的黑色雨衣。
列车底下是厚厚的冰面··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冰封着密密麻麻的睁着眼睛的尸体,这个画面很容易让人联想起冰葬之类的事件··列车外烈风呼啸,风里裹着冰霜,季思危衣衫单薄,裸露的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揉了揉手臂,正想往回走··意外就在这时发生了··一只凭空出现的手狠狠地推了他一把,他重心不稳,整个人摔向列车外,脸刚探出门外,就被冷风吹麻了,像是有无数把细小的冰刀在脸上划。
千钧一发之际,他死死握住车门旁的扶杆,挂在了列车外··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结冰,季思危的睫毛上落了一层冰霜,列车外的温度远比想象中低,他脑子里只冒出了四个字——极寒之地。
在恶劣的环境中,他有些使不上力气··血雾自发地释放,覆盖住他的身体,减缓了身体结冰的速度··“虎牙”八尾猫的尾巴开始延长,甩出车外,圈住季思危的身体,把他拖回车厢中。
“好冷好冷”八尾猫的尾巴变回正常长度,浑身一抖,甩掉上面的冰霜:“虎牙,有没有受伤”·季思危坐在地上,揉了揉没有知觉的脸,咬字有些不清楚:“海星。”
他有预感,要是刚才直接掉出列车外,就没有再次上车的机会了··换句话说,他会一直维持现在的形态留在“极寒之地”,很难再回到人间。
有乘客提着行李上车,季思危让开路,警惕地巡视着车厢··刚刚推他的家伙已经躲藏起来了··抽屉不在这节车厢里,他不想在此地纠缠浪费时间,直接前往下一节车厢。
列车启动后,季思危的身体再次变小,但这次变小的速度减缓了些许··他把皮带系到八尾猫扎的第二个洞,裤腿袖子又挽了两圈,险险维持住了风度··八尾猫已经不敢爬上他肩膀了,怕压弯他的腰。
5号车厢的乘客们和季思危一样,受列车影响,身体状态变得年轻化··一个女孩打量了季思危几眼,走到他面前友善地问:“弟弟,你在找什么东西吗”·5号车厢是至今为止氛围最好的一个车厢,这个女孩身上没有一丝恶意。
没有恶意是无法伪装的··女孩见季思危有些犹豫,笑了笑:“这辆车我很熟,可能会帮到你哦·”·季思危思量片刻,决定询问她,轻声说:“我在找一个特殊的抽屉,上面沾有血迹,你有见过吗”·女孩摸了摸脸颊,回想了一会儿,侧头问坐在旁边的男孩:“你有没有印象”·男孩挠了挠蓬松的卷发,扶了扶眼镜,肯定地说:“我知道他说的抽屉在哪。”
季思危:“在哪”·“在驾驶室里,我刚刚潜入里面玩,差点被列车长抓到”男孩鼓了鼓脸颊,压低声音道:“在列车长位置的后面,有一个很漂亮的白色柜子,第二个抽屉上有一大滩血。”
女孩问:“你确定没有看错吗”·男孩点头:“我绝对没有看错”·“谢谢你们·”季思危道了谢,准备直接去驾驶室。
“等一下,现在列车长已经有戒备了,你直接闯进去有危险,我给你开个门·”女孩拦下季思危,抬手在虚空中一抹··空中出现一个圆形的大洞,轮廓散发着淡淡的黑气,透过洞口,可以看到驾驶室的陈设,以及那个显眼的白色柜子。
这是女孩的特殊能力,可以扭转空间,打开一个连接两个空间的通道··女孩无声地说:“快”·季思危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带着八尾猫和小木偶跳入洞中,稳稳落在地上。
列车长听到声音,迅速转头,见到季思危后,瞪大了眼睛:“你是谁方才偷溜进来的是不是你……”·季思危冲列车长一笑,拉开了那个染血的抽屉。
……·耳边没有列车运转发出的“哐当哐当”声,也没有乘客们低声交谈的声音,只有海浪拍打岩石的声音··淡淡的腥气萦绕在鼻尖,季思危睁开眼睛,看到一片- yin -郁的天空,乌黑厚重的云朵在天空下盘旋,似乎随时会坠落。
风扬起他的额发和过长的衣袖,他眯了眯眼睛,撑着地面坐起来,环顾四周··面前是一片茂密的森林,树叶颜色缤纷,是接近秋季的颜色,远处有一座圆形的灯塔,季思危坐在一片岩石上面,再退一步,就是怒海深渊。
几只海鸟掠过海面,飞向远方,海上一艘船也没有··他看着自己的手掌,仍旧维持着小少年的形态,手掌侧面沾着一些黑灰色粉末··低头一看,原来旁边还放着一本摊开的素描本和几支铅笔。
素描本上描绘着一张未完成的画,正是面前的那片森林,寥寥几笔,却很有意境··“喵嗷~”八尾猫也醒了过来,在地上打了个滚:“虎牙,暴风雨快来了,我们得找个地方避雨。”
季思危拿起素描本和笔:“走吧·”·小木偶坐在季思危的肩膀上,好奇地看着周围··路过草地的时候,八尾猫非常开心地在上面扑腾,调戏路过的小蝴蝶。
季思危翻开素描本,里面只有三幅画··未完成的森林一角,一栋很有年代感的古堡,还有一张用红色蜡笔毫无章法的涂鸦,过于抽象,或许算不上一幅画··季思危翻回古堡那一页:“这栋古堡一定是真实存在的,很可能是任务地。”
沿着草地上人为踩踏出来的小径一路向前,进入森林之中,面前出现一条柏油路面··没走多久,前方传来汽车的行驶声··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一辆黑色汽车自拐角处驶出,停在他身旁。
车门打开,一位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微笑地说:“小客人,快下雨了,我是过来接你的·”·男人看起来很绅士,应该是个关键NPC··季思危礼貌地点点头:“有劳。”
中年男人为他打开车门,做了个请的姿势:“这是我的工作,不用客气·”·大约十分钟后,汽车抵达目的地,这里人工修缮的痕迹多了许多,越过高耸的灰色围墙,可以看到里面建筑的尖端。
让季思危感到疑惑的是,围墙上还设置了电网,戒备那么森严,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爬着暗绿色藤蔓的铁门自动开启,汽车驶入院子里··正前方矗立着一座古老的城堡,和素描本里勾勒的一模一样。
庄严,沉寂··院子的两侧,还有几座年代久远的建筑,样式没有古堡那么严谨,相对活泼一些··汽车停在古堡前,有穿着制服的侍者上前开门,温和地说:“小客人,请。”
季思危下车后,中年男人摇下车窗,嘱咐侍者:“先带小客人去换舒适的衣服,再带他去餐厅·”·“好的,管家先生·”侍者略微鞠躬,面向季思危:“请跟我来。”
踏上高高的阶梯,进入极尽奢华的大厅,季思危跟着侍者穿过长长的走廊,到达更衣间··一路上遇见的人很少,古堡里非常寂静,季思危暂时不太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
更衣间很大,墙壁上贴着华美的壁纸,地面上铺着柔软的地毯,衣橱的样式十分考究,就连细节也很奢华··侍者拿手帕给季思危擦手,在衣橱里取出一套小西装,递给季思危,谦逊有礼地说:“小客人,我去门外等你,需要帮忙就喊我。”
换好衣服后,季思危在镜子前打领带,看着镜子里连十二岁都不到的自己,他有些绝望··在午夜十二点前,他压根就想不到会遭遇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
前途光明他看不见,道路曲折他走不完··餐桌上立着漂亮的铁艺烛台,烛火摇曳,衬得花瓶里的红色玫瑰鲜艳夺目··餐桌旁坐着几个人,见到季思危之后,皆露出讶异的神色。
“哪里来的小正太”穿着一袭红裙的女人眼角一弯,声音不大不小地说:“这个副本的NPC那么可爱的吗”·季思危拉在椅子,落座,面无表情地说:“我是任务者。”
作者有话要说:思危:我太苦了· · ·第十一卷 镜中古堡· ·第181章 一个、两个、三个……·“你是任务者”红裙女人掩了掩唇瓣,眼睛里露出几分惊讶:“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小的任务者,听你的语气,你不是新手”·季思危淡淡道:“不是。”
一个戴着黑帽的男人看了季思危一眼:“那么小,就算不是新手,肯定也没有多少次经验·”·他的语气很平常,倒也没有嘲讽··“可是他长得好漂亮啊,这脸颊捏起来手感一定很好。”
戴着圆框眼镜的女人对季思危笑了笑:“别怕,接下来姐姐会保护你的哦·”·听到“漂亮”这个形容词,季思危微微一皱眉··“怪姐姐们,别吓到小朋友了。”
穿米色衬衫的男人说:“在副本里遇到小朋友的概率很低,这可是稀有物种,要好好保护·”·季思危:“……”谁保护谁,还真的不好说。
穿米色衬衫的男人长相周正,笑起来挺有感染力:“我们之前都认识过了,我叫秦林,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我叫虎牙·”季思危十分认真地强调:“还有,别叫我小朋友。”
一直没有说话的高大男人嗤笑一声:“小鬼,你看起来小学还没毕业吧,在这装什么大人·”·这句话一出,除了季思危,在座的所有人都露出了不悦的神色。
红裙女人瞥了他一眼,不轻不重地说:“喂,不会说话就少说点·”·高大男人冷哼了一声,还想再说什么··“好了好了,大家还是好好相处吧。”
秦林连忙打原场,转移了话题:“看桌上摆的餐具数量,人还没有到齐呢·”·这时,侍者领着四个人走进餐厅··这四个人里,刚好两男两女。
脖子上挂着相机的女生表情有些惊慌,一副不在状况中的样子··站在她旁边的蓝发少年也好不到哪去,一直警惕地看着他们··这两人一看就是新手··另外两个人相对淡定一些,非常自然地找位置坐下。
侍者为两个新手拉开座椅,彬彬有礼地说:“请坐,闻人教授正在来的路上,马上就可以开餐了·”·有侍者推着餐车进来,摆放完食物后,退到一旁等候。
“请问……这里是哪里”新手女生像只误入狼群的绵羊,眼神怯懦:“你们和我一样,也是突然来到这里的吗”·“新手”红裙女人挑了挑眉:“我们现在在抽屉空间里,只有做完任务才能回去。”
·“抽屉空间”新手女生低着头,神经质地咬着指甲,似乎在努力回想:“我想起来了,出现在这里之前,我确实打开了一个奇怪的抽屉。”
“天啊,这是什么电影情节吗”蓝发少年有些接受不了,抓住头发缩成一团,身体在发抖··“嘿,新手,冷静一点。”
秦林温柔地说:“只要顺利做完任务,我们还是有机会活着出去的,还可以改善身体状况哦·”·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蓝发少年抬起头来,眼眸颤动:“就是说完不成任务,我们会死在这里吗”·秦林眼睛一弯:“你猜对了。”
蓝发少年顿时抖得更厉害了··过了一会儿,一个留着中长卷发的男人走进餐厅,摘下帽子和围巾递给侍者,坐到主位上,略带歉意地说:“刚刚在和古堡主人通话,各位久等了。”
