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险境+番外 by 苏冬至(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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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险境+番外 by 苏冬至(下)(5)
·又矮了··季思危抬眼,对上一双清亮的眼睛··进副本之前,他和这双眼睛对视过一次··D7470的列车长,看着很神秘,不过现在态度温和,不像难缠的人。
列车长瞥了他一眼,又移开了目光··列车的灯光照亮了前路,冷光之中,漂浮着密密麻麻的小白圆点,隔着一面玻璃,仍让人感觉很有灵- xing -··季思危整理过长的衣服,问了一句:“列车长,你知道要怎么回去吗”·听到自己稚嫩的声音,季思危又是一阵头疼。
列车长:“回去回哪儿去”·季思危:“回羊城南站,回地面·”·列车长沉默片刻,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你一进来我就觉得不对劲了,你是生灵吧。”
季思危:“嗯·”·“怎么上了这辆车……罢了,我也不问你原因·”列车话锋一转,直截了当地说:“你要回去,首先要得到一张重返人间的车票,然后在终点站下车,找到0号站台,等一辆列车。”
列车长身上没有一丝- yin -气,似乎也是个活人··季思危问:“请问,我要怎样得到车票”·列车长:“车票你已经有了。”
“我不记得我有返程的票·”季思危一愣,打开背包翻了一遍·之前白影给的彩色棒棒糖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彩色的火车票··起始站是鬼门关站,终点站是羊城南站。
车次是A0000··座位号是15车厢10号··发车时间没有注明··“原来这辆车的终点站真的是鬼门关·”·季思危收好车票,问道:“列车长,我的身体还可以恢复成原来那样吗”·列车长意味不明地说:“死了又生,生了又死,生死不已,轮回不灭。
轮回轮回,有来既然有回·”·在这之后,两人再无交谈,季思危安静地看窗外的小白圆点升了又落,如此反复··“下一站是鬼门关站,列车已到终点站,请旅客们带齐所有行李物品,在此站下车……”·列车缓缓停下,列车长做完一系列- cao -作,又拿起他的水杯,慢慢抿了一口:“小家伙,你跟我走吧。”
季思危跟在列车长后面下了车,终点站和他想象的差距很大,这里没有长相狰狞的鬼怪,也没有血池古林之类骇人的场景··这里就像个面积稍大点的车站,装修得比羊城的新高铁站还要气派。
来来往往的人大多数都是小孩子,有的拖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看着还怪可爱的··列车长带他走了一路,来到一个宽敞的大厅里,给他指了个方向:“你去那里检票,找0号站台候车,记住,到了站台后就不要往回走了。
也不要再来这个地方·”·季思危说记住了,想道声谢,列车长却消失不见了·· · ·第十二卷 百无禁忌事务所· ·第204章 我好了·检票口站着个穿着制服的女孩子,胸前挂着张工作证,上面没有照片名字之类的信息,只写了个笔划粗犷的“回”字。
她频频看向季思危,主动问道:“检票吗”··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季思危点头,找出彩色车票,礼貌地递给她:“麻烦了·”·检票员用朱砂笔在车票上划了一道,又递回,却没有放行,只是一眨不眨地看着季思危,似有难言之隐。
季思危望向里面:“我还不能进去吗”·“可以·”检票员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又跃跃欲试:“那个,我能……捏一下你的脸吗”·季思危闻言一愣,谨慎问道:“捏脸才能放行吗”·“不是啦。”
检票员慌张地摆了摆手:“这是我的私人请求,那什么……你长得太可爱了·”·“这样啊·”季思危弯起唇角,拒绝道:“不行。”
检票员失望地收回手,蔫蔫地说:“你沿着这条路走到尽头,向左拐就到站台了·”·季思危道了谢,走了两步就被喊停了··检票员不知从哪翻出一双鞋子来,递给季思危:“你应该需要鞋子吧这是我买给小外甥的,给你穿吧。”
季思危有些诧异,他现在的身体太小了,鞋子根本穿不住,只能提在手里,袜子打了个结,还踩脏了··接过鞋子,季思危又道了声谢,想了想,忍辱负重地说:“给你捏一下脸吧,就一下。”
“真的吗”检票员喜出望外,小心翼翼的捏住季思危的脸颊,一脸满足:“软绵绵的·”·“好了,松手。”
季思危耳朵尖一红,穿了鞋子匆匆走入通道··检票员看着他的小小背影,很想喊一声再见,但考虑到这里不是适合再见的地方,只好作罢··0号站台前站着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每个人之间的距离都很远。
似乎彼此不认识,皆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态··车票上没有写明发车时间,附近也没有公告牌··季思危挑了张最近的排椅,安安静静地坐下等待··刚拿出手机,就收到一条新的信息。
未知号码:“回来了吗( ˙-˙ )”·不知怎么,看着这个鬼少年惯用的表情包,鬼少年贴着黄符纸的脑袋就生动地出现在了脑海中··季思危回:“在等车了。”
未知号码:“善·”·车站里的灯光照明范围有限,视野的尽头是一片纯粹的黑暗·也不知道这里多少度,季思危感觉有点冷,把八尾猫当做猫形暖炉搂着才缓和一些。
几位乘客无声无息的,连姿势都不换一个,季思危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了“哐当哐当”的声音,一辆红白配色的列车从远处驶来,缓缓停在轨道上。
列车的侧面印着列车车号,正是他等的那一辆··每一节车厢的门依次开启,季思危看向四周,其他乘客动了··他带着八尾猫和小木偶前往15号车厢,走到对应的位置坐下。
整节车厢只有他一个人,冷冷清清的,温度却宜人··列车很快就开了,季思危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打了个哈欠··八尾猫甩了甩尾巴:“虎牙,你睡一会儿吧,我和小木偶守着你。”
小木偶摸摸季思危的脸颊:“主人,睡吧·”·季思危确实有些犯困,他点点头,抹掉眼角的生理眼泪,脱了鞋,蜷在椅子上睡了··累了一路,季思危这一觉睡得很沉,他醒过来仅仅是因为皮带勒得太紧了,双腿也憋屈得慌。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听到八尾猫说了一句:“虎牙,你变大了·”·“哪里变大了”季思危嘟囔一句坐起来,发现自己的手变大了一号,不是之前那种肉肉的样子了。
列车长说“有来就会有回”,在来时的列车上他变得越来越小,在返程的列车上就会逐渐恢复成原来的模样··季思危松开皮带,放下挽得高高的裤脚和衣袖,看向窗外。
夜幕纯粹,满天繁星,列车行驶在清澈的水面上,目之所及,是波光粼粼,是星光灿烂··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没有开窗,却好像能感受到外面的风,季思危不困了。
这辆列车一直没有停下,期间有工作人员出现,送了一次餐··季思危的身体肉眼可见的长大,天亮的时候,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他在车里见证了一场日出,看云卷云舒,绯红的霞光铺满水面。
车厢里充满生命力,他的疲倦一扫而空··再后来,列车行驶的速度陡然变快,快得他看不清窗外的景象,等列车慢下来的时候,他才惊觉外面的风景很熟悉·他又回到了荒废的羊城南站。
列车到站时,没有广播提醒,门开了之后,乘客们自觉下车··下了车,手机的时间再次运转··凌晨六点,车站里面亮着灯,隐约有人声传来,这里也没有变回杂草丛生的模样,看来羊城南站还在“营业”。
季思危按照指示牌出站,走到候车大厅的时候,几个安检员看到他皆是一惊··“嗯”先前给他安检的哥们儿眼睛瞪得老大,表情非常夸张:“你还真的回来了”·“卧槽,我当班到现在头一回见到从鬼门关回来的非工作人员”·“别说脏话,我们是有编制的人,被头儿听见了小心挨训”·“这少年什么来头啊”·“活……活人”·几个安检员看着都挺年轻,季思危的出现似乎刷新了他们的三观。
季思危朝他们挥了挥手,算是打了声招呼,然后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出了羊城南站的大门··打了辆车回到家,季思危强撑着精神洗了个澡,倒头就睡··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醒来已经是中午了。
阿姨在休假,但冰箱里还是塞着满满当当的食材··季思危饥肠辘辘,给八尾猫倒了猫粮,准备随便做点吃的··他确信自己很清醒,但切菜的时候,有一瞬间菜刀突然不受控制,划伤了他的两根手指。
血流如注,染红了砧板··血腥味刺鼻,菜也不能要了··季思危止住血,看受伤的位置,果然和他在副本里划伤的地方一模一样··处理完伤口,季思危解下游亭亭的魂力项链,抬了抬腿。
身体很轻盈,没有疼痛感··他尝试站起来,深吸一口气,迈出一步··步子很稳,没有摔跤,没有异样··等这一刻等了太久,季思危连指尖都在颤抖。
他走了几步,转身看着八尾猫和小木偶,张开双手笑了起来:“我好了·”·微风掀起纱帘,送来馥郁的花香,阳光洒在季思危身上,发梢像洒了一层细碎的金光。
他笑得那样舒展欢愉··八尾猫和小木偶不约而同地朝他奔去,拥进他的怀里··抱住两个小家伙的时候,季思危的手总算不抖了··消化完这件事,他检查了一遍背包,没有找到开启下一个抽屉的线索。
或许是因为他已经痊愈了,再也没有进副本的机会··手腕上的铜钱还缺一点才能彻底觉醒,不能薅副本的羊毛,只能薅羊城的羊毛了··季思危给叶嚣打了电话,接通后,那边传来清脆的碰撞声,叶嚣好像很忙:“思危啊,什么事”·季思危:“叶嚣,我今天要去接纳兰兄和游亭亭。”
“行啊,这几个家伙天天念叨你,我耳朵都要起一层厚厚的茧子了·”叶嚣说:“你吃饭没有,没有的话过来吃吧,师叔说他要下厨,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粤菜。”
“还没吃·”想起之前看过叶嚣的记忆,传单大叔可是个黑暗料理达人,季思危连忙建议道:“不如我们点外卖吧”·那边响起“哗啦啦”的声音,叶嚣说:“师叔说他今天怎么也要露一手,你先过来吧。”
家人还不知道他身体的情况,季思危戴了口罩和帽子,低调地出了门··去到百无禁忌事务所的时候,平宁路七号的白衣女鬼察觉到他的气息,爬上墙头,蹲在树荫底下和他打招呼。
季思危干脆招呼她一起去蹭饭··院门没锁,季思危走到大门前,听到里面的交谈声··“白板·”·“碰”·“你怎么又碰”·进屋里一瞧,大厅中央多了一台自动麻将桌,两人两鬼正好凑一桌麻将。
传单大叔悠哉悠哉地摸了一张牌,也不看,直接用手摸,笑着打了出去:“三筒·”·传单大叔的下家,是正襟危坐的鬼少年··季思危看着清朝少年鬼抹了一张牌,拿到眼前看了一眼,打了出去,冷冰冰的说:“四万。”
说罢抬头看了季思危一眼:“虎牙,你回来了·”·两人两鬼正好凑一桌麻将··电话里那种“哗啦啦”的碰撞声,原来是洗麻将发出的。
叶嚣真是好样的,带他们入坑王者农药就算了,现在还打起麻将来了··再来晚一点,不知道他又能折腾出什么新鲜花样··“思危来了”叶嚣看起来牌不错,容光焕发:“我们点了外卖了,一会儿就到,师叔煲了老火靓汤,你先吃点点心撑一下。”
“亲爱的……”游亭亭回头喊了一声,看到季思危身后的白衣女鬼后,脸色一变:“你怎么带了个女人回来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她是叶嚣的邻居,你们没碰过面吗”季思危刚坐下,悬浮在空中的白手套就端来了两碟子点心,给他沏了一壶红茶。
绿豆糕,桂花糕,鬼少年的最爱··看来鬼少年在这里过得挺滋润··传单大叔见到八尾猫后,也没有心思打麻将了,打完这局后就喊了停··外卖正好到了,叶嚣去拿外卖,传单大叔去端自己得意的老火靓汤。
季思危给鬼少年他们烧香烛,给八尾猫倒小鱼干··“对了,这个还给你·”季思危解下项链,递给游亭亭··游亭亭没有接,咬了咬下唇,片刻才艰难地开口:“你不需要了吗”·季思危:“不需要了。”
游亭亭的眼睛瞬间红了,她双手揪住头发,忽然分不清现实和过去,季思危的脸和记忆中的少年重叠在一起,失去理智只是一刹那的事情··她揪着头发,盯着季思危,歇斯底里地质问:“为什么要还给我,为什么不肯接受我的爱意我那么爱你,我那么努力,为什么不能接受我”·季思危料想到她没那么容易放下过去,也没有逼她太紧,只是像个兄长那样,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温声说:“如果让你去爱一个不喜欢的人,你愿意吗”·游亭亭眼里流出两行清泪,她没有回答,眼眸却清明了一些。
“不是所有喜欢都必须得到回应·”季思危轻柔的解开她揪住头发的手,说的话却让游亭亭觉得心冷:“得不到就放手,纠缠没有意义·”·游亭亭陷入极端太久了:“我不明白。”
“再想想就明白了·”季思危把项链塞进她掌心:“以后不许再害无辜的人·”·游亭亭盯着手里的项链,“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
鬼少年递给她一块桂花糕:“香烛不香吗桂花糕不香吗哭什么哭·”·游亭亭接过桂花糕,哭得小声了点。
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靓仔,看你现在这样,双腿已经恢复了吧,接下来什么打算,继续上学”传单大叔掀起锅盖,给季思危盛了一碗黑漆漆的,混合各种看不出形状的食材的“汤”。
“谢谢叔·”季思危接过汤放下,给传单大叔看手腕上的铜钱,慎重地说:“我准备先解开铜钱的封印·”·“你决定好了”传单大叔问。
“决定好了,还有……”季思危抬起眼:“我想加入你们·”· · ·第205章 我们回家·叶嚣拎着两大袋外卖进屋的时候,听到季思危说要加入事务所,吹了一声欢快的口哨:“哟,思危,你这是终于被我的真诚打动了吗我这三顾茅庐也算有结果了呀。”
“嗯·”似有春风拂过脸颊,季思危笑得明朗:“以后有活儿就带上我,最好是去- yin -气充沛的地方·”·从揭开世界“真相”的那一刻起,季思危就知道羊城的- yin -阳两界是有秩序的,几方势力相互对抗相互制约,可能还有维护两界秩序的相关部门。
铜钱解封需要吸取大量- yin -气,很容易引起各方势力的注意··传单大叔身份神秘,连研讨会成员那种级别的鬼都忌惮百无禁忌事务所·加入他们,打着“做业务”的幌子汲取- yin -气,既安全又可以少惹麻烦。
有事务所的提点,他也可以知道哪些地方能动哪些地方不能动··“你愿意加入事务所,我是很开心的·这些年我也在招揽人才,但始终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传单大叔给叶嚣盛了一碗汤,眉头舒展:“我年纪大了,也该退了,我这傻师侄修为不够,只靠他一人难挑大任……”·传单大叔说的话好像要把事务所托付到自己手上一样,季思危心中警钟一响,忙道:“叔,你还年轻,不用着急退。”
