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仙界大佬互撩实录+番外 by 花间二狗(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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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仙界大佬互撩实录+番外 by 花间二狗(3)
·“秦姑娘……”·秦姑娘在半空中转身,疑惑的看过来,只见那为公子身长玉立的站在院子里,仿佛从水墨画里走出的仙人·那人眉眼柔和,温声道:“以你的修为虽然可在烈日下自由活动,但毕竟是厉鬼,太阳晒多了于你并无益处。”
仙君说这话时怕伤到秦姑娘自尊心,声音特意放柔了一些,以至于秦姑娘压根都没听他说什么,直愣愣看了他一会,被长发半遮半掩的双颊红了红,而后娇羞的一扭身,嗖的一下钻回了屋檐下面。
仙君:“……”·仙君无奈的摇摇头,一转身看见莫无拎着块豆腐从厨房走出来·莫无道:“你当她不知道晒晒太阳减点修为,再练回来,再减点,再练回来……要不然你以为她这么多年怎么打发时间的”·莫无把手里豆腐举举,“白菜豆腐汤,小葱拌豆腐,选一个。”
仙君半点也没犹豫,“汤·”·莫无挑挑眉,转身进了厨房·片刻之后,端了两菜一汤出来,汤是白菜豆腐汤,菜是辣子鸡和炒油麦菜,香气扑鼻,引得人口水直流。
两人安安静静的吃了一顿饭,全程下来,莫无观察一下,仙君居然真的只吃了那一道汤,两道菜一筷子也没动··“都说仙人清心寡欲,我这回算是见识了。”
莫无咬着外酥里嫩的辣子鸡,瞄着仙君,神色略带怜悯,“连吃的都只吃没什么味的,这日子得过得多没滋味·”·“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仙君淡淡道:“寡淡有助心境平和,肥甘厚腻生愚昧,你当了这么多年天师,怎么连这个道理也不知道·”·“知道又怎样·”莫无往嘴里又递了个鸡块,道:“可我就是爱着凡尘的烟火气,浓烈刺激,肆无忌惮。
这才不枉在这凡间走一遭·”·仙君手中竹筷忽的一顿··“诶怎么不吃了”莫无一顿,好不要脸道:“是不是被我的人生哲学打动了来来来,莫家学说第一步,从一块辣子鸡开始。”
莫无说着就将那盘鸡块往仙君那边推了推,仙君没动,微微有些出神··——当年那人三天两头的溜门往凡间跑,放着仙界的清净不要,应当就是为了凡间的烟火气罢·可这烟火气说过来倒过去,葱姜蒜往热油锅里一倒便是了,仙界又不是不能做,又何必非要跑凡间去·仙君一时又有些想不明白,摇了摇头,继续喝着自己的汤,“没什么。”
莫无见他不为所动,颇为遗憾的收回手,而后从盘子里又夹了一块扔嘴里,嘟囔道:“多好吃啊,真是暴殄天物·”·仙君一顿,神色复杂的看了那红彤彤、沾着白芝麻的辣子鸡一眼,皱着眉头,十分犹豫的夹了一筷子。
莫无盯着他看·就见仙君十分犹疑的将那鸡块放到嘴里,嚼了几下,而后雪白的脖颈中间喉结一动,将鸡块咽了下去··“怎么和吃毒似的”莫无轻笑,道:“味道如何”·亲手做出的菜被人品尝,做菜之人大抵都是期望能听到“好吃”“很香”这种评价的,莫无倒是也没对仙君有过多期待,“还行”这种评价已经满意了。
却没想到仙君“嗯”了一声,道:“倒是也能吃·”·莫无点点头,钦佩道:“……你还真是时时给人惊喜·”·说到底,仙君贵为仙界丞相,凡间的体验却严重缺失。
他有记忆的那几辈子,都是打小生活在道观,直到飞升,日常生活中吃的始终都是斋饭·道家忌荤腥,这荤腥与佛家不同,虽然可以吃肉,但忌了一切刺激- xing -的味道,他这么多年吃下来早已习惯,此时突然吃些味道重的食物,其实并不能吃出来好吃来,只是觉得味道奇怪。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莫无把他这句“倒是也能吃”在脑子里过了两个来回,再配上他那一脸认真钻研的神色,到底也没生的起来气,把辣子鸡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敷衍道:“谢谢夸奖啊。”
