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教授非人类 by 碧山二凡(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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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教授非人类 by 碧山二凡(4)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科幻都市异闻·既然他想吊着许白焰的兴趣,那他就悉听尊便,看谁耐心先熬过谁··但郑教授显然也已经是个老江湖了,他直接拿起桌上的文件袋,走过来递到许白焰手里,扔下一句话就直接出门了,还贴地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你自己看看吧……这可是机密文件,别人我可不会给他看·”·棕色的文件袋半敞着,上面赫然标着“绝密”两个大字,说实话许白焰还没接触过这种等级的文件,蓦然握在手里还有些烫手,他有些犹豫要不要打开,但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看看。
毕竟他对于教授不用吃饭这件事都知道了,还能有什么是他意想不到还接受不了的呢除非是教授和其他男人好上了……他绝对会捶死这两个狗男男·深吸一口气将文件从袋里抽出来,厚厚的一叠纸张有些卷边泛黄,想来应该是个老物件了。
印入眼帘为首的那张是一份帝都医院的入院记录,记录的人是……·许白焰通览全文眉头微皱,不知道是谁,因为全篇从姓名、年龄、民族、婚姻状况、家庭住址等等都是不明,粗略看来,这个病人就像是个没有身份、彻头彻尾的社会黑户。
可这,又和都云谏有什么关系·许白焰耐着- xing -子往后翻看,又看到病人最初入院的初诊记录,上面写着几行字:各项指标均远超正常范围值,无法检测出身体问题。
这个情况……许白焰不自觉态度认真起来,他对这个描述好像有些熟悉·正当他打开后面几页内容,却突然有一个张卡片从文件里掉出来··他弯腰捡起来,入手第一眼看见的是卡片背面用黑笔记录的几个数字:“2107.8”,像是一个时间……难道指的是距离现在已经三十多年的2107年8月·许白焰倒也没放在心上,他直接把卡片翻过来,正面是一张照片,图片已经泛黄发糊,有些看不清细节,但很明显能看出来是一个躺在病床上的成年男人,双眼紧闭眼下乌青,带着呼吸机,从一旁仪器的数据显示来看,他此刻的生命体征极弱。
但这一切都不是重点,重点在于……许白焰忍不住伸手附上去,这个男人的脸……·像极了都云谏··· ·☆、命运宠物店· ·事情好像有点不太对……·许白焰按捺住心里的不安情绪,先暂时把那张诡异的照片放在一边,继续翻开剩下那叠厚厚的病历资料。
从一开始记录病理药剂使用情况,都是最柔和最基础的各种调和身体的方法,但在效果一栏填写的都是病情恶化、无好转迹象·许白焰又往后翻了几页,使用处方也慢慢狠厉了起来,从一开始的温药渐渐变成了心脏病人慎用的强心药,肾上腺素一遍又一遍的注- she -,到后来还用上了绝对禁用的人体白蛋白………·甚至到了最后几页病历使用药物记录一栏,所填写的几十类药品中许多他都从未听说,唯一知道的有几个,还是多年前被国家明令禁止对人体有害的药品。
这是完全违背职业道德的犯罪这完全是把病人往死里逼啊……但奇怪的是,这个人居然在如此强力到几乎与杀人无异的治疗下坚持活了很长时间,从最开始到最后一页的时间间隔恰好是一年。
一年……·这时间好像也有点熟悉……不知道是不是他紧张过头,今天无论是照片还是数字亦或是病历时间跨度,他好像都有些过敏。
他再次拿起桌案上的照片,紧紧盯着背面记录的那个时间数字:2107.8,他还记得在教授别墅的书柜上放着的那个尤其与众不同的童书,上边所记录的时间是2108年,他只以为是因为年代久远字迹模糊的原因,才会让他误把2118年看成2108年……·正当许白焰有些茫然无措的时候,大门又被推开,郑教授背着手从门外走进来,微笑着坐到桌案前的转椅上:·“看完了有什么想问的可以问我。”
“不用了,有什么想问的我可以去问都云谏,不劳烦您了·”许白焰淡淡微笑,把手里杂七杂八的资料混合着照片一股脑塞进文件袋里,轻轻放在桌面上就提步准备出去。
将要跨出房门的那一刻,身后老者又突然开口:·“经过我和他一年的接触,再加上我这么多年的研究,我有了一个非常成熟的想法·而这个想法在我上周遇见他以后愈加肯定……”·郑有良从座椅上起身,随手拿起桌案上的文件袋,从里边掏出那张照片在手里把玩着,右手手指不断抚摸着这上面的人,眼底有些玩味,又夹杂了分复杂的嫉恨。
“我遇到他的时候还是个青年,就和他现在一样,”·他走到许白焰身旁,把那照片凑到男人眼前来回晃动着,“那时的他啊,不会说话不会写字,完全不像个符合他年龄的正常的地球人……要是只是个傻子就好了,你知道我们给他体检以后发现了什么吗”·完全脱离正常值的数据和糊满- yin -影的ct……我知道的。
许白焰冷脸在门口站定,余光瞥见郑教授在一旁绘声绘色地讲着故事,眼里迸- she -出莫名狂热的光··“我们起初以为是仪器坏了,但后来我们发现这个人完全,完全不像个正常地球人。
无论我们使用什么方法都无法让他的身体数据恢复正常值,后来我们就索- xing -开始用猛药·”·“他就像一块铁,你知道吗”郑教授身体前倾,一双浑浊的眼睛凑近许白焰的脸,略微急促的鼻息混合着“嗤嗤”的沙哑呼吸,“救不了也死不了,你说,这不是一个绝佳的实验体吗”·“而且,他还没有身份,在地球上完全就是个黑户。
没有人会追责·”·说着他把手中照片温柔地放在许白焰眼前,声音和蔼地像个邻居家的爷爷在介绍自家孩子一样:·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科幻都市异闻·“这就是他,我说的那个人就是他。
也就是你现在的男朋友·你说他叫什么都,云,谏……真是个好名字·”·许白焰简直像做了一场梦,梦里有个人告诉他,他的男朋友在三十多年前就已经是现在这个模样。
没等他做出反应,那人又暗暗开口,“我是个很开明的人,我看得出来你和他是情侣关系,但他却没有告诉你……他不是真的爱你·”他像极了那种故作高深的得道高僧,声音略低带着魔力像在催眠,竭力说服许白焰。
“许医生,都云谏……啊,不,这个生物可不是一个地球人·”·“您是做梦没有睡醒吗什么地球人什么外星人,都云谏只是一个在江宁任职的大学教授,他有身份有工作,有公司有资产,请你不要胡乱编造一些故事来破坏我们的感情。”
没有一丝迟疑,许白焰把老者伸出的手挪开后直接走了出去,任由老人炙热的目光简直将他的背影烧化··郑教授靠在门上,目送男人背影渐行渐远到最后消失不见,彼时故作和蔼的笑容垮下来,眼神闪过一丝狠戾,眼皮上翻走进了办公室,猛地关上了门。
“小许,回来啦·”许白焰有些发懵的回到办公室,一旁斜靠着办公的同事礼貌地知会了一声,随意瞥了一眼却见他眉间渗出密集冷汗,嘴唇也有些惨白,忍不住又开口询问:·“郑教授有说了什么吗,你怎么看起来不太对劲。”
许白焰恍若未闻,他敷衍地应了几声坐到自己座位上,下意识地拿出病房记录翻看,双手触碰上冰凉的纸页却难以抑制地颤抖,颇有些心神不宁的样子··同事见他这个样子也有些担心,凑上来问:“是不是你家出什么事了实在不行你就先去处理吧,反正很快就下班了。”
许白焰猛吸鼻涕,手上慌乱地把文件整理好塞进抽屉里,又敷衍应付几句同事后就直接走出了医院,反正他现在这个样子也是没有办法继续工作的,大不了抓住被扣绩效。
可他不知道自己能去哪·云浮人生地不熟的,也没什么人能让他稍微喘口气,他不知道教授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他也不知道郑有良究竟在搞什么鬼··他应该全心全意相信自己的小男人,但真正到了这个关头,他突然又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他一直在想,一个不需要吃饭也能活的男人究竟是个什么存在,人也好神也好,什么妖魔鬼怪都好……可他从没想过,都云谏会是郑教授口中的外星人。
他在街头浪荡许久,不知道绕过几个街区,又走过了几条斑马线··在大都市繁华匆忙的下班高峰期,人很多,风虽大,但终究都绕过他的灵魂··不知道是受到什么力量的驱使,他走进了街角一家名为“命运”的宠物店。
从前对于暖茸茸的毛孩子,他只是路人程度的喜欢,局限于远远逗逗就好·后来在都云谏的影响下,他突然发现了毛孩子的可爱萌点,他们就和普通孩子一样,会哭会笑,也会敏感察觉到主人心情的细微变化。
他隔着笼子手握毛茸茸的逗猫棒,贪婪地注视着毛毛们在笼子里翻滚跳跃,企图通过和它们的嬉闹游戏,忘记此时他恍若置身魔幻世界的荒诞现实··但当他不经意地四处观望店里的小毛宠物时,许白焰的视线却被墙上悬挂着的一张相片抓住,眨眼间,瞬间犹如扼住了喉咙。
他蓦然靠近··照片上是三个青年男人的合影,一个坐着,剩下两个站在他身后,三个人都笑得很灿烂,像极了今天傍晚艳红的晚霞·照片右下角有小字记录着拍摄时间,但被相框的木条遮挡大半看不清楚。
“先生,是要领养小动物吗”·身后蓦然响起男声,许白焰转身看见一个比他矮了一头的中年男人,他笑眯眯的真诚模样,不同于郑教授的口蜜腹剑,莫名很让人心安。
·看长相,他就是照片上那个唯一坐着的青年男士,只是岁月流逝,带走了他的青春朝气,只剩下褶皱枯败的面容··“啊,不·”·许白焰强行压制住此刻心里的剧烈跳动,他手指触上那照片,指尖略微发颤的指向男人身后站着的某个青年,·“请问这个人……”·“您认识他”男士面上不禁流露出一阵惋惜,“这照片还是我们刚刚成为合伙人时照的,我们在一起共事了十八年。”
“他是个很优秀的宠物医生,只可惜他在去年去世了,说是爬山出意外,我们连尸体都没见到·”·“您知道他的名字吧,他叫都云谏·”·————·男士还在自说自话,满满怀念和可惜溢于言表,许白焰却不知为何有些耳鸣,耳朵里一阵刺痛让他突然脚下一软,慌乱间扶住身边一个铁笼子才勉强稳住身体。
“毕竟我曾经是一个宠物医生……”·之前还在江宁时,他俩一起去宠物店取走小公鸡的时候,他一把制服两个顽皮打闹的毛孩子,状似不经意地说出了这句话,可当时的许白焰只以为他不过是在开玩笑,或者又只是夸大罢了。
可如今看来,一切……都是真的··匆匆和宠物店老板告别,他有些愣神地掏出手机,指节僵硬地拨通电话,听着电话里边“嘟嘟嘟”一声接一声,他蓦然回头注视着宠物店高悬的牌匾:·“命运。”
不知道这两个字究竟在预示着什么··半晌电话接通,那头传来教授一如往日的沉郁却温柔的声线,许白焰勉强勾起唇角,把眼眶里点滴晶莹悉数憋了回去:·“我下班了,来接我吧,阿谏。”
 ·☆、坦白· ·人的一生总会遇到这样的情况,其实内心已经兵荒马乱天翻地覆了,但在别人看来却只是沉默了一些,完全不会感到奇怪··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科幻都市异闻·许白焰不知道都云谏的身份究竟意味着什么,郑教授疯狗似的咄咄紧逼又代表什么,此刻他的心里只反复不停地想着一件事:·既然教授不是地球人,那么他俩……还会有未来吗·教授三十年前就已经是这副面孔,他就像是传说中那种青春永驻、不老不死的神,那么自己……又该何去何从呢·或许等到几十年后,他已经如同此时的宠物店老板一样,两鬓斑白苍颜白发,而都云谏只不过又换了个身份,依然丰神俊朗,惹人倾慕。
但是,他已经回不了头了··他站在街角,怀里手机却突然响起来,神情木然地掏出来,打开一看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号码,犹豫着接通后就听见郑教授- yin -恻恻的问询声从耳侧传来:·“许医生,你想好了吗”·“其实有个很简单的道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千百年流传着,您应该听说过吧。
一个外星人,来到地球的真实用意,或者说他单纯表象背后究竟埋藏着什么- yin -谋尚未可知……更何况你和他,根不不可能有未来的·”·“你会老会死,他却能永生。”
而这恰好正中红心,许白焰强忍着指天怒骂老天究竟在做什么星际噩梦,深吸一口气问他:·“郑教授我这人不喜欢拐弯抹角的,有什么就直说吧,您究竟想要我做什么”·他告诉自己都云谏的身份一定有他的打算和筹谋,说不定和当初禁锢监视教授那件事有关联,虽说不知道他俩究竟有什么联系,但总归不会太好。
“我最喜欢爽快人·倒也不多,就是想让你把都云谏交给我,我能最大限度发掘他异星人的潜力,无论是药物实验还是提取基因研究长生,我相信都是在当前社会绝对顶级的需求。
当然,我也会给你一大笔钱作为奖金·”·“您也不用有心理负担,同为地球人,我们总得为地球生物着想,这样一个异类绝对是个足以引发社会恐慌的大隐患,你相信我,我们才是一样的。”
“你要明确知道这一点,他是异族,一个不适合地球的外星怪物,还不如……当断则断·”·郑有良的声线投过手机话筒有些- yin -沉险恻,不断重复着“异类”、“怪物”,仿佛带着催眠洗脑的魔力,让人忍不住心生信服,而他所说的话也确实很有道理,若是旁人,就算没有金钱也想必早已动摇,对于遥远而未知外星人,他们总会天生的恐惧远离。
郑教授有意无意地翻看着手里的资料文件,虽没有十足把握但也算颇有信心,毕竟他知道,这个世界是极其物质和真实的,没人能在虚无梦境中走一辈子··要知道那男人的第一任恋人也是因为现实原因和他分手,就算不知道他外星人的身份就已经因为物质退却,更何况如今还摊牌地如此彻底。
但许白焰不是别人,他自认是都云谏的男人··“郑教授,都云谏现在已经不是一个没有身份的外星来者,他是江宁大学在职生物学教授,他有学生有导师,有爱人有宠物,他只是一个……情况比较特殊的地球人,我想你应该是搞错了吧。”