季思危看过叶嚣的记忆,在叶嚣小时候,传单大叔就长现在这个样子,他的年龄是个谜··传单大叔看得通透,点了一句:“既然决定要加入事务所,就要承担对应的责任,我希望你已经做好这个心理准备了。
这里不是随时都可以抽身离开的地方哟·”·“师叔,你把话题说得那么沉重干嘛,思危年纪还小,还没找到自己的人生方向·你这番话像是要把事务所的未来绑在他身上一样,给他太大压力了。”
叶嚣说着喝了一口汤,下一刻就吐了出来,震惊道:“师叔你熬的是什么汤味道怎么那么奇怪”·传单大叔:“这个是西瓜皮乌鸡橘子鸡蛋汤,很补哒。”
叶嚣疑惑道:“有这个汤吗”·“我自创的·”传单大叔怂恿他:“多喝点,有益身心健康·”·“不了不了。”
叶嚣感觉那股奇怪的味道有点上头,连忙喝水压下去:“你打算跟思危签合同吗”·“我觉得你的话不无道理,先不签合同吧。”
传单大叔撕下一块披萨,语重心长地说:“思危,给你一个月的实习期,一个月后你应该对羊城的形势有所了解了,到时候你再给我答复,要不要正式成为事务所的合伙人。”
这是传单大叔第一次正经喊季思危的名字,他正襟危坐,答道:“好,谢谢叔·”·叶嚣提议道:“要不你搬过来住吧,工作方便些·”·“暂时不行,我痊愈的事情还没有和家人说。”
季思危道:“过段时间再说吧·”·叶嚣点头:“也行·”·传单大叔没有追问季思危是怎么痊愈的,只是招呼他们趁热吃饭。
吃完饭,几人又开始头疼游亭亭的去向问题··叶嚣:“这丫头情绪不稳定,让她回羊城有家游乐园,指不定还会再惹事·”·“我之前腾不出手来整治那块地方,才拖到现在。
既然她现在在我这儿,自然不能不管·让她留在事务所免费打工吧,就当偿还她犯下的孽债·”传单大叔悠哉悠哉地喝茶,末了还民主的征求当事人意见:“小姑娘,你意下如何”·游亭亭还攥着那根项链,不安地问:“要打多少年工才能还清债啊”·传单大叔掐指一算:“两三百年吧。”
游亭亭萎靡不振,托着下巴,声音含糊地问:“真的没有工资吗”·“嘿,你这小丫头,欠着一屁股债呢还敢问工资”传单大叔用扇子轻敲她脑袋:“管你吃管你住,不定时带你去看看心理医生。”
“我才不要看心理医生·”余光瞥到季思危,游亭亭又重新振作起来,对着他眼冒星星:“虽然没工资,但和亲爱的一起工作,也很幸福。”
·“……”傻姑娘又犯病了,季思危顶着这炽热的目光,转身看向鬼少年:“纳兰兄,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初遇时,季思危以为鬼少年是个不好招惹的恶鬼,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发现鬼少年偶尔还挺呆萌的。
鬼少年滞留人间的执念到底是什么他对答案很好奇··鬼少年珍惜地捧着桂花糕,传单大叔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让这几个小鬼头可以尝出人间佳肴的滋味了。
鬼少年捻起一块桂花糕,伸进符纸底下尝了一口,和季思危说了一个新学的词汇:“跟着你,蹭吃蹭喝·”·“小纳兰,我看你身上并无血案啊。”
叶嚣一点也不生分地搂住鬼少年的肩膀:“你不去投胎,想继续当个鬼修”·鬼少年没有拍掉叶嚣的手,答非所问地说:“吾……我的尸骨没有入土。”
“这……”叶嚣没想到是这么一回事,正色道:“你还记得你的尸体被放去哪里了吗”·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嘴上说的是“放”,但叶嚣猜测,小纳兰的尸体可能是被抛弃了。
季思危递给鬼少年一盏茶:“你留在人间,是为了找尸骨吗”·鬼少年抬起头,隔着符纸看他:“是,但不只是·”·季思危又问:“还有什么”·手里的桂花糕被指腹捏紧,掉下些许碎屑,落在朝服上,片刻又穿过鬼少年的身体,落在地面上。
桂花香弥漫,鬼少年的思绪被这甜蜜的气味勾回到百年前的某个午后,恍惚间抬头,瞥见了那日飞入窗台的小小飞鸟,和他娘亲温柔的笑靥……·还有什么·一块桂花糕被紧握着,却越来越凉。
他贪恋娘亲温热的手掌,此生却再也握不到了··屋子里很安静,静得可以听见院子里风吹树叶的声音··鬼少年放下手里的桂花糕,忽然觉得七窍有些发酸:“我想再见我娘亲一面。”
“小纳兰,不是我想打击你·”叶嚣拍他的肩:“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没准都投了两回胎了,如果她成了孤魂野鬼,可能已经与天地融为一体。”
“我知道·”鬼少年说:“是我不孝,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即便她已经喝了孟婆汤,忘了前尘,我也想再见她一面·”·传单大叔闻言有些唏嘘:“人与人之间是有羁绊的,羁绊越深越容易相见,你等了那么多年,要是上天垂怜,定能再见上一面的。”
鬼少年没有言语,他等得太久了,渐渐失去了信心··季思危安静了一会儿:“叶嚣,替纳兰兄寻他娘亲,这个单子你接吗”·“别只问我呀。”
叶嚣一笑:“你现在也是事务所的一员,我们的原则是随心随- xing -,你想接我们就接·”·季思危点头:“最近事务所的业务多吗”·“我们这行没有寒冬,天天都很多业务,要是每单都接,累死也忙不过来啊。”
叶嚣清了清嗓子:“最近比较着急的只有游魂公园的单子,这两天就要去处理·处理完我们把其他事延后,先帮小纳兰找娘亲·”·叶嚣把帮鬼少年找娘亲说得像小蝌蚪找妈妈似的。
这事就这么拍板了,季思危说:“纳兰兄,你放心,你的事我们不会不管的,找到你娘后我们再去找你的尸骨·”·季思危的目光平静无波,语气也听不出情绪,鬼少年却觉得他的话语是有温度的。
鬼少年又捻起那块咬了一口的桂花糕:“那房租……”·之前他找上季思危,扬言要住在他家,季思危说要交房租,他还记得··季思危说:“等找到你娘和你的尸骨,我们再算这笔账,在这之前,你就跟游亭亭一起,给事务所打工吧。”
“善·”鬼少年心满意足,心里的执念也有了着落,那么多年以来,他第一次感觉自己在世间不是孤立无援的··虎牙、叶嚣、游亭亭……他们和他是朋友吗好像是的。
隔着一道黄符纸,谁也没看见,鬼少年轻轻地慢慢地弯起了眼睛··吃完手上的桂花糕,又拿了一块绿豆糕,美滋滋··一次- xing -给事务所招揽了两个免费打工的厉害家伙,叶嚣撇了目光,打起了白衣女鬼的主意:“你不是想找杀你全家的凶手吗我帮你查,你给我打工怎么样”·最近羊城不太平,暗流涌动,不知什么时候会起妖风。
把事务所的实力提高一些总错不了··白衣女鬼琢磨了一下,吃掉一根香烛,然后点了点头··事情告一段落,季思危看了看时间,他起身告辞:“叔,叶嚣,我该回家了。”
叶嚣说:“行,你先回去吧,等准备干活的时候我联系你,就这两天的事·”·游亭亭和鬼少年也站了起来,不约而同地看着季思危··他们现在算是事务所的员工,不知道季思危会带他们回家,还是让他们留在这。
八尾猫扑进季思危怀里,小木偶坐在他的肩膀上,偏了偏脑袋,和传单大叔挥手再见··季思危拿起靠在门边的两把油纸伞,脸上的笑容明明如月:“我们回家。”
 · ·第206章 家人·事务所的事暂时放一边,季思危得先把身体痊愈的事情告诉家人,给他们一个接受和缓冲的时间··回到家,陈叔和阿姨还没有休完假,他摘了口罩帽子,洗了把脸,给季思蕴打电话。
一般这种事,先和季思蕴透个底比较好·因为同一个姓氏,不少人以为季思蕴是他的亲姐姐,虽是表姐,季思蕴待他却和亲弟弟无异··电话很快就接通,季思蕴声音带着笑:“思危,刚想起你,你电话就来了。”
季思危逗她:“咱俩心有灵犀·”·“还真是·”季思蕴越发开心:“我妈昨天又念叨你,要不你今晚过来吃饭吧”·“姐,等会儿再说这个。”
季思危用平淡的语气说:“有件事要告诉你,你答应我别太惊讶·”·“什么事啊你这话说得让我有点慌·”季思蕴疑惑,开始乱猜:“你不会闯大祸了吧你这- xing -子也惹不了什么事呀,难道你……早恋了”·提到“早恋”两个字,季思蕴还特意压低了嗓音,生怕别人听去似的。
季思危脸皮一红,马上否认:“不是,你瞎猜什么呢”·季思蕴认为自己是福尔摩斯二代:“那就是有喜欢的姑娘了但没追上,找我支招”·一直在偷听的游亭亭,害羞地捂住了脸:“虎牙,难道你要跟家人公开和我的恋情了吗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吃瓜的鬼少年:“你清醒一点·”·季思危扶额:“……”傻丫头病情又加重了,是时候让传单大叔给她安排心理医生了。
“姐,你别瞎猜了·”季思危坦言:“我的双腿好像恢复了知觉·”·“我哪里是瞎猜……”季思蕴下意识要挽回自己在弟弟眼里的形象,说着说着回过味来,突然停下话头。
她怔愣片刻,嗓子忽然哑了,不确定的问:“你刚刚说了什么……你的腿……”·季思危重复道:“恢复知觉了·”·季思蕴许久不说话,再开口时已然带上哭腔:“什么时候的事你在家等我,我马上过去”·“就这两天发现的,先前因为不确定,所以没告诉你。”
季思危听出了她声音的不同,心里也颇有感触,温声叮咛:“姐,你别着急,先把手上的事处理完再过来,路上注意安全·先别告诉姑姑,免得她担心。”
季思蕴怎能不着急她按捺下情绪,忙应道:“哎,我知道了,会注意安全的·”·半小时不到,季思蕴就带着家庭医生过来了,先是做了个粗略的检查,又带季思危直奔医院。
季思危准备走着去,被季思蕴一把按住,她推来轮椅,有理有据地说:“你才刚有点起色,还是谨慎点,别伤了碰了·”·季思蕴预约的是季思危以前的主治医生,医生对季思危印象深刻,一看见他就温和地问:“思危啊,怎么了,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季思蕴身在医院,还是觉得很迷幻,她把病历本递给医生,激动地说:“医生,我弟弟的腿忽然恢复了。”
季思危很配合地站了起来,走了几步:“麻烦医生给做个检查·”·医生“噌”的一下离开椅子,眼神发直,扶了扶自己的眼镜,不可思议地说:“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遇到这种案例啊。”
医生给季思危做了个膝跳反- she -测试,又安排了很多项检测·医生以前全权负责季思危的治疗,对他的情况很了解··当年莫名其妙地瘫痪,现在又莫名其妙的恢复健康,很难用医学来解释他的病情。
在医院里检查了半天,出来的报告都是没问题,剩下的几个检测要两天后才出结果,季思蕴打算先带季思危去吃饭··临走前医生欲言又止,难得碰上这种案例,想让季思危配合做个实验,但想到他的家庭背景,医生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医院的检查报告就是强而有力的证据,季思蕴放下心来,不再要求季思危坐轮椅··两人并肩走向医院门口,季思蕴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季思危,恍觉时光回溯到了他出事之前。
一顿饭功夫,季思蕴就把这个消息传遍了家庭群·两个季家的家庭成员全部都知道季思危痊愈了,恨不得马上见他一面··季思蕴唇角就没下来过:“你接下来什么打算,回学校继续上学吗还是去外面玩一圈。”
“不着急,我再考虑考虑·”季思危说:“回学校的话,我准备回原来的班级·”·季思蕴了解自家弟弟,知道他不存在功课跟不上的问题,了然说道:“行,你决定好了再告诉我,我给你安排。”
“前段时间,我看了一部电影,其中一个女主人公因为母亲去世患了心病,从此只能坐在轮椅上·后来她遇到新的朋友,去风景秀美的地方待了一段时间,重新敞开心扉……为了捉一只蝴蝶,她重新站了起来。”
季思蕴用汤匙有一搭没一搭地搅着奶油浓汤,眼泪无声无息地滑落:“我当时就想,要是我弟弟也能站起来就好了,所以和老妈一商量,决定请你去庄园休养一段时间。”
季思危给她擦眼泪:“你想看我为了摘葡萄重新站起来”·季思蕴破涕为笑:“我那时还打算买一些蝴蝶回来,养在葡萄园里呢。
不管怎么说,你真的好起来了,我太高兴了·”·季思危凝神听他姐的心路历程,拍了拍她的手背:“姐,谢谢你·”·要不是她的邀请,季思危不一定能有奇遇。
九死一生,总算活着回来了··“一家人说什么谢谢·”季思蕴说:“要不是你内心强大,也等不来这一天·”·回到姑姑家,又是一阵嘘寒问暖,姑姑抱着他喜极而泣。
季思危觉得自己还挺混蛋的,接下来他要做的事很危险,要是家人知道了,肯定会很伤心··他必须知道真相,所以只能一意孤行··第二天,季家举行了一次家庭聚会,庆祝季思危重获新生。
晚上,宴席散去,亲朋好友们散去,季思危回到自己的房子里··游亭亭凭空指挥剪刀,修理季思危收到的花,插了好几个花瓶,摆在大厅里、房间里··鬼少年正在研究挂烫机,试图抚平朝服上的褶皱。
季思蕴给八尾猫搭了个“猫宫”,它正在巡视领土··小木偶一直陪在季思危旁边,坐姿和他一模一样··原本冷清的家里,因为这几个家伙的出现,变得热闹了。
季思危眼神柔和下来,忽觉花香宜人··这时,他的电话响了起来,是叶嚣的电话··“思危,休息够了吗,准备干活了·”· · ·第207章 活阎王·晚上十点,一辆黑色汽车停在季家门前。
房子里的灯熄灭,穿着黑衣的少年从院子里走出,怀里抱着一只黑猫,身后跟着两个浑身散发- yin -气的鬼魂··鬼少年早就习惯了季思危不坐轮椅的样子,每次和季思危站在一起都悄悄往上飘,脚底距地十公分,如此一来,他看着比季思危还高出一两公分。
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游亭亭十分渴望牵季思危的手,但小木偶盯得死死的,她自知打不过,不敢造次··车窗下移,叶嚣探出脸,薄唇微翘:“哟,这是哪家的大帅比”·“别贫。”
季思危坐副驾驶,鬼少年和游亭亭坐后座··普通人眼里,这辆满载的车就坐了两个人和一只猫··叶嚣发动车子,问道:“你痊愈这件事,家里人什么态度”·季思危按住在车里爬来爬去搞小破坏的小木偶,随意答道:“他们挺高兴的,病因本来就奇怪,他们没有深究我痊愈的原因。”
“有些事情就是很难解释的,不过万事皆有因果,时机到了,你可能就知道病因了·”叶嚣话音一转:“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上学”·季思危道:“等铜钱解封后。”
“真相对你来说很重要吗”叶嚣握紧方向盘,凝视着前方:“你有没有想过,这个真相很可能会打破你平稳的生活,让一切回不到原本的轨道上。”
“想过·”季思危对上小木偶明澈的双眸:“为了追求真相,我宁愿舍弃一切·”·“看来你真的下了很大的决心·”叶嚣微不可察地叹息一声:“师叔常说,每个人的道都不同,自己的道要自己悟。
或许你的决定是对的,不管如何,要是遇上麻烦了,我和师叔永远是你的后盾·”·季思危笑着点了点头,问他:“先别说我了,说说今晚的任务吧,我对事务所的了解太少了。”
“今晚的任务呢,算不上难,但也不容易·”叶嚣收起笑容,难得正经起来:“你知道白鹅潭岛吧”·季思危:“知道。”
白鹅潭岛在羊城西南部,曾经是英法租界,岛上有很多欧陆风情的建筑,现在是羊城着名的旅游区··学校组织春游秋游的时候,那里是提名最多的地方。
细数起来,季思危在那里的童年回忆也不少··叶嚣说:“岛上有个公园,叫沙洲公园,那里就是我们今晚的目的地·”·季思危回想起上一次谈话:“我记得你说过,这两天只有游魂公园一个要紧单子,游魂公园就是指沙洲公园吗”·“没错。”
叶嚣侧头看了一眼季思危,故作神秘道:“游魂公园这个名字可不是我取的,这是业界对沙洲公园的称呼·”·季思危:“为什么”·这个名字确实有些诡异,光是听着,就让人联想到飘荡在半空中的灵体。
叶嚣摸了摸鼻子:“还记得我们在哪认识的吗”·季思危说:“天湾广场·”·“你去过天湾广场,自然知道那里别有洞天,白天的时候就是一冷清商场,一到夜晚就成了孤魂野鬼的乐园。