“嗯·”仙君脸不红心不跳的应了一声,又怡然自得的吃起那清汤寡水的白菜豆腐汤来··城南··清竹这几日把平时经常见的几个乞儿留宿的地方走了个遍,却一个乞儿都没见到,一路上越走越慌,生怕其他孩子也同小虎一样发生了意外。
好在寻了几天之后,终于在城北的破庙里找到了一帮孩子··一群脏兮兮的小孩脸上挂着泪痕,眼泪洗了脸上的脏东西,在黑乎乎的小脸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的痕迹,看起来像一个一个的小花猫。
一群孩子或坐或跪,全都挤在那巨大的佛像前··清竹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去,几步便走进破庙,还未说话,其中一个孩子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看见清竹之后,几步便跑了过来,小嘴一瘪,抱着清竹的腿就开始哇哇大哭。
清竹还未说话,就听那小姑娘哭的喘不上来气,一边道:“清竹哥哥,小虎哥死了小虎哥为了救人,死了啊”·“为了救人”清竹眉头紧紧皱起来,蹲下身子,道:“你慢慢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 ·第29章 ·“前些天……”小姑娘哭的抽抽搭搭,道:“前几天小陶子病了……”·一群小孩也围了过来,叽叽喳喳七嘴八舌的把事情讲了一遍。
前几日一个名为小陶子的孩子病了,乞儿没钱买药,得病都是硬撑,实在撑不住了便会有其他乞儿去无为观讨药,无为观的道士也会帮忙看看··可是这次不大一样。
小陶子病了之后,来了个男人,说是会看病,而且不要银子·众乞儿知道不该经常麻烦无为观,听这男人一说顿时都开心起来,叽叽喳喳的围着他道谢··那男人看了看小陶子便从怀里掏出一副药来,说是神药,什么病都能治。
众人怀疑真假,但那人吹得玄乎,小陶子病的又重,孩子们便信了·一副药过后,小陶子果然好了不少,甚至比其他孩子还精神,那男人笑了笑便走了··结果当天夜里,小陶子的病情又恢复了原样,撑到第二天早上的时候,那男人又来了。
一看小陶子病的更重,皱了皱眉,说这病奇怪,只能接着吃药,于是便又给小陶子喂了一副··如此情形连续几天,乞儿们终于觉得不对,几个孩子一起去城里有名的大夫家去求,那老大夫见不得一帮孩子这样,拎着药箱便跟着去看,结果一边号脉一边摇头叹气,说小陶子是中了毒,一直在吃的那药叫做‘寒石丸’,并不能治病,吃完当时会精神充沛,但只有不停服用才能保住姓名,否则人很快就会死掉。
一众乞儿当时便慌了神,老大夫无能为力,最后留下几幅治伤寒的药便转身离开··第二日那男人又来,一众乞儿轮着棍子便上去打,那男人却不怕,说只有他手里有神药,若是他们还想救小陶子的命便要老实,还说只要有人同他去一趟天珩山做一件事,手里的便都可以给小陶子留下。
众乞儿无奈,只好答应·小虎向来被孩子们当成哥哥,此时便挺胸站了出来,那男人留了一半的药,说是事成之后会给另一半··小虎当天便同那三角眼男人进了山,天珩山不远,众人以为他当天就能回来,可连着两天都没有人影。
孩子们去山里面去找,发现山里变了样子,原来的路怎么也走不通,回去找那男人,走遍了尚城也没寻到影子·两天之后,无为观在城里发消息让众家去山里看看自家亲人的尸首。
几个胆子大的孩子跟过去看,果然发现了小虎的尸体,哭了一通,而后由几个道长帮忙把小虎葬了··回来之后一群小孩子哭了一通,觉得小虎死的冤枉,便来佛祖面前告状,同时又祈求小虎下辈子能投生个好人家,不要再受乞儿的罪。
清竹皱着眉听完,登时又想找人去拼命,强压着火气,问:“那人长什么样子”·小姑娘道:“长着一双三角眼,很瘦”·又有孩子补充:“鼻子边上还有一个肉瘤这么大个”·“他还说他姓王,家里有大夫,所以他才会医术”·清竹听这帮孩子叽叽喳喳的说完,拎起长剑,转身便出了破庙,朝着衙门走去。