男人年纪不轻,脸上没刮干净的胡茬黑灰相间,眉眼英俊,轮廓像是混血儿,一举一动随意又优雅,浑身散发着独特的艺术气息··想必他就是侍者口中的闻人教授。
“古堡主人是我的多年好友,正是因为他慷慨,我们才能到风景那么壮观的海岛上进行为期一周的采风活动·他将在一周后回来,到时候我们当面向他表达一下谢意再离开。”
闻人教授拿起餐具,笑了笑:“开始用餐吧·”·稍微敏锐一点的老手都听得出来,闻人教授的这一番话信息量很大··季思危捕捉到了两个关键信息,第一,任务者们的身份是闻人教授的学生,来海岛采风写生;第二,他们要在古堡里生存一周,这一点很可能就是任务。
晚餐很丰盛,用餐之前,季思危看了看站在他腿上,两只爪子扒着餐桌不放的八尾猫,心里有些好笑··八尾曾经也是一只仙气飘飘的猫,怎么被他养成了吃货··季思危朝侍者招了招手。
侍者走到他身边,弯下腰,轻声问:“小客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季思危问:“你好,这里有猫粮吗”·侍者想了想,贴心道:“城堡里没有养猫,但我可以让厨师准备一份猫食。”
季思危点头:“麻烦了·”·侍者效率很快,没过多久就拿来一份精致的猫食和一小盆温羊奶,放在餐厅旁边的小桌子上,还在八尾猫的脖子上绑了一条蕾丝围脖。
黑色显白,蕾丝围脖在闪耀着动人的光芒··八尾猫顺走了季思危的勺子,仗着体型给小木偶做掩护,用爪子灵活地- cao -纵着银勺子,给小木偶投喂:“小木偶吃多点哦。”
小木偶张开嘴巴,“啊呜”一口吃掉勺子上香喷喷的食物,口齿不清地说:“八尾也要吃·”·“你吃·”八尾猫擦掉小木偶唇边的酱汁,把羊奶推到它面前:“羊奶都给你喝。”
闻人教授吃完晚餐后,对众人说:“今天是来到海岛的第一天,你们今天也出去外面感受过小岛的氛围了,相信都有不少的收获·明天我们的安排是参观古堡,画古堡印象,晚饭过后管家会过来为你们安排房间,大家早些休息。”
闻人教授离开后,管家很快就过来了··“二楼和三楼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各位可以自行选择喜欢的房间·”管家说:“稍后侍者会把各位的行李箱送到房间。”
“小朋……”红裙女人及时改口,笑得明艳动人:“虎牙,你要不要和我住一个房间”·季思危果断道:“不要。”
“那小虎牙跟我一起住吧”戴圆框眼镜的女人说:“第一个晚上一般都很凶险哦,跟着我会安全一点·”·“你们还是关心一下新手吧。”
季思危点头致意,抱起吃饱喝足的八尾猫和小木偶,走向宽阔的木楼梯··秦林:“这小孩还真有个- xing -·”·红裙女人完全听不进他的话,看着季思危的身影露出慈母般的微笑:“好傲娇,可爱得要命。”
戴圆框眼镜的女人:“猫也好可爱啊·”·“讨厌的小鬼,哪里可爱了·”高大男人皱着眉,灌了一大口酒:“小孩是世界上最讨厌的生物。”
两个女人同时瞪了他一眼··“那个,打扰一下……”新手女生弱弱地举起说:“我们现在要去干嘛”·红裙女人撩了撩头发,风情万种地说:“当然是去洗洗睡了。”
季思危上到二楼,打算随意挑一间合眼缘的房间,没走几步,他发现地毯上有一根非常显眼的红色蜡笔··蜡笔磨损得很厉害,包装纸破旧,上面还有脏污的小小的手指印。
看着这根蜡笔,他想起了素描本里的第三幅画··没有章法,胡乱涂鸦的蜡笔画,颜色和地面这根蜡笔几乎一致··季思危抬头一看,只见蜡笔斜前方的墙面上,挂着一副红色蜡笔涂鸦,线条粗狂杂乱,看不出画的是什么,看久了还会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这幅画与走廊里的其他油画格格不入,和这座古典城堡的氛围相悖··季思危心里很疑惑,在这座整洁、严谨守序的古堡里,侍者们居然会任由这根蜡笔待在走廊里·这根蜡笔到底是谁扔的,这幅画暗喻着什么·“一个、两个、三个……嘻嘻……”·背后突然响起一个稚嫩的声音,还有诡异的嘻笑声。
一阵- yin -风从背后吹过,季思危觉得脖子一凉··“小孩”他心里疑虑,缓慢地转过头··墙壁上的烛火熄灭了两根,光线变暗了两个度,显得长长的走廊有些压抑,就连墙壁上的油画人物的面容也变得- yin -气森森。
走廊里只有他拉长的影子,没有第二个人··季思危眯了眯眼睛,绕开那根蜡笔,继续向前走··“嘻嘻……四个、五个、六个……”·诡异的声音再次响起,空灵幽怨,仿佛从遥远的时空穿梭而来。
这次,季思危没有再回头··“八个、九个、十个……”·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那声音数到十,大声笑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
·季思危没理会,那笑声渐渐就消失了··十个··“是指十个任务者吗”季思危心想··因为这个小插曲,他选了个离蜡笔画最远的房间。
房间的风格和古堡一样,精美奢华,置身其中,像穿越到了中世纪··几分钟后,侍者前来敲门,送来了一个行李箱··季思危打开行李箱,里面有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还有几本练习本和一个相机包。
他把衣服挂进衣橱,把剩下的东西放在床头柜上··这个房间里没有浴室,他拿着睡衣去外面的公用洗手间··洗完澡回来的时候,季思危正好在走廊上和几个女任务者相遇。
季思危正拿着毛巾擦头发,一身水汽,黑而润的眼睛像清澈的水面··红裙女人不一定怎么想的,总觉得季思危是乖巧无害的小朋友,关切地嘱咐他:“小虎牙,要吹干头发再睡哦。”
季思危把目光移到地面,那根蜡笔好像不见了··墙上的蜡笔画还在,季思危提醒道:“你们今晚小心一点,这条走廊有问题·”·红裙女人:“你也注意安全,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我们求助。”
眼镜女人眨了眨眼睛,不死心地问:“小虎牙,你真的不和我们一起睡吗”·“再见·”季思危毫不犹豫地关上了房门。
作者有话要说:虎牙:听说有人想知道我现在的身高死心吧,我不会公布的( ˙-˙ )·· · ·第182章 蜡笔画·季思危盖好被子,正准备熄灯时,发现床的正对面居然摆放着一面很大的全身镜。
铜镜的四周围绕着一圈华丽的金色雕花,折- she -着冷冽的亮光,与淡金色的壁纸几乎融为一体··按理说,摆放家具的时候,会尽量避免让镜子对着床,镜子属- yin -,这样摆放很容易招鬼。
在副本里,还是谨慎些比较好··季思危拿起一张薄毯,走到镜子前··这面全身镜是为大人准备的,他不用看就知道自己够不到镜子的顶端,他认命地搬来一张椅子,脱掉毛毛鞋踩上去,抖开毯子,从上往下盖住镜面。
跳下椅子,季思危正打算把椅子搬回原处,却看到八尾猫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见他看了过来,八尾猫眯起眼睛:“虎牙,原来你要搬椅子才能……”·“安静。”
季思危耳朵尖一红,椅子也不搬了,把八尾猫拎起来,盖好被子:“睡觉”·八尾猫伸出毛绒绒的脑袋:“虎牙,你别这样一只手抱我,我怕你骨折。”
季思危:“……我的力气没有变小”·八尾猫用复杂的目光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季思危,轻飘飘地说:“你除了力气,哪里都变小了吧。”
“你会不会永远都是这个样子呢”八尾猫的声音里竟然透露出一丝丝渴望··这短短的一句话,却是季思危这辈子听过最恐怖的故事,他浑身一哆嗦,肯定道:“不会,绝无此种可能。”
小木偶落在八尾猫的旁边,睁着无辜的眼睛:“主人,正太是什么意思”·季思危:“……”生活不易,虎牙叹气。
关掉台灯,季思危钻进被窝,闭上疲惫的双眼,假装没有听到这个问题··小木偶坐在枕头,晃着小短腿,好奇地追问:“主人,正太是什么意思呀”·季思危扶额,像极了不知道怎么回答孩子问题的家长。
他睁开眼睛,张口就胡说八道:“正太就是正午的太阳,又大又圆·”·小木偶眨巴眨巴眼睛:“那为什么那些女人说主人是正午的太阳呢”·季思危想快点结束话题,吓唬小木偶:“快睡吧,小孩子不睡觉,是会长不高的。”
小木偶恍然大悟,给他掖了掖被角:“我明白了,主人现在是小孩子,要睡多点觉才能长高高·”·季思危感觉心口被扎了几根箭,正在缓缓流血。
这晚,季思危做了一个噩梦,梦到八尾猫说的话成真了,他真的一直维持着现在的模样,没有办法再长大·回到家里,姑姑摸了摸他的脑袋,温柔地说:“思危,你去上小学吧……”·“你去上小学吧……”这句话像一个魔咒一样不停地在脑海中循环,越来越大声。
“啊”季思危猛地睁开眼睛,感觉胸口闷闷的,很沉重,有些透不过气··他冷静下来,才发现原来是八尾猫压在他的胸口上,这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这里睡了。
难怪他会做噩梦··小木偶听到动静,悬浮在季思危面前:“主人,外面有人·”·季思危看向门口,果然听到走廊外响起一种沉闷模糊的脚步声,好像有人在地毯上蹦蹦跳跳。
“嘻嘻……一个、一个、一个、只有一个哦……”·是之前听过的诡异童声··一个什么·一直强调“一个”这个词语,到底是什么意思。
脚步声消失,走廊外的小孩好像停了下来,紧接着,季思危听到一种不间断的“沙沙”声··像是拿笔在什么地方用力摩擦的声音··“咳咳……咳……”·房间的某个角落里出现了咳嗽声。
八尾猫睁开幽绿的眼睛,伸了个懒腰,跳到旁边的枕头上:“一到晚上就那么热闹,你想睡个好觉真难·”·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季思危坐了起来,被镜子折- she -的光线晃了一下眼睛,下意识眯起眼睛。
镜子·季思危蹙眉··盖在全身镜上面的毯子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窗帘也被掀开了一大半,洁白的月光洒在地面上,拉扯出两个平行四边形的光影。
镜子折- she -的光,正好落在床上,丝绸被褥熠熠生辉··镜子里的床上也坐着一个人,但看身形是个成年人··季思危察觉到镜子里的场景和房间有些差异,但月光的照明有限,他看不太清楚。
打开台灯后,季思危再次看向镜子··镜子里也亮起一盏暖黄色的台灯··镜子里的空间的结构和这个房间一样,家具的陈设位置也相同··但是这些家具的样式和颜色完全不同。
窗帘是简洁的蓝白色,没有那么繁复的花纹和花边,被套是纯白色的,旁边还有一些医疗器械,看着像个不太正式的病房··床上坐着一个穿蓝白条纹病服的青年,面容枯槁,两只深陷的眼睛正幽怨地盯着季思危。