郑有良还准备说什么,电话就被果断挂掉了·他攥住手机的右手慢慢收紧直到勒紧发红,眼睛危险地细眯着似乎在琢磨什么··当初因为实验体私自逃离实验室,他因为看守不力又没有扎实的背景身份,所有责任和后果全部被大人物推到了他一个小喽啰的身上,如今过去近四十年,以往同事大多都已经是各大医院一把手,而自己却只是一个普通教授,升迁无望。·如果能在医疗研究上再进一步……·被压制四十年的仇恨一瞬间翻涌,充斥老者的头脑,都云谏在他眼里已经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商品,一块肥肉。
————·许白焰踱步再次回到医院大门,装出一副一直待在这里等待的模样,虽然他看似随意踹在兜里的手不住地发颤,就连裤管里的腿上肌肉也在一个劲儿地抽抽。
远远的走过来一个人,他身形高大,敛眉抬眼之间满是风度,一身薄风衣在晚风里衣袂翻飞··这分明就是一个正常的地球人·他不断在自己脑子里重复这一点。
许白焰暗暗咽了口水,勉强扯出微笑,静静等他走过来,然后两人像往常一样相拥,嬉笑着互相谈论着今天的见闻,并行走回家··但世事并不像许白焰所联想的那样,就算他能强撑着做出什么也没发生。
那男人在距离他仅有几米的时候却突然小跑过来,猛地扑进他的怀里,鼻翼间瞬间拢起沁人馨香··许白焰有些懵,但半晌还是伸出手环住男人微冷的身体··都云谏紧紧抱住他,头深深埋进许白焰的肩颈,像濒死的鱼努力汲取着生存的氧气。
许白焰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听见他此刻强忍但依然从唇缝里溢出来的抽泣……他哭了··在人来人往的医院大门,他们两人紧紧相拥,旁若无人··许久,都云谏才声音略微沙哑地说了句:·“谢谢你。”
谢谢你,没有抛弃我··还记得,多年以前他在旅游途中遇见向小园两夫妇,她迟钝半天才略有着惊惶地问出心里疑惑:·“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不老啊”·一旁的苏沣昱还神色茫然了几秒,似乎在想妻子什么时候又认识了一个这样的男人,半晌他终于想起彼时在婚礼现场的惊鸿一瞥,顿时和向小园对视,眼神像见了鬼一样。
就连都云谏微微一笑和向小园礼貌- xing -招呼时,她甚至都忘记了回话,远远地男人都能看见她皮肤上的褶子都在颤抖抽搐·导游走过来催促她俩,临走她甚至没说一句话,慌乱地拉着丈夫就往人群里凑。
这是地球人发现异类时最真实的反应,都云谏后来还自嘲地念叨着,自己究竟给他们完成了多大的心理- yin -影……直到又多年之后,他俩才有断断续续有了联系。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科幻都市异闻·许白焰,是地球上第三个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郑有良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他的电话,直接把自己办公室的监控投频到他的手机上,所以从许白焰进办公室到郑有良再进来这中间十几分钟,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不知道许白焰和郑有良讨论了什么,但他看见,小许打开了那份机密文件,看到了那张照片,发现了他潜藏多年的秘密··彼时他正在超市买许白焰上班前让他买的酱油,心里一阵停滞狠痛,让他甚至快握不住手里的酱油瓶,他的眼前蓦然又浮现向小园发现秘密时满脸如同见到怪物一般的神色,他突然慌了。
还没等他告诉他,事实的真相就猛地撕裂开来··余下几十分钟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慢慢从货架栏旁滑下来蹲在角落,双手抱着腿想把自己隐匿进灰尘里,再也不接触这地球上的任何东西。
他只不过是不慎在星际研究时,飞船发生炸裂偶然掉落到这里,他没有什么损坏侵占地球的想法,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外星游客·为什么他就得因为这一点身份的不同而受到非人对待……·被□□,被背叛,被隔绝……·所以当他接到许白焰电话时,他生怕电话那头是兴师问罪,是尖叫是怒吼。
但他也觉得很欣慰,因为他最怕的是没有任何一句言语,在这个和平时一样的傍晚,这个人就这样消失,从此留在昨天··但是许白焰说:“我下班了,来接我吧,阿谏。”
那一刻,整个世界的花都开了··他领教了世界是何等凶顽,同时又得知世界也可以变得温存和美好,他好想突然张出翅膀飞到他身边,但他只能奔跑,不顾一切地,坚定地向前。
他温柔地回了一声说:“好·”·————·远远的看见许白焰就站在那里,和昨天,和前天,和以往任何一天一样,瞪大一双眼睛没有任何不同,但他知道自己的小男人此刻心情必定如同潮水翻涌,简直要把自己吞没。
有的时候,世事冰凉冷硬的没有道理,但总有人会用心把它暖化··都云谏再控制不住自己,他奔过去一把抱住许白焰,像抱住一场失而复得的梦,手上是那么用力,生怕一个眨眼就从指缝里流走了。
“谢谢你·”半晌他终于吐出这一句话··都云谏一手揽住男人的腰,一手把他的后脑温柔地摁到自己的肩侧,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还记得我们在出发前那天晚上,在饭店吃饭的时候我想告诉你的那件重要的事吗抱歉,一直没有勇气告诉你。
但现在我必须得全盘托出了,希望不会太迟·”·这世间万物,风起云涌的,林林总总的,反反复复的,来来去去的,盛大的空旷的渺小的卑微的,一切的一切里。
我只看到你,我最钟意你·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摊开了,加油加油(? ??_??)?· ·☆、监控· ·“你会怕我吗我是一个外星人。”
傍晚六点的光依旧耀眼得很刺目,都云谏背对着光,把面前有些发愣的小男人护在- yin -凉的影子里··许白焰有些惊愕地瞪大双眼,似乎没想到都云谏会突然说起这个,而且还是毫无铺垫直接就把这件惊世骇俗的事实摆到了明面上。
“郑有良把监控视频交给了我,我知道……你知道了……”男人眉眼如画般美好迷人,他伸手抚平了许白焰紧蹙的眉宇,声音温柔沉静一如往昔。
“其实我一直都想跟你说,但总也找不到时机,或者说……我害怕,我怕你知道了会毅然决然地离开·我知道这个选择很不负责任,但是……”·男人双手紧握在许白焰的肩上,指尖微颤似乎想要紧紧捏碎血肉,但又怕弄疼他只能两手轻轻攥住他的衣角。
“你们常幻想外星人的模样,虽然我的星球离这里数万光年,但其实……我们也只是普通如同地球人一样的存在,我和你,和其他人一样,没有什么特别。”
“我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犄角,也不会魔法,唯一特别一点的或许就是我按照地球算法年龄已经六十多岁了吧·所以,”·“你会怕我吗”·他笑得有些艰难,但却丝毫没有被撕破遮掩后的慌乱与惊恐,他只是这样看着。
许白焰说实话心里乱成一团,他几乎无法想象自己的另一半是外星人,这件事任谁碰到了都会觉得太荒唐,简直像一场梦或者笑话似的生活在都云谏的声音里,却又让他蓦然触摸到真实。
“你在和我开玩笑吗这个世界怎么可能会真的有外星人”许白焰推拒着后撤,怎么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你让我冷静冷静吧,我现在很乱,我完全无法想象……”许白焰拼命地撇开肩膀上的手指,刺目的金光暖照下他突然腿软到仿佛置身冰库,根本不顾念周围人眼光,直接忍不住蹲下来缩成婴儿般的姿势,把头埋进膝盖里抱住自己。
·都云谏也跟着半蹲下来,他静静地等在一旁许久没说话··“所以……你之前才会一直拒绝我·”半晌,许白焰从膝间略抬起头来,声音有些沙哑地询问男人。
都云谏没说话,许白焰却从他有些晦暗的眼神里读出了答案,下意识咬住嘴唇失声笑道:·“你……会伤害我吗”“不会。”
“那你会毁灭地球然后挑起星球大战吗”“我没有那么大能力,也没有这个打算·”·许白焰一连问了好几个听起来都有些荒唐的问题,都云谏倒也不急,他一手抚着男人有些扎手的寸头绒毛,声音软软地有些莫名卑微。
半晌,许白焰才又开口:·“是我逼你的,我追你追的这么辛苦……我又怎么能就这么轻易放你走”·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科幻都市异闻·都云谏有些不可置否地抬眼,许白焰却伸出手缓缓环住了他的脖颈,两人蹲着姿势有些奇怪还有些难看,但眼神交汇间却盛满赤诚如火的情感。
“你……不怕我”都云谏感受到脖颈处- shi -热的手臂紧紧环绕,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双手正略微颤抖着,但怎么都不愿放开自己,当即胸腔剧烈起伏低问出声。
“我不过喜欢上一个外地人而已,教授……我不歧视你穷乡僻壤的·”·“就算几十年后我老了牙掉光了,满脸皱纹说话也不利索了,你也不能嫌弃我……”·许白焰头埋在都云谏肩上,说话时因为鼻子不出气所以声音有些糯糯的,他尾音上扬似乎还在开玩笑,但都云谏却知道此刻他的心里正在做着多么艰难的思想准备。
“好·”下一刻,都云谏紧紧拥住他··——·“所以这东西是你从星球带来的”许白焰捧着手中的粉色石块顿时像块烫手山芋。
“嗯,是留在身边的两块之一·”·“两块,那另一块现在在你那里吗,我想看看”许白焰揪着都云谏把从头到尾的事都想说一遍,但时间线太过漫长,教授就只把大概许白焰存疑的地方都说了些,说着他又直接跑到书房里把那块藏在盒子里的信物拿了出来。
如今这块他始终不懂作为定情信物的石块终于有了它自己的价值··“另一块是身份晶片,上面记录了我在母星所有的身份信息……现在被收藏在江宁大学外星人实验室的展列馆里,我也没有办法取回。”
说到这个,都云谏眸色莫名晦暗了些,似乎不愿过多提及这块晶片··许白焰有些遗憾:“你自己的东西都不能拿回来吗好可惜啊,不能更多了解你的过去……”·“人就在这里,你害怕了解不到我”都云谏眉眼弯弯,一把揽过面露失望的小男人抱进怀里,右手颇带宠溺地捏捏他的脸颊,话音一转又有些复杂,·“就连我自己都会被抓去做实验,更何况是我的东西……”·许白焰这才如梦初醒。
“郑有良究竟是什么意思,他想要做什么”他语气焦急地一把抱住男人,唯恐他又会被这些个无良医生毒害··“别怕,我现在明面上是有真实身份的地球人,他不能对我怎么样。”
教授信誓旦旦地模样,让人心生信服,虽然他隐在袖口里的手指莫名微颤着··过去的记忆怎么可能随意就能抹去,就算世事变迁,想起来却依旧是噩梦的经历依然令他胆寒。
但……为了自己的爱人……都云谏抱住许白焰的手臂紧了紧,眉眼满是凌厉:·绝对不许··今夜他们相拥而睡,许白焰还打闹着说想要看看教授身上究竟有没有鳞片钢铁之类的,玩闹嬉笑着有些精疲力尽了。
没有□□,没有猜忌与隐瞒,这一夜他们睡得格外的香··第二天许白焰依然赶着上班,半路还不慎撞上一个穿着复古的年轻女人·男人匆忙从地上捡起不小心从包里掉到地上的那块软水晶,嘴里连声道歉后准备继续向地铁站奔去,却被那人拦了去路。
女人没有纠缠赔偿,反而爽利地拍拍腿上的灰尘·或许是女人对亮晶晶的追求天- xing -吧,那人居然还问起了许白焰手里的粉色石块,想来以为是什么首饰吧··男人自然没时间也没心情搭理她的,直接摆手回绝就走了,那人想来也只是随口一问,也没跟上来。
等到办公室,有同事突然凑上来道声贺喜,他还没反应过来,交好的刘医生就直接攀上来一把揽住他的肩,故作嗔怪地骂他不讲道义,有好路子也不跟他分享··许白焰一头雾水地问了半天,才堪堪明白过来。
原来郑有良一大早就直接告知牛医生,把他单独要过去了,说是看他悟- xing -高所以要在他办公室随行诊疗··这对于进修医生来说当然算是一件大好事,毕竟在老前辈跟前随时学习、接受指导和提拔的机会可不常有,但对于此时的许白焰却有些心里发颤。
这人……打得什么主意·心里这么想着,他也直接就问了·难道是郑有良想把他放在自己身边做人质,哪天把他绑架囚禁了再以此要挟都云谏自投罗网·郑有良斜倚在沙发上,微笑着一脸高深的模样小口啄茶,品味香茗。
对上许白焰直接了当丝毫不拐弯的质问,仍然是面不改色,甚至还轻笑出声,眼角的褶子密密地叠在一起:·“现在是法治社会,我怎么会做这种违法乱纪的事呢”·许白焰斜瞥一眼面露不屑,他的意思难道是说用活人做实验研究就不是违法的了似乎看出了许白焰此刻心里所想,老者略微眨眼,双手抱住膝盖保持二郎腿的姿势惬意地摇了摇:·“当然不违法,我所想要做的是为了全人类的福祉。
再说,”他眸中光点微动,眼底流露出几丝冷寂,·“我可不认为就凭你能威胁得了那外星人,据我了解,你们不过认识了不到两个月……”·他岁月漫长近乎永生,你不过匆匆过客普通寻常,难道他会一直把你放在心上吗……虽然郑有良没有明说,许白焰却从他欲语还休的眼神中自己补全了后半句话。
许白焰白眼后翻:“那你把我支过来……究竟是想要做什么我脑子笨,不太能猜透您的心思·”·“我已经年过半百又有什么虚无妄念呢不过就是觉得你孺子可教,我很欣赏你。
不行吗”·许白焰气极反笑,对上面前这个说话从容,却丝毫不能让人感到学者风度的男士礼貌地应付几句,直接退了出来大步走开。
对于他的话,许白焰还真是一句都听不进去··待许白焰走了许久,老者突然抬头凝视着屋子右上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唇角微勾笑起来·眼尾鱼尾纹略微皱起,衬得他更是笑得和蔼,唯有眼波流转间透着几丝浑浊而- yin -险的痕迹。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科幻都市异闻·那是一个针孔摄像头,这正是上次他透露给都云谏的那个摄像头··与此同时,都云谏在电脑桌前目睹了监控里的一切,自然也清晰看到了那人诡异的笑容。
· ·☆、如果可以,请保护我· ·“你最近不要跟他单独来往,等三个月进修期过了回到江宁,想来他应该不会有什么过激举动·”·许白焰边颠勺,边分神把今天之事一五一十告知了斜倚在厨房门旁的都云谏。