晚间··缺月挂疏桐·清冷的月光洒下来,在庭院里留了一地银光·秦姑娘在屋檐底下优哉游哉的倒挂着,随风而动,十分悠闲··莫无抻着懒腰推门走出来,绕过把自己当枝条摆来荡去的女鬼,往院子里一站,抬头看了看弯钩月亮,自言自语道:“怎么又这么亮……”·“亮一些不好”仙君从自己的屋子走出来,月光之下一身白衣更显出尘,水墨丹青般的眉眼望过来,比白日里看着好似更温柔了些。
莫无盯着他看了片刻,而后移开目光,笑了笑,抬手指了指月亮,道:“它亮了,我可就看不到我的星星了·”·仙君抬头看了看天,明月当空,群星隐藏在光辉之中,除了零星的几个努力去看还看得到外,其余皆没了影子。
仙君垂下目光,道:“走吧·”·两人踏着一路月色,不久便绕到了孙家围墙外,莫无助跑两下向上一窜,扒着墙头飒爽的翻了个身,两下站在了高墙之上。
莫无蹲在上面,朝下伸手,挑挑眉:“来,表兄,拉你上来·”·仙君逆着月光看过去,只见莫无带着些许痞子气的姿势半蹲着,如练的月色洒落,他的脸逆着银光显得有些暗,那精致好看的眉眼微微弯着,又显出了一丝别样的玩世不恭和俏皮来。
仙君神色平静,“麻烦让让·”·莫无眨眨眼,紧接着就见仙君向上一提气,白衣猎猎,整个人向上一窜,已经稳稳当当的落在墙头之上··“……”莫无蹲在墙头扭头看他,神色诡异:“我说,你现在不是一凡人吗”·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多锻炼锻炼吧。”
仙君转头扫了一圈孙家的格局,漫不经心道:“表弟·”·仙君说罢,跃下高墙,朝着某个方向而去·莫无抬手挠挠脸,也跃了下去跟上。
孙家是尚城有名的大家,按照常理来说该是热闹的·可孙修文将一干家仆遣回家,这孙府便一下子冷清起来,白日还可算得上是清净,晚上看起来却有些- yin -森。
两人走了一路,没见半点灯火,更没见着半个人影·莫无侧耳听过去,除了偶尔几声夜鸟啼叫,能听到的只有前院传来的无为观众人做法事的嗡嗡声··又拐了几个弯来到院子,仙君道:“到了。”
莫无点点头,两人翻身上了屋顶,等往屋顶上立定,看着庭院之中摆设,莫无突然就皱了皱眉··“这……”莫无看了看院中那造型诡异的假山,又看了看周边几丛湘妃竹,叹道:“布置这庭院的人可真是有创意。”
·仙君点点头,看神色也是赞同··“真没想到会这么有意思·”莫无突然笑了,道:“住在养尸阵的阵眼里,还是个风烛残年阳气没多少了的老人,我现在是真挺好奇他是什么样子的。”
莫无说完,朝仙君偏了偏头,道:“表兄,要不打个赌堵这阵是他自己布的还是被人害的·”·仙君笑笑,“没兴趣。”
莫无:“啧,没劲·”·一阵夜风吹来,莫无吸了吸鼻子,微皱眉头,“什么味道”·一阵恶臭从远处飘了过来,开始还是淡淡的,紧接着一阵脚步声传来,那臭气随着脚步声越来越浓烈,熏得人脑人都疼。
两人隐在屋顶之上看过去,就见一个仆从双手捧着一个盒子从回廊上走来,看五官正是白日里来叫孙修文的那个赵姓仆从·只见那人仿佛失了嗅觉一般,面无表情的端着那不断散发恶臭的盒子,走到屋前恭恭敬敬的道了声:“老太爷。”
“进来·”屋子里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传出来,是个老人的声音,有些发飘,听起来带着浓重的暮气·仆从进了屋子,回身又将那门合好。
莫无轻轻的揭开一块瓦片朝屋里望去,只见那人进去之后没有点灯,好在月光顺着窗户投进来,也能看清人影··“这孙家是连根蜡烛都点不起吗”莫无小声嘟囔一句,接着往里面望。
那仆从进门之后径直走到窗边,将那盒子放在一旁,先点上了香料,香气袅袅而起,沁人心脾··仆从端起盒子又走向床边,微微俯身,道:“老太爷,药来了。”
帷帐里面伸出一只手,刚好被月光照了个清楚·只见那一整只手臂都呈黑色,看起来宛如被烧成焦炭的树枝··那手臂实在有些骇人,莫无心里一动,皱了皱眉,又仔细看过去。
今日月色明亮,照的清楚,只见那手臂并非通体黝黑,而是布满了黑色的斑点,同院中湘妃竹上的黑斑如出一辙··莫无轻声道:“表兄,感觉的出来这是什么么”·仙君摇摇头,“我失了法力,这样的距离感觉不出什么。”