“咳咳……”病服青年咳嗽几声,掀开被子下床,缓慢地向前走,干瘦的身体在宽大的病服里晃荡,好像随时会栽倒在地一样··以季思危的视角来看,病服青年正在走向他。
病服青年停在镜子前,把手伸向前··他的手掌贴在镜子上,不能再前进一分··“砰砰砰”青年用力拍打着镜面,季思危也能听到剧烈的响声。
镜面似乎很坚硬,没有损坏半分··病服青年的眼神越来越哀怨,开始扶着镜子,用脑袋疯狂地撞击镜面··镜子纹丝不动,房间里的窗户却在频繁震动。
季思危甚至感觉柔软的床垫也在小幅度震颤··深夜,一个陌生的男人出现在镜子里,像疯子一样用脑袋撞镜面,季思危看着那张被放大的扭曲的脸,内心很平静,没有一丝惊慌。
镜子里的病服青年磕累了,暂时停了下来··房间里只剩下青年粗重的喘气声,他的额头淤青一片,破了一个小口,渗出几滴猩红的鲜血,印在镜面上··季思危走到铜镜面前,捡起地上的毯子,近距离地观察。
他这才发现,镜面上正散发着淡淡的- yin -气,不仔细看很难发现··镜子里的病服青年单膝跪地,与季思危对视,朝他伸出手,勾起唇角,用嘶哑而蛊惑的声音说:“进来吧……进来和我一起……”·季思危充耳不闻,他在思考一些问题。
午夜之后,这面镜子就会变成联系另一个空间的媒介吗只有这面镜子有问题,还是古堡里的所有镜子都有问题·这个病服青年是什么“人”·不管如何,季思危心里都清楚,现在绝对不能触碰镜面。
困意袭来,季思危打了个哈欠,把毯子放在椅子上,揉了揉眼睛,走向温暖柔软的床铺··镜子里的病服青年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季思危小小的淡定的身影。
“这小孩居然不怕我他不理我”·病服青年猛拍镜面,试图再次引起季思危的注意。
季思危爬上床,盖好被子,把脸埋在八尾猫身上,完全没有理会··病服青年磕得头破血流,季思危还是睡得稳如泰山··回想起季思危全程面无表情的脸,病服青年开始怀疑自我:“难道他没有看到我他只是起床照了个镜子”·小木偶漂浮到镜子前,挥了挥手,椅子上的毯子轻飘飘地浮起,盖在全身镜上。
它刚转身,毯子就掉了下来··镜子里的病服青年站了起来,眼神疑惑地看着小木偶··小木偶抱着双手,凶巴巴地说:“再掉下来,就打你·”·病服青年莫名感受到了一阵比自己更强的煞气,浑身一抖。
小木偶一扬下巴,毯子再次盖住镜子··这次没有再掉下来··小木偶拍了拍手,心满意足地钻进被窝··“两个、两个、没有两个……唉……”走廊上响起诡异的童声,还失望地叹了口气。
下半夜,所有噪音都消失了,季思危睡了个好觉··第二天早上,他醒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掀开铜镜上的毯子··镜子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脸,脸颊睡得红扑扑的,浅栗色的头发乱蓬蓬的,还翘起两根,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没有病房,也没有病服青年··但镜子上的血迹没有消失··昨晚的病服青年是真实存在的··季思危放下毯子,换好衣服,带着小木偶和八尾猫走出房间。
锁门的时候,他发现房门上有一个红色的小点··是蜡笔的痕迹··位置比较矮,换做从前的身高,他不一定能发现··季思危一顿,把这个想法压了下去——清醒一点,这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啊·走廊上的红色蜡笔画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印象派的风景油画。
它正对着的房门却被红色蜡笔涂得一塌糊涂··线条非常狂放,叠了一层又一层,乍一看像是一张狞笑的怪脸,又像有人提着一大桶血胡乱泼了上去··大面积的红色让人心里浮起一丝不适。
季思危想起昨晚听到的“沙沙”声,那个时候,那个神秘的男孩恐怕正在这里用红色蜡笔作画··季思危垂下眼眸,在地上发现一根磨损得只剩下纸皮的蜡笔。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门上的涂鸦,转身去洗漱··大厅的沙发上坐着几个人,正在轻声交谈··红裙女人换了身浅色裙子,看上去多了几分温婉,见到季思危后,她弯起红唇,笑得像一朵绚烂的蔷薇:“早啊,小虎牙,昨晚睡得怎么样”·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季思危:“还好。”
“你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吗”戴着圆框眼镜的女人眼底下有一抹青色,看着有些憔悴:“半夜,我听到走廊里传来小男孩的声音,一直在念‘一个、一个……’,念得我都要神经虚弱了。”
她依偎在红裙女人身上,有气无力地说:“还好我昨晚和树儿姐一起住,不然我要被吓死了·”·树儿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小柠檬,你已经很坚强了。”
秦林说:“我住在三楼,也听到了小男孩的声音,但是我听到的是‘没有、没有、一个也没有’,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高大男人皱着眉,指着季思危,粗声粗气地说:“整个古堡里只有你一个小孩,是不是你在装神弄鬼”·“脑子如果不需要,可以捐掉。”
树儿白了他一眼,冷声道:“你没有耳朵吗,虎牙的声音和走廊小男孩的声音压根不一样·还是说你害怕得躲在被窝里,根本就没听清楚”·高大男人被怼得哑口无言,涨红了脸:“那你们说,这是怎么回事”·季思危找了个位置坐下,抛出第一个问题:“你们有注意到,二楼第三个房间的房门吗”·作者有话要说:小木偶:“主人主人,正太是什么意思”·季思危:“别问,问就是正午的太阳。”
 · ·第183章 谁来开门·“我和柠檬昨晚住在第二间房间,出门的时候没往那边看·”树儿交叠起双腿, 侧头看向新手女生:“齐玉, 你今天有过去那边吗”·住在第一间房间的齐玉摇头:“我也没有。”
季思危想了想,又问:“住第三间房的是谁”·“那个新手男生, 染蓝色头发的·”树儿轻轻敲了敲桌面:“昨晚一楼就只有我们五个,第四间房空着。”
季思危点头:“新手男生今天还没出现过”·柠檬说:“还没有·”·高大男人脸上有些不耐烦, 冷哼一声:“你说了半天, 到底想说什么”·这时,两个老手从楼上下来, 除了新手男生, 人已经到齐了。
“那个新手可能出事了·”季思危站了起来:“感兴趣的人可以跟我去第三间房看看·”·“嘁, 我们为什么要听一个小鬼的话”高大男人看向被季思危圈在手里的小木偶, 摇了摇头:“进副本还要带着公仔娃娃, 你怕不是没断奶……”·话音未落, 一抹黑影从季思危袖中飞出。
“咻——”·一把锋利的黑刀擦过高大男人的肩膀, 钉入沙发, 刀身轻晃, 发出轻微的嗡鸣··高大男人大脑一片空白,额头上瞬间落下冷汗, 他不安地滑动喉结, 感觉手臂已经失去了知觉。
大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季思危··他穿着挺括的小西装,一丝不苟地打着领带,唇边带着一抹冷笑, 比起那张漂亮得不太现实的脸,他眉眼间的戾气和冷漠更令人惊异,这让他们忽略掉他只是个“孩子”。
他们的目光似乎没有对季思危造成任何影响,他优雅地走到高大男人面前,握住黑刀的刀柄,慢条斯理地说:“我可以无视你的无礼,不代表我没有底线,下次说话之前,先过一遍脑子。”
季思危的语气从头到尾都不重,但高大男人却觉得如坠冰窖,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从心底冒出来,以至于在季思危拔刀的时候,他紧紧闭上了眼睛··季思危轻笑一声,收起黑刀,淡淡地扫了一眼众人,朝走廊走去。
八尾猫怜悯地瞥了高大男人一眼,扭头跟在季思危身后——这个男人一定不知道,在他说出那句愚蠢的话时,已经激怒了小木偶,如果季思危没有出手,他的处境会更危险。
压迫感消失,高大男人如释重负,手臂的血液开始流动··其他任务者眼中具是惊诧,谁能想到这个小正太平时看着温和无辜,身手和胆识却那么强悍··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秦林看向众人,低声道:“跟上去看看吗”·“当然要去·”树儿眼尾微挑,笑吟吟地站了起来,理了理裙摆,自言自语地说:“小虎牙真是令人惊喜,这个副本开始变得有趣了呢。”
高大男人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被一个“毛头孩子”唬住了,脸色铁青地走向楼梯··秦林看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不管他了吗”·“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他又不是新手。”
一个老手不以为意地说:“你不会闲到管别人的死活吧”·秦林耸了耸肩:“也是,走吧,去看看第三间房到底有什么东西。”
几人聚在第三间房门前,看着房门上大面积的红色涂鸦,脸色都不太好看··“这玩意儿是什么,抽象艺术吗这是用什么东西涂上去的。”
黑帽男人摸向房门,被树儿一把按住手腕:“你疯了”·黑帽男人悻悻地收回手:“别太紧张,现在是大白天,能有什么事。”
“那随便你吧·”树儿收回手,转眸看着季思危:“小虎牙,说一下你的发现吧·”·“这是用蜡笔画的·”季思危有条不紊地说:“昨晚我在地面上看到了一支蜡笔,在门的对面,挂着一幅蜡笔涂鸦,和门上这幅的笔法很像。”
季思危转身,指了指墙面:“今天早上,那幅蜡笔画变成了风景画·”·秦林说:“有没有可能是侍者觉得蜡笔画和这里的气氛不合适,今天早上换掉了”·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不排除这种可能,但原因或许没那么简单。”
季思危说:“我认为,门上的画是昨晚出现在走廊里的小男孩画的·”·柠檬闻言,搓了搓寒毛直竖的手臂:“我觉得虎牙的猜测是对的昨晚我听到了一种‘沙沙’声,很像用蜡笔涂门的声音”·“那个小男孩不会是……”一个老手压低了声音:“幽灵吧”·在副本里面,发生超自然事件是常有的事情,老手们多少都有心理准备了。
只有齐玉被他的话吓了一跳:“这里还会有那种东西”·老手幽幽地说:“有,而且有时候不止一个·”·齐玉脸上的血色一下子消退,手心开始发冷。