教授小口咀嚼着手中苹果块,眉宇微皱着顾不得嘴里还有些含糊地回着话··“这里油烟大,小心熏着你·”·单位宿舍油烟设备年老失修效果不好,许白焰自己也被呛着迷了眼睛,翻炒时手上沾了油有些黏糊糊的,一个手滑不慎把铲子也扔进了锅里。
正当许白焰下意识想直接把手探进油锅里,掏出锅铲,两米外的男人突然闪过来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这么滚烫的沸油,#&@¥%不要了”·蹭的过来时,都云谏忙不吝地把手上苹果一把塞到嘴里,此刻说着话时舌头都有些捋不直,分毫没有曾经清贵公子的矜持,许白焰却莫名听清了他有些急躁的问话,当即忍不住笑出声。
“这不是有你吗”·“有你在我知道我不会有事的,对吧”·自从那日得知教授稍微还挺喜欢苹果,家里如今存放的最多的便是苹果,每每许白焰端坐在餐桌上吃饭,教授就在一旁啃着苹果,活脱脱就是一个苹果精。
许白焰把火调小,侧身回头又轻轻吻上了男人略微冰凉的唇,齿间满满都是苹果果肉的清香,合着都云谏清冷却不失柔软的沁香,比锅中美食更令人迷醉··“我可爱的外星人*罒▽罒*,想好怎么征服我了吗……”·对上许白焰这个磨人的小妖精,都云谏纵是再圣洁总也有些把持不住,正当两个人手开始思绪断碟,两双爪子胡乱触上衣角发丝时,许白焰放在案板上的手机却突然响起一阵铃声……已经晚上八点了,谁会打电话来·兴致蓦然被打断,教授面色微红地粗喘口气,捏着剩下的苹果惺惺地转身离去,只留下许白焰有些气恼地划拉来手机屏幕,下一秒却听见非常熟悉的声音:·“许白焰,进修怎么样我想着你一个人在云浮孤苦伶仃的,老哥我准备带女朋友来云浮玩几天,顺便看看你可怜的小模样……”·“我才没有孤苦伶仃臭弟弟,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可是坏了我的好事”·许秋舫声音轻浮地有些欠揍,许白焰一直劝自己多想想他撮合自己和教授的大恩情,这才没有直接把电话挂断,把手机又放在一旁的案板,这才拧开火继续炒菜。
“什么这才几天你在云浮就有新欢了不是说要和美人教授绑死吗”·许白焰既有些无奈语塞,心底却又莫名涌起兴奋,好像要把自己和教授同居的事情公之于众了……好羞- she -啊嘤嘤嘤。
正在许白焰想着怎么和许秋舫解释这件事时,身后又隐隐响起一阵轻巧的脚步声,随机手机就被一双白玉似的手迅速拿走:·“许秋舫,你好·我是都云谏。”
许白焰略微惊愕地回头,就见教授姿势优雅地靠在门上,捏住手机的手指珠玉一般秀丽,形状姣好仿佛攥着的不是寻常手机,而是什么价值连城的首饰珠宝·他声音微沉地对着手机说话,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却紧紧注视着自己,眼波流转间慢慢都是淡雅中透着汹涌的水光。
“我现在和许白焰住在一起……我们两个都很谢谢你·”·许白焰和他在一起后就直接告诉了许秋舫的撮合计划,他也很感激自己这个表弟,今天却是第一次经由都云谏的口把这件事正经说了出来,许白焰莫名有种见家长的羞怯与紧张感。
“啊都教授……”好歹也是许秋舫的导师,如今突然作为表哥的男朋友和自己说话,许秋舫倒还真有些不习惯··心里暗骂许白焰不讲义气,都同居了居然还对自己瞒得严严实实的,嘴里却还是想在老师面前勉强挽回自己的颜面:·“不,不用,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好像有点奇怪··随便胡扯了些,直到许秋舫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都教授的敷衍和许白焰的白眼,他这才稍稍停止了这段略显尴尬的交谈,半晌他才又回了句:·“许白焰这人很看重感情,所以我才会拼命撮合他和他喜欢的人。
我也希望……你不要辜负他·”怎么莫名有种托孤的感觉呢·都云谏闻言,略微抬眸正对上许白焰的眼睛,郑重地回了一声:“好。”
等许秋舫挂了电话,许白焰却仍然没怎么回过神来,他此刻身心都沉浸在都教授的魔力当中,这就是外星人的超能力·轻声细语就能- cao -纵一个人的心,如果真是这样,毁灭地球倒也不是不可能……许白焰眼见着那男人默默走近,以为他是想要继续适才被打断的那场深吻,甚至已经略闭上眼睛做好准备,没想到男人薄唇轻启,眼睛里充满笑意:·“小许,你锅里的菜糊了。”
……·或者是许白焰自己昏了头,居然隔得这么近都没闻到糊锅·他登时舔舔干涩的唇,猛地别过脸去,一颗脑袋凑到锅上认命地用铲子拼命铲除锅底的黑色锅巴,想以此掩饰他迅速蹿红的脸。
都云谏这个人居然笑出声,转身走出厨房的脚步竟然还有些少见的轻快……·可恶·————·接连几天郑有良倒也没什么异常举动,许白焰就按部就班该值班值班,该听讲座就听讲座,下班后和教授逛逛菜市,逗逗别人家小鸡后不买直接走,日子倒也过得不错。
很快就是许秋舫说来云浮的日子了,这次他们直接约在位于市中心的欢乐谷见面··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科幻都市异闻·许白焰工作忙,也实在抽不出空来陪许秋舫四处玩儿,也只能稍微抽个周末陪他逛两圈,好在欢乐谷倒也离市医院不远,趁着这个机会他也稍微能放松放松。
想着来玩,许白焰就打扮地随意了着·今日虽云雾颇厚直接把炽烈的阳光遮了个七八,但好歹盛夏时节依旧颜炎热,干脆短袖衫大裤衩再加一个棒球帽,简直不能再青春洋溢一些。
教授虽面上不快,但仍然服从地穿上了和许白焰同款不同色的短袖衬衫,这也算暗搓搓的情侣装了有木有·虽然教授就算穿的和他一毛一样,气质也仍旧清冷高贵这一说咱就不提了。
他俩晃晃悠悠从住处步行到欢乐谷,时间还早,都云谏这人从不因天热汗流浃背,向来怕热的许白焰却早已经被灼烧地有些头晕·他当即去小商店买了个冰激凌,顺带还给教授捎了一支。
从未尝过这些的男人眼神略微迟钝发愣,照猫画虎依样子伸出舌头舔舐雪白冰激凌的模样,稚嫩中莫名带了几分色气,倒是让许白焰胃里凉了,心里却又突然烧了起来··本想出声纠正,身后却突然响起许秋舫的声音:·“许白焰……还有,教授~”·那上扬的尾音骚气的让人无法直视。
许白焰堪堪回首,一眼就瞅见了那个穿着黑色POLO衫搭着颇有些潮流运动裤,脚踩一双限量Aj的男人·还有此刻站在他身边,与他双手紧握的小女生··之前总听见许秋舫低声下气哄着电话那头娇纵蛮横的小女朋友,本以为是个矮小娇气的小朋友,亦或是个御姐风范冷酷大小姐,没想到她居然长发飘飘一脸温柔,这倒是和许白焰记忆中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对不上号。
不过倒也没什么·那两人很快凑到许白焰跟前,许白焰和许秋舫从小一块长大本来就熟的跟什么一样,说些什么也是口无遮拦·许白焰生怕教授被冷落到,一路都攥紧他冰冷的手,引起许秋舫暧昧侧目,在许白焰眼神警告下才堪堪把调侃憋了回去。
四人一路同行直接进了欢乐谷·周末人很多,大人小孩人挤人互相挨着,许白焰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高耸的过山车,突然心里一动,攥住教授的右手也不觉紧了紧:·“我们去坐过山车吧”·临行时,那小女朋友却突然说她有些肚子疼想上厕所,许秋舫只得先陪她去找卫生间,只留下许白焰和都云谏就在原地。
他俩并排到过山车那方走去,走的近了,刺耳的尖叫声哭泣声不绝于耳,甚至还隐隐传来有人下来后头晕呕吐的声音,身边一个接一个被吓懵了的惨败人脸,许白焰像是突然想到什么:·“阿谏,你有玩儿过过山车吗这东西……有点高,你要是怕的话,我们就去试试别的。”
本想着考虑周全,没想到男人却突然掩唇轻笑,言语间少有地有些轻蔑:·“你忘了我可是坐过星际飞船的人·这点高度……我还没放在眼里。”
许白焰随口回怼了几句,又再三确定了他这身体能承受,在排队近半个小时后,这才拉着男人晃晃悠悠坐上了过山车的座位上··世事变幻,还记得好多年前,他也是在坐过山车的时候遇见了连笑,惊鸿一瞥,乱我心曲,从此便化身舔狗,磨磨蹭蹭耗尽了三年的时间。
可如今,他紧紧攥住身侧男人的手,仿佛能投过他冰凉的手指,触摸到胸腔里那颗跳动着的滚烫的心··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此刻却突然有了软肋,他故作矫情地撅起嘴巴,别过脸正对上身旁的都云谏:·“你可要护住我,我害怕。”
若是许秋舫在这里,必定隔夜饭都得吐出来·· ·☆、游乐园· ·“你这么些年送走的人或许比我见过的人都多了,你害怕我可不信。”
话虽这么说,教授还是紧紧拉住身侧男人的手,一向冰冷的指尖也渐渐染上微烫的细汗··许白焰也只是装装样子,本医学生向来就没真怕过啥·和教授从过山车上下来硬是头不晕气不喘,甚至精神抖擞还可以再来一次。
天热,许白焰正拉着教授,准备去玩“那个坐着车一路爬到高空然后冲下来溅起巨大水花的项目”,突然衣角被什么牵制住了,他回头一看,视线下移是一个约莫十岁笑得可爱的小男孩:·“哥哥,买个气球吧”·他手臂上系着数十个形状奇特的卡通气球,阳光下熠熠闪烁,充满童趣。
正值暑假,很多家长都鼓励小朋友兼职锻炼,想来这个小男孩也是如此··不过,他这时候买个气球也没什么用啊……·正当许白焰准备婉言拒绝,都云谏却突然温柔地询问了价格,然后掏钱挑了一个皇冠形状的橙色气球,随后唇角上扬递给了许白焰。
“你买气球做什么”·许白焰抿嘴轻笑,迅速把气球反手系在教授手臂上,看他面露无辜的模样倒也不恼··“刚刚一路我都看其他情侣女生手上都有气球,我就想着给你也买一个……再说,小朋友单纯,挣钱也不容易。”
什么女生有我就得有,我可是纯爷们儿许白焰有些不爽地撅起嘴:·“我们都老师这么喜欢小朋友吗这辈子你可没机会养孩子了。”
“怎么会”都云谏听他有些醋意的话,非但没有顺着应对,反而轻描淡写反问一句,在许白焰瞪大一双眼睛的不解眼神注视下,男人右手暧昧地捏了捏他肉肉的小脸:·“我这不正养着的吗”·许白焰也不学小女生的娇羞,对教授这种直率撩汉方式实在憋不住笑出声,又想到都云谏实际年龄已经六十多岁的事实,更是嗔怪地唤了他一句:·“你不说我都忘记了,你可是我爷爷辈的人了(  )”·……这都是什么恶俗情趣……·光顾着打闹许白焰倒也没闲着,硬拉着教授走去了适才想要体验的项目边上,人很多,他俩就先依靠在围栏边上排队。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科幻都市异闻·偶尔有阵载满人的小车从高空顺轨道滑下来重重砸在水面上,激起数十米清凉浪花直接洒向人群,最初俩人都嬉笑着忽略掉了,瞬间就被水花四溅铺头盖脸凉了个彻底。
许白焰笑骂着用手抹掉脸上的水珠,还好有棒球帽遮掩了一些,除了衣服和下半张脸被溅起的水花袭击以外,其他都还好··可教授就不那么幸运了,他彼时正好背对那水塘子和许白焰说话,这水花下来直接如同瓢泼大雨,穿透了他的薄上衣和短裤,就连碎发也- shi -漉漉地垂在耳侧。
·若是没有这盛世美颜加持,光是这发型就活脱脱中年小卷大妈头··教授还鲜少有这样狼狈的时候,许白焰简直笑出了声,当即掏出纸巾凑上去,稍微擦擦都云谏脸上身上的水珠,抬起头却又突然被这个妖孽外星人的清丽模样晃花了眼。
都云谏自己也有些好笑,满眼都是不加掩饰的惊讶和无奈,顾不得平日里最看重的形象,直接双手抹脸把头发往后扬,根根分明的小碎发被水凝成了一小撮,水花顺着眼角眉梢滑落,莫名还有些氧气少年的清爽气质。
就那种慢镜头撩发的洗浴广告懂得吧·真就是日常被都云谏惊艳……·许白焰觉得自己的承受能力还是得多练练·正没心没肺偷笑着,许白焰却又突然想到些什么,心情顿时有些颓丧:·这时候他俩年龄相当,可……过几年呢,过个二三十年呢教授还是这么好看一男人,他却早就变成了胡子拉碴满脸细纹的中年男人……·都云谏在一旁也瞅见了自家孩子眼神突然落寞,当即软软地伸出手抱住他,- shi -漉漉的衣服贴上去倒也不觉得热:·“怎么了,不开心”·“……我想着你这么美,万一我抓不住你,你成了别人的爷爷可怎么好”许白焰嗫嗫低声说道,眉眼上扬的同时一手掐住他腰间的痒痒肉,突然想起以前看小说的一个梗:·掐腰抵在墙上吻……·“别人哪比得上我的小王子这么个不介意我穷乡僻壤出来的小朋友,我可不舍得扔。”
情话值简直满分,许白焰适才的落寞瞬间一扫而光·……管他呢,人生畅快潇洒个十来年就够了,只要有人陪着,又有何惧呢·许白焰正拉着教授一边又吃了个冰激凌,一边排队等着,过了老久队伍才稍稍短了一些,这时候许秋舫终于拉着找女朋友小跑过来,排在距离他俩不远的位置。
隔着人群随意招呼了一声,又各自和男女朋友打情骂俏起来,倒也各不耽误··那小女生虽外表清纯可人,长发飘飘长裙灵动颇有些校园女神的气质,但和许秋舫单独相处的时候却牙嘴伶俐,眼角眉梢都隐隐娇俏动人,虽没有气势嚣张,却很能制住许秋舫这个混小子,两人倒是还蛮般配的一对儿。
四人玩玩闹闹着过了好几个小时,几乎把欢乐谷里边所有项目都玩了个遍,除去许秋舫在过山车上晃悠了一圈下来脸刷白一片,追求刺激也为了放松,许白焰拉着教授又去玩儿了好几次过山车。
最后几人都坐上了摩天轮,用恋爱小说里游乐园的经典场景结束了这次难得的玩耍旅程··“你知不知道,有个传说说的是当一对情侣在摩天轮上升到最高的地方时接吻,这对情侣就永远不会分开。”
舱门关闭,摩天轮渐渐开始转动,许白焰侧过头瞥了瞥窗外感受着自己不断升高,脑中突然被某些画面充斥,照猫画虎地把偶像剧里的经典对话念出来··语气有些调侃的无语,却又隐隐带着些许期待,毕竟他还是第一次化身偶像剧里的男主角。
按照剧情,下一秒都云谏应该腼腆微笑,一双桃花眼深邃悠远眨眼间勾魂夺魄,然后两个人眼神对视,在摩天轮升到最高的时候用力舌吻,直要把嘴吻到发肿,脸红一片白能罢休。
明明很浪漫的桥段,经过反复演绎已经过分狗血过时,但教授明显不是一个看过偶像剧的男人,他听闻许白焰说起这个明显很扯的传说,登时笑出声:·“你们地球上为什么总会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传说,尤其是情侣间,总要有一些弄噱头。”
“像什么爱情锁锁住两人的感情,摩天轮最高处亲吻,为什么一定要弄这些无聊的东西呢”·许白焰:……·他欲言又止地扯了扯嘴角,但又有些尴尬地收回了心里想的话,只是想起来随口一提,没想到教授却好像很认真的分析起来。