莫无没再言语··屋子里面,那布满黑斑的枯手打开盒子,而后从中取出一颗暗红色丹药·盒子盖打开的瞬间,那恶臭冲天而起,整个房间都被那臭气笼罩,就连屋顶之上的两人都不禁皱了皱眉。
那手将丹药捏着那暗红色丹药,也没有配水,看样子直接便吃了下去,而后帷帐之内传出一声满足的呼声·仆从神色平静的将盒子盖好,而后道:“老太爷,您吩咐的捐出去的善款已经尽数捐到各大道观和寺庙。
这月十五要放生的生灵也已经采办好,到了日子便可放生·”·“好·”帷帐里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声音孱弱,有些发飘:“回向的名字别搞错了。”
“是·”仆从恭敬道:“回向给五夫人,不会错·”·帷幔里没了声音,仆从顿了顿,又道:“今日大老爷去找过陶先生了。”
“去了就好·”帷幔里那老人好像有些脱力,咳了两声,道:“陶先生一切都好”·“都好·”仆从道:“今日又送去了几份绫罗绸缎,陶先生没说喜欢与否,但尽数收下了。
生活上的一切用品俱全,侍候的很好·”·“嗯,那就好·”帷帐中的老人叹了一声:“可就指望陶先生了·”·片刻之后,那老人突然话风一转,“老二的事怎么样了”·仆从摇摇头,“前院还在做法事,二老爷走的原因也还未查清。
但听大老爷那意思,像是不愿再查了·”·老人重重的哼了一声,“他做的事情当然不愿再查这个孽障,连自己的亲弟弟也能下手,孽障孽障”·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魅之”小天使灌溉营养液9瓶~· · ·第30章 ·老人一边说着一边敲着床,发出一声巨响,在安静的夜里尤为响亮。
仆从不声不响的立在一边,好像对着情景习以为常··老人愤怒了片刻,又突然悲从中来,抽噎了两下,情绪转换之快令人咂舌,悲伤道:“老二得了三分她的长相,他没了,我……”·仆从却对这转变没有半分惊呀,不紧不慢的劝慰道:“太老爷莫伤心,还有再见的时候。”
“是啊,”老人抽噎两声,悲伤道:“我等着那一天·”·莫无皱皱眉·按着这意思猜下去,该是老人钟情于孙家老二的母亲,而那位夫人又早已去世。
孙老太爷因为念着夫人而偏爱孙家老二,而对哥哥孙修文却心存憎恨··可孙修文和孙修武既然为兄弟,两人肉眼看起来也长得十分相近,又怎么会只有弟弟长的像母亲这种说法·还有那这仆人口中“还有再见的时候”,岂不是在盼着这老爷子早点升天即便是再亲近的主仆,说这话也并不合适。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可孙家老太爷居然还挺适用··屋子里主仆二人没了对话,老爷子抽搭了一会,挥挥手,那仆从便又恭敬的退了出去·屋子里香料依旧燃着,那香气混着余留下来的恶臭,变成一股难以名状的味道,搅得人胃里一阵恶心。
莫无将那瓦片又轻轻放了回去,道:“表兄,你听说过那丹药么”·“修行之人所食丹药皆为清香,闻之醒神顺气,断没有这般气味。”
莫无点点头,一偏头,道:“走吧,今晚该是没什么能看的了·”·两人从屋顶下来,莫无想了想,一转身,又往前院走去··给孙修武的法事还在做着,本该连着进行三天的法事因为孙修文要求缩短时间,众位道士更是忙碌。
此时已过丑时,正是困倦之时,虚风强打着精神盯着众人,肩上忽然就被拍了一下··虚风一激灵,转过头来见是莫无,出了口气,突然又反应过来,疑惑道:“莫天师你怎么在这”·余光看到一个白色的影子,又道:“周公子你们……”·莫无没应,拍了拍虚风的肩,“孙家老太爷的事知道多少说说。
“·“孙老太爷”虚风精神了些,想了想,道:“孙家老太爷年轻的时候也是挺有野心的一位,后来年纪大了,再加上发生了点事,就变了- xing -子,热衷于求仙问道,研究神鬼之学,常常给道观寺庙捐香火,初一十五放生,是个出了名的大善人。