当然啦,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八恶徒被我们收拾了,灵物归位,孤魂野鬼也都投胎去了·师叔还给商场老板改了风水局,之后应该能安生几年·”·叶嚣像是要考他:“你知道天湾广场乱象的原因吗”·季思危回答:“因为它位于龙脉的龙牙位置,而镇压龙牙凶气的八口棺材空了。”
“没错·”叶嚣摸出一张纸扔给他:“瞧瞧,看看能不能看出点什么·”·季思危展开一看,只见顶部写着“羊城手绘地图”几个端正大字,地图被折出几道褶皱,但不影响观看。
这地图应该是绘制给游客看的,重点标注了一些出名的旅游景点,画风很清新可爱··季思危一眼看到白鹅潭岛,又去寻方才提到的天湾广场··天湾广场不是旅游区,但它的灵异故事“闻名遐迩”,竟也有单独标注。
两个地点结合一看,季思危发现它们距离虽远,却同在一条山脉上·而且白鹅潭岛后面就是珍江··叶嚣饶有兴致地提了一句:“你看白鹅潭岛的形状,像什么”·季思危仔细一看:“像个扇形。”
叶嚣被他逗笑了:“什么扇形,我们这又不是上数学课,你能不能用艺术的眼光去看待它·”·季思危:“别卖关子,告诉我吧·”·叶嚣还想再逗一逗他,不过看到他“求知若渴”的眼神,还是直说了:“你不觉得它很像一根尾巴吗天湾广场和沙洲公园同属一条龙脉,一个在头一个在尾,都是最凶的地方。”
再去看那张地图,季思危看到的东西果然不一样了·羊城的中轴线上,像匍匐着一条张牙舞爪的巨龙,龙尾垂入珍江,掀起一圈圈波澜··虽然这根尾巴有些抽象。
季思危把地图重新折好:“龙头有镇压的风水阵,龙尾难道没有吗”·“有,但年代久远,最近有些松动了·”叶嚣这次回答得挺干脆:“这是历史遗留问题,得往老年历上掰扯掰扯了。
咸丰年间,白鹅潭岛成了租界,后来还填了些地,才凑成现在这个模样·听我师叔说,当时整个岛都在动工,拆旧房子,起高楼……这一拆把古庙也拆了,在原来的位置上建了教堂。
原本钉入地下的八根啄龙锥只剩下六根,靠着业界几个大佬修修补补的,勉勉强强撑到现在·”·季思危点点头:“所以这个小岛为什么叫游魂公园”·“风水阵不稳,容易滋生邪物,再加上那里的建筑十之八九都是入了保护名录的,没人住的空宅子招灵啊,附近的孤魂野鬼都想去那里安家。”
车子上了高速,叶嚣顿了顿,又继续说:“白天活人去旅游,晚上游魂去散步,所以业界都叫它游魂公园·”·季思危想起关于沙洲公园的回忆,当时他还看不到世界的另一面,现在想想,可能当年他们戴着小黄帽跟在老师屁股后面观赏建筑的时候,屋子里可能有好几双眼睛在观赏他们。
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回忆突然变味了,季思危及时打住··“说了那么久,我们这次的任务到底是什么,清理岛上的游魂”·季思危知道不可能是去修补风水阵,叶嚣也说了,这种事得业界大佬来。
“我们不怕孤魂野鬼扎堆,它们以前在那里借住,吹吹水相相亲,只要不害人我们也不会过多干涉·”叶嚣说起来就头疼:“几天前,白鹅潭岛上突发火灾,出了二十几辆消防车才扑灭大火,这次火灾烧毁了两栋建筑,不过没有人员伤亡。
听起来并不严重是吧”·季思危:“确实·”·毁了两栋历史建筑当然可惜,但没有人伤亡是不幸中的万幸。
可叶嚣的表情并不放松:“火灾过后,附近的风水师去查看过,建筑下面的啄龙锥不见了·”·季思危闻言坐直了,盯着叶嚣的侧脸:“也就是说,现在白鹅潭岛地底只剩下五根啄龙锥了。”
“没错,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有人借火灾偷走了或者破坏了啄龙锥,他的目的很可能是拆白鹅潭岛的风水局·”叶嚣与季思危四目相对,很快又挪开看向前路:“啄龙锥和你那聚魂铃一样,都是神物,活人拿了掉三魂三魄,普通鬼魂一碰就灰飞烟灭,敢对它动手的绝对不是泛泛之辈。”
季思危:“你的意思是,另外五根也有危险”·“而且危在旦夕·”叶嚣有些愁眉不展:“我前面说了,不怕孤魂野鬼扎堆,我们最怕的是孤魂野鬼搞组织。
这次事件那么周密,可能是团队作案,放任不管,等这个组织壮大起来必然会酿成大祸·我们这一去呢,不是马上要揪出幕后黑手,只是去考察·”·如此一来,事情的- xing -质就不一样了。
季思危见过天湾广场的乱象,知道风水局被破后,白鹅潭岛将面临什么问题··他和研讨会交过手,也知道一个强大的鬼怪组织会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八尾猫趴在季思危腿上听着他们的对话,眼睛半眯着,即将进入梦乡。
季思危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它的背脊,思考了片刻:“我们事务所还管这么大的单子”·印象当中,叶嚣一般接的单子都是帮人驱邪去霉运,算算命看看风水,逢年过节替人扫墓烧纸……·除了天湾广场那一单,没见他接过那么凶险的单子。
这种程度的“单子”,可是和羊城的气运息息相关··叶嚣一拍脑袋,终于想起重要的事:“师叔让我给你介绍介绍事务所来着,我差点忘记了·”·季思危:“……”你这是已经忘记了吧·“让贫道想想该怎么和你说……”叶嚣抿着薄唇想措辞:“无规矩不成方圆,地底下地面上都得有管事的,不然强者剥削弱者,世间就乱了套。”
季思危点头:“确实是这样·”·“地底下管事的组织称为幽冥,最大的领导是阎王·”汽车下了高速,叶嚣扭脸看季思危:“你和幽冥有过交集是吧,你曾经当着我的面召唤过黑无常,这件事我印象深刻。”
季思危:“那次是意外,我和黑无常在那之后并无联系·”·准确的来说,他当时是被幽冥利用了··“姑且放下这个问题,我们来说说地面上的事。”
叶嚣放慢车速,拐弯,驶入一条林荫路:“从前有个手眼通天的人……可能算是神吧,他创立了天师衙门,负责维护人间人鬼妖三界的秩序,权责甚至比阎王还要大。
师叔说他们私底下管这个创立者叫‘活阎王’·”·小木偶突然跌坐在挡风玻璃后面,手臂与车载香水一碰,撞出“哐当”一声··季思危的心脏随意一跳,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心底里悄悄伸出了芽。
“后来,在一次灭世危机中,活阎王为挽救苍生牺牲了,魂飞魄散·从此,再没有第二个有能力同时监管三界的人,他手底下的人同心协力,把天师衙门演变成特殊案件管理局……”叶嚣话语间透露出些许敬佩之情:“你可以把它理解为,管滞留人间的鬼和入世的妖的相关部门。”
小木偶扑进季思危的怀里,揪住了他的衣扣··八尾猫被这一惊,也缓缓转醒,用脑袋蹭季思危的肚子,还试图钻进去,被季思危眼疾手快地摁住了后颈,这才偃旗息鼓。
后座的鬼少年和游亭亭听得入迷,他们做了很多年鬼,对这些事却只有一知半解··季思危安抚了一下小木偶,回过神来:“这个特殊案件管理局,势力遍布全国”·“可以这么说。”
叶嚣狡黠一笑:“不如你猜一下,监管羊城- yin -阳两界秩序的负责人是谁”·“你这么问,一定是你我认识的人·”季思危眼眸倏地冒出一团红雾:“难道是大叔”·“一猜就中,没意思。”
叶嚣嘴上抱怨,唇角却扬了起来:“师叔原本不想接任,只答应代班三年,结果上面的人套路深,三年又三年,三年又三年……到如今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
他老是抱怨事务繁多,没有自由,不能去云游四海,天天想撂担子不干了·”·季思危对传单大叔的身份好奇不是一天两天了,原本以为是个大隐隐于市的世外高人,没想到他入世挺深的。
看着那么不靠谱的人,工作居然那么正经··百无禁忌事务所看着规模小,他加入之前,正式员工就传单大叔和叶嚣两人·谁能想到,这小小的事务所负责监管羊城- yin -阳两界呢·难怪研讨会的成员听到事务所的名字就怂了。
难怪传单大叔有底气帮他保管聚魂铃和称心如意笔··羊城水深,他再一次有这种感悟··季思危挽起衣袖,呼了一口气:“你说事务繁多,都有哪些事务”·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叶嚣一笑:“收租。”
季思危不解:“嗯”·叶嚣笑意更深:“羊城地界内,和- yin -魂有关的事我们都得管,上至调节羊城风水气运,下至处理打架斗殴、寻仇闹事等案件,我们管这叫收租。”
季思危:“那大叔腰间那几大串钥匙是……”·“那都是些凶宅的钥匙,近几年房价涨得厉害,师叔也算得上大富翁了·”叶嚣扬了扬眉:“对了,事务所里面不是有很多上了锁的房间吗,里面关着的都是最凶恶的犯人,你最近出入变多了,小心一些。”
季思危愣住:“……好·”·到底还有多少事是他不知道的啊·“让贫道想想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叶嚣轻轻敲着方向盘:“除了师叔,还有一个人妖两界秩序的负责人,叫引魂,不过我们平时很少打交道,你不用太在意。”
季思危记得这个名字,世间一共两枚聚魂铃,另一颗就在引魂手里··季思危问:“引魂是人还是妖”·“是人。”
叶嚣说:“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有·”季思危凑近他,目光清明:“大叔今年多少岁了,他不会变老吗”·叶嚣找了车位停下车:“贫道也很好奇这个问题,但属实不知道。
贫道小的时候师叔就是现在这样,这么多年过去了,一条皱纹没长·”·“我们到了·”叶嚣想了想,补充道:“羊城十四区,每个区都有一个区长,是师叔的下级,这里属于天湾区,区长刚上任不久,对业务不太熟练,所以这活儿就落到你我头上了。”
季思危一听,想起他被幽冥坑的那一次,就是和天湾区负责人有关··如果没猜错的话,新上任的区长应该是他亲手聚魂的十二先贤··季思危抬头:“天湾区的区长是谁”·叶嚣果然答道:“十二先贤。”
两人对视,目光各暗藏风波··那晚叶嚣及时来接自己,恐怕不是给他定了位那么简单··那件事情,叶嚣知道多少内情真的不好说··车停在大树底下,路灯被繁茂的树叶吞了大半,车厢里很暗,两人的眼眸却很亮。
季思危最终什么也没说,率先移开目光,解了安全带:“既然到了,就下车吧·”·身为朋友,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季思危心里有杆称··晚上天冷,季思危放下衣袖,让八尾猫自己走。
它再不运动运动,体重就要超标了··八尾猫懒懒散散的“喵嗷”了一声,慢腾腾地走在他旁边··小木偶今天不知怎么格外粘人,放在肩上都不肯,非要贴着季思危用手捧着。
岛外倒是人声鼎沸,灯红酒绿,白鹅潭岛上却灯光惨淡,好几盏路灯都灭了,路上没有行人,他们沿着江边走,江风一吹,冷嗖嗖的··大部分商店都打烊了,只剩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还在坚强营业,招牌的灯比路灯还亮堂。
今晚叶嚣说的信息量有点大,季思危需要一点时间去消化··吹会儿风正好把杂乱无章的思绪压下去··一路无言,直到走到便利店前,叶嚣才停下脚步,开腔道:“这家店是咱们的人开的,发现啄龙锥不见的就是这儿的店长。”
季思危抬头一看,只见商店的招牌上写着:“冚家便利店。”· · ·第208章 黑色蝴蝶·季思危被色彩斑斓的灯牌晃了眼睛,他半眯着眼:“这家便利店的名字真是亲切,很有事务所的风格。”
“那是,毕竟是师叔亲自取的名字·”叶嚣说着走到便利店门前··“叮咚——”玻璃门感应到客人来访,自动向右开启,店里同时响起甜美的电子女声:“欢迎光临冚家便利店。”·季思危注意到门上系着两枚黄铜铃铛,门打开时两枚铃铛碰撞在一起,却没有发出一丁点儿声音。
但当鬼少年和游亭亭步入店中时,那两枚铃铛忽然发出清脆的响声,听之心头一荡··见季思危对铃铛感兴趣,叶嚣解释了句:“这两小破铃铛,能辩人鬼,人来静悄悄,鬼来热闹闹。”
“欢迎光临……”在柜台整理东西的店员抬起头来,看清来者的脸后话音一顿,客套的微笑转成真心实意的笑容:“哟,叶大师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呀”·这店员三十来岁,长相普通,戴着一边黑眼罩,露在外面的那只眼灰蒙蒙的,像生了什么病。
“别寒碜贫道·”叶嚣乐道:“认识一下,这位是事务所的新合伙人,季思危·”·“那么年轻的合伙人”店员眼神变得认真,上上下下打量着季思危:“姓季,他跟季老有没有关系”·“他是季老的孙子。”
叶嚣指了指店员,和季思危介绍道:“思危,这是这家店的店长,你叫他老眼就行,白鹅潭岛上的奇人异事归他管·”·“竟然是季老的孙子”老眼微微侧目,提到“季老”的时候,显然很尊敬。
季思危还在琢磨叶嚣的话,和老眼打了招呼后,问了一句:“你们认识我爷爷”·记忆中,爷爷在古玩界知名度挺高,但不到家喻户晓的地步。
难道爷爷还和奇人圈有瓜葛·“在羊城,季老可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凡是和- yin -阳两事沾边的,哪个不认识他·”老眼叹息一声:“一代风流人物,说走就走了。”
季思危始终不相信爷爷已经去世了,听到这番话倒是不感伤··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他意外的是爷爷的另一重身份··老季藏得也太深了,从小到大没和他提过一句。
季思危心绪有些乱,其他家人知不知道爷爷的事情爸妈、姑姑、陈叔……他们也和爷爷一起瞒着他吗·叶嚣及时转了话题:“别提伤心事了,我们今晚来这儿可是有重要任务。”
另一个店员给他们泡了咖啡,放在柜台上,又识趣儿的离开了··老眼把咖啡杯子往前一推,扬了扬下巴:“别急,你不介绍介绍后面这两位”·“害,忘了。”
叶嚣搂住鬼少年的脖子往前一带:“这两位是我们事务所新招的员工,小纳兰和小亭亭·”·游亭亭听到这肉麻透了的昵称,打了个寒颤·她一个鬼,居然被叶嚣激得差点起鸡皮疙瘩。
老眼笑了笑:“都多少年没招到新员工了,事务所今年顺风顺水呀·”·“这些得看机缘·”叶嚣松开鬼少年,正色道:“老眼,抓紧时间,带我们去事故现场走一趟。”
“我就知道你是为这事儿来的·”老眼招呼店员过来顶班,解了围裙走出柜台,捎起一个破布包往肩上一挎:“跟我来·”·一行人和鬼出了店门,拐入幽深的里道。
岛上全是老树,比房子还高,在风声中沙沙作响,洒下一片片叶子,落在众人头上肩上··叶嚣接了一片,在朦胧的灯光下端详:“深秋了·”·“羊城秋短。”
老眼接过话音:“出事那栋房子在拾翠路,再走几步就到·”·这里的房子都没亮灯,就凭几盏快断气的路灯照明,灌木丛里时不时钻出几个小动物,横过路面,又扎进草丛里。
说是走几步,实则走了好几百米,季思危鼻子灵敏,嗅到空气里的烟尘味变重了··往前边一望,只见两条大道交汇处立着一栋焦黑倒塌的房子··房顶都被烧穿了,碎石残瓦遍地都是,清理工作没有完成,地面全是火烧火燎的痕迹,附近的树还烧秃了两棵,看着怪可怜的。
这惨状,可见当时火势之大··季思危记得这栋房子的原貌,是壹湾银行的旧址,百年的建筑,说毁就毁了,还毁得那么彻底,可惜··叶嚣也是头一回看到现场,他皱了皱眉:“老眼,说说当时的情况吧。”
“火是半夜突然起的,刚起火我就过来瞧了,也试着救了,那火不是普通的火,我实在无力回天·”老眼摸着稀疏的胡茬,一板一眼地说:“当时围观的- yin -魂很多,我也没觉出不对,后来消防队来了,灭完火已经快天亮了,我才发现不对劲。
这地方灵气变稀薄,- yin -气沉重,我一算,完了,底下的啄龙锥没了呀”·提到啄龙锥,老眼一拍大腿,有些懊恼:“我当时没想到有人敢动啄龙锥,还以为是哪个不安分的小兔崽子单纯闹事。”