说起来,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教授这个问题·还有,刚刚还情话技能点满的都云谏怎么突然这么直男……他就不能想想自己突然提起这个的用意吗·“情侣之间……总要有些形式吧(  ),你不喜欢就算了,怎么可以贬低我们地球人呢”·许白焰有些不开心,当即挪挪屁股把自己和男人之间的距离隔开了两个拳头的距离,表示非常不满·正当许白焰掏出手机输入“男友丝毫不解风情怎么办”,想了想不太准确又统统删掉,再次输入“男友有些时候不解风情怎么办”时,手机却被身侧男人轻轻摁下,随后被他一把揽进怀里,耳侧甚至能投过薄薄的短袖和胸腔,听到那颗正在激烈跳动的心脏。
“我喜欢你的直接,以后不用跟我走这些没有意义的形式主义,我希望和你在一起的每一秒,都能拥有美妙记忆·”·他微冷的大拇指和食指指尖轻轻扣住男人的下颚,强迫他从自己怀里抬起头直视他的双眼:·“你是想要吻我吗”·许白焰下意识想要拒绝,却在下一秒被宛如薄荷糖一样沁香的唇肉蓦然堵住了嘴。
此刻摩天轮刚好走到了最高空的位置··亲吻的开始,许白焰还有些发愣没在状态,直到后来男人骚气的小舌头从微张的唇角里悄然探入,最近么么哒的次数明显密集了许多,日常训练熟练多了的许白焰也很快跟上节奏,更是主动倾身覆了上去。
“你我之间,不用乱七八糟的传说,也能永远不分开·”·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科幻都市异闻·“还有,以后想吻我就直说,免得你在我眼前绞尽脑汁想些理由半天不上来,等的我心慌。”
原本准备在市区预订一家饭店,好好尽尽半个东道主的本分,但许秋舫说他还得和女朋友一起连夜坐车赶去松山,计划着能赶上第二天的绝美日出,所以就没办法和他们共进晚餐了。
约好了两月后进修结束各自把男女朋友带回家见家长后,兴冲冲玩了一整天的许白焰就挽着教授的手臂,有些疲惫却又丝毫不觉得累地打车回到了住处··一回来,许白焰刚把那皇冠小皮球系在入门的隔断上,一转头就瞳孔微涨,语气惊讶地指着厨房:·“你……这……”·手指所指向的地方是原本安装着老式油烟机的厨房一角,如今已然换上了某国际知名品牌的高档油烟机,想来以后应该不会出现像之前油烟倒灌的情况了。
·“看到了”·教授倒也并不居功自傲,抱着一堆换洗衣服就抬腿走进那个空间狭小而有些局促的卫生间,大长腿准时委屈了些。
随后有些浑浊不清的声音就穿透紧闭的磨砂玻璃,从里边隐隐传来··“趁着今天出去玩儿,我才让装修方上门安装,如此也能方便些·”·许白焰控制不住上手摸摸,这流线型这质地,简直不能再赞了好吗这么久了,他都快忘了自家男人还是个隐形富豪,有房有车有宠物店的那种。
话说回来,自己居然还忘了问这个最重要的问题,他究竟是靠什么积累财富·许白焰莫名有种被包养的羞耻幸福感,迫不及待的等在卫生间前,暗搓搓地在一旁措手期待着,想要在男人出来的那一瞬间剥掉那层万恶的浴巾,轻身一跃跳进那温柔乡里。
想不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也能当上魅惑人间的小白脸,这滋味……居然莫名的让人心生愉悦·正当许白焰迷糊犯傻时,卫生间昏黄的灯火里,水不断从淋浴喷头里涌出,噼里啪啦的水珠砸地溅起四溢水花,热腾腾的水汽模糊了墙上的半身镜。
镜中倒映的男人眼神晦暗,眉尾下垂似乎心有不安··右手轻轻抹去唇肉上残存的血红,随后十分平常地将双手放在清水里洗净··打开水龙头,任由洗手池里略微泛红的血水随下水管道迅速流走,再没半分痕迹。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所有还在看的小可爱们·希望大家能多多留言啦*罒▽罒*· ·☆、开始· ·都云谏一把门打开就被人迎了满怀,许白焰像个八爪鱼似的用一只脚在地上撑着,两只手齐齐揽住- shi -漉漉的脖颈发尾,另一只脚上翘着挂在他屁股后边。
“土豪你出手这么阔绰,小弟我简直感动的快哭了·”·都云谏被后坐力稍稍退了几步,不经意后靠着扶住墙才勉强站住了,感受到身后男人不安分的手指胡乱蹭着,心里有些发痒,嘴上却还要硬气地推拒:·“还不快去洗澡,一身臭汗,可别再粘我身上。”
许白焰这才轻抿唇角着退开,不知是不是洗澡时的热气蒸腾,教授平日里冷白的面容如今有些鲜花似的微红,连唇肉也隐隐泛起诱人的颜色:·“这个油烟机应该很贵吧……说起来,我如今倒是有些好奇,你这是怎么攒了这么多钱的”·“你还记得《古旧星际城》系列书的作者名吗”·都云谏并未直接回答,而是从其他角度入手提示他。
说着话边向客厅走去的男人随手揭了块毛巾,擦擦额角的水珠··好在洗澡时会有水汽凝在脸上发丝上,如此也很好的掩盖过去了他此刻脸上细密的冷汗··他背过身去,就连最平常的呼吸也牵扯着心肺阵阵抽痛,只能颇为隐秘地伸出右手,在许白焰的视角盲区里紧紧扣住胸口,如此才能稍微缓解。
“啊…”·许白焰有些不太明白,心想这和他的问题有什么关系,那个作者不就叫做“星外的风”……心里默默思忖一番,不知道是不是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许白焰正对上都云谏背影的双眸瞬间睁大:·“你……难道你就是……”·怪不得他会有市面上都没出版的系列文第四部,自己怎么就这么有想象力呢还强行说服自己,想着是他的亲戚前辈作者交给他的……·“你真聪明,”男人走过去习惯- xing -把电视机打开,然后拿起遥控器,随手摁到许白焰每晚都在追看的青春疼痛偶像剧,一摁到那个频道就被瞬间入眼的邪魅笑容辣到眼睛,都云谏长舒一口气,这才堪堪转过身,语气略显敷衍地表扬了自家傻孩子。
许白焰简直被这个消息炸到心里放炮,脑子里做梦似的充斥着无数“wc”,有什么能比爱慕多年的大大恰好就是自己男朋友的消息更令人心奋呢·在医院里和煦活泼的成熟青年瞬间变成星星眼小奶狗,猛扑上去,又被教授面露嫌弃地强行推开。
“但是不止哦·你之前读到的那个“星外来客”也是我,这也是我这些年最主要的经济来源,”·爆料就要来个猛的,都云谏挑了个舒服一些的姿势斜靠在沙发上,扯过一个圆形抱枕软乎乎地抱在怀里。
“我都是全权交给公司处理的,什么影视化,版权之类的我也不懂,倒是版权费这么多年一直源源不断地进账就是了·”·都云谏坐在那说得轻易,就好像进账的钱不过就是几百几千的小钱,但许白焰之前偶尔无聊去手机上查了查“星外来客”这个自己最近新发现的绝美大大,不查不知道,这个人在过去十来年写了上百本书,每本书虽内容情节不同,但都瑰丽宏大精彩异常,深受喜爱与推崇,这个作者因此还蝉联了好多年网文财富榜榜首。
此时教授这样表现,许白焰脑子里瞬间就想到了某著名拜访名片段,坐拥亿万家财的某云CEO在接受采访时说了这样一句话:我对钱不感兴趣……·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科幻都市异闻·行吧。
光想想,许白焰就已经无法想象都云谏银行卡里的资金入账金额会有多么巨大,难怪他普普通通一个大学教授,不仅能拥有别墅豪车名牌服饰,还能轻而易举买下一整个宠物店作为自己小鸡仔儿的私人领地……·“你怎么这么万能……你简直就是小叮当啊。”
许白焰简直失语,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么句话·满眼都是梦一样的粉色小气泡,连忙伸手扶住餐桌一角才能稍稍缓过气来··自己上辈子究竟是造了多大的福,今生才能有幸做着亿万人中的独一个,遇到这样一个绝无仅有的外星老男人·许白焰三步并两步小跑过去,又两下蹭到沙发上,顾及着教授的身体不怎么好,只能用腿支开撑在两边象征- xing -压在他身上,但还不忘用右手暧昧地挑起男人的下颚,微眯着眼睛做出一副嫖客的挑逗模样:·“都美人,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都云谏双腿放在沙发上,听着许白焰提起“小叮当”还有些迷糊,现在看他这么说话更是好笑,又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此刻又被许白焰巧妙压制住上半身,只能略微笑笑把头偏向一边,面色微红地分神去瞅电视机里半点不感兴趣的电视剧。
·嬉笑晃神间,都云谏却突然不经意瞥见自己的右脚脚背隐隐透出一层金色的薄气,瞳孔蓦然微缩,连带着心跳瞬间在本就比地球上快了许多的基础上,更是增快了一个度。
他故作随意地收回目光,又伸手揽住男人的腰肢,任由他充满汗水的发丝蹭着自己薄薄的夏衣,半玩笑半认真地说:·“或许我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我不想瞒你,但,我该告诉你吗·在都云谏的母星,一个“人”生命结束的象征就是这层金色的雾气,它会因身体情况日渐糟糕,从脚尖一直升腾蔓延到心脏,当胸口被一层美妙梦幻的淡金色包裹时,也正好是这具生命体消亡时。
深夜,都云谏在黑暗中悄然醒转,略微侧过身偷瞥几眼身边双眸微闭、酣睡床头的男人,眼神清醒而复杂··自己很多秘密经历都已经和许白焰透了个底,但还有一件事他并未告诉他,而这件事……·在今年四月他曾做了一个梦,那时的他刚刚结束云浮宠物医生的十来年安稳日子,正琢磨着改变身份去哪里继续过这种没有尽头的日子时,偶有一天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遇到了自己在母星的同事,他也是一个绝对出色而优秀的异物质生物学家··在梦里,他告诉他,2139年也就是明年2月28日,他将和其他研究所成员乘坐星际飞船穿越地球外层大气,在当日若是都云谏能到地球上最高的地方并且随身携带身份晶片,身份识别成功,即可跟随跟随飞船回到母星。
但若是无法按时回来,同样也面临严重后果,外星生物的身体机能已然无法适应多年长青的面貌特征,他的身体在最后几月里会慢慢衰弱下去,直到3月彻底衰竭,化为一抹金色烟尘。
这几个月里他除去因为多年前的病毒侵袭而身体抱恙,但更多的却是难以挽回的机能退化,而今天他看见自己的脚尖已然出现了淡金色雾云……·距离2月28日还有不到四个月的时间……或者说,他们俩在一起的时间或许已经不到四个月。
都云谏不动声色地紧咬着后槽牙,略微伸手把男人拢进怀里,听着他被迫翻身后埋在自己胸口,嘴里吧唧着发出的呼噜喃喃声,心里不安却又有着莫名的安心··自家小朋友还什么都不知道……他,又该怎么办呢·接下来的一个月里郑有良倒是没有什么大动作,每天无非也就是指导教学顺便讲座开会,他虽不是医院管理层重要人物,但经验资历丰富说话倒也有一定份量。
许白焰也正常按照排班表值班,偶尔搭上本院医生作为助手协助手术事项,虽然每天忙得焦头烂额,但回家还能看到不食人间烟火的教授在厨房里不顾烫伤自己还摔碎一堆东西,仍然要帮着做饭、洗碗,日子过得倒也美满。
就等着进修期结束,丑媳妇带回家见公婆了(////)·这天许白焰又照常去医院上班,刚从手术室三台轮轴转的手术下来,虽不是主刀医生,但许白焰在一旁忐忑助力精神也是始终高度紧绷,空调开着也还是满头大汗。
没想到刚一下来就被几个医生护士簇拥到另一个手术室门口,说是适才结束的手术中病人在几个小时后出现了危急症状,但主刀医生因为身体原因无法继续,所以郑教授极力举荐让许白焰做这次的主刀医生。
事发突然也来不及会议探讨,这种情况也并不是没有发生过,许白焰糊里糊涂也就进了手术室,冷白的大门迅速沉沉地紧闭上,似乎还带起了一阵冷风··等他做好一切准备,手握手术刀在手术台旁站定,许白焰卡壳的脑子才突然开始悠悠转动:·“郑教授极力举荐我做主刀医生……”·怎么感觉有点- yin -谋但好歹是法治社会,他又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抢良家妇男吗(˙ー˙),难道是这一个月来我的辛苦努力终于被他真正看到啦·这可能- xing -也不大啊……许白焰每每对上郑有良,都能被他精心掩盖在和蔼老者眼神下那饿虎看肉一样的浑浊情绪心上一惊。
但病人躺在这儿,当务之急是救死扶伤胜造七级浮屠,许白焰只好细眯着眼开始埋头干活··许久没有做主刀医生,汗流浃背甚至快迷了眼睛,许白焰对一侧的护士说了声“擦汗”,正准备稍停下来等她把额角的汗水擦拭干,余光里就瞅见原本应该上移的纸巾猛然下沉,随后一把捂住口鼻……·气味呛人,是致人晕厥的□□……·“我就知道,这个狗男人才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要把我整到哪里去啊,不要再伤害我的男人”·一瞬间脑子里想了很多,可惜他头晕目眩得实在说不出话,倒地前的一秒男人最后投望望向手术台的方向:·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科幻都市异闻·“好歹让我做完手术啊……”等会儿病人死了不得又整个医闹啊。
白衣天使担负己任,就是这么有原则··作者有话要说:完结加油(? ??_??)?· ·☆、针管· ·原本郑有良想着把计划再周全一番再下狠手,但恰巧这几天医院里来了上面的视察组巡查,带头的领导正是曾经与他共事的瘦弱青年。
过去他追随自己做一个可有可无的助手,而如今大腹便便,高谈阔论,后面一串人同样行走带风,郑有良楮在墙角冷冷地看着那模样,突然有些扎眼··这些年遇到的也多了,他也早已不是一个浑身带刺一碰就炸的青年人。
可昨日偶然狭路相逢在楼道遇到他时,那人却嘴角上扬,语气有些慨叹:·“郑……医生多年不见·”·原本最简单的叙旧,在郑有良耳朵里却带着些居高临下的蔑视,他本不想和他多说话,但总要过个面场,便只略微点点头闲聊两句就要借口忙碌转身离开,但没想到那人突然故作随意地扯住自己的衣袖,转头对着身后一干人:·“这是我在帝都医院时的同事,是心脏外科最知名的医生名手,我曾经也当过他的助手……”·老者跟在一旁陪笑着,嘴角强扯却实在说不出话。
当年出事责任总得要人承担,若是东窗事发,想来社会都会掀起极大舆论浪潮,有身份背景的人像这位领导,直接退出实验团队另寻出路·而他没着没落地只能被推出来,作为实验员,本就承担着实验药水研制任务的他更是百口莫辩。