前几年开始,不知怎么的突然日日夜夜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开始传出来大家还议论议论,后来时间长了大家也就没了新鲜劲,也不聊了·“·“你说的发生了点事,是他那个五夫人去世”·虚风一愣,惊道:“莫天师怎么知道”·莫无没应:“继续说。”
“哦·”虚风点点头,“没错,孙太老爷有好几个夫人,最喜欢的是那位最小的五夫人,据说是当年青楼里的花魁,是个千金难买一笑的冰美人。
说起来,当年那位花魁也有不少故事·”·虚风清了清嗓子,接着道:“我也是听街坊邻居提起的,当年那位花魁尚在风尘之中时,曾经倾心于一位男子,那人当时被友人诓骗到花楼听曲,谈吐文雅有礼,花魁一见倾心。
可惜那男子为人正派,一次之后再也没去过花楼,听闻那位花魁等不到人,还曾经亲自去找,奈何妾有心郎无意,此事便算了·后来孙家老爷对那花魁喜欢的不行,花了重金将其赎回,那花魁便成了孙家的五夫人。
“·“风尘女子遇到倾心却不给回应的男子,这故事去花街走一圈能找到不下百个·”莫无挑挑眉,“这也值得邻里议论”·“那自然不是。”
虚风道:“这故事特别就特别在那个男子的身份·”虚风声音压低了些,道:“那男子姓秦·”·“秦”莫无挑挑眉。
“嗯,秦·”虚风朝周围看了看,低声道:“那位秦公子,正是莫天师你现在住的秦府当年的主人·二十年前秦府一夜之间死了满门,正是在那位五夫人过世不久发生的事情。
所以那个时候街坊们都议论说是五夫人因爱生恨,死了也要带秦公子一起走·”·莫无一乐,“她要带人,带那姓秦的一人就好,还带人全家不怕下去婆媳关系处不好”·“也就是街坊们闲来无聊瞎议论而已,做不得数的。”
虚风摆摆手,“不过当年秦宅那件事至今为止也没有说法,官府去查,什么也没查出来,那地方鬼气森森的,久而久之也没人再去,成了远近闻名的凶宅,这么多年来,也就莫天师您住进去过。”
莫无想想秦姑娘那每日悠闲挂屋檐的样子,摸摸下巴,倒是没再接着问秦宅的事,道:“接着说孙老爷子·”·“好·”虚风接着道:“当年这孙太老爷为了讨五夫人开心,曾经把二老爷,也就是这位去世的孙修武,放在这位夫人膝下去养,据说那位五夫人不大喜欢孩子,同孙二老爷关系也一般,养了没几年,五夫人便撒手去了,孙太老爷也变了- xing -子开始日日求仙问道,因着二老爷曾经同五夫人多说过几句话,孙老太爷对二老爷十分宠爱,事事以他为先,养的这位二老爷十分任- xing -,为人也比较幼稚。”
莫无点点头,因为这位夫人移情她养过的孩子,这个倒是对上了··“外人不知道那老太爷的房间上着锁”·“锁”虚风一愣,道:“这我还真不知道。”
顿了顿,又道:“他真是被锁起来才不能出门的孙家大老爷在尚城手眼通天,倒也不是不可嫩·”·莫无把玩着手中的鹊语铃,没说话。
“不过今天孙家大老爷倒是有点奇怪·”虚风道:“上午的时候孙家太老爷派人过来,让孙大老爷去请一个叫陶先生的人,下午的时候孙大老爷回来了,脸色黑的厉害,径直回了自己的院子,见到住持都只是草草的打了个招呼。”
“知道这陶先生是谁吗”·虚风摇头,“不知,而且我想了一下,尚城也没有哪个姓陶的先生比较有名·”·“去查查。”
莫无支使虚风支使的得心应手,道:“尤其是术士、大夫这类人,去打听打听·”·虚风居然也十分听他的话,点点头,道:“好·”·“莫天师”·一声稚嫩的童音传来,还带着一点点的胆怯。
莫无低头一看,就见一个小娃娃立在那抬头看他,身上衣服穿的里突外进,看起来是睡了之后又自己爬起来穿的··莫无挑挑眉,“孙小公子”·站在那的正是孙家的小公子孙星阑,他见莫无还记得自己,看起来挺高兴,小嘴一咧想笑,肉嘟嘟的脸颊上凹出两个小酒窝,可惜刚咧开又突然想来规矩,又立刻学着大人的样子严肃起来,双手一举行了个礼,道:“见过莫天师。”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莫无笑着回头看了眼仙君,有点好奇仙君小时候是不是也是这般一本正经·仙君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转头又看向孙星阑··只见孙星阑行完一礼,仰头看着莫无,一脸认真,稚嫩的童声十分认真的道:“莫天师,我想拜你为师,可以吗”·“拜我为师”莫无一愣,乐了,道:“拜我为师干嘛”·“抓鬼。”