“在你眼皮子底下动手,还不露马脚·”叶嚣扫向四周,轻声道:“能办到这一点的可不多,羊城记录在册的恶鬼,用火的,有没有哪位有嫌疑”·老眼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没有。”
“过去瞧瞧·”叶嚣也知道这不太好查,朝废墟走了过去··“铛——”·不远处响起钟声,季思危记得教堂离这儿挺近,那里有座钟楼。
看了眼时间,十二点整··风声大了起来,烧焦的树折了一枝,落在地上碎成两段,惊了几只黑鸟,扑棱着翅膀往天上飞··薄云遮了弯月,寒气渐起··路边的人物雕塑闭起眼睛,空排椅上浮现几个人影。
空荡荡的路上多了行人,房屋的窗子亮起磷火,陈旧的大门吱吱呀呀的敞开了··冷清死寂的公园里熙熙攘攘,人声鼎沸,比岛外还要热闹几分··有点活气的都躲在草丛里,连鸟也不敢啼叫。
叶嚣和老眼对这场面见怪不怪,神色自若,该干嘛干嘛··老眼担心季思危第一次见识夜晚的白鹅潭岛,有些不适应,故而关心地看向他,还准备出言安抚一下··不料季思危不仅不害怕,眼神还有点……兴奋。
老眼把准备好的话咽下肚子,挠了挠头··季老的孙子果然不是寻常人··有鬼少年和游亭亭两尊大鬼在,来来往往的游魂皆退避三舍,不敢离太近··叶嚣在废墟前停下脚步,捡起一块碎石块嗅了嗅:“这是明火的气味,难道我们一开始就猜错了,纵火犯是个人”·老眼拍了拍手:“也有可能,但绝对不是个普通人。”
叶嚣耳朵忽地一动,仰头往上空一看,喝了一声:“散开”·季思危和老眼也不好奇地往上看,听叶嚣的话迅速躲开··只听“嘎吱”一声,一块厚重的碎窗台石从顶上砸下,乌黑的- yin -气直冲下来。
叶嚣抛出手上的小石块,体积悬殊的两块石头在空中一碰,窗台石竟生生改了道,撞向焦黑的墙壁,砸出一个大洞··黑烟缭绕,叶嚣警惕地看向四周:“都小心点,这不是意外。”
两只黑色蝴蝶从砸出的大洞里飞出,季思危弹出两颗小血雾球,两只黑色蝴蝶化作几缕黑雾,散在风中··季思危对这黑色蝴蝶并不陌生,他立即警觉:“研讨会的会长在这附近。”
叶嚣和老眼也对这个名号熟悉得很··“所以这次事件跟他们研讨会脱不了干系,据我所知,研讨会只剩下三个成员了,就算全出动了我们也打得过。”
叶嚣当机立断:“把他们找出来”·“不知道哪位高人不声不响的把研讨会的几个重要干部灭了,做好事还不留名·”老眼从破布包里摸出几个小白球,笑道:“我要是知道是谁,一定代表组织给他写封感谢信,再颁发一面小锦旗,上书‘为民除害,高风亮节’”·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做好事不留名的“高人”季思危听到这番话,不太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
还是别告诉他们真相了,到时候真送了他小锦旗,他不挂墙上说不过去··“先干正事·”叶嚣拿出一张黄符纸,往砸出的大洞边上一抹,念了一声:“追踪”·符纸亮起一道金光,漂浮在半空中,忽然往北边飞去。
叶嚣抽出黑刀,准备跟着符纸走··季思危按住他的肩膀,说道:“叶嚣,方向错了·”·叶嚣说:“没错,这是追踪符,上面沾了他的- yin -气,符纸会带我们找到他。”
“我不是指这个方向·”季思危说:“你说过他们的目标是拆这里的风水局,而且近期就会动手·”·叶嚣点头··季思危心里有了猜测:“如果他想杀你,不可能只是不疼不痒的砸一块石头。”
“你是说……”叶嚣垂下刀尖,马上会意:“他是想引开我们·”·“嗯,别分心去追了,追到后面可能只追到两只蝴蝶。
他们可能准备今晚再动一根啄龙锥,只是没想到刚好碰到我们·”季思危与叶嚣对视一眼:“来的或许不止研讨会的人,其他啄龙锥有人守着吗”· · ·第209章 你搞得定吗·研讨会的会长是个蒙着眼的半身人偶,一出现就会自带- yin -气森森的黑色蝴蝶。
偷袭叶嚣的窗台石就是他动的手脚··季思危没有和半身人偶正式动手过,摸不清他有几斤几两··手腕上的铜钱在发烫,季思危细皮嫩肉,皮肤红了一片。
游魂数量庞大,白鹅潭岛简直是个宝藏- yin -气库,铜钱食髓知味,封印又解了大半,现在闻着- yin -气就有些蠢蠢欲动··和研讨会的孽缘太深,三番两次被纠缠,看来是时候让它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让铜钱在这儿饱餐一顿,收获一定不小·说不定能完全解封··季思危问叶嚣:“其他啄龙锥有人守着吗”·叶嚣还未答,老眼就开口道:“有,但最近人手不够,每根啄龙锥只有一个伙计守护。”
“对方准备充足,若是发起进攻,一个人肯定抵挡不住·”叶嚣心里盘算着现在的情况:“老眼,马上联系伙计们,问一下他们那边怎么样了。
今晚的任务变了,贫道现在就找外援·”·老眼应承下来,一边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一边说:“我给离这儿最近的伙计打个视频电话·”·叶嚣给传单大叔打了电话:“师叔,游魂公园的案子有眉目了,研讨会的人参与其中,我们怀疑他们今晚会动手,对方人数未确定,我请求支援。”
季思危听不到传单大叔的声音,只看到叶嚣频频点头··“视频接通了……”老眼心无旁骛地盯着手机屏幕,脸色突变,倒吸了一口气:“这他妈是什么东西狐大仙还有妖怪卷进这件事”·季思危站在他旁边,一低头正好看见屏幕上飞快地闪过一张狐狸脸,脸上无毛,带着狡黠的笑。
对比这张狐狸脸更引人注目的是,那家伙的粉红色的头发··“不是狐大仙,是个人·”季思危一扬眉:“他是研讨会里面唯一一个人类,叶嚣不是说那火可能是人放的吗,他有重大嫌疑。”
粉毛狐狸只露了几秒脸,就不耐烦地调转了镜头方向,对准地面··地上一大滩浓稠的血液,沿着地砖缝隙流淌,一个穿着便利店店服的男人趴在地上,布满划痕的双手在发抖,不时发出濒死的呻吟。
帆布鞋踩在其中一只手上,用力一碾,垂死的店员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视频那头有人在笑,而且不止一个··“老李”老眼急了,灰蒙蒙的眼睛通红一片,挤出几根愤怒的红血丝,他大骂:“王八蛋我非杀了你不可”·老眼挂了视频通话,差点把手机砸了,他从破布包里掏出一个黄铜铃,摘下眼罩一扔,转身就走:“太嚣张了,这口气我咽不下去,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一定要给老李报仇”·老眼抬头那一瞬,季思危瞥见他平时遮挡住的那只眼,眼球竟然是一片深黑色,中间有米粒大小的一点红色。
季思危也有些摸不准这眼到底是瞎还是没瞎··“我理解你的心情·”叶嚣勾了勾手指,地上的眼罩向上漂浮,落入他手中,他把手伸到老眼面前:“支援马上就到,你先确认其他人是否安全。”
老眼的手攥紧又松开,太阳- xue -上青筋暴起,他接过眼罩,不敢耽误时间,挨个给其他伙计打电话··没有一个人接,有的还被挂掉了··老眼用力一握,手机发出难耐的“嘎吱”声,屏幕零碎,他咬牙道:“难不成五个伙计全遭殃了”·叶嚣摸出几枚铜钱,卜了一卦,剑眉皱起:“下下吉,凶多吉少。”
薄云散开,露出一轮弯月,也不知是不是错觉,那月儿尖好似透着妖异的红色··“我等不下去了,我现在就去找他们”老眼满脑子都是伙计倒在血泊里的画面,他恨不得现在就逮到那只粉毛狐狸,吊起来打。
这次叶嚣没拦他,但老眼刚走了几步,就觉出异样来了··散步的游魂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坐在排椅上谈天说地的游魂也噤声了,就连在路边摆摊的游魂都把东西收拾好了。
一双双- yin -气森森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站在十字路口的季思危一行人··地底下冒出无数个小光点,游魂身上浮起一层淡淡的黑气··季思危感觉到了强烈的恶意。
不知哪个游魂先迈出了第一步,紧接着,其他游魂也动了,从四面八方涌向他们··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游魂移动时没有一丁点脚步声,只是带起一股又一股小- yin -风,“呜呜”的风声不绝于耳。
“我怎么觉得这个画面那么眼熟呢”老眼吐槽道:“这他妈不是八大门派围攻光明顶吗”·“围攻光明顶,亏你想的出来。”
叶嚣瞥了一眼老眼稀疏的头发,和他呛呛:“贫道看你快‘聪明绝顶’了·”·他呛完一句就收,收敛起嬉笑:“岛上的游魂果然有问题,你不是说起火那晚很多游魂去围观了吗恐怕它们是故意干扰你,啄龙锥被偷,没有一个游魂是无辜的。”
“小鬼难缠”老眼眼里的红血色蔓延到脸颊,他高高举起黄铜铃铛:“老子没工夫跟你们耗,驱邪缚魅,保命护身”·铜铃“铛铛”的响起来,比教堂的钟声更肃穆,人听了心神安宁,- yin -魂邪魅听了头疼欲裂。
淡淡的金色光波从黄铜铃铛上荡出,游魂们被铜铃声逼退,惨叫连连··鬼少年和游亭亭距离声源最近,变成了重点攻击对象··游亭亭再也无法忍受,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大声喊道:“啊大叔别摇了,我脑袋都要裂成几瓣了”·老眼正专注于施法,压根没听到她的话。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一条巨型蜈蚣凭空出现,把鬼少年与团团游亭亭圈住,淡金色的光落下蜈蚣的硬壳上,瞬间烧出一个个大洞。
蜈蚣痛苦的哼了几声,却没有松开··季思危按住老眼的手:“老眼前辈,先停下·”·老眼说:“我一停它们马上就会围过来……”·季思危握住他手腕的力度不减一分:“你的铜铃误伤了我的人。”
老眼往后一看,后知后觉地发现游亭亭的脸色更加苍白了··鬼少年身上的气质更冷了,好像下一刻就能原地结冰·老眼从鬼少年身上读出了“警告”的信息,若是他刚才没有被季思危按住,鬼少年可能会对他出手。
老眼有些尴尬:“抱歉抱歉,是我粗心了,我很少和- yin -魂同僚工作,不太适应·”·巨型蜈蚣摇身变成手指大小,钻入鬼少年的衣袖··铜铃声一停,游魂又振作着再次逼近。
季思危手上寒光一闪,黑刀握在手中:“叶嚣,这些游魂能杀吗”·叶嚣想也不想就答道:“能,后果由事务所承担·”·季思危举起刀,轻飘飘地弹了弹刀刃:“这里交给我,你们去救人吧。”
老眼闻言一愣,不太放心:“小季少爷,那么多小鬼,你搞得定吗”·“不用担心,他搞得定·”叶嚣掂了掂黑刀,往前挥出一刀,凌厉的金色刀光势不可挡地开出一条道,他提起老眼的肩膀,快速冲出包围圈。
老眼还是很担心:“叶嚣,小季少爷是季家独苗吧,要是在这出了事,我百年之后怎么敢见季老·”·叶嚣长了双多情的桃花眼,加上不修边幅,看着总有些不正经不端庄的味道,他这会儿却难得凝重起来:“你也太小瞧他了,他是师叔一眼就定下的接班人,说句万里挑一也不为过。”
天气- yin -沉,空气变得- shi -润,水汽凝结成霜落在绿叶上··风雨欲来··密密麻麻的游魂已经到了季思危跟前,距离他不到两米··守在季思危身边的怪物实在太多,游魂们再迫切也不敢再走多一步。
双指并拢,按在剑刃上,吩咐道:“纳兰兄,游亭亭,躲起来·”·他们自有默契,两位二话不说,钻进季思危的背包里··季思危还能感应到他们,又道:“还不够,你们躲进手机里。”
鬼少年和游亭亭消失后,游魂们显然兴奋起来,小脚不安分地往前挤·它们的眼神非常露骨,恨不得把“我想吃你”四个字写在脸上··游魂熙熙攘攘,成千上万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像上万只蜜蜂在耳边嗡嗡响。
季思危勉强听到几句清晰的话··“血……是血……”·“新鲜的……白白嫩嫩的小鲜肉……”·“我就咬一口……行行好……给我咬一口……”·季思危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像唐僧,谁都想咬一口肉。
可惜他不是那菩萨心肠的高僧,他是除恶务尽的修罗··指腹下压,殷红血液划过温润如玉的刀刃,滴落在地··闻到血腥味,游魂们沸腾了·对鲜血的渴望让它们克服对小木偶的恐惧,一窝蜂地冲向季思危。
无数双惨白的鬼手伸过来,季思危脚尖一点,脚底无端出现一团红雾,托着他浮上半空··染了血的铜钱收到了信号,红色丝线迫不及待地爬出孔洞,在空中伸展,穿过游魂的心口,榨干它们最后一丝- yin -气。
眼眸飞起妖异的火光,季思危擦拭指尖鲜血:“小鲜肉现在觉得够不够鲜·”· · ·第210章 复仇·月尖儿的红色更浓重了,像抹了一层红胭脂,往上晕染,映红了游云。
月下,死寂的小岛变得动荡 ,妖异的红芒自岛心出现,以难以言喻的速度向四周蔓延··红芒的源头,是一位悬浮于半空中的少年,交缠的红色丝线从他的手腕处钻出,如同茁壮的血管,正疯狂的汲取着周围的- yin -气。
因血腥味兴奋的游魂大部队已经尝到了后悔的滋味,慌不择路的逃跑··钻入地底、躲进建筑里、飘上树干……游魂们以为这样就能摆脱红色丝线的追踪,不料刚付诸行动,就被扎了个对穿,身体变成一缕黑烟,成了红色丝线的养分。
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被研讨会会长那个扑街仔摆了一道,他说鬼多力量大,一般人对抗不了我们,只能任我们宰割……”一个撑雨伞的游魂边跑边骂:“一般人是任我们宰割没错,可这家伙是个怪物我们只有被宰割的份”·跟他一起跑路的小个子游魂破口大骂:“我都说了,不要轻信其他区来的鬼,可是你们都被他忽悠得团团转。
他说可以把整座岛盘下来给我们,从事务所手里抢地盘那么难的事,他动动嘴皮子你们居然就信了”·“别在这里马后炮了,你不也跟着来了吗”撑雨伞的游魂不服气,反驳道:“而且他们确实拔掉了一根啄龙锥”·路过的游魂:“你们别逼逼了,再不跑命都没了”·“跑老子不跑了”撑雨伞的游魂飘上半空,大喊一声:“那小子看着道行不深,我们一起攻击他的身体可能有胜算”·雨伞游魂应该在白鹅潭岛的鬼魂里有点地位,他一吆喝,附近的游魂纷纷停下,转身面向季思危。
数百个游魂同时释放出- yin -气,黑气弥漫,空中的水汽凝结成小冰霜,整条街道的气温骤然跌到十度以下,附近的植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了··被动逃跑的游魂们改成主动攻击,用- yin -气当武器,再次冲向季思危。
乌泱泱的一片- yin -魂龇牙咧嘴地冲过来,看着还挺瘆人··大量的- yin -气涌入体内,季思危遍体生寒,表情却平静如水:“很好,省的我去追·”·被- yin -气和陨星的能量滋养了那么久,红色丝线几乎成为了季思危身体的一部分,它们主动形成一个屏障,圈住他和两个小家伙,把扑面而来的- yin -气吞了个干干净净。
“别怂搞他”游魂把雨伞一收,挥着伞砸向屏障,伞面黏在红色丝线上,游魂五官皱成一团,用力一拔……红线顺着伞缠上他的手腕,下一刻,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就灰飞烟灭了。
围观这一幕的游魂们呆若木鸡,吓得身上的- yin -气都消散了··有一个游魂结结巴巴地问了句:“还……还搞他吗”·其他游魂反应过来,拔腿就跑:“还搞什么搞,逃吧”·它们不知道的是,就在它们决定反击的时候,已经错过了唯一的逃跑时机。
热身运动做完,红色丝线已经发育成熟,蔓延的速度比先前快了几倍,如风卷残云一般,扫空了参与这次围攻的全部游魂··- yin -风打了个转儿,消失无踪,喧嚣的公园恢复寂静,只有枯萎的叶子簌簌的掉落个不停。