这几十年怕事情败露,从没有人主动提起这件事·但……说实在的,谁又不真正想要深入研究外星生物呢若是知道有如此真实的外星人就在这里,哪个人的眼神不是剥肉喝血地想不顾一切禁锢锢他·而现在,他突然又有了针对对象。
多年的执念一朝破出,郑有良就真的有些魔怔了··原本想一点点攻破心里防线的他当即找到了自己主导实验室里的几个实验员,科学疯子的名号可不是胡乱取的,他出示了曾经都云谏的研究报告资料,直言都云谏异星人的身份,再加上身为老师长者的威信利诱威逼,几个年青人都表示愿意加入外星人机能研究。
虽说这世界对于人权保护法律健全,但外星生物……算人吗·亿万年的猛犸象尚能挖出来进行研究,通过这样一具活生生的□□,或许还能提取出地球人类多年来致力于长生不老的基因要素,这可是造福亿万人的绝佳机会·此刻,几个人联手把瘫倒在地的许白焰从手术室另一个门扶出去,随后隐秘处一个大汉一手揽过男人的腰间,装出一副身上人身体虚脱靠在自己肩膀上休息的模样,随后一路将他扶进了住院部电梯。
虽说不常见,但也经常听说有医生过度疲劳虚脱晕厥的例子,周围人也只道是这样··许白焰头无力地垂在胸口也实在难以看清楚模样,更何况扶着他的人同样也是一身白大褂,众人也只是略略瞅了一眼,头就又偏了回去。
大汉直接畅通无阻地把男人扶进了四楼最角落里的办公室,门一开启,屋内斜靠在扶手椅上的老者听到声音,略抬起头来瞥了瞥,直接侧着脸示意大汉把人送到办公室的里屋去。
老者在男人离开后登时背着手走进这间屋子,一手捏脸强迫沉睡在木床上的男人张开嘴,另一只手给他吃下了什么,又眼神肃穆地在床边看了许久,半晌才眼珠转悠着,眼皮微抬走了出去。
郑有良坐在会客室的转椅上以手撑脸,另一只手随意地放置在桌面上不时敲动,似乎等待着什么··在郑有良数到五的时候,兜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冷脆的铃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反复回荡着。
老者嘴角微扬,眼神笃定地掏出手机:·“你看到了·”·不是问句,反而是冷静镇定的陈述句,仿佛已经明确对方是谁及其此番打电话来目的,不等他回话又堪堪开口,·“现在来我办公室,五分钟之内,我知道你办得到。”
当都云谏推开门时,正看见那老男人靠在沙发上,眉宇紧皱着阅读手中报纸,听见门开瞬间那一声嘎吱抬起头来,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是都云谏熟悉的戏谑与- yin -冷。
“真准时,还没到一分钟·”老者看了看墙上的钟,又看了看此刻门口站着的人,细眯着眼喉咙喑哑,语气略微惊愕但又仿佛在意料之内··“许久不见,还好吗”·“原本我想着小许在你心里或许并不重要,还准备从其他途径下手的。
但最近一个月我改观了,”·老人身体后仰靠在沙发上,看似洒脱轻松,都云谏却清楚能看见他紧绷的脚背和脊梁,这是明显攻击- xing -的姿势··对于都云谏,郑有良在这一个月里搜寻了许多资料,甚至利用各种理由调看了江宁医院的监控,明确把其在大楼前惊险瞬移那一幕深深印刻进脑子里。
不像以前懵懂到任人宰割还不会喊疼,这个外星人如今轻易不好惹……这是他第一感觉,所以他必须要把这东西的软肋捏在手里,而这弱点……就是许白焰。
如今看到都云谏亲自送上门来,他赌对了··“现在人在我手上,你知道我想要什么·”·郑有良把报纸随意搁置在桌面上,右手倚在座椅的扶手上,笑得一脸亲切慈祥。
都云谏不动声色地略微扶了扶门,咬紧后槽牙,竭力把砰砰乱跳到凌乱的呼吸内化成稍微正常的深呼,他正处于使用完能力后精力有些疲累的阶段,但却绝对不能让别人看出来。
“我现在是一个人,不是没有地球身份的透明生物,你这样做是比曾经更加恶劣而违法的·”·“而且我警告你,不要动我的人·”·他同样微笑着回应,即使额角隐隐有虚汗的冷汗密集,轻抿唇角间仍偶有梨窝清漾,眼神同样冷色晦暗,举手投足却仍旧风雅矜贵。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科幻都市异闻·幽深楼道的穿堂风窜进半开的门,撩起他耳侧的碎发迎风洒动,配上今日黑衣黑裤的打扮,一字一顿颇有些黑暗化身的意味··说实话,他没想到这个人会真的对许白焰下手,他轻视了这个男人的真正歹毒之处,狗急也是会跳墙的。
但郑有良自然也不是被吓大的,他哂笑着略微摆手:·“我原本不想对他动手的,但是你一个身强体壮的外星生物,而我已经过了几十年年老体弱,也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压制住你,你说,我又能采取什么样的办法呢”·“你也不用说这些话。
我已经喂他吃下去了一点东西,你知道我是最擅长制药的,所以这也不等同于寻常药物,你拖延一分,他就离死更进一步……”·在都云谏蓦然攥紧拳头的眼神里,老者丝毫没有平日里面对众人的持重亲和,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活脱脱一个恶魔,最后他还不忘重申一遍:·“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都云谏自然知道,或许从许多年前他就已经扎进根里,地球人对于外太空的好奇,已经从最初的萌芽逐步发展成如今的贪婪恶逐,而自己就是他们最好的靶子··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抬眼紧紧打量着一侧紧闭着的房门,那里面躺着的是他好不容易才得到的爱人,一个年轻、烂漫、乖巧却又时不时耍些小心思的可爱男人……·自己却或许只有不到四个月的时间……他不能,也绝不容忍因为自己的原因让许白焰受到任何伤害。
可是如今他却因为自己的身份而危及自身,这是他没有考虑周全的·他没有办法也不愿意去干涉许白焰的职业,放任他待在这匹饿狼身边,原以为他能保护他周全,可如今他却是估错了。
他和郑有良彼此面部表情都淡淡的没什么大的波动,但实则两人此刻内心都汹涌着惊涛骇浪,都云谏更是如此··不光身体抽痛着,此刻他的心也开始崩裂瓦解··郑有良随手从抽屉里取出一节针管,里面略有沉淀的猩红液体带着都云谏熟悉的恐惧,光是余光瞥着,他就似乎已经感受到那尖锐刺透肌肤,迅速渗入骨髓的剧痛。
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老者倒是不在意的随手把玩着,似乎手中针头只不过是毛绒玩偶:·“我会给他解药,而且还会给他吃些其他药,虽说现在还没研制出来足以让人失去记忆而且万无一失的药品,但我能确保我的东西能让他一丁点都不会记得你。”
“你不是爱他吗你忍心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吗”·老人深沉的语言像魔咒似的,不停重复着回荡在都云谏耳边,说完他略微摊开手伸向许白焰身边,似乎想要等他自觉把手臂伸过来放在他手心。
对于都云谏这样一个不明真正实力,或许还有超能力的外星人,郑有良其实也怕他暴起反抗危及自己,所以他给许白焰准备的毒药是真正入口即化的那种,一旦超过时长无法解毒,他就会就此长眠。
而这种药是他自己研制出来的,自然解药也只有自己有·而且他自信,绝不可能有别人能复刻出来··比拼武力是最蠢的办法,而且结果或许还具有极大危险- xing -和隐患,用最小的后患直击敌人深处敏感区,这才是绝妙的办法。
郑有良眼前甚至都已经幻想出来日后研究出成果的那天··当然,他并不是真正想杀人,他在赌:·赌都云谏会甘愿自己深陷泥潭,也要把许白焰推开·或许从都云谏来到这里的第一秒起,他就赌赢了。
他的眼睛危险地细眯着,一刻不移地紧盯着都云谏右手手指微颤着伸过来,就在即将落在自己手中的那一瞬间,门外响起了一阵不紧不慢的敲门声……·“砰砰砰——”·作者有话要说:"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许白焰:为老不尊,你那是馋他的身子你(哔——)·郑有良:委屈巴巴(?˙ー˙?)· ·☆、中毒· ·办公室原本就已经十分冷寂的氛围更是一顿,都云谏以为是郑有良的什么同伙,当即反- she -- xing -地抬眼瞅了他一眼又迅速不屑地移开,似乎怕脏了自己的眼睛。
藏在袖口的小刀和药粒也瞬间收进褶皱里,他当然不会蠢到任人宰割,原本想在距离稍近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如今却是被来人打断了··郑有良原本笑意盈盈,满怀目标到手的戏谑神色在听到这闷声却也是一时懵住,他眼神里一瞬间闪过一丝困惑,但很快被晦暗眸光全然遮住:·“请问,有什么事吗”·他抬眼示意都云谏稍坐,抬腿镇定地往门口走去。
都云谏倒是半分不好奇,反而有些怨怼来人耽误时间,里边躺着的人还中毒生死未卜,若是些闲杂人等耽误了时间,他倒是不介意临死前带走几个··反正……也已经栽在了许白焰手里。
郑有良把门打开,稍微打开一条缝就被入眼刺目的警服一瞬间骇进骨髓,他神色登时一愣,但好歹是曾经做过人体实验并且混迹多年的老江湖,没有一点临场应变能力是不可能的。
何况他的冷静早已经深入骨髓··“请问,警察同志,有什么事吗”丝毫不遮掩地敞开房门,任由他们一个个人高马大地抬腿走进来,面上带着些惊讶无措地表情,连带着手上十分自然的小动作,任是连都云谏都无法说话拆穿他这副模样。
都云谏确实也没有办法拆穿,说什么说这个人下毒去伤害了他的爱人,就为了得到他的身体……怎么感觉有点奇怪·对于陌生人,他属实不是一个善言辞的人,只要能保护许白焰就已经足够了,他自己其实也无关紧要的……·为首的警察同志走进来巡视一番,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瞅到随手放在桌上的那支针管询问着:·“这是什么”·都云谏冷眼漠视,郑有良倒是扬起往日笑容,语气谦逊而随和:“不过是治病的药,我的病人来找我看病罢了。
不知道大家来到我这里究竟是想要……”说着他还指了指一旁的都云谏,意思是他就是自己的病人··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科幻都市异闻·郑有良也很有自信他不会揭穿自己,人在自己手上,料他怎么也翻不出天去。
三两警察虚晃着笑两声走过来,似乎是想要跟他说什么,靠近的一瞬间突然伸手,想要猛地制住老人双臂绑在身后··没有选择逃开或者躲闪,老人面上沉着中带着些许不解地一把摁住伸开的手,似乎对他们的行为非常疑惑:·“警察同志,我可什么都没做,你们无缘无故抓人可是犯法的。”
为首的男人似乎也有些顿住,心里回想起适才接线员转告他说的,报警人一再重申罪犯十分危险,必须要率先控制住才能防止他害人,对上面前这人,似乎……有些对不上号。
但面上仍然保持职业微笑,实则步步紧逼把他逼到角落里,语气敬重中带着些许无奈:·“郑教授,我们都知道您是名医,但有人举报您非法绑架危及他人生命安全,我们需要暂时对您实施调查。”
“我您说我吗我有什么理由会做这种事”老者舒和的笑容被紧扣着的房门里一声脆响猛然打断,那声音像是什么玻璃制品被人从桌上掀下去后碎裂的响声,登时郑有良笑容一僵。
“那是什么声音”男人示意身后一人上前查看,郑有良自知瞒不住,虽然这些人来得意料之外,但他却留有后手··制药的人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奇奇怪怪的药品,从一开始开启的中央空调的出风口,他就已经事前放了一些私下研制的药粉,含有□□、□□又混合了些乙酰氨基酚,过度吸食易使人头脑受损产生幻觉,甚至严重到神经错乱的程度。
这就是专门用来应对此类莫名闯入的闲杂人,不知道外星人会不会有此症状,但对付地球人足够了··从进门那一刻开始他们就已经最直接接触到了自己精心设好的局,或许他们还没意识到,但很快这些人就会一齐栽倒在地,一觉醒来就会什么也不记得,什么也不会看见。
为首那个人很快出现晕眩,在他还没来得及醒过神来就“砰”一声倒地,紧接着剩下几个同样横七竖八·都云谏进来这么久都没有晕厥,只是面色惨白了些,如此郑有良便可以接着和他商讨适才的交易。
但警察始终激起了郑有良的警惕心,他起身返回准备打开紧闭的大门,随便踢开地上瘫着的人体,老者眸色- yin -沉,想来只有许白焰才会有机会··正当他要推门,都云谏却不紧不慢地出声,语气中隐隐含有威胁之意:·“说了,不要动我的人,赶紧……然后给我把他的毒解了。”
·男人这才嘴角清扬着转过身来,迅速解决了这事倒也能减少节外生枝:·“得到了你,我要他来做什么呢你才是我最喜欢的实验人啊。”
明明是最暧昧的语言,一个老者对着另一个俊美男人说出这番话却着实令人有些作呕,尤其是当他的眼神满满都是衡量商品货件时的物质眼神··都云谏伸过手来,老者正微微垂首用小拇指弹动一番针头,在目视针尖部分渗出猩红液体后甚是满意地刺向那节小臂,触手还有一厘米时,男人迅速抽身后撤,随后甩出袖口的小刀遏住老者的脖子。
“你这是……”郑有良倒也不慌,任由他把持住自己的喉咙,说话语气仍旧是高深难辨,“你现在这样有什么意义吗”·正轻蔑哂笑着,却在看见地上瘫倒的众人突然身形灵活地翻身爬起来时登时止住。
身着警服的大汉们此刻的表情就已经不再是彼时进门的恭敬谦和了,他们互相点头示意,迅雷不及掩耳直接上手猛扑过来,意图直接控制住这个果真危险的人··千钧一发之际,郑有良却仿佛游蛇一般,滑溜地从众人围捕中逃脱,就像被斩掉头颅的毒蛇,垂死之际也要狠咬一口,老人身形一闪,抓起桌上的针头猛地扎进一侧都云谏的手臂上。
殷红的液体混合着血迹从针孔里迅速渗进去,都云谏原本就因为能力使用后耗尽了周身精力,适才反抗也有些费劲,现在实在无法抵抗这突然袭击,他虽然竭力摆脱,但仍然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小节液体被注入身体里。
针管在注- she -后被老人随意扔在地上,发出“噼啪”的碎裂声音··“哈哈哈……”·郑有良下一刻任由警察上前,迅速被众人控制住后狼狈地发出冷硬的笑声,片刻后回过神来却又非常遗憾,反复重复着小声念叨什么,·都云谏只觉得自己被针刺的右臂全然没了力气,短时间内却好像又没有其他症状,随行警察见他被扎了一针攀上来询问情况时,男人只能暗暗摇了摇头,但他知道问题绝没有这么简单。