孙星阑说的极为认真,奶声奶气道:“除魔卫道,保卫太平”·莫无笑的更是开心,“咱们先聊聊别的——三字经背完了吗”·孙星阑一急:“我……”·“小少爷”一个急切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一个侍女焦急的跑了过来,蹲在孙星阑面前,“小少爷,这个时候不睡觉你出来做什么”·孙星阑也知道自己错了,低着头,小声道:“我听说今天晚上有道长给二叔做法事,想看看莫天师在不在……”·那侍女没心思管莫天师还是李天师,和几人行了个礼,急忙慌的拉着孙星阑走了。
孙星阑一步三回头的望过来,莫无站在原地看着,咧嘴一笑,朝孙星阑挥了挥手··孙星阑眼睛一亮,也想和他挥手,奈何小手被侍女拉着,硬被拽走,拐了个弯看不见了。
“孙家老太爷信奉玄学,孙家大老爷虽然听老太爷的话,却对这些东西嗤之以鼻,十分厌恶·”虚风摸着下巴,慢悠悠道:“没想到孙小公子这般年纪便有如此志向,果然是隔代相像……”·莫无打了个哈欠,道:“走了。”
“诶你不是说下午就回去补觉了”深夜里虚风说话也随意起来,“别走啊,再聊会啊”·“大半夜的谁和你聊。”
莫无一搭仙君的肩膀,“走走走,表兄,我们回去补觉去·”·仙君神色平静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肩上搭着的莫无的那只手··莫无一揽发现没揽动,转头对上仙君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啧了一声,讪讪的放下手臂,微微俯身,手往前一神,恭敬道:“这位表兄,回家可好”·仙君轻笑一声,脚下一动,朝着远处而去。
莫无挑挑眉,懒洋洋的跟了上去··虚风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一手扶着手肘,另一只手摸着下巴,一脸疑惑,轻声琢磨道:“这两人……怎么怪怪的”·莫无和仙君出门一个时辰,又踏着月色往秦宅走。
莫无憋了半路,到底还是没忍住嘚瑟,状似随意道:“表兄,那么小的孩子都要拜我为师,多有追求·”·仙君看他一眼,只见他嘴角微微弯着,花毛大公鸡似的,脑门上都恨不得写上大大的“骄傲”俩字。
仙君浅浅的笑了笑,很给面子的“嗯”了一声,没多说话··莫无好像对这一声“嗯”十分不满,不急不饶道:“说的不是么你小的时候难道不会想拜最厉害的道长为师”·“五六岁的事情……想不起来了。”
仙君摇摇头,想了想,又道:“不过我十五岁时在观里讲经,来听的道长倒是不少,一直坐到了经堂之外·”·仙君道:“如此看来,众人的确都有慕强的倾向。”
莫无:“……”·莫无面无表情:“困了,回去睡觉·”·仙君看着莫无那个快步走在前面的身影,摇了摇头··穿过树林便是秦宅,两人还未及看到整个秦宅的轮廓,便听一声愤怒的“妖孽我要收了你”·莫无哈哈一笑,半点也不慌,一脸期待,“呦,有热闹看了诶——”·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故里”小天使灌溉营养液10瓶~·啾咪~· · ·第31章 ·两人又走了几步,便见秦宅那破门之外立着一个道士,死死的握着手中桃木剑,一双年轻而秀气的眼睛怒气滔天,恨恨的瞪着秦宅大门之上的那白衣女鬼。
秦姑娘悠哉的坐在秦宅的大牌匾上,晃着双腿,月光之下玩着自己几寸长的指甲,间歇拨拨眼前的头发——这头发放在前面就是碍事,玩个指甲都费劲··而那道士也不是别人,正是清竹。
清竹见秦姑娘如此漫不经心,仿佛受到了巨大的羞辱,咬了咬牙,手中掐诀,一个巨大的闪雷诀带着蓝光直奔秦姑娘而去·眼见那闪雷诀就要劈到她,秦姑娘一手随意的一拨,竟然将那闪雷诀像个皮球一般拨了开去·仙君不动声色的往莫无身后移了一步。