树儿没好气地瞪了老手一眼:“少吓唬新手,把人吓傻了你负责”·老手干笑一声,没再说话··秦林:“别管那个小男孩是什么,我只想知道,他为什么要在房门上涂鸦”·季思危:“打开这扇门,答案自然揭晓。”
秦林一笑:“问题来了,谁来开门”·谁都不愿意当这个出头鸟,门上的蜡笔涂鸦那么诡异,万一开门会触发什么奇怪的条件,岂不是凉凉了。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这种危险的事情,自然是交给NPC去做·”季思危侧过脸,随口问:“请问有人可以去找一下管家吗,就说我们担心同伴的安危,请他过来开个门。”
黑帽男人不小心对上了季思危的视线,下意识说:“我去·”·直到管家过来开房门,任务者们还是有些恍惚,总觉得虎牙解决问题的方法和态度超出常规。
·出于对副本的恐惧,普通任务者向来有些敬畏NPC,他们从来没见过任何一个任务者,使唤NPC使唤得那么自然··众人的神经随着房门敞开而绷紧,生怕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从里面钻出来。
“好多血”齐玉尖叫一声,扑进了树儿的怀里,浑身颤抖··“别怕·”树儿冷静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连具尸体都没有,只是一个小场面。”
血腥味从房间里溢出来,床上没有人,床对面的镜子上有一大片血迹,洁白的地毯被鲜血浸红,形成一个奇怪的形状··远远看着,像一只干枯的爪子··“先生女士们,早餐已经准备好了,稍后请移步餐厅就餐。”
管家对这个惨烈的场景视而不见,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像是对客人的安危丝毫不在意,留下这句话便离开了··柠檬胆子算老手里面比较小的,看着管家离开的背影,小声说:“这管家的反应也太奇怪了吧”·“难道你还想NPC给你破案啊”黑帽男人说:“人不见了,也没有尸体,这是什么情况”·他们心里有很多疑问,但始终没有人往前迈出一步。
有个老手说:“别深究了吧,我觉得差不多得了,不如先去吃早餐”·另一个任务者附和道:“第一个晚上有人出事的概率很高,死了就死了,我们别再搭一条命进去。”
就在他们开始退缩的时候,季思危一声不吭地走进房间··八尾猫慢悠悠地跟在他身旁··一人一猫的背影非常放松,感觉如闲庭信步··树儿轻拍齐玉的肩膀:“我要进房间看看。”
齐玉咬了咬发颤的牙关:“我不敢进去,我在门外等你们吧·”·任务者们的意见开始发生分歧,有的人主张进去,有的人想离开··树儿不咸不淡地表态:“不想进去就走,没人逼你们,别在这儿逼逼。
不过,要是有人想坐享其成,那可真对不住了,我们不会给怂包分享线索·”·“走就走·”其中一个老手嗤笑道:“我们也不稀罕你们的线索。”
最终只有树儿和秦林进了房间,齐玉和柠檬不敢进去但也没有离开,站在门外等他们··“小虎牙,有什么发现吗”树儿问。
季思危站在那面全身镜前,离地面上的血迹不过二十公分,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们看向镜面:“镜子上有四个手印·”·镜面上有一双非常醒目的血手印,第二双手印比较淡,有些发灰,而且不完整,像是徒手按在镜面上留下的,需要认真观察才能发现。
树儿蹙眉,分析道:“这两对手印的大小不一样,是不同的人留下的·”·“没错·”季思危垂了垂眼睫,透彻的目光落在那双淡淡的手印上:“那双血手印是新手留下的,地毯上的血也是他的,第二双手印是镜子里的‘人’按的。”
秦林思维没跟上,反问道:“你怎么能确定”·季思危看了秦林一眼,没有说话··这个眼神让秦林觉得……自己好像问了一个特别傻逼的问题。
见秦林是真的没看明白,季思危解释道:“这两双手印的朝向不同·”·秦林恍然大悟:“那么简单的问题,我怎么没想到呢”·秦林尴尬地笑了笑,刚低下头,就发现季思危的眼神变得更冷了。
“怎么了”秦林有些发怵··季思危哑声说:“镜子里的人,就在这个房间里·”· · ·第184章 奖励和惩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心底里冒出一点惧意,秦林小心翼翼地指了指镜子:“手掌印的主人从镜子里出来了”·“嘘。”
季思危竖起食指,示意他们噤声:“出去再说·”·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就在这时,一只枯瘦如柴的手从床底下伸出来,苍白的皮肤上分布着一道道深深的伤痕,有的结了痂,有的被抠得流出了鲜血和脓液,再往上的部位隐藏在条纹病服里。
“快跑”季思危眼神一凛,水果刀从他的手中- she -出,扎入木质床沿··整张大床重重一晃,那只手迅速缩了回去··树儿和秦林的反应速度很快,季思危一喊,他们马上就跑出门外,非常有眼色地带着齐玉和柠檬向外跑。
一行人一溜烟儿地跑到一楼,才喘着气停下··“没跟上来吧”树儿累得够呛,脸上出了不少汗,一边擦汗一边说:“刚刚看了那只手一眼,我差点就吐出来了,真的太恶心了。”
秦林也有些不淡定,一连蹦出几个问题:“那只手就是镜子里面的东西看不出来是幽灵还是人啊它现在出来了,不会在古堡里面晃荡吧,那岂不是很危险”·齐玉是心理素质最弱的,这会儿眼睛已经红了,只是强忍着情绪。
虽然听说这个世界里会发生超自然事件,但方才那一幕让她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一点··人总是需要时间去接受新的发现,她现在有些难以接受··季思危看他们恢复得差不多了,问道:“你们房间里的镜子,是不是都正对着床”·树儿:“还真是。”
齐玉和秦林也点了点头··季思危:“午夜过后,你们有照镜子吗有没有听到镜子里发出奇怪的声音·”·树儿的表情变得严肃:“昨天晚上,我的注意力完全被走廊外面的声音吸引了,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除了小男孩发出的声音,我还听到了几声叹气。”
柠檬:“我太慌了,没怎么留意,事实上我们昨天是在浴室卸妆的,没怎么留意房间里的镜子,只有今天换衣服的时候照了照·”·“我听到诡异的声音后,就把脑袋都缩进被子里了。”
秦林抓了抓头发:“昨晚小男孩出现在三楼的时间比较短·”·“午夜过后,我房间里的镜子里出现了一个穿病服的陌生人,镜子里的房间装饰得像病房……”季思危把昨晚发生的时间挑重点说了一遍:“出现在第三间房床底下的那个‘人’,也穿着病服,这一点应该和古堡的背景有关。”
·仅是听着季思危的叙述,柠檬就觉得他昨晚的遭遇非常恐怖的,但他说的过程中,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小虎牙,你胆子真的很大,有时候我真的认为你沉着冷静得不像个孩子。”
树儿说着笑了笑:“但你比普通孩子可爱多了·”·“……”季思危有点心累,他变小的来龙去脉又不适合告知别人,只好再次强调:“我不是小孩。”
树儿完全没把这句话当真,笑吟吟地说:“好,你不是小孩,已经是小男子汉了·”·季思危放弃挣扎了··“为什么我感觉这些事情好复杂”秦林坐了下来,用力闭了闭眼睛:“蜡笔画、神秘的小男孩、镜子里面穿病服的人、第三间房里的血迹、消失的任务者……这些点完全串连不到一起。”
“这些分散的点看似没有联系,实则息息相关·”季思危条分缕析地说:“首先,蜡笔画是一个很关键的点,它出现在第三间房对面,当晚我们几个人都同时听到小男孩说‘一个、一个……只有一个’,这意味着住在里面的蓝发少年已经被镜中人替换了。
“当时小男孩一定就站在他的门外,用蜡笔涂鸦房门··“紧接着,我发现了房间里的镜中人,他想引我主动进入镜子,但是没有成功,所以小男孩又说‘两个、两个……没有两个’。
“也就是说,蜡笔画其实是古堡幽灵选择目标的标志·”·树儿沉吟片刻:“被镜中人替换了的意思是指蓝发少年不是消失了,而是进入镜子里面了吗”·季思危:“这只是我的猜测,他也可能被吃掉了。”
齐玉:“这里好可怕,我想回家QAQ·”·“总之,如果我的推理没错,蜡笔画一定会再次出现,到时候留意一下吧·”季思危说:“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秦林站了起来:“什么事那么重要”·季思危摸了摸肚子:“饿了,去吃早餐·”·秦林道:“走吧,吃多点才能长得和我一样高。”
季思危目测了秦林的身高,给了他一个怜悯的眼神:“我没成年的时候,就比你高了·”·“你又不能预知未来,那可不一定·”气氛一活络,秦林就忘了季思危之前的种种表现,竟胆大包天地伸手去掐他的脸。
季思危偏头躲过,扬起优美的长眉:“你冷静一点·”·秦林有些失望地收回手:“那什么,看着挺好捏的,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树儿也朝季思危伸出魔爪,用商量的口吻说:“那什么,我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爪子,虎牙你就给我捏一下吧,就一下。”
季思危再次躲开:“绝不可能·”·柠檬举起小手:“我、我也要报名”·几只魔爪同时伸了过来,季思危拔腿就跑:“请你们冷静一点”·树儿追在后面:“我不想冷静,我渴望捏脸。”
跟着季思危跑的八尾:“人类太可怕了·”·一行人到达餐厅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吃得差不多了,管家又给他们上了一次食物··没有进第三间房的几个任务者看他们既没有受伤,也没有少人,神色有些复杂,欲言又止。
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树儿则把这些人当空气,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上午九点整,闻人教授出现了··他看起来精神饱满,或许是白天光线充足的缘故,看着比昨天要年轻一些:“今天我们参观古堡,我会给你们解说一下这座建筑的美妙之处,之后是自由写生,晚餐前你们各交一幅速写上来,我一一点评,最优和最差的画作会得到对应的奖励和惩罚。”
听到晚餐前要交画,树儿回想起了被作业支配的恐惧:“谁能想到,进副本还要做作业,我交个小鸡啄米图上去不算犯规吧”·秦林:“这惩罚听起来不简单,还是认真对待吧。”
闻人教授带着他们围着城堡的外立面缓步行走,用他富有磁- xing -的声音解说:“这座古堡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了,大体结构用这里盛产的岩石筑造,让它看起来敦实厚重。