就在郑有良拼劲一切想要从警察手里逃窜的时候,一直紧闭的房门里边又一阵脆响,仿佛是摔得粉碎,有警察立马小跑进去查看情况··半晌门突然被推开了一条缝,随着嘎吱一声,警察搀扶着个年轻男人蓦然从门里走出来,那人一手扶住墙勉强站直,另一只手捂住不断渗血到染红了小块裤衩的大腿根,艰难地抬起头:·“没想到吧,爷爷我还能报警”·郑有良下的乙 醚剂量有点重,足以迷倒一头牛来对付他真的是下了狠心了,但他好歹也不是个会任人宰割的白莲花,虽然个把月都没什么异常,但他总留了个心眼。
就在被人一把捂住口鼻倒地瞬间,众人想来还是头一次干这种事都有些手忙脚乱之际,他趁人不备匆忙从器械盘里薅了一根银针,狠狠扎进自己的大腿··爱国敬业诚信友善的青年第一次对自己下狠手,终于体会到了电视剧里对自己横插一刀的人究竟是下了多大的决心,一瞬间扎心的刺痛简直让他忍不住跳脚,但好在那麻醉药剂量够大,他也只是稍微翘了翘脚尖就撇过头去。
只以为把他绑来这就行了,没想到那人居然还喂自己吃了什么药丸,那味道……·郑有良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着实不太适合制药,这味道吃下去,病好了魂儿也得死一半……·更何况他清楚知道这东西绝不是什么好东西,本想着用电视剧里的方法,用舌头抵住藏在牙缝里,等他一走就悄悄吐出来,没想到这东西居然入口即化,简直比剁了四个小时的猪蹄还要软乎乎的……·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科幻都市异闻·他也只有硬着头皮吞下去,在房门紧闭后,他耗尽力气从身侧抬起手臂慢慢磨蹭到大腿根上,摸了半天终于找到那颗针。
一路□□过来,还好那针没有全部扎进肉里,但也还是高高地肿了一块,他牙齿紧咬着从肉里扒出来,又在腿上找了块好地儿,心一横扎了进去,这才迎头重击一般瞬间清醒了。
不知道那老头给他吃了啥,只觉得胃里烧的慌,但其他感觉都还好,所以他强撑着还能爬起来摸遍全身,找到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还一再强调做好口鼻防护措施··或许是那人对自己太过相信,居然连手机都没抽走,这才给了他可乘之机,之前塞给自己的想来也或许只是安眠药之类的。
靠在门口,随便瞥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教授,就算眼镜发昏只能勉强瞧见虚影,但入眼镇定自若似乎什么事也没有的样子,许白焰简直可以仰天长啸大笑三声··自己居然有一天也可以是抗敌英雄。
但英雄没撑住几秒,就直接烂泥一般瘫倒在地上,对冲上前来扶住他的警察耗尽力气吐出最后几个字:“快,带我……去洗胃·”·这药,好像不太简单。
许白焰晕厥前一秒觉得自己都不是自己了,针刺的隐痛从指尖逐渐攀上心口,再渗入骨髓一点点加深的折磨,是他这辈子都没体会过的··都云谏捂住手臂见他猛然倾颓,心尖一紧。
 ·☆、星星和太阳的故事· ·来不及等医护人员抬着担架来耽误时间,都云谏一把背起许白焰,在一旁护士的指引下冲向急诊室的方向··一向蹦跳着活泼男人此刻倚靠在他背上,两手越过肩膀无力地垂在他胸前,软绵虚弱,近在咫尺都云谏却甚至感受不到他的心跳。
一行人仓促前行,没走多远就有女生惊叫着说许白焰唇边涌血,- yin -云笼罩着所有人,都云谏已然有些体力不支,但他不愿停下半步稍作休整,他害怕一停下来,人就没了。
那粘腻的鲜血像流水似的,从他的心淌过,再顺着自己脖颈落下,在医院幽深的长廊里,一滴滴溅起血花··从住院部到急诊大楼,短短数百米的路程里,风不断灌进衣袖裤管里一阵凉,他只隐约瞥见两侧冷白墙壁迅速后腿,偶尔有汗水滑落双眼,一阵辛辣,但腿上狂奔的步伐却一直没有停下来。
只在偶然停下来的分秒,眼前浮现着彼时郑有良被紧紧铐住时,回头撇他的那眼·是疯狂人类最后的狂笑与悲怆,是临死也要拉上垫背的决绝··令人恶心。
直到急诊室大门沉重关上,刺眼的红色手术灯亮起,许白焰短幼的寸毛在模糊的玻璃后最终淹没,都云谏这才被耗尽力气的虚脱感充斥全身,身形微颤着,一下跪倒在地。
后悔,恐惧,悲凉··他突然感觉好累··这么些年他也见多了人类生老病死,向来不闻曲中意的他今天突然也变成了曲中人··竟是这样一种微妙的感觉,比向小园与他残忍生离更难过,比上一只豢养多年的小红鸡在他怀里逐渐闭眼更绝望……·谢绝了其他医护人员要求全身体检的建议,他一手捂着臂弯处早已结痂,有些许血丝凝结的细小针孔,在熟悉的不解的怪异眼神中,都云谏一步步走出医院大门。
八月底,热浪翻滚·男人走进光里瞬间被金色吞没··或许是热度令人晕眩,又或许是心里压力过载,再加上郑有良给他注- she -的不明液体,都云谏突然感觉身体就像大风里蓦然断了线的风筝,顷刻间天旋地转猛然坠地。
在他狠狠栽倒在地的一瞬间,突然有一只手扶住了他,都云谏强撑着抬眼,只看见刺眼的光里那人只有模糊的一团虚影··——·许白焰意识迷迷糊糊的,他好像做了一个梦,但又不像是一个梦,而是过去几年前连笑的婚礼。
黄历上写着那是一个好日子,他穿上学生阶段后重金买的第一套笔挺西装,把头发梳成大人模样,去到礼单上金笔写上的那家婚庆酒店··原本早晨六点就已经醒了,但磨磨蹭蹭许久一直拖到十一点才堪堪出了门,他的心里仿佛有一团火,出门前随手在卫生间水池里捧了一把水胡乱糊到脸上,才稍微解了热。
他慢慢抬起头,看见镜子里那双空洞的眼睛,良久叹了口气··那天,酒店外停车场里满满当当停放着玫瑰红绸装饰着的汽车,进门处撒落着浪漫花瓣的软毯一直延伸到酒店里边,风声、笑声和气球被不小心扎破的噼啪声,幽灵一般钻进耳朵里,寒风卷着花香,刺得他头晕。
他被迎面上前的连笑一把揽进怀里,还指着他的后背猛地拍了他好几下,半晌稍退几步,许白焰这才有机会近距离观察他的模样··今天的他一改学生时期的休闲名牌运动装,一身纯白西装勾勒出精壮的腰身,就连最易起褶子的衣角处也被精心熨了熨,再配上意气风发的满面红光,活脱脱就像书里描写的那样:·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他随手招来一旁招呼亲友的新娘,一手揽住女子纤瘦的腰肢,眼里满是许白焰从未见过的亮光··说起来那女人他是见过多次的,在几次兄弟们的聚会里,她一向懵懂微笑着追随在连笑身后默笑不语,而今天不同,盛装打扮的她是今天的主人公。
蕾丝花边繁复头纱被精心撩起置于脑后,长长拖曳着,随风扬起深红色花瓣,她依偎在男人宽大的臂弯里,笑得很是耀眼··“你,今天不是很开心”·充斥鲜花礼炮的婚礼进行曲终于暂告段落,众人皆举杯着筷开启喜宴,唯有连笑在知会新娘后,举着两杯香槟酒来到酒店临风的阳台,轻拍背过身去思绪混乱的许白焰,把酒递给他。
“怎么会”·许白焰随手接过酒杯置于台上,略勉强地故作轻松笑起来,眼前已经换上黑西装的男人又是另一番姿色··“你可别想骗我,好歹是几年的兄弟,就你这一根筋的脑子,我还看不出你在想什么”·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科幻都市异闻·连笑嗤笑着举杯轻碰那酒杯,在清脆声响中一口饮下杯中澄清液体。
“哦”许白焰眼眸微垂着落向远方··“那你说说,我在想什么”·连笑闻言,一阵闷红的脸上眼波迅速流转着,隐隐发出晶莹的微光,半晌才幽幽开口,“就算我结婚了也永远是你的兄弟……你也早早找个喜欢的人,别一天到晚喝酒,早早睡觉别熬夜,知道没”·在最初整日喝的烂醉后,其实久了也好了许多,忙着实验论文许白焰腾不出时间来想太多。
但自从收到了那封殷红请柬,他突然又尝到了酒精的乐趣,整夜整夜虚耗着,久了就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么··许白焰黯淡的眼眸略微上扬,半晌轻轻回了句:“嗯。”
没过许久那已经换上红色敬酒服的女人上前来,略略微笑着打招呼后,就把连笑知会走了··他俩背过身去走进宴客厅,男人精壮的身板旁小女人纤腰肥臀暧昧地摇晃,红与黑是最和谐的搭配,他俩偶尔对视谈笑的模样,简直比今天这座城市许久不见的蓝天白云还要夺目。
那一刻许白焰的心里蓦然升起极悲的情绪,就像被咸腥的海水全然笼住无法脱身··下一刻场景却突然剧烈抽动着崩裂,顷刻间天地陡转换成了另一般模样··这里烟雨朦胧,远处薄雾青山。
许白焰只觉得自己被人紧紧拥在怀里,自己的头被一只手柔软却又强势地摁在那人的脖颈处,没等他抬起头来,就听见那人说:·“许白焰,你是不是担心我”·他听见自己慌乱的回话,顾左右而言他反而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登时在脑中好笑地笑出声,但梦里的他还是那样一副呆呆笨笨的样子,就在他恨铁不成钢简直要呕一口老血,面前就突然被- yin -影覆盖。
都云谏微微低下头,近乎虔诚地在他唇上落下一吻,于是混乱心绪猛然被撕碎,只余下一片清明··良久,都云谏与他额头相抵,轻声道:“我同意了·”·“我在你身边的。”
“以后都不会再和你分开了·”·梦境戛然而止,许白焰再次睁开眼似乎已是深夜,幽暗的病房里,隐隐在床头还亮着昏黄的壁灯,耳朵里仪器嘀嘀声冰冷发凉。
他一口口艰难呼吸着,呼吸罩上结起一层薄雾,瞬间又因热气回落而消散··房间里没有人,眼珠迟缓地转动着许久,许白焰头脑才稍微清醒一些,这病房陈设他很熟悉,是重症病人才能享受的icu的布置。
他并不是没想过自己得病住进病房的一天,但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这么突然·脑中嗤笑片刻又想到了自家的教授,想来郑有良应该已经被刑拘,那……他究竟还有没有危险呢他现在在哪里,自己被下药,那他会不会也被郑有良这个恶心老头做了什么·还没意识到自己正处于垂危边缘的许白焰,此刻心情其实还不错,他只觉得自己咽喉和胃里一阵闷痛,吞咽时刺痛难忍,而这不过是洗胃后的正常反应罢了。
他动用手指仅剩的一点力气摁动了一旁的病患按钮,想唤来护士问问都云谏的近况··因为不知为什么实在说不出话,他有些焦虑地胡乱比划许久,甚至还整上之前随便学的手语,才勉强让护士懂了他是想让她说些关于都云谏的事。
医术高明且德高望重的郑有良教授被警察拷走,消息一经传出便轰动一时,这件事也很快传遍整个医院,当护士说到男人被郑有良一针管注入了十来毫升不明液体时,许白焰登时脸色一变,他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在这个安静冷清得犹如太平间的病房里,这种感觉尤为强烈。
他询问护士自己什么时候能转到普通病房,护士却犹豫着一脸为难,随后他就被告知自己已经在重症监护室足足躺了三天,而那个男人在三天前离开医院后就没有再来过。
他定是又被什么牵制住了·或许就是因为那注- she -进去的劳什子鬼东西··许白焰有些慌乱,爪子一阵乱晃却被护士一把摁在床上,她反复劝说让许白焰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可男人怎么可能静得下心来,直到护士借着桌上仪器表面的反光,让许白焰看清了自己的脸。
反光里,男人脸色晦暗如土,不,是比土色更难以形容的糟糕面色··比许白焰见过的任何一个行将就木的垂死之人还要丧,仅仅三天眼眶就已经深深凹陷如同僵尸,就连寸头的黑茬子也无一幸免地花白一片。
许白焰心里一沉,他突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 xing -··————·“你决定好了”·“嗯……”·“原本我想,喜欢他的这件事我希望能用一辈子说给他听,但……我不希望因为我,让他的一辈子在这里就匆匆结束……”·明明面白如纸,却仍然把着门框肆意张狂,硬要赢回脸面啐他一口,“没想到爷爷我还能报警吧”·……·小太阳是要活很多很多年的啊,而他这颗不慎闯入的星星只要远远看着,就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啦····再次感谢每一个给我投营养液,给我评论给我收藏的小天使们,你们给了我发电的爱情(? ???ω??? ?)感谢在2020-05-06 06:47:18~2020-05-11 16:15: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寻 63瓶;哄哄 8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想给你讲个故事· ·经过和医院反复商讨,都云谏终于在第四天获准进入icu,经过繁复的全身消毒,身穿隔离衣进到这充斥着仪器声音的冰冷房间。
医护人员已经告知他关于许白焰的病情,和他们神情严肃说的一样,那人就躺在那灰白被褥下,氧气罩下的脸皱皱巴巴的,几乎快要没了气息,就连心电图显示的线条也毫无生气,只是略微起伏着勉强维持。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科幻都市异闻·“许白焰……”·男人眉间微蹙走过去,小心地避开一直在一旁清理药水的护士,略微局促地站在病床前··那人果然下得一手好药,他或许也没真想致人死地,但兜兜转转地还是让自己的小朋友无端受了这罪过。
医生们虽然嘴上安慰着说会尽最大努力,让他尽量不要太过忧心,但却还是让他做好心理准备……·做好……准备·呵……·男人苦涩地勾起唇角,他几乎快要控制不住双手,违背护士适才提醒的探视要求,抚上那张已经被折磨得没了形的脸。
半晌,都云谏终于右手微颤着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里边盛着半拉子墨绿色清液··因为每一天都爱你··这,就是我的命运··在护士转身侧过去取东西的瞬间,男人瞳孔蓦然睁大,猛地将罩在许白焰面上的氧气罩小心扯开,随后在护士回过神来的惊讶叫声里,他一手强行捏开床上人紧闭的双唇,丝毫没有停顿地将半瓶绿水尽数倒进嘴里。