闪雷诀砸到不远处的地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尘土四起,土渣翻飞·莫无往后一蹦,到底还是晚了一步,身上被溅上一层灰,呛得咳了两下··莫无糟心的掸了掸衣服,突然心有所感,往后看了一眼。
仙君一脸自然的走了出来,见莫无神色古怪的看过来,顿了顿,浅浅一笑,温雅道:“多谢·”·莫无:“……”·仙君道完谢,便神色自然的转过头接着看那一道一鬼的战斗来。
莫无咬了咬牙,转过头也接着看了起来··只见那闪雷诀被秦姑娘轻轻松松的拨到一边之后,清竹整个人懵了片刻,而后猛的一转头,厉声喝道:“你是何方妖孽竟不怕我的闪雷诀”·秦姑娘听了这句喝问,终于施恩似的把眼神从自己的指甲上移到了清竹脸上,可惜她好像只是想看看这只叫的响的蛐蛐长什么德行,而后翻了个白眼,换了个姿势,接着玩起了另一只手的指甲。
清竹气的浑身发抖,抬起桃木剑便朝着秦姑娘冲了过去,奈何秦府牌匾太高,清竹的桃木剑还未碰到秦姑娘晃来晃去的腿,整个人便开始往下坠,接连试了几次都是如此,秦姑娘甚至连看他一眼都没看。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终于,地平线上渐渐亮起了光,黑夜渐渐退去·- yin -阳交汇的黎明里,秦姑娘抬手打了个哈欠,幽幽飘回地上,转身往秦宅里面走。
“妖孽别想逃”清竹眼睛一瞪,猛的朝秦姑娘冲了过去··秦姑娘许是没见过这么没有脑子的,半点也不想费事,转回身袍袖一挥,一阵- yin -风刮过,清竹腾空而起,而后宛如一只破了口子的沙袋一般直飞出去,直直的砸在了仙君脚边。
好在是没晕过去,清竹头晕眼花的抬起头,就见一身清雅出尘的衣袍,顺着那衣服看上去,正对上仙君那水墨画一般的眉眼,顿时一愣··仙君看了看清竹那一身土的狼狈模样,替他轻轻的吸了口凉气,而后才朝他伸出手去,道:“清竹道长可有大碍”·“我没事”清竹一翻身站了起来,也没理身上的土,转头就瞪向秦姑娘的方向,道:‘这等恶鬼……“·说了一半住了声,只见秦宅门口空空荡荡,哪里还有那女鬼的影子·“什么都敢惹,能活到现在真是祖上积了大德了。”
莫无抱着臂慢悠悠走过来,道:“来这干嘛”·“当然是找你”清竹一梗脖子,指着秦宅的大门,道:“我来敲门,没人应,我便想进去找,反正这破门也没锁,里面外面没什么区别,谁知道忽然就冒出来只厉鬼”·清竹越说越气愤,而后忽然一指莫无,道:“你堂堂一个天师,除魔卫道乃是天职,见到厉鬼居然不出手降服你还有天师的尊严吗”·“这个我还真没有。”
莫无挠挠下巴,道:“还有啊,别一口一个厉鬼的,这是我房东·”·清竹一双眼睛险些没瞪出来··“进来吧,她歇着去了·”莫无抬手打了个呵欠,一边往秦宅走一边道:“有事快说,爷爷我还困着呢。”
“你……”清竹紧跟了两步,急道:“我查到点东西”·“查到东西找你们住持去啊,”莫无神色不变,“找我干嘛”·清竹一急,声音也高了起来,“这件事你来查更合适”·莫无挑挑眉,等着下文。
清竹眉头微微蹙起,好像并不想细说这个问题,片刻后轻咳一声,眼神游离,低声道:“这事涉及到孙家,而孙家又向来是无为观最大的香客……“·清竹向来骄傲清高,打小便学着视金钱为粪土,但此时涉及到了整个无为观,又不可不考虑的多些,一时整个人都别着劲。
“哦……”莫无拖长尾音,一偏头,道:“那管我什么事”·“你”清竹一急,“你不是也在查这件事吗”·“是啊。”
莫无不置可否,“可这事和我无关,我有心情了便查查,没心情了就扔到一边,怎么,不行吗”·“你……”·“我呢,之所以查这个事,是因为我表兄好奇,可不是因为你无为观怎么样。”
莫无循循善诱,“你去同我表兄说,他让我查我就查·”·清竹一愣,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疑惑的看了眼莫无,又看了看刚刚走进秦宅大门的仙君,心说这人就在这呢,你让我去说什么·“怎么着,听不懂”·清竹愣愣的摇摇头。
莫无恨铁不成钢的叹口气,压下声音,小声道:“你,去和我表兄说,这件事很重要,很难查,只有莫天师雄才大略有能力查的出来,这件事一定得我出手才行·”·“雄、雄才大略”清竹古怪的看他一眼,一言难尽道:“我是来找你查案,不是找你治理天下。”