仔细观察,你们会发现这里的每一根立柱和每一个拱顶都有细微的差别,这些你们可以细细体会·”·闻人教授拨开挡在路上的蔷薇藤蔓,继续说道:“我们研究一个地方,不仅要观察表象,还要深入挖掘它的人文背景。
这个古堡现在看起来金碧辉煌,不像曾经废弃过的样子吧”·闻人教授说了一堆枯燥乏味的专业知识,任务者们听得有些无趣,只有季思危搭话:“这里废弃过”·闻人教授点头:“对,现在的古堡主人花了好几年的时间来修缮,才让它恢复成现在这样。”
季思危抓住机会,开始套线索:“那古堡以前的用途是什么”·“这里前后换了三任主人,第一任主人建造了它,还没有享用成果就因病去世,他的侄子获得了继承权,把这里改造成了一个疗养院。
没想到,一场意外,让半数的医护人员和病人死于非命,活着的人受到心理创伤,也离开了小岛,古堡就这样废弃了·”·闻人教授摸了摸古堡的墙面,仿佛通过它感受到了百年来的风霜雨雪:“过了很多年,古堡被拍卖,我的朋友买下了它并开始修缮。”
听到“疗养院”三个字,季思危心里的疑问得到了解答··死于那场意外的医护人员和病人进入了镜子里,每到午夜就会出现,这也就说得通了。
他心里只剩下一个疑问——走廊里的小男孩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他可以在镜子外面游走··“外立面欣赏得差不多了,我们进室内吧·”闻人教授轻笑一声:“你们对住的区域应该很熟悉了,我今天带你们去看看没有涉足过的区域。”
闻人教授在前面领路,带他们走到一扇古老的大门前:“你们住的那边,以前是病房区,这里曾经是医护人员住的地方·”·大门被推开,一股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光雾里全是细小的尘埃。
眼前是一个宽阔的空间,狭小的窗口让这里光线暗淡,显得神秘幽暗··到处都是厚厚的深黑色的灰,张牙舞爪地往穹顶伸去,几面镶嵌在墙上的镜子倒是光可鉴人,似乎经常有人擦拭。
和富丽堂皇,琳琅满目的前殿一对比,这里简直就是地狱··“这片区域还没开始修缮·”闻人教授仰望着投入室内的光束,发出一声叹息:“这里是最接近那些亡魂的地方。”
屋外的天气忽然变了,天空变得暗沉,沉闷的雷声从远处滚过来,发出一声轰鸣··日光变淡后,室内更加昏暗··呜咽的风拨动着陈旧的大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有任务者低声抱怨:“教授,能不能别说这种,怪吓人的·”·“冷……”不知道是谁的声音,很轻,却很幽怨··季思危侧头去寻找说话者,却发现人群里多了一个穿着蓝白色条纹病服的人。
 · ·第185章 镜中幽灵·穿蓝白条纹病服的人跟在队伍的最后面,他的皮肤呈现出斑驳的青紫色,眼球凸出如金鱼,瞳孔向上翻,留出一大片白色·看着年龄在三十岁到四十岁之间,头发剪的很短,隐约能看到几处溃烂的头皮。
布满伤痕的手缠绕在高大男人的肩膀上,干枯的手掌半垂着,苍白的唇瓣微微蠕动,“他”气若游丝地说:“冷……我好冷……”·高大男人丝毫没有感受到“他”的存在,除了脸色有些差,举动和表情如常,总是一副别人欠了他很多钱的模样。
看到这双满是伤痕的手,季思危可以确定“他”就是那个出现在第三间房床底的病服幽灵··如秦林所说,这家伙现在真的在古堡里晃荡,这无疑是一个极其不稳定的危险因素。
“冷……好冷啊……”·病服幽灵声音提高了几分,搂着高大男人的手收得更紧,身体几乎完全贴在高大男人的后背上··像是要把身体嵌入其中一样。
薄薄的黑气覆盖在高大男人身上,让他看起来有些印堂发黑,额头上的冷汗不停滑落,他抬手擦掉汗水,脸上的血色越发稀缺··耳边一直有个声音,仔细一听又似乎只是错觉,他总算察觉到了不妥,正准备回头看,病服幽灵幽幽地抬起头,在他的脖子上吹了一口气。
“我好像有些不对劲……”心脏跳动的速度越来越慢,高大男人的手指像煮熟的鸡爪一样蜷缩起来,突然倒在了地上··听到动静,黑帽男人侧头一看,只见高大男人躺在地板上,浑身不停地抽搐,翻着白眼面目狰狞。
一个穿着条纹病服的男人悬浮在他身边,唇角浮起- yin -测测的笑··黑帽男人和病服幽灵对上了视线,被那道- yin -森冰冷的目光冻在原地,一时间竟然有些腿软。
“愣着干嘛,快跑啊”离黑帽男人最近的一个老手推了一把他的肩膀,拔腿就跑··“它是从哪冒出来的”·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无声无息的,谁他妈知道啊”·没见过病服幽灵的几个任务者完全没有头绪。
树儿看着不省人事的高大男人,又看了一眼病服幽灵,眉头紧皱:“这家伙就是躲床底下那个吧,都追到这来了”·就在任务者们着急忙慌地逃离时,那扇陈旧的大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关上了。
最大的光源被阻断,只剩下几扇狭窄的窗户透进一点浅薄的光线,根本起不到照明的作用··大殿内幽深昏沉,距离稍微远一点就看不清彼此的脸,更别说判断幽灵的方位了。
那几个任务者冲到大门后面,疯狂地拍打着门板,大门纹丝不动,好像被强力胶粘住了一样,不管怎么推挤,都没有出现一丝缝隙··“同学们,你们怎么了”闻人教授站在原地,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
闻人教授看不见病服幽灵,所以在他眼里,任务者们的行为就像疯了一样··几个任务者对他的话充耳不闻··“这门完全打不开”·“用踹的试试,我感觉那鬼东西就站在我们附近,动作要快点”·听到他们在讨论开门,闻人教授说:“同学们,你们别慌,这扇门年久失修,出故障了也是有可能的,细心的管家很快就会找到我们的。”
“等到那个时候,我们的尸体都要凉了”任务者们开始暴力拆门,可惜效果不太如意··大殿内一片混乱,到处都是噪音,季思危一直站在原地,从头到尾就没有挪过半步,他的夜视能力比普通人强,可以清晰地看到,被众人防范的病服幽灵正蹲在高大男人的身边,缓缓地伸出了手。
高大男人的身体还在微微抽搐,这意味着他还活着··季思危甩出水果刀,快速走向病服幽灵··没想到还未靠近,病服幽灵就有所察觉,匆匆看了一眼季思危后,马上缩回手,转头扎进了一面镜子里,消失不见。
病服幽灵消失了,大门仍旧没有松动的迹象··空气越来越稀薄,沉闷的大殿让人快要透不过气··几个想逃离大殿的任务者推门推到脱力,暂时停下来休息。
“咚……咚咚……”·不知从哪传来有节奏的拍打声,在黑暗中轻易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季思危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镶嵌在墙上的一面镜子浮起了淡淡的磷光。
病服幽灵出现在镜子里,勾起唇角,挑衅地笑了笑··有人低声骂了一句:“我- cao -你们看看那面镜子,这是什么魔鬼场面”·任务者们纷纷看向镜子·镜子泛着幽绿的光芒,病服幽灵垂着四肢悬浮在空中,脑袋诡异地向左歪斜着。
身后是干净整洁、没有受到一点损坏的大殿··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幽灵出现在“他”身后,紧接着,一个又一个幽灵出现在镜子里,它们皮肤惨白,身上死气沉沉,挨挤在一起,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子外面的众人。
“我头皮都要炸了”树儿不顾形象地抓了一把头发:“这里是有多少个‘人’”·她根本不敢想象,这些幽灵全部从镜子里走出来是什么画面。
病服幽灵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镜面,大殿里的所有镜子应声亮了起来··数十个幽灵凭空出现,一张张扭曲的没有人气的脸贴在镜面上,用通红的眼睛窥视着镜面外。
原本空无一人的屋子,忽然之间人头攒动··一道道麻木不仁的目光从镜子里透出来,让人头昏脑涨··“给老子消失”一个老手情绪崩溃,疯了似的用手里的单反狠狠砸向最大的那块镜面。
镜子碎成几大块,藕断丝连地粘在墙上,没有摔落地面··镜子里的所有“人”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错位扭曲,它们脸上没有一点愤怒,反而露出了面具一般僵硬的笑容。
“蠢货”·树儿拧着眉头,看向砸镜子的老手,下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她就眼睁睁地看着那人的身体被凭空出现的几根锋利的光线切成了好几块,裂开的部位渗出鲜血,画面比碎镜子里的幽灵更瘆人。
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声音,老手的脸上满是惊恐,连眼睛都没闭上,身体碎块落在地上,溅起一大滩子血··树儿胃里一阵翻腾,扶着一根石柱干呕起来··哪怕心理素质再好,也遭不住这种场面。
齐玉和柠檬同时发出尖叫声,眼泪瞬间飙出眼眶··其他人也被这一幕惊吓到了,一个个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封闭的大殿里响起数个不同的笑声,镜面上的裂痕自动修复,重新恢复成完美无瑕的模样。
地面上的那堆尸块变成了几块碎镜片,不带一丝血迹··与此同时,病服幽灵身旁多了一个身影,他满脸惊恐地拍打着镜面:“救我出去救我救我啊”·这人正是方才砸镜子的老手。
病服幽灵伸手搂住他的肩膀,唇角向两耳咧去··在他身后的数个幽灵同时勾起唇角,像在举行奇怪的迎新仪式··秦林哑声道:“他怎么进镜子里了这是没死还是变成幽灵了”·“绝对死了啊。”
树儿感觉胃部还是非常不适,烦躁地说:“身体都碎成那样了,肯定死透了·”·秦林想起那个血腥的画面,也皱了眉头:“就是没有办法救他了,是吗”·“有。”
一直很安静的季思危轻声道:“一命换一命,一个活人进入镜中古堡,就能替换他出来·”·树儿很快就明白了季思危的意思:“就跟病服幽灵和蓝发少年互换一样。”
“他在这·”季思危指向其中一面镜子里,被挤在最角落的顶着一头蓝发的少年,他眼神呆滞,像没有思想的人偶:“这说明,古堡中的每一面镜子都是相通的,镜中幽灵可以在其中穿梭。”