那水满溢出来的绿水,顺着愈发明晰的下颚线流到病号服上,迅速匀出一团墨绿的圆··“你做什么”·那小护士初出茅庐,虽说见过icu病人疼痛难忍哭天喊地,也见过病人家属暗搓搓询问安乐死究竟合不合法,但她属实还从没见过这样的行为:·把icu病人的氧气面罩拔了,丝毫没跟医生商量,就一个劲儿喂他吃奇奇怪怪的药水,真是怕病人多坚持几天才嗝屁·她几乎快要捏不住手里滑溜的玻璃瓶子,慌忙中赶紧给许白焰又把面罩笼上,摁下紧急按钮把医师叫来后,就手忙脚乱检查那人的身体情况。
余光里瞥了瞥都云谏,看这人穿着也不像是农村里迷信跳大神的人啊……难道是仇人·护士突然又想到这病人就是因为被下毒才躺这的,瞬间脑补一大堆复仇戏码,有些颤巍着强撑气势,登时想把都云谏踢出icu。
男人却并未留神注意她,他只一双眼凝在床上那人的身上,他对这些记录心率等数据的器械熟悉不能再熟悉了,他眼睁睁着看见那速率越来越低,本就在及格线徘徊的数据,终于跌落谷底。
但他在等,等一个回升··他知道,这是最后一个机会··他就像一块深深扎进磐石的枯松,本也孱弱的身体却蓦然迸发出难以言说的力度,任由那护士小声叫嚷或拉扯,男人仍旧没有挪动半步。
直到主治医师和icu主管医生闻讯赶来,刚一打开门,目光落在那几乎宣判死亡无疑的数据时,众人皆是瞬间面色晦暗··就在护士拨通电话准备报警时,那根已然悄无生机的线条却突然一个抖动。
奇迹发生了··就像彻底死掉的游戏人物突然被玩家氪金,所有数据一个猛升,在众人眨眼间,就已然出人意料地落在了正常区间··“这就是我的命运……爱你的命运。”
制住手臂的力量因惊愕而蓦然撤走,都云谏却仿佛失去了支撑,身形一晃,他一手扶住一侧的墙壁,借着冰凉入骨的瓷砖才勉强扯回了清明··在场所有医学人的三观都在瞬间被摧毁,众人一齐或好奇或惊诧地涌上去,为许白焰检查身体,独留都云谏扶着墙角落在众人身后。
他的目光穿越所有人,最终直直落在病床上的那人身上,就像一个追随太阳明亮光芒的卑微星辰··“赶紧好起来吧……我介绍朋友给你认识。”
男人随手抹去唇角溢出的猩红液体,毫不在意地笑起来··————·许白焰再次睁眼,窗外晨光微曦,偶有风吹树叶哗啦摇晃,空气中偶有花香弥漫,虽隔着玻璃窗听不见声响,却总隐隐能听见那悦耳的声声鸟啼与树叶摩擦的沙沙脆响。
就像一场大战后重焕生机的世界··许白焰睁眼半晌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覆盖在脸上的呼吸面罩已经被取下了,而前几日被冰冷仪器充斥的病房,此刻也满满当当放着各式各样的鲜花陈设,适才的花香想来就是这里来的。
除此之外,还有十分人- xing -化的病床护理设备,周边低调却不失奢华的陈设装饰……·一切的一切,都让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里已然不是icu病房,而是处在住院大楼顶楼,花销高昂的vip私人病房。
曾经有幸跟随主任来过一次,没想到这辈子他居然也有机会住在这里·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出重症监护室了·许白焰突然发觉了这个梦一般的现实,但分明不久前,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已然行将就木,难道……他这一睡又过了好几十年·他随意抬了抬手,却发现自己除了肌肉久了没运动有些僵硬之外,周身好像已经恢复到了病前状态,甚至还要好……·许白焰蹭起上半身,呆坐在床上,目视着窗外远隔数百米却看得依然清清楚楚的街市,不禁有些发愣。
从他初中因为偷摸着在被窝里玩游戏开始,许白焰就再也没想过自己还能有,不戴眼镜也能“明察秋毫”的一天……·正当许白焰愣神着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或者已经上了天堂,病房却被人小心推开,随后一个推着药品小车的小护士走进来,许白焰正准备叫住她,问问现在究竟怎么一回事,说实在的,这几天……就真像是做了场过山车……·话未开口,紧接着就有人走了进来,是教授,嗯……还有一个女人……·两人进来时保持安静默不作声,但周身氛围却能让许白焰清楚感知到,都云谏对这女人并非如同其他人一般冷淡,反而有种莫名的默契感。
许白焰登时瞳孔微张,感觉自己可能是坐过山车的时候被甩出去了,掉水里时脑子还被水浸透了……·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科幻都市异闻·她是谁你变了狗子(给爷爬^ω^)·当然话也只是心里牢骚,表面上还是要做出一副正宫娘娘的高贵典雅大方气质,他默默把抠脚的手收回,顺便两脚一蹬被子,缩回了被窝,做出一副刚刚醒来还没清醒的懵懂模样,但却一把被教授这个死直男揭穿。
他走过来,随口一句话就让许白焰一把哽住:·“我刚刚在门口,明明听见你在床上翻来覆去,很兴奋的样子·”·还笑得一脸无辜,要不是看他脸色惨白,平日里玉石一样无暇肌肤中,隐隐有不明的晦暗斑块,让人只一眼就生出万分心疼来,许白焰肯定会飞起枕头直接砸他脸上。
“这是阿珍,”·他丝毫没有避嫌,直接把身后那女子引荐给许白焰,那女人也是唇角一个梨窝笑得很干净,俏模样倒是让许白焰莫名有些羞怯··如今他这样邋遢的样子,怎么可以让女生瞧见,更何况还是一个约莫二十出头,俏丽美腻的帅气直女·就是这名字……有点无从吐槽。
“你好……阿珍,”虽不知道他俩咋认识的,但先打招呼总不会错,他伸出手去一把握住女生的手,触感的冰凉透骨有些莫名的熟悉··女生微笑着半晌没怎么说话,正当许白焰以为她也是当前社会最吹捧的那种高冷气质女神时,一旁给许白焰换药的小护士适时退出去,顺带着关上了房门。
在门与门框轻微碰撞后发出闭锁声音时,那女生却突然卸掉了面具一样,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姿势动作坦荡到非常的……不女人··见他适才似乎对自己名字有些不解,女生倒也丝毫没有为难的意思,直言不讳解释说道:·“我刚来那段时间,经常在马路边上听见有音乐唱着“阿珍爱上了阿强……”,我感觉旋律很洗脑又很有趣,我也实在不知道给自己取个什么地球名字,就直接挪用了,我觉得蛮有意思的。
你觉得呢”·……我……也觉得··这话,虽大大咧咧的但也不失率- xing -,再配上她毫不矫揉地率真坐姿,不得不让人很容易喜欢上这个不扭捏做作的女生。
还有,她这话里……好像有点玄机啊……·“你”许白焰突然get到了盲点,“你也是……那儿来的”·还能是哪当然是都云谏的故乡咯·阿珍余光里瞥了一眼都云谏,见他丝毫没有着急慌乱地意思,也就直接承认了这件事,半晌又开口:·“我们见过的,你还记得吗有一次你上班急了,路上还不小心撞上我把包摔了……”·许白焰响了许久才隐约有了些许印象:“……那个时候,你还问我那块粉水晶哪儿买的”·“对啊,我一眼就看出那东西绝对是我母星的东西,所以才会多话问你一句,但你说要迟到了没搭理我,我就只有每天悄咪咪跟踪你,想借机发现一些线索。
后来,我终于发现了一切的源头·”·“啊……那你也是因为空难……”许白焰欲言又止,感觉不太礼貌,却又实在忍不住好奇。
阿珍却毫不在意地轻笑几声:·“我这次来就是为了都教授,他因公掉落地球,不知去向,不明生死,研究所总要想办法找到他给大众一个交代吧,所以我就背负重任来到了这里。
因为费时间研制带到这里的新药,耽误了两个月,没想到到地球已经过去快四十年了……”·“……药为什么你要带药来地球”许白焰向来擅长发现盲点。
都云谏还没来得及出声提醒,阿珍就自然而然扯出话匣子,配上极快的语速一股脑放了出来:·“因为经过检测地球环境并不适合我们星球人的体质,在这里生存或许不出几十年,我们就会因为内压过载而崩裂,所以我们事前就已经要求他明年二月底的时候,带着晶片回归本星。
·但经过周密计算,按照母星体质,我们想来无法支撑到那个时间点,就派我来给他药物改善体质,如此也作为他流落外星的补偿·”·……·一长段话脱口而出都不带喘气的,果真是外星人体质特殊,都云谏甚至找不到半分插孔打断一句,只能任由阿珍吐露完后,空气瞬间安静。
阿珍在许白焰蓦然变黑的脸色中似乎读到了些许情节,识趣地躲开逃出了病房··“都云谏,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许白焰蓦然回头,一双眼睛注视着男人许久没有移开。
“是的,我对你唯一就隐瞒了这件事·”都云谏也是丝毫没有躲闪,他蓦然靠近病床前半坐着的男人,伸出手触摸着他因为心情不块而略微鼓囔着的腮帮子,心里却是因他充满生机而满心愉悦。
“我能有幸给亲爱的小王子讲一个故事吗”·作者有话要说:许白焰 : 玛德有屁快放· ·☆、异地恋的互虐生活· ·“你知道的我是一个小说家,我写过太多小说,构思过太多故事,见过太多饮食男女、神魔妖鬼的爱恨与悲欢,但有一个故事,我想了许久,还是想要说给你听。”
“这是一个剑客和一个世家大族千金的故事·”·“剑客爱上了这个女人,但这个女子却因为各种原因误会剑客屠她满门,被恶毒配角利用后,女子执意要手刃仇敌报仇雪恨。
其中种种- yin -差阳错,这里就不花时间细讲了,你知道故事的大体发展的……他俩总还是相爱了,但最后剑客把自身功力倾数交付,换来了女主毒解,但自己却伤重不治,只留下最后一点力气。”
许白焰听着,但他不明白,他的心里莫名有种不安,这种不安强烈到甚至连都云谏欺骗隐瞒他的怨怼都尽数压下··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科幻都市异闻·男人微笑着坐在纯白色的被褥前,琥珀色的瞳孔颜色极淡,让他不禁联想到了故事里即将死去的剑客。
“他最后告诉女人,他说他将会和一个两情相悦的婢女成亲,愿他俩能相忘于江湖,永世不见·最后他也这样做了,他觉得这样女人会逐渐忘记他,然后过得幸福……”·故事在这里戛然而止,都云谏却再没开口,许白焰心里莫名乱成一团,他甚至快要忍不住高声反驳:·不是,才不是这样那个女人会郁郁一辈子,或者有人会如主角所料另觅新欢,但他不会许白焰居然不知不觉就已然把自己带入了角色。
都云谏撇过脸去似乎是在发愣,却又像是在纠结着措辞,许久他终于轻叹一口气,复转过身来,语气淡淡却深情满溢:·“其实我确实一直瞒着你,按照计划,我将会在明年2月底与地球诀别,回归本星。
你知道的那个展览就是我计划中最重要的一步,只要我在展览上取回被珍藏实验室的身份晶卡,那么离开就已然是板上钉钉·”·“本来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然后,你出现了。”
“你知道久不见光明的星星蓦然瞧见太阳的感觉吗,一种刺目的光刹那间冲破一切晦暗,给予你执意追寻却始终难以触摸的最平凡人的生活·”·都云谏似乎有些抑制不止情绪,向来清冷的面容,此刻眼角却隐约泛起了点点殷红:·“所以,我选择了一种不一样的选择,我想和你在一起,不顾一切奋不顾身就算被骂自私,我也实在做不到一个人远远离开,那实在,太难了……”·“故事里的人类总是那样高大伟岸,而我只想做一个自私自利的小人,为了自己追慕已久的爱情,奉献自己余下的所有精力与时间。”
不,每个人都是自私的·许白焰想··都云谏伸手一把揽住许白焰的双肩,一字一顿几乎泣血:·“好在,阿珍来得及时,幸运的是她带来了母星最尖端科技制成的药物,这东西极为贵重,它足以让我身体重塑,如此便能长久地和你再一起……”·可……看你的身体不像是有好转迹象的样子……都云谏与他近在咫尺,许白焰甚至能透过薄薄的衬衫,看到里边几乎已经褪去肌肉层的纤瘦身体,更别提他彼时坐上病床,许白焰居然没感受到病床因为承担多一份重量而略微轻晃的正常现象。
突然他脑中蓦然闪出了一个念头:·“你……你把它给我吃了”·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除此之外许白焰认为再没有其他可能,这样一来,种种玄机登时有了答案,此时他甚至能透过眼镜里隐约浑浊的水珠,清楚望见男人眼里如同宇宙一般的奇形光点与黯淡尘埃。
都云谏没有说话,许白焰却实在忍不住,他终于哭出来:“你……你会死吗”·他平生从不喜欢大众视角里把同- xing -恋都认为是娘炮,但自从和教授在一起,他突然发现自己矫情了不知道多少倍,就连哭,也莫名顺畅了许多。
他把救命的东西给了自己,那他自己岂不是会死的更快,更何况那郑有良还给他打了个什么东西更是伤上加伤……·都云谏一把抱住他,任由他在自己肩膀胡乱擦拭着鼻涕眼泪,他最见不得许白焰哭,哭花了脸、哭肿了鼻子,小模样丑的简直不想要,只得连忙安慰道:·“不会,不会,爷爷还要陪你一起变老呢……”·许白焰只以为他又在撒谎,想锤他却又怕把他往阎罗殿的方向猛踹一脚,作势要打却又心疼,当真是进退两难。
都云谏不想让他为难,只一把笼上去禁锢在怀里,紧紧地让他怎么都没有办法抽身才好··“我把房产抵押了,还卖掉了所有书的版权,宠物店一起也转让给别人了……”·他胡乱说了一通,许白焰啜泣着半晌没懂他的意思,都云谏略微垂首,无奈敲敲自家傻孩子的脑瓜仁儿:·“这药丸制作工艺与原料花销极为高昂,因此我散尽家财,让阿珍再联系研究所给我一颗,虽然因为技术不熟练,研发可能存在隐患,或许有几率研制失败。
但我也有极大可能能得到那东西·”·“现在,我是一个穷光蛋了……·小王子还喜欢我吗”·他声音有些颓丧,明明是人人讨打的软饭男宣言,此刻在许白焰耳朵里头却像极了春晚的钟声,终于在他的满心欢喜中,迎来这一刻。
·“你就算住在垃圾堆里老子也喜欢,你不信爷爷还养不活你了”·财富力量陡转,许白焰瞬间权力在手,居然也敢自称爷爷。
他果真坐了一趟过山车,虽然路途艰辛万难,但好歹最终安全到站··许白焰小心地凑过去,在男人微冷的额上落下一吻,两人额头紧贴着许久没说话,就像两块黏在一起的泡泡糖,甜甜腻腻却让人很是欢喜。
“有疏解通吗各位我能进来吗……外边站久了人来人往的,有一点点尴尬”·病房的门蓦然打开一条小缝,黑长直靓妹非常不合时宜地探出个头来,冷不丁问了声,得到了教授毫不留情地拒绝。