餍足的红色丝线缓慢回拢,季思危的心脏几乎被过剩的- yin -气冻到停跳,他及时调转体内的异能护住心脉,透支的身体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yin -气在体内冲撞,与陨星的能量相融,五脏六腑好像被撕裂了一般,季思危捂着胸口,突然吐出一口鲜血。
小木偶紧张地围过来,握住他的手指:“主人,你怎么样”·八尾猫用爪子拍他:“你别每次都那么拼命,我看着害怕极了。”
吐出这口血,季思危反而觉得畅快了些许,他用大拇指蹭了蹭唇角,看着指腹的血,摆了摆手:“没什么大问题,只是这次的捕猎超过了身体的负荷,受到的反噬有些强。”
他抬起手,红色丝线已经收拢得只剩手指长短,有几根循着血腥味钻进了他指尖的伤口里,颜色尤其鲜艳··疼痛钻心,季思危生生拔出那几根红色丝线,伤口被撕裂,鲜血淋漓。
季思危顾不上处理伤口,用掌心把红色丝线的芽儿摁回铜钱里··小木偶看得心疼,忙用血雾帮他止住血,它仰头与季思危对视,一字一句认真的说:“小木偶不想再看见主人受伤了。”
八尾猫一脸严肃:“听到没有,不准再受伤了·”·血迹几乎覆盖了整枚铜钱,让它原来的样貌变得模糊不清··季思危笑了笑,宽慰道:“别担心,我会注意分寸的,以后尽量不让自己受伤。”
“约定·”小木偶朝季思危伸出手··八尾猫默默把爪子垫在小木偶的手下面,瞅了季思危一眼,哼道:“愣着干嘛,快点·”·季思危弯下眼尾,骨节分明的手覆在小木偶的手背上:“好,约定。”
八尾猫用爪子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季思危,霸道总裁似的说:“我会盯着你的·”·“好好好·”季思危八尾猫圆溜溜的猫眼萌化了,笑意更深:“我们抓紧时间去找叶嚣吧。”
八尾猫跟着蹭了不少- yin -气,妖气大增,它一甩尾巴,身体变成老虎大小,威风凛凛,连声音都沉稳了很多:“上来,我带你们去找他·”·季思危翻身上了八尾猫的背,它踩着空气跃上半空,循着叶嚣的气味,踏空而去。
放大版的八尾猫像个毛绒玩具,手感极好,季思危爱不释手:“八尾,冬天到了你就保持这个形态和我一起睡吧,肯定暖和·”·“胡说……胡说什么呢。”
八尾猫一个不稳,险些带着他摔下去:“本神君有思蕴姐姐亲手搭建的猫宫,你自己睡·”·季思危:“我以为你睡不惯猫宫呢,你这两天不是半夜悄悄爬到我床上睡吗”·八尾猫气急败坏:“我只是半夜去厕所,中途迷路了”·季思危长长的“哦”了一声。
八尾猫停在一棵树梢上,声音严肃起来:“虎牙,叶嚣那边情况似乎不太妙·”·一盏路灯下,叶嚣张开了一个半圆形的金色结界,老眼在给躺在地上的老李治疗。
半身人偶、长着蜥蜴尾巴的酒鬼大叔以及粉毛狐狸正在攻击结界··叶嚣虽面无表情,额上却布满了冷汗,看起来撑不了多久了··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研讨会剩下的干部全部在这里了,这说明岛上很可能还有其他能力不输它们的恶鬼。
季思危张开手掌,红色丝线从掌心生出,缠绕住树干,带着他落在地上··季思危笑得开朗:“嗨,好久不见·”·“才见没多久吧·”粉毛狐狸皮笑肉不笑,狐狸眼弯成不善的两道弧:“我们正愁没机会对你动手呢,你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嗝·”酒鬼大叔喝完最后一口啤酒,晃了晃玻璃酒瓶:“干,就因为你一个毛孩子,我们苦心经营的组织毁于一旦·”·玻璃酒瓶脱手,杀气腾腾地砸向季思危。
这几位的危险程度和游魂完全是两个概念,季思危反应飞快地挥出一团血雾·酒瓶被击中,像点燃的炮竹在空中炸开··血雾弥漫,酒鬼大叔厚重油腻的刘海被江风吹得左右摇摆,他拍了拍大肚腩,掌中多出一根满是尖刺的鞭子:“我要你拿命来偿。”
“我说过,我们研讨会复仇……”粉毛狐狸拖着血剑向前,冷冰冰的说:“誓死不休·”·季思危笑吟吟地说:“你们那么想死,我怎么好意思拦着。”
季思危话说得嚣张,粉毛狐狸怒极反笑:“谁死还不一定呢,明年清明我给你烧香·”·话音刚落,粉毛狐狸原地消失,突然出现在季思危面前,血剑裹着厉风,斩向他脖子。
煞气掠过,季思危不适地眯起眼睛,抬起黑刀抵挡,短兵相接,四目相对,谁也不让一寸··小木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季思危身边,指尖腾起一团火焰,咆哮着朝粉毛狐狸的脸面压去:“欺负我主人没门”·粉毛狐狸神色一变,在火烧眉毛前再次消失在原地。
火焰落在地上,把柏油路面烧出一个大洞··这家伙是个货真价实的人,也不知道修什么的,动不动就来一出大变活人··“小木偶会保护主人的·”小木偶拍拍小胸脯。
“我相信你可以保护我·”季思危摸了摸被那团火烧焦的发尾,用商量的语气说:“不过下次放火的时候,离我头发稍微远一点点怎么样”·小木偶爽快地答应了。
季思危叹了口气,忽然握住小木偶的身体,一个闪身,躲开了劈向他后脑勺的一剑··方才烧焦的发尾被剑气削断,洋洋洒洒的飘在空中……啊,可怜的头发。
粉毛狐狸偷袭不成,血剑当头劈下,狐狸眼红得滴血:“死在我剑下,你也不算冤”·季思危抬刀架住剑刃,手心徒然冒出浓郁的血雾,眨眼间功夫就蹿上粉毛狐狸的手臂。
粉毛狐狸想故技重施,却再也无法凭空消失·手中的剑被血雾迅速吞噬,季思危掐住他的脖子抵在树干上,漫不经心地说:“做人还是谦虚点好·”·另一边,八尾猫已经和酒鬼大叔交上手了。
虽然八尾猫的妖力被压制了大部分,但和酒鬼大叔打架还是有胜算的··叶嚣走出结界,挥出一刀,斩出的金光拦住了想去支援的半身人偶:“去哪你的对手是我吧。”
 · ·第211章 第二教堂·血雾沿着脖子侵入体内,蔓延至四肢五骸,粉毛狐狸想反抗但使不上力气,浑身疲软,像被点了死- xue -··他凝视着季思危的眼睛,狐狸嘴巴一张一合:“之前在芳华楼时,你打架还很生疏,没什么技巧,只能靠蛮力,异能远没有现在那么强悍。
在鬼道那次,如果不是酒鬼要撤,我还打算跟你拼一拼,将你拿下·我以为、我一直以为你的实力在我之下……”·可是现在,交手不到五招就被压制得不能动弹,短短时间竟然进步那么多,粉毛狐狸自认做不到这一点。
饶是如此,他还是输得不甘心··粉毛狐狸突然咧开尖嘴,喉咙里冒出一团黑气,朝着季思危面部扑来··“这张脸太碍眼了·”季思危毫不慌张,收起刀,飞快地捏住狐狸凸起的嘴巴,将它的嘴巴捏合在一起,无法张开。
狐狸撅着屁股使劲往后挣扎,像条被扼住嘴巴的狗子一样想脱离控制,却被捏得死死的··黑气如覆水难收,在狐狸的口腔里爆发,他眼睛一翻,眼眶里只剩下眼白,呼吸只出不进,挣扎的四肢也软塌了下来。
长在脸上的狐狸面具消失,露出五官不俗的一张脸,只是他现在脸色发青,嘴唇乌黑,还翻着一双大白眼,着实没有美感··季思危把人整晕了,又才狠掐他人中,直到他恢复正常呼吸。
这家伙是重要犯人,还要从他嘴里套出线索,可不能轻易死去··确认他没有生命危险后,季思危从背包里抽出一捆棕黑色的细绳索··攀岩专用的绳索,材质上乘,覆上独家血雾后,刀斩不断火烧不毁,质量堪比捆仙绳。
粉毛狐狸缓缓睁开眼,清醒过来,只觉得嘴皮上方的位置被狠狠掐过,又痛又麻,嘴皮好像要掉下来了·季思危拿着绳子在捆他,一圈接着一圈,绑得又快又好,还打了个精致的蝴蝶结。
背部抵着粗糙的树干,细细的绳子勒着皮肉,均匀覆盖在绳子上面的诡异血雾带来一丝灼烧感·粉毛狐狸挣扎无果,崩溃地质问季思危:“你出门居然随身带绳子不对……你这绑人的手法也太熟练了吧”·季思危撩起眼皮看他,随手打了个死结,谦虚地说:“无他,唯手熟尔。”
这是他在古堡副本里绑幽灵练出来的手艺··粉毛狐狸狂吐槽:“你骄傲什么,我不是在夸你啊”·“还有力气嚷嚷,看来我下手太轻了。”
季思危摇摇头,叹息道:“没办法,我太善良了·”·粉毛狐狸:“”·这人怎么这个样子,好想骂人但不敢。
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粉毛狐狸已经没有威胁,季思危把他晾在一边,拿出手机——刚刚拿绳子的时候,季思危才想起游亭亭和鬼少年还躲在手机里··屏幕上是贪吃蛇的游戏界面,贪吃蛇不断转向吞噬小道具,这两个小鬼竟然在玩游戏。
季思危简短地说:“纳兰兄,游亭亭,打架了,快出来·”·屏幕一暗,一缕幽魂钻出手机,游亭亭凑到季思危面前,兴奋地问:“打架哪里打架,打谁”·鬼少年紧随其后出了手机,捏着游亭亭的脖子一扯,让她离季思危稍远一些,苍白削瘦的手指向某处,幽幽地说:“看那边。”
游亭亭拍掉鬼少年的手,顺着指示看过去,看见叶嚣正在和一个半身人偶干架··半身人偶残破的塑胶身体白得发光,身上零散地分布裂纹,周围萦绕着数只黑色蝴蝶,散发阵阵- yin -气。
黑色蝴蝶纷飞,黑雾中忽然出现无数个一模一样的半身人偶,这些人偶围着叶嚣打转,看得人眼花缭乱··黑雾中时不时- she -出几道寒光,叶嚣用刀抵挡,寒光四- she -,扎入地面,才显露本来面目——一根根长而尖利的银针,每根都只有牙签粗细,却刚硬不折。
挨上一下,可有罪受··全部挨上,得被扎成筛子··“小道士,我来帮你”游亭亭还记得自己是事务所的员工,眼看老板被欺负,她摩拳擦掌的要替老板出头。
她勾唇一笑,身体迅速融成一滩猩红鲜血,血泊冒着泡泡,贴着地面流淌,瞬间进入了半身人偶的包围圈··血液所过之处,在地面留下一道漆黑的灼烧痕迹,空气中都是柏油融化的气味。
仿佛这不是血液,而是硫酸··鲜血往上涌动,挡下所有- she -向叶嚣的银针··这些针大概长三十公分,看着锋利,刚碰上血液就融化了,和鬼少年用的那种针根本没有可比- xing -。
叶嚣趁此良机,徒手在空中画符,指尖出现一条蓝色光线,纠缠成复杂的符箓,他轻轻一挥,符箓在空中徜徉一圈,径直奔向其中一个半身人偶··“找到你了。”
叶嚣一个闪身移动到半身人偶面前,一掌击向他的胸口··掌心爆发出耀眼金光,半空中的幻影全部消失,半身人偶浑身一震,魂魄分离成三层,一层比一层虚弱。
叶嚣栖身上前,掌心翻出一个玻璃瓶子,念了一句咒语,收了半身人偶的三层魂魄··“砰”·失去灵魂的残破人偶摔落在地,黯淡无光,漫天飞舞的黑色蝴蝶化作烟雾,随风而逝。
悬浮着的猩红血液汇聚成一个人形,勾勒出少女曼妙的身姿,游亭亭歪了歪僵硬的脑袋,得意又快活地笑了起来:“小道士,我表现还不错吧”·“不错。”
叶嚣塞好瓶盖,不轻不重的一晃,瓶中分离的三层魂魄合为一体,他轻拍游亭亭的头顶:“保持下去,年底给你发个年度优秀员工奖·”·半身人偶的魂体在瓶中蜷成一团,再无动静,叶嚣随手把瓶子塞进口袋。
“年度优秀员工奖·”游亭亭字正腔圆地念了一遍这个称号,兴致勃勃的问:“发奖金吗多不多”·“谈钱多俗,多伤感情。”
叶嚣温和一笑:“这个称号是对你的肯定,是对你爱岗敬业的嘉奖和鼓励,这就足够了不是吗”·叶嚣话说得冠冕堂皇,游亭亭表情很失望。
她对这抠门的老板就不该有任何关于钱的奢望··这边问题解决了,八尾猫却仍在酣战··酒鬼大叔招招凶狠,布满尖刺的鞭子裹挟着凌厉的- yin -风,抽向八尾猫。
八尾猫一个躲闪,鞭子抽在马路上,路面顿时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皮开肉绽,碎石横飞··爪子长出尖锐的指甲,八尾猫嘶吼一声,近身向前,照着酒鬼大叔邋遢的脸拍下去,指尖寒芒闪烁。
酒鬼大叔瞬间变成一团黑烟,下一秒出现在八尾猫身后,不知从身后哪抽出一个玻璃酒瓶,高高举起,瓶身正对八尾猫……·脑后忽然卷起一股- yin -风,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酒鬼大叔身后,掐住他的手腕,使他无法继续下去。
·“哪个兔崽子坏我好事”酒鬼大叔暴跳如雷,一回头,看见一张贴着黄符纸的脸··酒鬼大叔一个激灵,瞪大眼睛仔细去看,大惊失色道:“老四,是你”·“别叫我老四,难听。”
跟叶嚣虎牙他们混久了,鬼少年已经习惯了说白话文··说白话文也文绉绉的,像个书生··“纳兰大人·”酒鬼大叔连忙改口,表情和善道:“你是来帮我们的吗当初怎么一声不吭就离开了,研讨会好歹给了你一个栖身之所,就算交情不深,走的时候也该……嘶……”·手腕上的剧痛让酒鬼大叔不得已停下话音。
“相互利用,有何交情可言·”鬼少年毫不留情地折了酒鬼大叔的手,一把攥住他的脖子,酒鬼大叔想说又说不出口,被拖着魂体走了一路,扔到季思危面前。
“虎牙,给·”·酒鬼大叔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需要重新评估鬼少年的实力了·”季思危心想··“辛苦了。”
季思危道了声谢,三下五除二把酒鬼大叔也绑了起来··八尾猫变回普通体型,翘着尾巴回到季思危身边后有些闷闷不乐:“我的妖力恢复不到一成·”·换做全盛时期的它,打这几个小喽啰哪里需要那么费劲,随便一拍爪子就能让他们灰飞烟灭。·季思危揉它的脑袋,柔声道:“没事的,我会想办法让你恢复。”
“这是我们第一次团伙作案……不对……”叶嚣抓了抓头发,桃花眼里波光一转,朝季思危伸出手:“这是我们第一次团队合作,配合得很完美。”
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季思危微微一笑,与他击掌,随即提醒道:“任务还没完成,研讨会的成员今晚那么有底气,一定是有别的势力撑腰·”·“你也太一本正经了。”
叶嚣拍了拍他的肩膀,把酒鬼大叔收进玻璃瓶里,又在粉毛狐狸额头上画了个符文:“我宣布,天湾区一大恶瘤‘研讨会’正式团灭·”·符咒成形,粉毛狐狸身上的邪气渐散,也不闹腾了。
老李的命总算保住了,他受的不是普通的皮肉伤,老眼必须抓紧时间带他去事务所麾下的诊所救治,便先行告辞离开了··“粉毛,好心提醒你,现在是盘问时间,你最好说真话,否则这个符咒会让你生不如死。”
叶嚣点了点粉毛狐狸额头上的符文:“第一个问题,你们的同伙现在在哪”·粉毛狐狸嘴唇紧抿,一言不发,眼珠子四处转,就是不看他。
一副爱搭不理让人心中火起的模样··突然,他额上的符咒亮起柔和的金色光芒,在那一刹那,似有数百根尖针同时插入他的天灵盖,狠狠搅动他的脑浆,不停旋转。
深入灵魂的痛楚让他咬破了舌尖,鲜血从嘴角溢出,出了一身冷汗··叶嚣慢条斯理的说了句:“忘了告诉你,沉默也会激发符咒的惩罚·再提醒你一下,在你说出正确的答案前,这个惩罚是不会停止的。”
吐出一口鲜血,粉毛狐狸额上青筋暴起,疼得双目微突,仍是守口如瓶··季思危涨了知识,好奇地问:“这个符咒很厉害,叫什么名字”·“我叫它测谎仪,这符咒有些不人道,只能对穷凶极恶的犯人用,要不是时间紧迫,我也不乐意用。”
叶嚣轻飘飘地威胁粉毛狐狸:“坦白从宽,你再不松口,就要变成魂魄不全的傻子了,为了包庇几个恶鬼,不值得吧·”·“我说……我说……”·听到会有如此严重的后果,竟会变成傻子,粉毛狐狸毫不怀疑他这番话的真实- xing -,终究是坚持不住,脱口而出:“他们在第二教堂”· · ·第212章 我真不是骗子·痛感立即消失,大脑为之一松,仿佛刚才剧烈的疼痛肿胀都是错觉,粉毛狐狸冷汗津津,脸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大口大口喘气,胸口起伏不定。
总算逃脱了魂魄不全的危险,他竟然有种大难不死的感觉··第二教堂··白鹅潭岛上有两座教堂,第二教堂就是古庙旧址,那里埋着最重要的一根啄龙锥,若是那根啄龙锥也被拔了,那岛上的阵法就岌岌可危了。
“测谎仪”符咒的痛楚非常人能忍,想来狐狸不会在这时候撒谎··“这就对了,希望你接下来一直那么配合,也少受点罪·”叶嚣欣慰地点了点头,他闭了闭眼睛,细细感受这个区域的啄龙锥位置。
提着刀右行几步,走到一座雕塑前,叶嚣用刀尖在地上圈出一个圆,画下简略的位置,开始分配任务:“啄龙锥就在这下面,小纳兰和游亭亭留下,守护这根啄龙锥,看守好这个粉毛青年。