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房间里的铜镜,只有在午夜之后才会出现幽灵,这里的镜子应该是不受时间影响··“果然是他”树儿见过了那么久,镜子里面的幽灵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也没有要从镜子里出来的意思,稍微放下心:“它们好像出不来”·季思危思量片刻:“这应该是一种限制条件,只有在特定的情况下,幽灵才能从镜子里出来。”
嘎吱一声,沉重的大门悠悠敞开,淡淡的日光洒进大殿,刹那间,镜子里的所有身影一同蒸发··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管家站在门外,恭谨地弯了弯腰:“有侍者报告说,这里的大门出现了故障,似乎困住了客人们,我马上就赶来了,各位久等了。”
看着门外荼靡的蔷薇花,众人都有种重见天日的感觉··“在这里耽误了些时间,上午的课程就上到这里,接下来你们自由行动·”闻人教授看了看表:“别忘了晚餐时你们要交一幅画作给我。”
刚在地狱门前走了一遭,直到走出大殿,任务者们也没有缓过来··他们本来就不是绘画专业的学生,很多人都对写生没有兴趣,想着回去随便画一幅画交差就好,直接回了住处。
只有以季思危为首的几个人,还在古堡外面·· · ·第186章 以镜制镜·“短短时间内,已经死了两个人,死状还那么凄惨·”柠檬坐在路边的铁艺排椅上,蹙着眉头,望着前面的古堡叹气:“情况不太乐观啊,还有那么多天,该怎么熬过去。”
“妹妹别灰心·”树儿摸了摸她的脸颊:“我们已经知道幽灵选择目标的方式了,一定能撑到最后的·”·秦林接过话音:“幽灵不能随便从镜子里出来,也不能随便杀人,我看情况也没那么糟糕。”
“听你们这么说,我觉得有信心多了·”柠檬松开眉头,脸色缓和了些··“先别说这个了·”秦林笑了笑:“我想问有人会画画吗就我那绘画水平,画出来的东西很可能评分垫底啊,闻人教授说最差的一名会得到一个惩罚,听着有些危险。”
树儿瞟了他一眼:“你不会想让别人替你画吧”·秦林弯了弯眼角:“有这个想法·”·“我建议你自己画。”
树儿提醒他:“不要有造假的念头,NPC不是吃素的,小心偷鸡不成蚀把米·”·秦林挠了挠头:“好吧·”·树儿看向独自坐在草坪上的季思危,风扬起他栗色的发尾,一只毛发蓬松的黑猫端坐在他身旁,灵活地摇着毛绒绒的尾巴,逗一只黑色的蝴蝶。
碧绿的大眼睛睁得圆溜溜的,跟着那只蝴蝶的飞行轨迹转啊转··一只可爱的小木偶平躺在草地上,黑曜石一样的眼睛里映着整片天空··这温馨的画面,让人忍不住微笑。
树儿温柔地喊了一声:“小虎牙,你在那干嘛呢”·铅笔在素描本上滑动,勾勒出流畅的线条,结构准确的古堡一角跃然纸上,季思危漫不经心地说:“画画。”
“小虎牙那么努力啊·”树儿走到季思危身后,往素描本上一看,桃花眼倏地瞪大了,惊讶道:“画得那么漂亮,你学过画画”·原本以为会看到真正的小学生涂画,没想到看到了大佬画画。
季思危淡淡道:“学了很多年·”·树儿听笑了:“你一共才几岁,还学了很多年呢·”·季思危神色认真:“我十七了·”·树儿蹲在他面前,打量着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你说得那么认真,我差点就信了呢。”
·季思危:“……”自闭了··其他人走了过来,看到季思危的画,皆露出惊讶的表情··这几人都是绘画小白,季思危教了一些简单的绘画技巧,他们好歹知道该怎么下笔了,只是画出来的东西太抽象,季思危看了也犯愁。
晚饭时间,任务者们拿着各自画的“古堡印象”,去了餐厅··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食物,银制餐具在灯光下闪耀着光芒,闻人教授坐在主位上,头发扎成马尾,显得年轻了些,他敲了敲骨碟:“餐前先评画,把今日的习作交上来吧。”
侍者非常贴心地收集各人的素描本,递给闻人教授··闻人教授翻看着这些画,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你们最近都在研究抽象画野兽派这画的到底是古堡印象还是古堡诡影啊”·直到看到季思危的画,他紧皱的眉头才松了一些,把它挑了出来:“总算有幅像样的了。”
闻人教授很快就做了决定,他把挑出来的两幅画展示给众人看:“这幅最优,这幅最劣,两位将获得对应的奖励与责罚,至于奖励与责罚分别是什么,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最优的是季思危,最劣的是秦林··其实有好几幅画的水平都很接近,秦林的画算不上最丑,他只是运气较差罢了··结果一公布,没被选中的人都松了一口气,纷纷把怜悯的目光投向秦林。
树儿压低声音说:“秦林,我感觉你今晚会出事·”·秦林哭丧着脸:“我也感觉会出事,怎么办啊,我总不能坐以待毙吧·”·季思危平静地说:“今晚去三楼看看,如果蜡笔画出现在你的门外,再想办法。”
触及季思危冷静的目光,秦林的情绪奇异地稳定了些,他点头:“好·”·晚餐后,几人上了三楼··还没走到房间前,秦林就看到了门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如血如火的蜡笔画。
那画看着毫无章法,猛地一看像血红色的骷髅头,正张大嘴巴做咆哮状··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在这幅画的下面,有一根只剩下半截的红色蜡笔,上面有一个小小的黑色指印。
“蜡笔画真的出现了”秦林又开始不淡定了,急得声音都在颤抖:“我是被幽灵选择了吗我……我今晚睡客厅能不能逃过一劫”·“你清醒一点。”
树儿按住秦林的肩膀:“今晚蜡笔小男孩一定会出现在走廊,你睡在客厅,难道想跟他通宵玩游戏”·“可是我被选择了”秦林心里很慌张:“如果我睡在房间里,下场就会跟新手男生一样”·季思危撩起眼皮,乌黑有光的眼眸看向秦林:“你今晚来我房间睡。”
秦林眼中露出绝处逢生的欣喜:“那太好了”·“虎牙”树儿闻言有些着急,她是真心在为季思危着想:“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放心,我心里有数。”
季思危不是冲动的人,不做没把握的事,在他做这个决策的时候,已经预测了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我猜,现在我的房门前,也出现了蜡笔画·”·树儿咬了咬贝齿,她忽然觉得虎牙与她想象中的软萌正太有很大的出入,在这个小小的躯体里,仿佛住着一个沉稳冷静,运筹帷幄的灵魂。
季思危从容自若地向外走:“去二楼验证一下·”·下到二楼,众人看到季思危的房门对面果然挂着一副红色蜡笔画,就像是把三楼那幅复制粘贴过来的一样。
“这意味着,我们两个人都是幽灵今晚的目标”季思危看起来再老练,也无法消除秦林心中的恐惧:“虎牙,我是不是连累了你……”·“别担心。”
季思危安抚地看了他一眼:“我们先做一个小测试·”·秦林:“什么小测试”·季思危勾起唇角:“树儿,开一下房门,我要把你们的镜子搬过来。”
“没大没小,要叫树儿姐知道吗”树儿一边开门一边问:“搬镜子做什么,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季思危懒洋洋地说:“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几人都被季思危做的事情勾起了好奇心,按理说,知道自己被幽灵当成目标之后,像秦林这样紧张才是情理之中的反应,季思危过分镇定了··他们很想知道季思危这样做的目的。
秦林把树儿房间里的全身镜搬到季思危房间里:“接下来要做什么”·季思危指了指挂钟:“等·”·“啊”秦林更看不懂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十分钟后,他们目睹了一件奇异的事情——搬过来的全身镜凭空消失了,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掉了痕迹··“这是怎么回事”·“镜子怎么突然不见了”·“这是幽灵干的”·任务者们一头雾水,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长眉一仰,季思危说:“镜子只是回到了原位,它是一个重要道具,树儿没有搬房间,那面镜子是不会离开太久的·”·“听着很有道理,我去查看查看。”
树儿说着快步走向她的房间,不一会儿,她就跑了回来:“镜子真的回去了”·季思危冲秦林扬了扬下巴:“请把你房间里的镜子搬下来,顺便去找侍者要一捆绳子。”
秦林这次也不问为什么了,直接答应:“我这就去·”·不知不觉间,已经没人敢把季思危当成一个普通小孩了··十分钟之后,秦林搬来的镜子没有消失。
季思危捡起秦林拿过来的麻绳:“把镜子搬到另一面镜子前·”·秦林依言照做,又听季思危的吩咐,把两面镜子镜面对着镜面,没有缝隙地绑在一起。
秦林缠着绳子,心里还是有很多问题:“因为我今晚会在这里住,所以镜子不会回到原位吗”·季思危:“没错·”·秦林:“那为什么要把两面镜子绑在一起”·“以镜制镜。”
季思危道:“你可以理解成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秦林:“”·树儿:“”·齐玉:“”·柠檬:“我的耳朵听清楚了,但我的脑子说没理解”·季思危抱着八尾坐在宽大的椅子上,像个从中世纪油画里走出来的小绅士:“你们回想一下,病服幽灵在废弃大殿中,钻进镜子里之后,是不是没有再出来过”·几个任务者纷纷点头。
季思危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有没有可能是幽灵走出镜外后,再进入镜子,就出不来了,必须重新找替身才能出来呢”·树儿懂了:“所以你把镜子绑在这里……”·季思危:“今晚幽灵现身,只要它们伸出一个手指,就会再次进入另一面镜子。”
秦林眼睛一亮:“虎牙,你的思维果然很活跃”·“这- cao -作六六六啊·”树儿话音一顿:“你说它们……难道两面镜子都会出现幽灵”·季思危略一点头:“这只能算一个测试,有没有用要等午夜之后才知道。”
秦林一听,心脏马上又悬了起来:“要是没有用呢你有B计划吗”·“B计划”季思危偏了偏脑袋,舔了舔虎牙:“把跑出来的幽灵暴打一顿算吗”·秦林捂着受到惊吓的心脏,险些留出两道宽面条泪:“你确定不是我们被暴打吗”·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季思危:“你只需要相信我。”
 · ·第187章 出现了·入夜之后,季思危让秦林别想太多,放宽心睡觉就行,但秦林还是心慌又焦虑,生怕今晚阎王就来点名。