“抱歉,不行·”·非常的冷漠,许白焰熟悉的假笑脸真冰块人终于又回来啦~好歹也是救命稻草的传送者,许白焰非常温柔地想从男人怀里探出头来中和一句,但下一秒还是被男人有力的大手给摁了回去。
好吧~男人占有欲太强,没有办法,我才没有偷着笑呢·没有就是没有·————·郑有良被抓了进去,连带着多年前的卷宗档案被一起查封,彼时的牵涉人员多数已经远走他乡,基本各有建树,或许他们已经是难以追查了,但郑有良是逃不掉了。
关于作案动机,都云谏只言语模糊地说他体质特殊可能用于实验,但牵扯到多年前的人体实验案子,和近日下毒故意杀人案,却是怎么也赖不过的,最终他迎来了十数年的牢狱之灾。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科幻都市异闻·很多人也都在追问都云谏那药水究竟是什么灵丹妙药,甚至把那装过药水的玻璃瓶拿去化验,结果当然是得到了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要素,众多在实验室摸爬滚打多年的科学人们都从未见过。
许白焰笑称,是乡下神婆一通做法后得到的灵水,虽然实在难以信服,但再如何追问最终也没个结果,也只能作罢··众人只能深入对那残存液体进行研究,有没有研究个所以然来,就不是许白焰这个基层医生能管得了的了。
临近九月,现在没了闲钱,只能回去继续兢兢业业工作的都教授最终坐上了开往江宁的高铁··和一个多月前的情况截然相反,彼时他坐在从云镜山回到江宁的高铁上和都云谏分别,而现在教授投过透明的玻璃窗,挥动着系上橙黄丝带的右手,和站在站台上的他微笑着告别。
心境也是完全不同的,彼时的许白焰刚刚和教授在一起,满脑子都是不敢置信与欢欣愉悦到快要爆炸,但此时的他们,已然一起经历了许许多多许白焰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他现在已经毫不意外地进化成了钮祜禄.白焰·然后他们就开始了极为漫长却又异常甜蜜的异地恋生活。
——·“外星老男人:·今天上课又有一个傻子迟到了,比你还惨些,冲进前门一把杠到门槛,脸朝下猛摔一跤,还把书撒了满地,剩下十分钟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净顾着捡书了(˙ー˙)·外星老男人:·但他脸皮薄些,脸涨的通红。
总比某些人一把年纪,还偷摸着到大学听课还装得很稚嫩要强些·”·是不是没完了啊许白焰好容易填完病历记录,偷摸着点开那个期待已久的小红点,就看见了教授又在调侃这件事,真是……·得反击·“喜欢的小奶娃:·你不说我还忘了,今天看诊遇到一个陪别人看病的185猛男,那肌肉健壮地……啧啧啧,能把咱俩举起来。
来的时候开的是迈巴赫,随手带的表啊就价值百万··喜欢的小奶娃:·对了,某个破产的汉子还不赶紧挣钱,小心我转头就跑路,立马甩了你”·都云谏把板书写好后略侧过身来,准备展开讲解,见手机蓦然亮起小红点,实在忍不住就又手贱点开,迅速浏览完半晌却唇角轻抿着无声笑起来。
“美人教授最近……是不是恋爱了”·听课同学A目睹这诡异笑容,满眼都是男人冷白肌肤上非常扎眼的泛红眼角,非常确信地对一旁的B低声说着。
“这不是很显而易见的吗,你看他手那里……”·B一脸高深地指了指教授被衬衫笼住的手腕,那里略微露出橙黄带子的一角,这亮眼的颜色和全身黑白灰非常不搭,但却又莫名和谐。
“一般这种东西都是宣示主权的那种,就像女生给男朋友带上的发圈类似,应该……”·就不知道是哪个强势的臭女人攻略下了生科系高冷一枝花·一干八卦人非常默契地略微低头掏出手机,开始在小群里讨论起来,就好像讨论自家待嫁娇娘终于有了猛男要一样,略微伤感中却满满都是围观的快乐。
许秋舫不经意地用手指缠绕着女友的大波浪,满满都是功成名就的自豪··那啥,哥……夫,期末考试能看在许白焰面子上稍微高抬贵手吗·· ·☆、完结· ·夏末初秋,微雨冷风。
夜色中,校园里人影散乱,到处都是谈笑着约宵夜的青年男女,角落里偶尔还有激吻情侣一闪而过··都云谏刚把桌案上的文件和书本收拾妥当,提着电脑包走出校园大门,就被迎头盖脸一个猛扑,踉跄着后退几步。
“都教授”·埋在胸口的一颗头蹭的凑出来,小男人惊喜的惊呼声窜进耳朵里··刹那间校门房檐上突然有一滴冷雨随风滴落,正好落在了都云谏的额头上。
男人登时身心清醒··“你怎么在这里”九点的夜半校园,生活才刚刚开始,人群嘈杂聚在校门有些纷扰,都云谏拉着许白焰的手走到角落,这才轻声问道。
许白焰看着这个面色微愣的男人有些好笑:·“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啦”·“9月10日……”教授脑子里迅速旋转,从情人节,恋爱满月纪念日、许白焰生日到天文地理大发现日,一大堆生物学家出生逝世日子都扫了一遍,最后还是眉间微蹙,颇有些尴尬地低声糯糯道:·“嗯”·“今天是伟大的教师节啊为了庆祝咱家舍弃浩瀚银河领域,扎根偏远地球教育事业的都教授迎来属于自己的节日,我可是特地请了两天假来的。”
“你医生进修,怎么这么容易就能请到假”·“那还不是托你的福”·之前出了郑教授这件破事,医院这些天生怕他抖落出去,把事情闹大不好收场,还特地出面把他的进修期缩短了一个月。
“所以,”·许白焰一手接过教授手里的电脑包,自然地揽上他的手臂,“我能有幸与你共度接下来的夜晚吗”·都云谏见他双眼眨了眨,尾音拖长显得暧昧而缱绻,心里一软,软软应了声:·“好。”
——·“小许,现在你想去哪”·“我们回家吧·你带我,回家·”·“……嗯。”
——·今晚夜色如墨,但拧不过月亮很圆··银辉披洒,气氛正好··在街边等了许久没来公交,许白焰就直接拉着都云谏的手,沿着街角一直向前走。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科幻都市异闻·那手一如既往得很凉,但很柔软,手心的软肉乎乎地蹭着许白焰的手,就像握住了一块棉花糖··“你还记得吗,这里……”·半晌,许白焰突然停住脚步,侧过身对都云谏说。
闻言,都云谏顺着男人手指的方向望去,不远处一家24小时营业的快餐店正亮着敞亮的白光··“那天,我们在这里遇到了一对恩爱的老夫妇·”·都云谏回神望着他,昏黄的灯火落在许白焰身上莹莹绰绰,晦暗不明。
本以为他下一秒会说什么肉麻的话,却见许白焰突然瞥向他:“教授要喝杯可乐吗”·“……啊不,”都云谏下意识拒绝,见他眸子里灵光闪过又默默咽了回去,“好吧。”
在可乐冰凉下肚了半杯,他俩终于坐上了回家的公交··夜深了,公交上空座很多··刚上车还没来得及坐到座位上,车晃动的厉害··一个急刹,许白焰就不受控制地猛然前倾,心脏一空,下一秒就有人扯住了他的衣服,往后揪。
许白焰抓住一侧的栏杆,趁着站稳的光景回头看,正好望进都云谏的眼睛里··他一手紧紧揪住许白焰的衣角,倚靠在座位旁眼里满满都是紧张··这些天都云谏又清减了不少,额前都隐隐冒出了几缕灰白发丝,想来是那药还没送过来。
“教授,有坐过公交吗”·许白焰玩笑似的开口··沉默半晌,却见都云谏开口,“没·”·许白焰莫名心生好笑,从来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富豪如今也沦落到坐公交的地步了,真是风水轮流转啊……半晌又脸上愣了许,好像不能这么想。
教授已经是自己家的了,他穷了自己不也跟着一起继续苦逼,回过神来看看自家男人莫名又有些心疼··“没关系,以后哥养你”许白焰一手搭上他的肩膀,气势豪壮,“有我一口饭吃,绝不让你喝汤”·想象很美好,但在十来分钟后,教授出声让公车停在九溪名邸前时,场面一时有点失控。
“进来吧·”都云谏一把摁开了客厅的灯,顿时八千万豪宅里灯火辉煌,简洁装饰,却处处显示出主人的高雅爱好与富豪花销··本来已经做好走进某某黑漆漆居民楼的许白焰一脸黑线:·“不是说……破产了吗”·“对啊,除了这套房子,我现在资产只有不到五千万了,可不是穷了吗”·都云谏“咯咯咯”地把睡在院子里的小公鸡唤出来,趁着去饲料房里抓把饲料的功夫,转头对许白焰委屈说道。
眸子巴巴地望着门口的男人··非常的,无辜··行吧……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许白焰想着自己怎么就不懂这个道理呢·小公鸡比俩月前胖了不少,估摸着可以出栏了。
当然,许白焰没有当着都云谏的面说出这样的话,看他抱着自家鸡崽子的翅膀来回能撸秃了皮的样子,想必对上吃鸡的人就像吃人一样吧··自和教授熟络起来,他也没再吃过鸡。
好在也不怎么想,也不觉得难受··要是都云谏喜欢养猪,这……就有点触及他的底线了,让他三年五载不吃猪肉……还是算了吧··话虽这么说,要真是这样,许白焰想必又会觉得不吃猪肉也没啥大不了的。
美色啊,让人没了底线了··尤其在都云谏随手用毛巾擦着头上的水珠,只半身裹着一条浴巾出现在他面前时,许白焰更是觉得自己心跳极速,几乎快要蹦出胸腔。
“你去洗澡吧”·水汽蒸腾,洗澡时的热气上了脸,教授的唇肉也隐隐泛红,随意说句话也仿佛带上热度··“啊……好。”
许白焰随手套了件衣服,嘟囔一句就把自己关进了卫生间,总感觉快控制不住自己兽行是怎么回事·卫生间的洗手台上,一支牙刷竖放在漱口杯里,刷毛上还不时滴落下晶莹的水珠。
而一旁的另一只杯子里,正横放着一支牙刷,刷头已经挤上了一条水蓝色牙膏··许白焰突然想起了不知从哪里看来的一句话:·牙膏挤好了在牙刷上,我洗好了在床上。
……·他么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难不成我还紧赶慢赶觍着脸上去让他艹吗(˙ー˙)·想是这么想,许白焰手里动作莫名又认真了许多,连一些犄角旮旯的地方都搓了许久,万一……·嘿嘿(﹃)……我靠打住·推开门,许白焰一眼就看见床上的男人,他没有玩手机,也没有看电视,门刚推开一条缝就见他已经转过脸来。
“……你不无聊吗”·看他这模样,好像就没啥其他娱乐爱好似的,许白焰脱口而出心中所想··都云谏抬起眼,又眨了眨,下一秒又眉眼弯弯笑起来:·“不无聊。”
“我喜欢想你,一想起你,就觉得很有趣·”·许白焰顿时心里一甜··一时空气中都飘着甜甜的味道··转念好像又不太对……教授这是说他逗比·但怎么想都不所谓,许白焰已经一把跳到床上,钻进都云谏的怀里。
床褥很软,再配上额头上男人柔软的眼神,更是让许白焰仿佛坠入了一片湖··他跨坐在男人身上,双手穿过那微干的发丝捧住他的后脑,近乎虔诚地贴在他额头落下一吻:·“我也想你。”
“早上想你、中午想你、晚上想你,梦里还要遇见你·”·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科幻都市异闻·“后来,我就想,干想着,还不如马不停蹄去见你,和你十指相扣,和你共度晨起日暮。”
这一刻,一切终于成真··许白焰重重的碾在了都云谏的唇瓣上,舌头轻松一顶,就伸进了对方的口腔里·教授原本还愣了半晌,在许白焰想撤开调侃几句时,那人却突然反客为主把他压在了身下。
教授轻巧的避开他的舌尖,逮着机会却又往会厌那处钻去,许白焰急得想用牙齿去咬,却被人卡住了下巴不能动弹·他不满地低声哼了两声,又乖顺的伸出舌尖一点一点慢慢地吮。
很快都云谏手臂交叉环住了他的脖子,微微低头追着他的唇舔吻·像只奶猫般在他嘴唇边撒娇··脸憋得通红,许白焰只隐隐感觉到教授身体一绷,手往床柜上伸了伸,摸到了什么后又撤回来,紧接着身后一股奇异的冰凉涌进了大脑。
”·许白焰被凉的一缩,黏腻的感觉顺着尾椎触发了有点迟钝的神经元·他茫然地松开了嘴,努力睁开不清明的眼睛想瞧瞧身下发生了什么。
刚偏过头望下去,就被进来两根手指··痛的一激灵,人也清醒了大半··“要我停下来吗”·身后动作顿了顿,半晌传来都云谏的询问声,他睁着眼看着他,眼里是一如今夜月色的星星点点。
其实许白焰早就已经想过许多次了,虽然没有真枪实干过,但经过这些天的*v补课和春*梦,他也早就不是一个纯洁的小0了·但这还是他的第一次……·许白焰舔了舔唇,许久突然笑出声,靠在枕头上的头用力蹭上去在教授脖颈间磨了磨。
虽没有说话,但扭捏中带着豁出去的洒脱总表明了他此刻的意思··这个时候停下来的……还是不是男人啊·淦·翌日,天气很好。
透过深蓝色近乎黑色的遮光帘,仍然能隐隐感受到阳光··耳侧还隐约传来小公鸡咯咯的打鸣声··许白焰一醒过来就看见男人用手撑头倚在他身边,额角的黑色碎卷发顺着利落下颚,凌乱却带着惑人的妖异。
“醒了”·“嗯·”·“饿了没”·“嗯·”·“那我去给你做饭”·“嗯。”
略微动动,下半身还有点酸麻·许白焰索- xing -瘫在床上做甩手大爷状,任由自家男人把帘子打开,初秋的晨曦登时宛若淡金色绸缎一般落进来··床上的小人本想做羞怯状缩进被子里,但实在拗不过自己的好色本- xing -,悄咪咪用余光观察着自己教授绝美的肌肉。
虽说不像肌肉壮汉一般叹为观止,但线条流畅紧实,很有别样的美感··况且,还很好用……·都云谏背过身打开衣柜,随便套了件衬衫短裤··正要走出卧室,许白焰突然幡然醒悟:·“你不是不会做饭”·都云谏帮他打个下手都能把厨房碗碟碎得差不多,这破锣手艺……能干啥·没想到都云谏却转过身,略微得意地挑眉,声音还带着晨起时的低哑沉郁,总让许白焰想起昨夜床上男人暧昧的情话。
他说:·“这些天我学了学,也不难嘛”·一个从不吃饭的外星男人学做饭,许白焰就算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出来是为了谁··都云谏站在卧室门口笑着,弯弯的眉眼漂亮的就像今天五彩的晨曦一样,眼睛里盛满了铺天盖地的极光。
这个地球上有几十亿人口,·而宇宙更是我无法想象的浩淼·我们相遇的几率是几十亿分之一,·甚至是无限趋近于零·纵然这么渺茫,·我们还是遇到了对方·“我爱你。”
良久,许白焰突然说出这句话··教授没有往日一样简单地回应一句“嗯”,反而是深吸口气,再把肚子里的气息全都吐干净,似乎是把过去几十年的所有遗憾委屈与等待全都忘了干净。
然后,他对着许白焰说:·“我也是·”·“我爱你·”·——完结···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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