思危和我去第二教堂抓人·”·游亭亭应了一声,挥挥手:“保证完成任务·”·叶嚣还是有些不放心,又叮嘱了句:“再等会儿支援就来了,你们仔细分辨清楚,别跟自己人动手打起来。
但要是来的是别有所图的家伙,你们就往死里打,不用留手,打死算事务所的·”·游亭亭露出甜甜的笑容:“放心,我们下手都很重的·”·她这么一回答,叶嚣反而更不放心了,因为大多数时候,游亭亭都有些憨憨。
季思危见状补充道:“有情况立马联系我,不要自己行动·”·游亭亭比了个“OK”的手势,她对自己信心满满,但看到大家这么紧张的样子,还是配合一下他们吧。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叶嚣和季思危到达第二教堂后,没有轻举妄动··他们收敛气息,躲在隐秘处,暗中观察··第二教堂是栋改良的哥特式建筑,样式比较小巧,颜色偏明亮,华丽庄严中,带有一丝莫名的诡异。
平日里,就算到了晚上,院子里也灯火通明,神圣不可侵犯·这里是白鹅潭岛上最明亮的地方,也是最有安全感的地方,仅仅是望见它的余晖,心中便一片安然··可现在,不仅院子里没有亮灯,就连附近的路灯都熄灭了。
以第二教堂为中心,周围的光线都被吞噬,连教堂的轮廓都变得模糊不清起来·那里仿佛盘踞着一头噬光的巨兽,正等待着猎物踏入它的领地··不知从何处吹来冷风,方向飘忽。
这个季节,岛上鲜花成海,在馥郁的花香中,隐约夹杂着一股腥臭味··院子的东北角,几道黑影围在一口井边,正在低声议论着什么··叶嚣施了法,把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确定了,啄龙锥就在井底·”其中一个低沉的男声说··一个女声轻咳两声,幽幽道:“和上次一样先放一把火烧了这教堂,再取这根啄龙锥。”
男声又道:“事务所已经知道我们的目的了,直接取吧,没必要再放火掩人耳目·”·第三个声音比较苍老:“不知道研讨会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他们就是抛出去的饵,死了也无所谓·”第四个声音很冷漠:“风焰,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听到“风焰”二字,叶嚣脸色一变。
季思危察觉到他神色不同,压低声音问道:“你认识”·“风焰是个活人,以前也是个道士,善用火术,后来堕入邪道·”叶嚣皱着眉,轻声回答:“没想到他竟然和恶鬼勾结,来动岛上的阵法。”
“善用火术”季思危一顿,马上联想起岛上被毁的古建筑:“那几天前那场火,是不是……”·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叶嚣点头:“可能就是他放的,风焰的火和普通明火不同,除非他亲自动手,否则水扑不灭。
他销声匿迹已久,要不是听他们提起,我一时半会还想不起他来·”·院子那边,低沉的男声说:“我现在下井去取啄龙锥,这根的根基最深,不太容易取。
你们替我把守,半个小时内,切勿离开此处·”·另外几人答应一声,其中一个黑影踩上井边,准备跳下去··叶嚣皱起眉头,果断走出暗处:“他要动手了,先拖住他们”·季思危便看着他翻身上了围墙,把黑刀扛在肩上,然后吹了一声口哨:“哟,大晚上的,几位在这干嘛呢”·原本静谧又和谐,叶嚣一出来,气氛渐渐焦灼了起来。
叶嚣的出现瞬间引起了井边几个黑影的注意··风焰收回伸向井口的脚,掀开兜帽,露出挽着道士发髻的脑袋,他和颜悦色地打了招呼:“这不是叶嚣叶师侄吗”·“别跟贫道拉关系,贫道可不配当您的师侄。”
叶嚣皮笑肉不笑:“几位既然有空,不如和我去事务所坐坐”·风焰长了一双柳叶眉,眼睛细长上挑,一笑就满脸妖气:“叶师侄,你一个人来,让敢开口,我们四个老家伙跟你走,胆子未免太大了吧。”
季思危从正门走进来,不咸不淡地说了句:“他不是一个人·”·叶嚣得意一笑,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他不是一个人·他不是一个人。
我的确不是一个人··好像没有问题··风焰的目光略过季思危,打量了几眼杀气腾腾的小木偶,又转向叶嚣:“看来叶师侄今晚是一定要和贫道动手了”·“贫道说过了,担不起您这一声师侄。”
叶嚣跳下地面,含笑说:“也不是一定要动手,要是您就此停手,今晚的事就算了·不然,可别怪贫道自不量力,向老前辈讨教一番了·”·黑影之中,又有一“人”掀开兜帽,露出一张奇怪的脸,她满头白发,皮肤满是褶皱,声音却很年轻:“风焰,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你先下井,这两个小鬼我们来收拾·”·风焰思索片刻,掌心凝出一团明火,火焰澄红,边沿围着一圈紫色,邪气四溢:“算了,怕有变数·不解决他们贫道心中不安,便与诸位一起,先解决这个麻烦。”
叶嚣甩出一张符纸,喝了一声:“网”·符纸亮起柔光,一张金色大网出现在半空中,介于虚实之间,温和却不容忽视的金光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感觉,劈头盖脸地笼向风焰。
风焰不移寸步,冷笑一声,举起手掌,对着那团明火不紧不慢地吹了一口气··火势瞬间大涨,正面迎上金色大网,那网即使彻底笼罩住了火焰,也很快在分外炙热的火焰下蒸发了。
叶嚣身体覆上金光,闪身躲开扑面而来的火焰··“轰”·身后的围墙刹那间崩塌,烟雾弥漫··“砰”又是一声巨响。
叶嚣回头一看,三米外的大树被当中劈开,分别倒向两边,树干上烈火熊熊燃烧··这随意的一击,威力竟如此可怕··风焰叹息一声:“叶嚣师侄,你应该清楚你我之间的差距,就此打住吧。”
“你我也没有生死大仇,何必争斗呢”·叶嚣咬了咬牙,余光瞥见正在与恶鬼交手的季思危··恶鬼招招凶险,季思危与之交手却游刃有余,挺拔的身影在惨淡的月色下非常醒目。
小木偶和八尾猫也没有闲着,帮他挡住另外两个恶鬼··叶嚣回过神来,抬起黑刀,指腹抹向刀刃,鲜血沿着刀身纹路游走,结出繁复华美的图腾,他横着挥出一刀,一字一句地说:“恕难从命。”
假如事事都妥协,那修出这一身本事,又有什么意义呢·……·季思危对上的这位,也不是省油的灯··他的兜帽自始至终没有揭下,脸上绑着黑色三角巾,藏在- yin -影底下的双眼泛着幽光,不像活人能有的眼睛。
他没有使用武器,身法却十分诡异··季思危还在消化在十字路口吸收的一大波- yin -气,现在五脏六腑都是冰的·担心身体承受不住,短时间内他都不打算再动用铜钱的力量。
所以这一战,他只用陨星的能量来对抗··寒人肝胆的红色光束从他指尖- she -出,仿若陨落的星辰留下的火光,璀璨明亮,其中又暗藏致命的威胁,死亡气息瞬间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被瞄准的黑兜帽只觉毛骨悚然,瞬间化作一团黑烟,出现在墙头上,成功躲过陨星的袭击·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季思危,转身就跑··想跑·季思危长眉一挑,追了出去。
血雾缠绕上树梢,带着他腾空而起,紧追在黑兜帽身后··黑兜帽速度慢了下来,他停在一栋古楼的楼顶,转身面向季思危,低低地笑了起来··原以为是个厉害角色,想不到这样好骗。
季思危落在他对面,沉声问:“你在笑什么”·黑兜帽不答,只是摊开双手,凭空一握··漆黑的天空中骤然出现一道莫测短长的雪亮白光,紧接着,一道惊雷在季思危身旁炸开·惨白的光晃得季思危头晕目眩,轮廓分明的脸被照得雪亮。
血雾本能的从他身体里爆发出来,纠结成弧形盾牌,挡住逼近的雷光··直到雷光彻底消失,季思危耳朵还在嗡嗡作响··这家伙还挺狡猾把他引过来就是为了引雷劈他·为什么不在教堂院子里面劈,难道怕误伤盟友·能用雷的鬼魂,季思危生平第一次遇见,心里的小算盘“啪啪”的敲响。
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要是能招到事务所里打工,免费的那种,岂不美哉·季思危揉了揉耳朵,故作好奇地问:“你会- cao -纵天雷”·黑兜帽冷哼一声,似乎不屑与他交谈,非常冷漠地拍了拍手,一团奇形怪状的雷光自他掌心生出,向四面八方伸展。
“滋啦滋啦”的声音不绝于耳,季思危看着他掌心的雷光,眼睛亮了起来··这是主动向我炫技展示才艺·这种能力特殊的鬼魂,可遇不可求啊·一定不能放过·黑兜帽看到季思危奇怪的眼神,直觉有些危险,默默向后退了一步。
黑兜帽掌心的雷光更加明亮,把黑夜切割得支离破碎,季思危却不害怕不忌惮,朝前走了两步,笑容如和煦春风:“哥们儿,我这有一份工作,特别适合你,而且待遇好,双休、五险一金、包吃包住,吃上好香烛,住天湾区带花园别墅,你考虑考虑”·黑兜帽:“……”这是什么套路先用语言来扰乱我的神智,然后再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好生狡猾没想到是我先看了他·“我是很真诚的。”
季思危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看我的双眼,多么的真诚·你意下如何,不如我们先交换个联系方式吧,随时欢迎你弃暗投明……”·黑兜帽看了看季思危的眼睛。
形状优美的一双凤眸,眼眸暗火流动,笑意盈盈……好看是好看,但怎么看怎么不像好人··季思危见对方怔愣住了,以为被他的真诚打动了,于是补充道:“对了,我们没有学历要求,没有经验要求,还可以帮你报仇雪恨,了却生前执念,给我们打工就是给自己赎罪,免受地狱业火之苦,以后还可以争取投胎机会……”·哼哪有这种好事·“你是骗子,我不上当。”
黑兜帽下了结论,一掌拍向天台,掌心的雷光贴着地板极速前进,钻向季思危的脚底··季思危盯着耀眼的雷光,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他弯起唇角,两团血雾从肩胛骨张开,像两扇柔软的羽翼,振翅一展,带着他飞上天空。
他对血雾的- cao -纵能力又提高了一个台阶··雷光横冲直撞,炸裂了天台上的围墙,石块跌落,折了古楼旁边的大树枝丫··季思危还没有放弃,循循善诱:“哥们儿,你别误会,我不是骗子,我是百无禁忌事务所的HR,HR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吧……”·黑兜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季思危,然后,扭头就跑。
季思危追在他身后:“别走啊,我们继续聊聊,你有什么条件有什么困难可以提我们事务所真的真的很不错·”·“现在的骗子那么爱岗敬业吗”黑兜帽被他说得心烦意乱,怕了他,穿过一堵墙,躲在墙角,准备等季思危过去以后,再折返教堂帮忙。
就在这时,旁边的窗被敲响了,一张英俊的脸出现在窗外:“嗨,哥们儿,真的不考虑一下吗”·“”黑兜帽幽绿的眼睛里出现一秒钟的恐惧,他破开窗户,直接跳到楼下。
季思危紧追不舍,就差拿个大喇叭:“你跑那么快干嘛我真不是骗子……”·这个鬼大哥怎么回事,一听到要工作就跑得那么快,难道是鬼界深度社恐·或者上辈子是个社畜,怎么会上班这么反感· · ·第213章 你有几斤几两·黑兜帽原本打算,先把那个细皮嫩肉的小少年引出来,再用雷把他劈得外焦里嫩。
最喜欢看这种漂亮的人,被劈成焦炭了··计划很美好,现实却十分骨感·不知为何,事情忽然出了变数··他被那个细皮嫩肉的小少年整整追了两条街,整整两条街·从街头到街尾,他连歇一歇都不敢,生怕小少年贴着他耳朵悄悄喊:“我要给你介绍工作”·太可怕了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可怕的人类。
这人类长了一副出类拔萃的好皮囊,行事竟然如此野蛮可怕·他实在不知如何应对才好··他只是个小鬼怪,逍遥又自在,才不要去事务所打工。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这辈子不可能打工的·谁知道小少年是不是披着羊皮的狼,是不是周扒皮·骗他进事务所以后就开始压榨他的劳动力,干最脏最苦最累的活。
现在哪个HR不是这样·工作前把这个岗位吹得天花乱坠,一上班,哦豁,又累钱又少,令人秃头··黑兜帽这么一想,忽然觉得自己机智得一批·能看穿陷阱,他是多么地英明神武啊·他好不容易甩开小少年,躲在一个建筑的阳台里,和- yin -影融为一体。
安静乖巧··这下应该不会被追上了吧,黑兜帽总算松了一口气··不愧是我机智·再被追上,只能再刚一次,用雷电把少年炸的外焦里嫩了。
虽然是鬼,但他不太喜欢杀生,让对方拥有烫卷大波浪,漆黑表皮,就已经令他很满足了··只希望那个小少年别再追上来了··“铃铃……”·突然黑兜帽听到附近响起一阵电话铃声。
他方才确认过方圆几百米内没有活人,这铃声……难道是小少年又追上来了·黑兜帽攥紧拳头,大气不敢出一声……忽然想起自己是个鬼,早就没有呼吸声了。
紧接着,他听到熟悉的声音响起,正是那个小少年的声音:“喂姐,你怎么那么晚了给我打电话”·语气温柔,音色悦耳,还怪好听的。
小少年要是用这种语气继续忽悠他加入事务所,他可能真的会稀里糊涂的加入··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黑兜帽心想:“电话是他姐姐打来的别追着我不放了,快点回家吧少年,你姐喊你回家吃饭了……”·黑兜帽不知道的是,他“心心念念”的小少年此时就坐在对面楼的天台上,手里拿着电话,视线却锁在他身上。
白皙细长的手指把玩着锋利的黑刀,黑白分明,画面危险又赏心悦目··电话那头,季思蕴的声音有些许焦急:“你也知道那么晚了,大晚上的你不在家,去哪里玩了”·季思危一扬眉,语调微挑:“你在我家”·“对啊,不然怎么知道你不在家。”
季思蕴话音一顿,打了个哈欠,慢慢地解释道:“我今晚加班到很晚,准备明天陪你玩一天,就顺路过来了,没想到人去楼空,合着我来陪了个寂寞”·人去楼空都用上了,季思危轻笑了几声,像个家长似的- cao -心:“怎么加班到那么晚,工作哪有身体重要。”
“这么晚了你就早点休息吧,别等我了·”·“你还说我呢·”季思蕴问他:“你在干嘛,还不快点回来”·季思危盯着黑兜帽的一举一动,用稀松平常的语调说:“我在叶嚣这,你不是有钥匙吗你先休息,我明天再回去。”
季思蕴有些怀疑,凝神听他那边的声音,却什么也没听见,便问:“在叶嚣家怎么静悄悄的,你让叶嚣听电话·”·季思危看了看时间,担心叶嚣那边应付不来,只好跟她说:“等会我让他给你打电话,我现在在忙呢。”
季思蕴心里疑惑,又问:“你到底在干嘛”·季思危直截了当地说:“我在追一个‘人’·”·“追……追人”季思蕴想歪了,笑得非常暧昧:“那么晚了,你那个……注意安全啊,加油”·“……好的。”
季思危顾不得解释了,挂了电话,火红的羽翼一扇,悄无声息地落在对面楼的阳台上,弹出两团红雾锁住黑兜帽的手掌··黑兜帽猝不及防被“- yin -”了,试图甩掉口香糖一样的红雾,很快他就发现,这些红雾如同附骨之蛆,不仅甩不掉,还越来越多,沿着手腕向上爬。
时而灼热难耐,时而- yin -寒刺骨,迅速爬上了手臂··黑兜帽想调动雷电,但五指被血雾控制,动弹不得,竟只能眼睁睁看着季思危栖身上前··凤眸中火光更甚,像颗燃烧的琥珀,对上一眼,便有灵魂被摄的危险。
修长白皙的手掌掐住黑兜帽的脖子,把他摁在地板上,动作强势,语气却非常和蔼可亲:“忘记告诉你了,谈判不成,我会用相对简单粗暴的方法达成目的·怎么样,考虑一下我的工作提议。”