他在宽阔柔软的沙发上翻来覆去,眼皮沉重,神经却绷得很紧,熬到双目通红,也不敢轻易睡去··重重揉了一把脸颊,秦林强撑起精神,看向那张尺寸超大的床。
房间里没有开灯,他借着朦胧的月光,看到被子中间鼓起一小团,虎牙安安静静的,似乎已经睡着了··在那一小团旁边,突然睁开两只发光的幽绿眼睛,冷冷地看过来,然后又不以为意地挪开了——是虎牙的黑猫。
秦林闭了闭眼睛,心里情绪万千,他能力确实算不上强,但好歹不是新手,现在居然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半大孩子身上,真是疯了··他睁开眼睛,看向那两面捆在一起的镜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窗外响起淅淅沥沥的雨声,让静谧的古堡愈加神秘,黑暗的角落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苏醒··听着雨声,秦林困意更甚,就在双眼即将完全闭合时,他忽然在雨声中捕捉到了一个诡异至极的男孩声音,一股寒意顺着背脊爬上后脑勺,他瞬间清醒了。
“一个、两个、一个还是两个……”·小男孩好像在笑,又像是在提问,声音飘忽,听不出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心脏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秦林攥紧被子,想要忽略小男孩的声音,却做不到。
“沙沙……沙沙……”·小男孩的声音消失后,门外响起一种硬物摩擦的声音··这个声音,秦林是第一次听见,但他记得其他人的描述,他可以想象,一个小男孩正站在门外,用蜡笔在门板上涂画。
当这扇门像第三间房的房门一样,被蜡笔铺满时,他的下场就会和新手男生一样··明明裹紧了棉被,秦林却感受不到一丝暖意,冷汗打- shi -了头发,他忍不住胡思乱想,门外的小男孩长什么样子呢像病服幽灵一样浑身布满化脓的伤疤吗,还是没有皮肤浑身淌血,又或者没有五官……·一个恐怖的小小身影清晰地在脑中浮现,秦林被自己的想象吓了一跳,把脸埋进枕头里。
黑暗之中,恐惧悄声疯长··“沙沙……沙沙……”·在蜡笔摩擦声中,他听到了一个轻轻的脚步声··有人正在走向他·意识到这一点,秦林那颗饱受摧残的心脏一下子就跳到了嗓子眼。
他开始后悔,应该听虎牙的话睡觉的,睡遁过去,就不用承受这种折磨了··脚步声越来越近,秦林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反抗还是装死秦林心里纠结又害怕,紧张得满头大汗。
一只小小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秦林浑身一震,极度恐慌之下竟然凭本能挥出一拳··那只手轻而易举地制住他的手腕,与此同时,一个熟悉的冷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我。”
原来是虎牙··感觉到手腕上的暖意,秦林稍微安心了些,坐了起来,擦掉脸上的冷汗,张口道:“虎牙……”·“嘘……”季思危竖起食指,指了指床对面的镜子。
秦林连忙捂住嘴巴,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两面绑在一起的镜子正在前后晃动,四周散发出一阵黑气··秦林刚擦干净的额头上,又冒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他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循环播放:幽灵出现了·在他们看不到的镜中世界·一个幽灵苏醒了,它掀开被子,缓步走向镜面。
它唇角带着- yin -冷又满足的笑意,今晚是它唯一一次可以出镜子外面的机会,只要把外面的活人拖入镜中,它就能获得自由··镜子外面,是一个陈设和自己的“病房”差不多的房间,和昨晚看到的景象有些不同,幽灵皱了皱眉,心中疑惑,但没有停下脚步。
它把手伸向镜面,平时坚硬无比的屏障此时为他敞开,幽灵露出了欣喜的表情··就在这时,它的手指触碰到另一层屏障,它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毫无生气的眼睛瞪出眼眶:“咦怎么有两层镜面”·它脸色巨变,用尽全力缩回手,然而已经来不及了·一股强势的力量从另一端传来,把它拽了过去。
它摔在柔软的地毯上,一转身,却看到自己住的“病房”··往前一摸,无形的屏障挡住了它的手··幽灵一脸绝望,猛拍镜面,差点失声痛哭:“我怎么又进了镜子里”·另一个幽灵也苏醒了,它刚起床就看到一个穿着病服的家伙跪在它的地毯上,用脑袋狠磕镜面。
“你怎么在这”后苏醒的幽灵悄无声息地飘到先苏醒的幽灵的背后,用嘶哑的声音问道··先苏醒的幽灵停下动作,幽怨地说:“我今晚要出镜子外面,结果刚把手伸出镜子,就来到了这里,然后就再也出不去了。”
后苏醒的幽灵不解:“这是什么情况”·先苏醒的幽灵说:“我也不知道·”·“城堡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后苏醒的幽灵朝着镜面伸出手:“我要亲自验证·”·先苏醒的幽灵:“呀灭爹你会后悔的”·可惜已经晚了,后苏醒的幽灵被吸进了另一边。
后苏醒的幽灵拍打着镜面,发现自己果然出不去了,它抬起忧伤的眼睛,看向对面的幽灵:“你说得对,后悔的滋味,我已经尝到了·”·两个幽灵面对面,明明近在咫尺却无法碰触,只能相看泪眼。
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镜子外面,听完两个幽灵聊天内容的季思危打了个哈欠,和秦林说:“没事了,继续睡吧·”·这两个幽灵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秦林心里的恐惧已经消失了大半。
季思危睡下之后,门外的“沙沙”声也停止了··“没有,没有,一个都没有”·门外响起小男孩暴躁的声音。
房门被砸得砰砰作响,秦林听得心惊肉跳,好不容易放松的心脏又悬了起来·房间里温度骤降,有股冷空气从地板上升起,他察觉皮肤上结了一层细小的冰霜··隔着一扇门,他感觉到了小男孩强烈的愤怒。
“吵·”他听到虎牙冷声说了一句··过了一会儿,砸门声消失,小男孩大概是离开了··雨下得越来越大了,放松下来后,疲惫和困意再次上涌,秦林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秦林刚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张毛绒绒的黑色猫眼,两只漂亮的绿色眼眸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嘴巴微微张开,好像下一秒就要说话··因为这张脸过于可爱,秦林没被吓到,反而朝它伸出手去。
黑猫眼神变冷,抬起爪子挠向秦林的手掌,还没挠上,它就被一双清秀的手从背后抱了起来··秦林一怔,感觉从猫的眼睛里看到了“大胆刁民”四个大字。
穿着淡蓝色衬衫,打着黑色领带的小虎牙抱住张牙舞爪的黑猫,懒洋洋地说:“你睡了它最喜欢的沙发,它想问你什么时候离开·”·“原来是这样啊,抱歉抱歉。”
秦林揉着肩膀站了起来,把凌乱的被子叠整齐:“谢谢你收留了我一晚,多亏有你,我才能大难不死·”·“不用客气·”季思危放下八尾猫,指了指镜子:“麻烦你解开绳子,把镜子搬回你的房间。”
秦林有些懵:“还……还要搬回去”·季思危淡淡道:“不搬回去也行,反正它今晚还是会主动回去的·”·秦林:“……那我还是搬回去吧。”
秦林解绳子的时候,季思危打开了门,门板上有一小片蜡笔涂鸦,非常杂乱,可以看出涂鸦的人心情有些烦躁··地面上随意扔着几根被折断的蜡笔,看来昨晚小男孩被季思危气得不轻。
秦林搬着镜子一路走过去,频频收到惊奇的目光··任务者们以为他死定了,没想到他还活着··黑帽男人和他在楼梯上相遇,好奇地问:“你怎么扛着一面镜子”·“借过。”
秦林不失礼貌地笑了笑,没有回答他··吃早餐的时候,几个任务者时不时偷看秦林,窃窃私语··“前两个触发条件的任务者都死了,他怎么没事”·“他真的还活着不会已经被镜中幽灵附身了吧”·“小心一些为好。”
听到这些声音,秦林不恼,也不想解释··在副本里袖手旁观的人很多,像虎牙这种愿意伸出援手的人凤毛麟角,遇上一个,已经算是运气爆表了··树儿打着哈欠走过来,接过秦林刚刚倒好的牛奶灌了几口:“你俩昨晚睡得怎么样”·见树儿的态度和昨天一样,秦林笑了笑:“睡得不怎么样,下半夜才睡着。”
季思危给八尾猫喂羊奶,头也不抬地说:“还行·”·早餐快结束的时候,管家出现了,他朝众人微微鞠躬:“客人们,闻人教授托我向各位说,今天参观东楼,用完餐之后,侍者会带你们过去。”
东楼距离古堡很近,一共五层,体积很大,看着比古堡年份还要久远,而且建筑风格完全不同·· · ·第188章 恶念之镜·“这里的人称呼这栋建筑为‘东楼’,因为它位于古堡的东面,东楼的历史比古堡更早,谁也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建成的,只知道在古堡建筑之前,它就在这里了。
据说,它曾经是一处秘密牢房,专门用来关押穷凶极恶的犯人·”·闻人教授推开东楼的大门,打开了全部的灯,墙壁上镶嵌着大量的彩色玻璃,在灯亮的一瞬间,这些玻璃折- she -出绚烂的彩色光芒,整个大殿流光溢彩,如梦如幻。
大殿是中空设计,右侧是从一楼通向各个楼层的旋转楼梯,在它旁边,悬着一面很大的圆形铜镜··“你们今天的学习任务是鉴赏墙壁上的浮雕和窗户上的彩绘玻璃,不用交习作,但必须在这里学习一个小时才能出去,否则会得到惩罚。”
闻人教授带领他们走上旋转楼梯,前往二楼··这道木阶梯已经有上百年历史,踩上去嘎吱作响,仿佛承受不住他们的重量,随时会裂开,每踏出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
越往上走,离那面圆形铜镜越近,细看之下,可以发现镜框上的金色浮雕内容十分诡异——竟然是由无数张狰狞的怪脸拼凑而成,远远看着又像一张张开的兽嘴。
他们的身影映在镜面上,像是“兽嘴”里的食物··季思危微微一皱眉:“教授,这面镜子挂在这儿,有什么特殊意义吗”·闻人教授脚步一顿,低头看向他,温润的脸上露出微妙的表情:“这镜子名为‘恶念之镜’,有人说它可以吸收人心中的恶念,渡化恶人,也有人说它可以释放人的恶念,让人原形毕露……当然,这些都只是没有考据的传言。”