“干不干”·交手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黑兜帽的雷虽然厉害,但只能通过手来- cao -纵,弱点太明显了··居然连掩饰都不会,真是智商堪忧,但季思危也不会好意提醒他。
只要控制住这个鬼的双手,就相当于折了他的翅膀··命脉被桎梏,稍不小心就会魂飞魄散,黑兜帽怎么敢不考虑一下·黑兜帽眼眸颤动,移开目光,不敢与季思危对视。
糟了生活终于要对他这个老猫咪下毒手了·小少年毫无瑕疵的脸在面前放大,他却没有心思欣赏,脑袋嗡的一声响,下意识开口答道:“我考虑考虑……”·只是短暂的交手一次,此人就找出了他攻击的缺陷,并且一招压制他。
如此年轻就有这样的雷霆手段,一定是天纵之才在他手下工作,恐怕不比和风焰合作轻松,黑兜帽不敢轻易答应··季思危手上用力,掌心释放出血雾,懒洋洋地问了句:“只是考虑考虑”·“我是不是也要考虑考虑”·灵魂被灼烧,黑兜帽尝够了血雾带来的痛楚,他浑身颤抖着,他再也无法忍耐,什么自由什么逍遥都不想要了,扯着嗓子喊道:“我答应我答应”·季思危还没松手,凤眸微妙的弯起,眉眼间的戾气少了几分:“我们很民主的,和员工亲如一家,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黑兜帽:“……”你那么民主倒是松手啊··亲如一家……那家庭氛围得多可怕·他很想抱怨,但他不敢。
或许这就是命吧··季思危又引诱他,语气轻轻柔柔的,像是非常和善好说话:“看来你有话想说,说吧,没事的·”·“我尊重你表达的权利,你可以自由行使。”
“没……没有,我不敢、不,我没什么要求·”·信你就有鬼了·果然长得越好看的人,就越心狠手辣··只有他自己,才是真正的善良好说话。
黑兜帽咽了咽唾沫,平静而向往地说:“你们的福利很好,我很满意,我会努力工作,做一个对社会对人民对- yin -阳两界有用的鬼·”·肚子里准备好了一箩筐正能量的话,就差给季思危跪下了。
在羊城,黑兜帽好歹也是数得上名号的恶鬼,哪里受过这种屈辱··但这少年的血雾太强悍,他不想,也不敢硬碰硬··“我很高兴你有这个觉悟·”季思危露出满意的笑容,抽出一捆细绳索,轻轻一晃:“因为我们还没有签合同,我怕你反悔。
暂时轻轻的绑住你的双手,你应该不介意吧”·季思危堪称温柔地对黑兜帽说:“当然,听你那一番话,就知道你是个品格高尚的鬼,肯定不会出尔反尔的对吧”·“我不会反悔的。”
黑兜帽欲哭无泪,主动伸出双手,豁出去了:“你绑吧·”·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活命和绑手,这个他还是分得清孰轻孰重的··“下次还是让大叔给我一副拘灵用的手铐吧,老用绳子也不是很方便,而且显得太粗暴。”
季思危自言自语地把黑兜帽捆得结结实实,带着他纵身跃下楼底,笑容可掬地说:“欢迎加入百无禁忌事务所”·黑兜帽的眼泪随风而逝,还不忘回应一句:“我真的真的很高兴”·新老大看起来很凌厉,希望自己在他手底下能好好活下去。
季思危迎风举翼,带着他极速赶回第二教堂:“放心吧,只要你听话,我们不会亏待你的·”·黑兜帽瞬间有种自己是良家少女,被恶霸强抢回家的感觉。
第二教堂院内··原本花红柳绿,景色宜人的院子面目全非,围墙成了危墙,大树倾倒,无一幸免··教堂的标志- xing -罗马柱被拦腰折断,到处都是烧焦的痕迹,小火苗在- yin -风中瑟瑟发抖,这里已然变成了战场。
和小木偶对战的那只恶鬼已经消失无踪,它正与叶嚣一起,对抗风焰道士··叶嚣的手臂负了伤,衣袖被血液浸得通红,但伤势对他的影响不大,他挥刀干脆利落,又快又准,逼得风焰连连后退。
“叶嚣师侄,你赢不了我”风焰双眸通红,一挥长袖,澄红火焰自袖中生出,萦绕着他的身体,挡住逼迫而来的刀锋··叶嚣一言不发,继续进攻,底气十足地喊了一声:“小木偶,搞他”·他孤身一人确实很难打赢风焰,但加上小木偶胜算可就翻倍了·“嗯嗯”小木偶收到信号,张开嘴巴,猛地开始吸气。
周围的风开始动了,带着风焰身上的火焰涌向小木偶的嘴巴,被它悉数吞进肚子里,小小的肚子越鼓越大,成了一个气球,看起来吹弹可破··还好今天穿的不是背带裤,否则非撑破裤子不可,到时找不着人补裤子。
小木偶忍不住想道··风焰被吸得只剩下一点火星,衣袖里冒出一股浓烟,他恼羞成怒,双手交替挥舞,数不清的红色烈焰凭空生出,呼啸着涌向小木偶··风焰吼了一声:“吸我让你吸”·风焰自认在用火上面,羊城无人能敌,放到全国,比他强的也没有几人。
可是,在他连番攻击下,这只小木偶仍旧轻轻松松的吞了他的火焰,没有被烧成飞灰,也没有爆体而亡,甚至还打了个饱嗝·不可思议他的火焰还是第一次出师不利,向来顺风顺水的风焰根本不能接受·风焰眯起细长的眼睛,自袖中取出一把拂尘,空中念念有词,往虚空中一挥。
一条火龙陡然出现在空中,火光照亮了残破的院子,火龙张开嘴巴咆哮,天地为之变色,整座教堂重重一震,窗户上的彩绘玻璃刹那间碎了个干干净净··季思危长眉微微一皱,随手把黑兜帽钉在树上。
火龙过于磅礴凶恶,小木偶若真的吞下去,非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可··猩红的羽翼轻柔的张开,却掀起一股凌厉的风,托着他挡在小木偶身前·烈火的灼热气息扑面而来,季思危咬牙忍耐,黑刀在手中翻飞,挟着凌厉的血雾,将火龙一刀斩首。
龙头跌落在地,瞬间灼烧出一个大洞,火焰肆无忌惮地在地面窜走,燃烧一切能着火的东西··眼看第二教堂就要变成一片火海,季思危一边用红雾抵御残余的火龙,一边对叶嚣说:“叶嚣,风焰交给我,你去想办法灭火”·叶嚣分得清轻重缓急,也知道季思危的本事,他几乎没有犹豫,马上按季思危说的去做。
“把我交给你”风焰听了季思危嚣张的话,透过层层火焰打量这个当初被他轻视的少年:“你好大的口气,就让贫道看看你有几斤几两”·风焰一手按在拂尘上加持,火焰“呼啦”一下,窜得三尺高,险些越过季思危张开的血雾屏障。
风焰喊叶嚣“师侄”,恐怕是和传单大叔同辈份,虽堕入邪道,却高深莫测··面对这样棘手的敌人,季思危却不露一分怯意,他轻微舔舐被火焰灼烤得干渴的唇瓣,被火光映暖的俊脸露出一个令人生寒的笑容:“我有几斤几两我怕你没命见识”·话音未落,他用黑刀划破手掌,血液还未滴落在地,殷红如血的雾气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辐- she -,不过瞬间,就笼罩了整个院子。
血色弥漫,散发着诡异的气息,灼热,- yin -寒,两种极端的感觉融合在一起,交替出现,折磨至极··更可怕的是,在种浓度的血雾之中,任你有千万种本事,有通天的能耐,也使不出其中一二。
即便是恶鬼,在这种恐怖的血雾之中,也不得不匍匐在地,恨不得生出多一双腿,逃之夭夭··目之所及,全是如火如荼的血雾,风焰道士释放的真火,却在血雾中熄灭了,连个火花也没剩下。
风焰道士看着漫天的红雾,表情僵硬,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他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少年,摇着头喃喃自语:“怎么可能你年纪轻轻,怎么会有这种能力就连叶嚣……就连他都对我的明火束手无策……”·风焰细小的眼瞳颤动,不断地挥舞手中的拂尘,咒语反复的念,掌心却只腾起一缕微微摇晃的小火苗。
一抬头,一张俊美的脸映入眼帘,少年气十足,却因那双凛冽的凤眸,锋芒毕露·少年掐住他的命脉,薄唇微张,声音凉薄:“你以后还是谦虚点好·”·看着这张脸,风焰咬着后槽牙,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若是他知道这少年那么恐怖,早在叶嚣让他停手的时候,他就溜之大吉了·啄龙锥、白鹅潭岛算什么,有下半辈子的自由重要吗·一把年纪折在后生仔手里,晚节不保如果这次以后还能活命,他发誓,一定不会再以貌取人。
就是被这少年的脸欺骗了,轻敌了,才落得如此下场·他悔不当初,却也于事无补,只能把一口牙齿咬碎往下咽,忍下心中愤懑··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主人,给你绳子”小木偶的能力源于季思危,自然不受血雾影响,待在里面甚至如鱼得水,非常畅快。
“小木偶真能干·”在别人眼中是行事凌厉的玉面修罗,在小木偶这里,季思危确是温和可亲的主人,他接过绳索,下了重手捆住风焰道士··漫天血雾消散,被晕染成血色的世界恢复如初,酣战总算落幕,困在血雾中难以喘息的一众恶鬼如获新生。
八尾猫把解决掉的恶鬼交到叶嚣手上,急不可耐地扑向季思危··八尾猫不关心其他事,只想知道季思危是否平安··就像小木偶只关心季思危的伤口深不深一样。
看见两个小家伙的眼神,季思危就明白他们在想什么了,他自动自觉地展示手掌的伤口:“别担心,我还好·”·他划的时候有分寸,但此时手掌被鲜血染红了一片,看着挺严重。
季思危心虚地缩回手:“看着可怕,其实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再过一会儿都要结疤了·”·小木偶和八尾猫不约而同地冷哼一声·见季思危脸色有些苍白,终究是不忍心说什么。
小木偶默默的给季思危治疗伤口,又给做完扫尾工作的叶嚣治疗伤口··叶嚣没有对季思危的能力很惊讶,在他眼中,季思危是个无底洞,是个有无限可能的人·他只是用商量的口吻说:“那什么……思危啊……”·季思危:“你说。”
“下次放大招之前,能先通知一下吗”叶嚣呼出一口气,感觉胸腔还是有些冷:“你释放血雾后,我以为我要凉了,还好我有金光护体。”
“好,下次提前通知你·”季思危掏出手机拨了电话后,递给叶嚣:“现在先给我姐打个电话解释一下,不然她又要乱想了·”·“哈哈哈……只有在你让我联系家长的时候,我才想起你是个未成年人。”
叶嚣无情嘲笑完,接过手机··电话接通,叶嚣迅速换了一个表情:“喂,是思危的姐姐吗,我是叶嚣·”·季思蕴不知道说了什么,叶嚣忽然朝季思危挤眉弄眼,憋出一个一肚子坏水的表情:“喜欢的人没听说啊……哎呀,我会替你看好他的,理解理解……这男孩子长大了就……”·季思危联想起季思蕴说过的话,耳朵尖“蹭”的一下红得滴血,踢了一脚胡言乱语的叶嚣,抢过话筒,三言两语打发了季思蕴:“姐,是我,你别胡思乱想,我挂电话了,明天回。”
“哈哈哈”叶嚣难得抓了一条季思危的小辫子,恨不得笑他一天一夜:“哟,我们思危长大了,开始想姑娘了喜欢哪家姑娘,你叶嚣哥给你支支招。”
“你很闲吗”季思危凉凉地说:“教堂毁成这样,你应该有很多工作要做吧你不用审问这几个犯人吗联系不上的伙计不管了”·叶嚣脸上的笑容凝固了,抓了抓头发,再次投入工作。
 · ·第214章 绿马甲志愿者·忙了一晚上,叶嚣对工作的热情已经差不多消退了,为了快点下班,他疯狂地给传单大叔打电话,催他们快些··说好的支援,速度那么慢,都变成过来扫尾的了。
叶嚣的夺命连环电话总算催来了传单大叔,他开着一辆粉红色的电动车,慢慢悠悠地停在叶嚣面前:“催催催……催什么催……修道之人能不能有点耐心”·叶嚣的目光完全被粉红色电动车吸引了,这可爱小巧且浪漫的电动车和穿着拖鞋拿着鸡毛掸子的传单大叔搭在一起,竟然毫无违和感。
“师叔,这车你哪里弄来的”叶嚣绕着粉红色电动车走了一圈··“冚家便利店借的。”传单大叔停好车,看见一片狼藉的第二教堂后,捶足顿胸:“哎呀呀,这次损失惨重啊,报告都要写一大叠了。”
叶嚣连忙捂住手:“我的手受伤了,写不了报告·”·传单大叔瞥了他一眼,发现伤势确实有些重:“报告先放一边,拖几天等你痊愈了再写也完全可以……”·叶嚣不可置信,指着自己血葫芦一样的手臂:“惨无人道,我都这样了还要写我这可是工伤”·传单大叔撇开目光,关切地问季思危:“靓仔,你脸色不太好啊,也受伤了吗”·季思危给他看结了疤的手掌:“小伤,快好了。”
“非也非也·”传单大叔倒着拿鸡毛掸子,用杆子状似随意的点了点季思危身上的几处地方:“疼吗”·那几下非常轻柔,但季思危感觉有股力量在体内乱窜,杆子点到的地方或酸楚或剧痛,无一幸免。
季思危方才不觉得累,现在却感觉四肢疲软··“你这是透支身体·”传单大叔已经从他的反应中得到答案,用鸡毛掸子点了点他的手腕,点到即止:“有些事不能- cao -之过急,回去之后好好养养身体。”
叶嚣帮季思危说话:“师叔,今晚大获全胜,全靠思危控场·”·“我猜到了,你还办不到这一点,得继续修行呐……”传单大叔把鸡毛掸子往背后一插:“带我去见见罪魁祸首。”
叶嚣边带路边问:“师叔,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其他人去送被暗算的伙计去治疗了,剩下的……”传单大叔耳朵一动,回头一看:“喏,来了。”
几个穿着荧光绿马甲的人穿过马路走过来,这几人的样貌十分普通,年纪参差不齐,属于扔进人堆里瞬间隐形的类型·不过,穿了荧光绿的他们另当别论,现在的他们绿得发光,堪比夜空中最亮的星星。
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季思危还以为事务所麾下的奇人应该与众不同的,没想到风格气质和传单大叔很像··“认识认识·”传单大叔拍了拍季思危的手臂,向几个绿马甲介绍:“这位是新合伙人,季思危。”
几个绿马甲惊讶于季思危的年纪,对他很好奇··“长江后浪推前浪啊,老道你这前浪要拍死在沙滩上了·”·“成年没有脸看着嫩,个儿还挺高。”
“多少年了,事务所也没收新的合伙人,这位是有什么本事吗……”·“有没有本事,你们以后接触就知道了·”传单大叔懒得多言,只跟季思危提了一句:“这几位是‘志愿者’,都是有能耐的奇人,平时会帮特殊案件管理局处理一些危险度不高的工作,积攒功德。”
“明白了·”季思危问:“这马甲……”·传单大叔:“绿马甲就是志愿者的标志·”·“颜色谁选的。”
季思危点评一句:“够别致·”·叶嚣:“局长亲自选的,说绿色代表生机、活力,充满朝气,既醒目又清新怡人·据说原本还准备每人配一顶太阳帽,绿色的。”
·想象一下,顶着荧光绿太阳帽的志愿者们,出现在各个- yin -气森森的地点,辛勤工作……那画面实在有点诡异··季思危连忙晃晃脑袋,及时打住想象。
一行人走进教堂院子里,恶鬼全部被叶嚣装进玻璃瓶子里了,他找来一张还算齐整的桌子,一字排开:“犯事的恶鬼都在这了,带回去再审问吧·”·风焰道士被捆在柱子上,额头上还贴了一张定身符。
见了众人,他索- xing -闭起眼睛装死,免得被“羞辱”··几只恶鬼没能引起志愿者们的注意,风焰道士被抓却让他们大吃一惊··“风焰道士就是策划这次事件的主要犯人吗”·“叶大师,你制服了风焰道士”·“风焰道士销声匿迹许久了吧当年也掀起了一次大风波,叶嚣的修为竟然在他之上”·“实在厉害,事务所后继有人”·叶嚣听着一波真心实意的夸赞,不好意思地拍了拍额头,及时澄清:“风焰道士确实是策划者,但诸位误会了一件事,抓了风焰的人不是我,是思危。”
此话一出,志愿者们纷纷停下议论,不约而同地看向季思危··长相无可挑剔,眼睛清澈却又深不见底,身上沾了血污但丝毫不狼狈,怎么看都是个前途无量的少年人。
终于有人开了腔,然而还是疑问:“竟然是这少年制服了臭名昭着的风焰道士么”·“叶嚣亲口说的,自然没错·”有人竖起大拇指,连连称赞:“年纪小,本事却大”·其他人也夸了起来,漂亮话一波接着一波,季思危为了让他们停下,忙谦虚道:“谬赞了,晚辈还要跟各位前辈学习。”
这声前辈让志愿者们听着舒坦,对他的印象更好了··传单大叔咳嗽两声,提醒道:“好了,你们快去忙吧,早点结束回去休息·”·志愿者们这才散了,去给事故现场拍照录档,清除现场- yin -气,修复可以修复的物品等等。
季思危这时已经明白过来了,传单大叔把这个案子交到他和叶嚣手上,不止是为了让他熟悉事务所的“业务”和结构,更是想借此机会,让所有与这个体系相关的人认识他。