听闻人教授的话,季思危猜测“恶念之镜”的传言多半是真的,但是哪个版本是真的还有待验证,他抓住时机又问:“东楼没有留下什么有趣的故事吗”·闻人教授摇了摇头:“可惜没有呢,这栋楼的资料比古堡更少。”
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季思危:“那些关押在这里的犯人最后怎么样了”·“这个……那么久的事情了,我也不太清楚。”
闻人教授讪笑一声,转移话题:“因为这里曾经是牢房,所以它的布局和其他建筑有很大的区别,你们可以研究一下,我还有其他工作,先走一步·”·闻人教授走后,偌大的东楼里只剩下八个任务者。
面前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是围着铁栅栏的牢房,- yin -冷潮- shi -,越靠近里面越昏暗,弥漫着一股腥甜腐烂的气味,这里和华丽的大殿是迥然不同的空间··几人站在原地,没有人说话,都在目送闻人教授离开。
闻人教授刚出东楼,那扇大门马上就关闭了,天花板上的灯光剧烈闪烁了两下,齐齐熄灭··这画面和昨天在古堡偏殿遭遇的事情如出一辙,众人已经有心理准备,没有被吓到,只是不约而同地提高警惕。
从闻人教授说一个小时内不能离开东楼的时候,任务者们就知道这里一定有危险在等着自己了··“现在怎么办”柠檬小声问道:“我们就在这等一个小时过去吗”·“这样是最安全的做法,暂时别走开吧,免得引来一些凶险的东西。”
秦林揉了揉眉头:“惩罚什么的,我已经经历过一次了,不想再经历第二次·”·“说到惩罚·”树儿清了清嗓子,神色认真地看向季思危:“虎牙,昨天的画作点评,秦林拿了最劣,你拿了最优,他的惩罚是被幽灵选择一次,可是你的奖励好像没有出现。”
季思危抬起深潭似的眼眸:“时机未到吧·”·“这里好压抑,连张椅子都没有,到处都- yin -森森的·”有个老手扬声说:“不如我们下大厅吧起码亮一点宽敞一点。”
好几个人同意了,和他一起走向旋转楼梯··“虎牙,我们走不走”秦林第一反应竟然是征求季思危的意见··“先等等。”
季思危说:“总觉得会有……”·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尖锐的断裂声打断了··“啊救命”最先走上楼梯的那个人踩断了木阶梯,整个身体向下坠落,砸断了下面的好几个台阶,好在他及时抓住了边上的护栏,险险挂在半空中。
被他当成救命稻草的栏杆也在微微晃动,貌似支撑不了多久了··这里层高超过三米,他单手握着栏杆,手上腿上扎着好几根粗硬的木刺,鲜血淋漓,要是脱手摔到地面上,接下来的几天只能卧床养伤了。
“快来个人拉我上去呀”老手浑身颤抖,脑门上满是冷汗,青筋暴起,声音都变了调:“你们还愣着干嘛我快撑不住了”·两个任务者站在楼梯口,听到呼救声竟然无动于衷。
站在这两人后面的柠檬看不过眼了,想挤过去把人救上来··黑帽男人一把拦下她,语气不善地说:“别多管闲事·”·柠檬瞪了他一眼:“你在说什么啊,他快摔下去了”·黑帽男人一脸- yin -霾,加重了语气:“上来的时候那么多人,楼梯都没出事,现在却踩烂了,一定是有幽灵在作怪,你去救他,害死了自己无所谓,别连累我们”·柠檬脸色一变,竟是收回了手,向后退了两步。
悬空的老手听到他们的对话,又愤怒又绝望,盯着柠檬的眼睛大声喊道:“别信他的,你把我救上去,不会有事的”·柠檬怯懦地逃避他的眼神,迟疑地说:“抱歉,我……我帮不了你,你自己想办法吧。”
“你们”悬空的老手快撑不下去了,脸憋得通红:“求求你们,救我上去”·“咔嚓”一声,那根脆弱的栏杆裂开一道细长的缝隙,老手结结实实吓了一跳,马上闭嘴,他慌张地向四周张望,发现附近没有第二个可以抓住的支撑点。
事情走到这一步,秦林和树儿却也没有表态,默认了黑帽男人的做法··这不太符合他们的- xing -格,季思危察觉到有些不对劲,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他看向悬挂在旋转楼梯附近的那面“恶念之镜”。
镜子里面清清楚楚地倒映着他们的身影,除了季思危之外,每个人身上都萦绕着一团深浅不一的黑气,这让他们显得很凶恶··季思危想起闻人教授对这面镜子的描述——它可以释放人的恶念,让人原形毕露。
难道说他们都被这面镜子影响,暴露了恶的一面吗·季思危走到黑帽男人身后,冷声道:“让开·”·黑帽男人回头看他,拧起了眉头,不耐烦地说:“臭小鬼,你想干嘛”·季思危语气不变:“我说,让开。”
黑帽男人对上了季思危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什么也没说就让开了··季思危不管他们的反应,直接握住摇摇欲坠的老手的手腕,把他提了上来。
他人变小了,力气可没有变小··老手被救上来后,没说一句感谢的话,骂骂咧咧地拔掉身上的木刺:“见死不救,你们有没有人- xing -我真是- cao -……”·“吵死了。”
黑帽男人二话不说,往他身上踹了一脚:“就不该把你救上来,信不信老子再把你踹下去”·这一脚踹得不轻,老手咯出一口血,通红的眼神恶狠狠地瞪着黑帽男人。
“瞪我”黑帽男人冷哼一声,挽起袖子:“看来还是欠教训·”·“差不多行了·”另一个人拦住了黑帽男人:“不如想想,现在楼梯烂了,要怎么下去”·黑帽男人指了指幽深的楼道:“楼道对面可能有楼梯,我们过去看看。”
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我不同意·”树儿说:“就楼道的氛围,指不定里面有什么东西·”·秦林赞同道:“留在这里,撑完一个小时再说吧。”
黑帽男人指着差点摔下一楼的人说:“这家伙差点摔下去,你觉得这里很安全吗走不走随便你们,但也别干涉我们·”·以黑帽男人为首的三人走向楼道,齐玉犹豫了片刻,也跟了上去。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刚刚被黑帽男人踹了一脚的老手,居然也捂着伤口跟上去了,鲜血滴了一路··……·黑帽男人走了一段路,回头扫了一眼,挑了挑眉:“那个臭小鬼没跟上来”·“没有。”
柠檬攥着手指,有些紧张地说:“秦林和树儿也没有跟过来·”·黑帽男人压了压帽檐,不屑地说:“嘁,他们待在那,早晚会被幽灵弄死。”
“你们觉不觉得有点冷”其中一个老手打了个冷颤:“我总觉得这些牢房里有人在看着我们·”·楼道狭窄幽暗,两边的牢房布局简洁,每一间牢房里只有一张床,一个隔开的简易卫生间和一面正对着楼道的镜子。
黑帽男人不以为意地说:“别自己吓自己,只是镜子反- she -的影子让你产生了错觉·”·- shi -冷的气息从潮- shi -的地底渗出,直往人的骨头缝里钻,不知不觉间没有人说话,只有轻重不同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
忽然,在前方带路的黑帽男人停下脚步,他们走到了楼道的尽头··前面没有楼梯,只有一面椭圆形的镜子·· · ·第189章 劝你们善良·黑帽男人带着其他任务者走进楼道后,二楼的小厅里只剩下季思危、秦林和树儿三人。
旋转楼梯损坏严重,不时往下掉落一两块木板,碰撞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响,像怪兽发出的吼声··“要不,咱们也跟过去看看吧”秦林听着楼道里的脚步声,开始犹豫:“这里只剩下我们,人数少更容易被针对。”
树儿皱了皱眉,语气有些烦躁:“总觉得里面更危险,还是听虎牙的吧·”·秦林眼中露出些许不赞同,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季思危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这两人正在被恶念之镜影响着,只是他们心中的恶念没有其他人那么强烈,现在还能保持理智。
“看到那面镜子了吗”季思危用黑刀指了指悬挂在半空中的圆形铜镜:“你们都被它影响了·”·“镜子”·秦林和树儿同时抬头望向镜面,铜镜的悬挂的位置很微妙,不管他们站在哪个位置,都能被镜子照到完整的身影。
而此时,镜中的他们身上萦绕着一圈黑气,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眉目间尽是戾气··“这是怎么回事”树儿摸了摸自己的脸,镜中的自己也抬手摸脸,但神色完全不像同一个人。
相比这两人的惊慌,季思危沉着镇定得不像常人:“还记得这面镜子的名字吗”·季思危在套闻人教授的话时,其他人都不太上心,秦林回忆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好像是叫‘恶念之镜’”·“没错,现在看来这面镜子能勾出人心中的恶念……”季思危话音一顿,意味不明地说:“不对,应该是能放大人心中的恶念。”
树儿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看向镜面:“那些黑色的雾气就是我身上的恶念吗”·季思危点了点头··“难怪我总觉得有股奇怪的情绪在心里冲撞,让我有些烦躁,好像有一股气憋在心口,不吐不快。”
秦林拍了拍胸脯:“原本以为我是个拥有良好品德的三好青年,没想到也会有恶念·”·“人之初- xing -本恶·”季思危若有所思地说:“只要是人,多多少少都会有恶念,尤其是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
秦林闻言一怔:“那你身上怎么一点儿也没有·”·这个问题,季思危也想不明白··树儿倒是想出了一个“合理”的答案:“可能因为虎牙还小吧,没有挨过社会的毒打。”
“有可能·”秦林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平常的语气说话:“离一个小时还有多久我感觉待在这儿整个人都不太好了,很暴躁,想打人。”
进来东楼的时候没人预料到会有这一遭,没有人留意时间,这里面也没有挂钟··季思危拿出能同步副本时间的黑色手机,上面显示上午九点三十分··因为不知道进入东楼的具体时间,自然也算不出还有多久能离开。
但到十点半的时候,肯定可以离开了··季思危正准备收起手机,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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