这样做的目的,为了让别人信服他,肯定他··季思危弯了弯唇角:“叔,我带你认识一下,我今晚给事务所新招的员工·”· · ·第215章 再发拉黑·“这就是你给事务所招揽的新员工”传单大叔站在一棵大树前,审视被血雾捆在树干上的黑兜帽:“有些许眼熟。”
“我也觉得他很眼熟·”叶嚣打开一个黑红配色的手机APP,用摄像头对准黑兜帽的脸,屏幕上出现一个扫描框,自上而下扫描黑兜帽的五官··“叮……”手机响起一个一板一眼的电子女声:“已捕捉到- yin -魂踪迹,正在识别身份……”·几秒后,电子女声再次提醒:“身份已识别,正在生成- yin -魂资料卡。”
“离云,生前在羊城供电所工作,五年前死于高压电网维修事故,曾在海朱区活跃,四年前因为屡次骚扰普通市民被事务所通缉过,案件编号为A1005·”叶嚣字正腔圆地念着资料卡上的文字,又唤了一遍黑兜帽的本名:“离云,原来你在特殊案件管理局有案底,难怪贫道觉得你眼熟。”
离云被血雾控制,动弹不得,听到叶嚣翻出他的旧案,眼睛飘过一丝尴尬的幽光:“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当时我刚做鬼,不知道世间还有管理- yin -魂的相关部门,难免有些……有些……”·离云一下子找不到贴切的形容词语。
“有些无所畏忌胆大包天为非作歹胡作非为为所欲为”叶嚣贴心的替他补充。
离云哽咽住,看着叶嚣真诚的眼睛,只能僵硬的点头:“您太有文化了,一下子就说出了我想表达的话·”·叶嚣微笑:“过奖过奖,贫道为人比较谦虚低调,比如贫道是羊城大学的历史学研究生这件事,一般我都不会挂在嘴边的。”
离云干笑几声:“您真是太谦虚了,这年头像您这样低调的年轻人真的太少了·”·“我觉得你人不错·”干净白皙的手掌按在离云的肩上,桃花眼缓缓眯起:“虽然当年负责你案件的人不是我,但我对你还是有些印象,四年前出动了十几个伙计去逮捕你,最后几人负伤,还是让你逃脱了……从那以后你消踪匿迹,再无消息。
这几年你躲在哪里”·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没想到离云和事务所还有这一段纠葛,季思危听得津津有味,抬手按在离云的另一边肩上,十分和善的说:“离云兄,以后就是自己人了,在这之前,得整理好过往恩怨,你说对吗”·“鹅……鹅……”离云再次哽住,“鹅”了半天没有下文。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难道不是“好好配合问话才能成为自己人”吗·他是被威胁了吗orz·站在面前的两人都长了副好皮囊,被两双充满笑意的优美眼睛注视着,他只觉得,只觉得……压力好大·离云卑微地垂下目光,看到捆在身上的血雾绳索。
他不仅被威胁了,还被绑架了··“如果眨眨眼就有人来救我就好了·”离云在心里呐喊··传单大叔可能听到了离云的心声,救他于水深火热之中:“好了,这些详细的问题回去再问。”
叶嚣和季思危闻言同时松手··离云感激地看向传单大叔,眼眶一热,险些落泪··“离云,有前科没事,我们事务所新招的员工里面除了思危,都有前科。”
传单大叔说:“只要你愿意改过自新为事务所工作,就可以争取早日还清孽债,重新投胎做人,明白吗”·“能被这位少年赏识,我感觉特别荣幸。”
传单大叔语气温和,像个关心小辈的长辈一样,离云心里一暖:“谢谢你们,加入事务所更是我运气好,我以后一定好好表现……”·“不用谢。”
传单大叔打断他,笑眯眯地说:“对了,给我们事务所打工是没有工资的,那么重要的事情,你肯定知道了吧,所以才爽快的答应了思危的邀请·”·“没有……没有工资”离云刚暖起来的心瞬间变得拔凉,表情呆滞。
他回想起季思危说的种种工作福利,什么双休、包吃包住等等,唯独没有提到工资这茬··“这个……这个……”离云有些为难。
季思危对他温柔一笑,如一缕春风,如一汪清泉,如和煦的阳光在荡漾:“这个没问题对吧离云兄思想境界那么高,一定不会介意这种俗事·毕竟不加入事务所的话,就只能受牢狱之苦,听说离云兄还打伤过公务人员。”
季思危侧过脸问叶嚣:“这个要怎么判”·“这个情节比较严重·”叶嚣话说一半,开始叹气··离云揪心,急急忙忙地说:“工资什么的我无所谓,只要能为建设和谐社会做出贡献,能为革命事业付出青春,我就很满足了,能成为事务所的一员我非常骄傲。”
季思危指了指离云的眼睛:“离云兄,你怎么哭了”·猩红的血泪,沿着苍白的脸颊滑入黑色面巾里,幽绿的眼眸里写着满满的“高兴”:“我只是太开心了,太感动了,所以忍不住落泪了。”
太开心了··开心到想原地消失··“没想到你对事务所的感情那么深·”季思危感叹道:“虽说这份工作又危险又忙碌还没有工资,但你好像很热爱这份工作,我很受感动。”
离云的眼泪越涌越多,模糊了双眼,打- shi -了整条面巾:“我真的太高兴了呜呜呜……”·如果能重来,他离云就算从八楼跳下去,就算饿死,也不会跟着风焰来这里凑热闹的!·没过多久,两个伙计压着粉毛狐狸,带着鬼少年和游亭亭过来教堂会合。
粉毛狐狸和离云遥遥对望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痛苦和悔恨·一曲铁窗泪险些唱出口··事故现场已经和志愿者交接完成,志愿者们拉了警戒线,正在排查危险因素。
岛上的守卫也加强了,整个白鹅潭岛戒备森严,里面的- yin -魂出不去,外面的- yin -魂进不来··一辆印着百无禁忌事务所标志的黑色汽车驶入小岛,停在第二教堂前。
叶嚣把这次事件的主要犯人粗暴的塞进去后,跟着车走了··看着绝尘而去的车影,季思危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一件事情··“真是个美好的夜晚啊·”传单大叔撸着鸡毛掸子上面的鸡毛:“思危啊,吃夜宵吗,- shi -炒牛河怎么样”·季思危忽然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他愣住:“叔。”
传单大叔:“怎么”·“叶嚣开车载我来的,他走了,车还停在前面·”季思危问:“你会开车吗”·他倒是会开,但没有驾照。
“老夫不会,不过这是小事·”传单大叔拿鸡毛掸挠挠背,信心满满地说:“老夫开电动车送你回去·”·想起停在门外那辆粉嫩的小电动车,若是两个爷们坐在上面招摇过市……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季思危提议道:“我们打车回去吧·”·传单大叔有些不死心:“老夫的车技真的很好,或许你可以尝试一下,带你感受风一样的自由·”·季思危:“我怕你带着我往城市的边缘开。”
传单大叔扬眉,声调微挑:“嗯”·季思危连忙改口:“我是说,担心电动车中途没电,而且还超载了·”·说完指向身后。
小木偶、八尾猫、游亭亭和鬼少年凑过来,四张脸齐刷刷地盯着传单大叔··“跟在我们后面飘着跨越大半个城市,很费魂力的·”季思危补充道。
传单大叔没有反对,只说:“不如老夫开电动车载你去到路口再打车吧”·看来这茬是过不去了··季思危捂脸,最后还是被传单大叔套路,硬着头皮坐上那辆小巧的粉红色电动车。
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戴头盔,要威一定要戴头盔·”传单大叔不容拒绝的把粉红色的头盔按在季思危脑袋上··季思危:“……”天道好轮回。
“浪漫的夏季还有浪漫的一个你~给我一个粉红的回忆~~哦~夏天夏天悄悄过去~~”·在传单大叔鬼畜的歌声中,粉红色电动车抵达白鹅潭岛入口··“叮——”·手机一响,季思危以为用软件约的车到了,打开手机一看,他收到了一条新信息,还是彩信。
点开信息,季思危看到一张他坐在电动车上的照片,长腿无处安放,满脸写着“高兴”和“情愿”··游亭亭:“是不是爆炸可爱”·“叮叮叮叮——”·手机不停的响,游亭亭发来十几张不同角度的照片。
游亭亭:“啊,这真是思危年度最可爱的瞬间·”·季思危冷笑:“再发拉黑·”·什么年度最可爱,年度黑历史还差不多··“嘤嘤嘤,你凶我。”
游亭亭装模作样的发出抽噎的声音:“可是就算如此,我还是要告诉你事实,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拉黑我的号码,我无孔不入,无处不在·”·“叮叮叮——”又是一波照片。
季思危尝试把号码拉黑,屏幕上跳出一个窗口:“对不起,无法拉黑此用户·”·传单大叔停好车,正好听见游亭亭说的话,他马上想起一件棘手的案件:“最近有一个因网络暴力自杀的恶鬼在利用网络疯狂报复,我们一直没找到办法处理,没准你可以帮上忙。”
游亭亭拍拍小胸脯:“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叮——”手机再次响起,季思危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游亭亭:“还发”·游亭亭无辜脸:“我没有再发了。”
季思危一看,这次真的是网约车司机发来的信息··“叔,我用软件约了出租车,他说这里不好转弯,让我们过桥等·”季思危看见车牌号后,话音一转:“怎么又是他……”·作者有话要说:注:文中“浪漫的夏季还有浪漫的一个你~给我一个粉红的回忆~~哦~夏天夏天悄悄过去~~”来自歌曲《粉红的回忆》· · ·第216章 马上停车·“又是谁”传单大叔停好车,从季思危手里取过鸡毛掸子:“听你的语气,好像不是想见到的人。”
“不是不想见,只是有些奇怪·”季思危简短的跟传单大叔说了几次打车都碰上同一个出租车司机的事情,又道:“算起来,这是第四次了,我总觉得不是巧合那么简单。”
那个出租车司机从未做过伤害他的事,如果每次遇见是故意策划的,司机的目的是什么·“原来如此·”传单大叔从口袋里掏出几枚铜钱,准备算一卦,铜钱被抛上半空,“叮叮当当”的碰撞,又落入传单大叔掌心里。
季思危凝视着传单大叔握住的手,非常好奇结果··传单大叔手指一动,却没有张开,他看也不看,把手伸进口袋··季思危又听到铜钱“叮叮当当”的交叠声。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传单大叔抬头,神莹内敛眼睛如一口深不见底的井:“如果对方决心纠缠不休,你躲得了一次,却躲不了一辈子。”
“我明白了·”季思危收起手机:“与其趋吉避凶,不如顺势而为,免得留下后患·”·“没错·”传单大叔徒手在空中画一道符箓,末了双指并拢,轻轻一挥,那道柔和的符箓化作一点星光,顺着指示钻进季思危眉心。
季思危下意识闭上眼睛,感觉有股内柔外刚的能量顺着眉心往下潜,沿着身体脉络运转了一周,最后停留在心脉上··再次睁眼,他只觉得神清气爽,眼清目明,先前透支身体的疲惫感一扫而空。
季思危握拳,发现运转异能更加畅快了,心里有些惊喜:“叔,你刚刚给我贴的是什么符我感觉我从3G网一下升级到5G网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比喻。”
传单大叔用鸡毛掸子敲他脑袋,充满神秘感地回答道:“天机不可泄露·”·季思危揉着脑袋,委屈地跟着传单大叔走上桥··过了桥,他们很快就在路边找到了一辆打着双闪的出租车。
季思危给传单大叔开副驾驶的车门,司机师傅侧头看他,眯缝着的眼睛睁开,露出几分讶异:“靓仔,你以前是不是坐过我的车”·司机师傅指了指眼睛,回忆道:“我记得你上次还戴了双红色的美瞳,给我留下深刻印象。”
可能是心里种下了怀疑的种子,季思危忽然觉得司机师傅的话有些刻意··“你没记错·”季思危不动声色地应了一声,把八尾猫交到传单大叔手上,自己和鬼少年、游亭亭挤在后座:“司机师傅,麻烦去天湾区平宁路八号。”
“好嘞”车子缓缓发动,融入车流之中,司机说:“靓仔,你上次也是去平宁路吧,住在那边啊”·季思危隔着后视镜看他一眼,淡淡道:“您记忆力真好。”
司机干笑几声:“干我们这行的,记忆力都不错·”·季思危没有回话,车厢里安静下来,马路上的汽车呼啸声变得更清晰··司机目不斜视地看着前路,把车开得平稳,过了片刻,又耐不住寂寞似的开始唠嗑:“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还在白鹅潭岛上这边一到晚上就没什么人了,岛上黑漆漆的什么风景都看不见,鬼故事还一箩筐,怪吓人的。”
灵异神怪无限流成长·传单大叔打了个哈欠,声音听起来有些精神不济,随意说道:“我在这附近有栋房子,过来收收租·”·司机偏头看了他一眼:“大晚上的收租”·传单大叔说:“住户不配合,跟我吹了半天水就是不肯交租,我教育了他们几句,就拖到现在了。”
季思危心想:“风焰道士他们交的哪里是租金,交的是命吧·”·司机感叹了句:“看来做包租公也不容易啊,那么辛苦,要不改行做出租车司机吧,我给你引荐引荐。”
传单大叔笑了起来:“看你那么晚了还在工作,出租车司机也不容易,我还是当包租公吧·”·“害,大家都不容易·”司机叹了口气,又问:“这靓仔是你什么人啊,儿子吗”·“算是我半个徒弟。”
传单大叔说:“车里有点冷,空调开太低了吧”·“我调高点·”司机调高温度,笑着调侃:“包租公也要收徒弟”·“要啊,收租可是一门学问,车内的温度还是有点低啊,我来调调。”
传单大叔伸手去摸空调按键,状似不经意的碰到司机的手臂,迅速缩回手:“您这手可够冰的啊·”·司机干巴巴的说:“我天生体寒·”·“难道你是……”传单大叔拖长了尾音,司机绷紧神经,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凸起。
“肾虚”·司机悄悄松了一口气:“你说笑了,我没那毛病·”·季思危安静的听他们交谈,同时看着导航软件,留意出租车驶过的道路。
出租车开着开着忽然减速,拐入一条幽暗小道··与此同时,导航软件提醒季思危:“您已偏离路线,摆渡地图将为您重新规划路线·”·季思危抬起头,望着司机的背影:“师傅,你开错路了吧”·司机如芒在背,挺了挺不太直的背脊,干咳了两声:“准没错,我在羊城开了几十年出租车,闭着眼都能开,绝对不会走错路。”
“你一定开错路了·”季思危的声音透出几分警告般的冷意:“马上停车·”·司机不仅没有依言停下,反而把油门踩到底。
出租车突然加速,窗外的景色无声无息的发生变化,停在路边的汽车消失不见,路面变宽敞,路灯一盏接着一盏熄灭··季思危嗅到了一丝熟悉的- yin -寒之气,仿佛是从九幽之下传来的气息,腐朽,诡异,掺杂着稀释的血腥气。
他只闻过一次这个味道——误入鬼道的时候·“叮——”手机屏幕跳出一个弹窗,他看到几个醒目的血红色加粗大字:“汽车正在驶入鬼道”·“你把车开入了鬼道。”
平时淡漠如水一般的脸变得凝重,季思危问:“你到底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司机冷哼一声,顺口答道:“我早就不是人了。”
季思危:“哦,你不是人·”·司机:“……”总觉得被骂了··“我再说一遍·”季思危抬手按在后座的隔离栏杆上,声音冷得像刚喝下一杯冰水,寒气逼人:“不管你准备去哪,马上停车。”
“停车”司机有恃无恐一般,语气悠哉悠哉的:“你既然知道这里是鬼道,应该也知道路上都有些什么吧往窗外看看吧,这里是可以停车的地儿么”·季思危从善如流的往窗外看了看,原本空荡荡的路上多出许多辆破破烂烂的汽车,车厢里黑气弥漫,只能看见一些模糊的黑色人形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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