“你去不去”莫无看他一眼,“不去我回屋睡觉去了·”·清竹皱了皱眉,仿佛个被逼良为娼的小媳妇,一狠心一咬牙,转身朝着仙君走去。
莫无满意的看着清竹过去同仙君说起话来,片刻后仙君目光投过来,莫无一转头,状似随意的看起了天上·此时- yin -阳交汇,天上灰突突一片,既看不到月亮星星,也见不到蓝天白云,可莫无看起来看的还挺认真。
片刻之后,就听仙君的声音传来,既温和又平静:“那你同我说罢,我表弟既然雄才大略,这等小事不必麻烦他了·”·莫无突然觉得这个天实在是有点丑。
清竹一脸犹豫,道:“这……”·仙君道:“大不了明日我转述给他·”·“好·”清竹点点头,道:“我去找了同小虎关系亲近的乞儿,发现他们是恶人骗了,我去了衙门,却没有找到关于此人的任何记录,我跑了几座城,一路打听,最后在附近的央城找到了这个人,他既不姓王,家里也没有大夫,这人姓郑,是孙家仆从赵朴的远方亲戚。”
“赵朴”莫无凑了过来,“就是孙家老太爷身边的那个仆从”·“对·”清竹点头,认真道:“赵朴是孙家老太爷的贴身仆从,在孙家几十年,地位很高。
孙家很多事情都是吩咐赵朴去办·这次我找到那姓郑的畜生之后,严刑拷打了一番,问出是赵朴让他去找个男孩带到天珩山里,那天他将小虎骗到说好的地方之后找了个由头就溜了,并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仙君沉吟一番,没说话··“赵朴是孙家老太爷的贴身仆人,”清竹越说越激动:“赵朴和那阵法有关系,那孙家老太爷就也脱不了干系”·“嗯,”仙君道:“这件事和孙家父子三人每个人都脱不开关系。”
“这样,”仙君声音温和,“这件事和孙家有关,此时无为观法事又没有结束,便还有很多调查的机会·清竹道长,你且去孙家守着,观察一下这个赵朴。”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仙君的声音有一股安抚人心又不容抗拒的力量·清竹原本燥的烧火的一颗心被仙君两句话说的仿佛沉进溪水之中,整个人冷静下来,点点头,道:“好”·清竹转身走了,莫无站在原地却没动地方。
仙君看他一眼,“不是说困么,不去睡”·“孙家这父子三人真是有意思·”莫无眯了眯眼睛,“有共同的利益,却又互为敌人。
天下的父子关系若都是这般,这人间该多荒唐·”·“滚滚红尘,最不缺的便是荒唐事,不然为何那么多人求仙问道”仙君道:“可等成仙了之后便会发现,仙人一样也有苦恼,无奈,绝望,只不过无力的事情变了而已。”
莫无抬眼看他,“表兄,你这话里内容很多啊·”·仙君摇摇头,转身回了屋·莫无打了个呵欠,盯着仙君的屋门看了一会,也转身走了。
第二日莫无一觉睡到午时,趁着懒腰走出屋子,烈日当头,阳光明媚··吸了吸鼻子,闻到股饭菜的香气··他一乐,心说这是不是付出多日终于有点回报了温润儒雅的仙君化身田螺姑娘,这故事想想都让人激情澎湃。
莫无顺着那香味走到饭厅,果然见田螺姑娘正端坐着吃饭,一身白衣如月色,清雅出尘,赏心悦目,唯一可惜的是桌上没有莫无想象的四菜一汤,除了碗米饭只有一碗白菜豆腐。
莫无突然有点头疼——自己当初买那么多白菜豆腐做什么·“醒了”仙君看了眼杵在门口愁眉苦脸的莫无,道:“我做了菜,不过我不会你平日里做的那些,只会这一道,但是味道不错。”
莫无瞬间眉开眼笑··堂堂仙君下凡给你洗手作羹汤,还要什么你还要什么哪怕他煮的是碗热水那也是香喷喷的琼浆玉液。
“表兄辛苦啊·”莫无走进来拉开椅子坐下,道:“表兄之前不还说‘君子远庖厨’么”·莫无美滋滋的等着仙君说出一句“不能让你一个人辛苦”或是诸如此类的话,哪怕一句“礼尚往来”也不错。
谁知仙君“嗯”了一声,一边喝着汤一边道:“我在院子里做的·”·莫无:……·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南笙予安”小天使扔了2个地雷~·感谢“叁九”小天使灌溉营养液10瓶~·爱你们~· · ·第32章 ·莫无瞪着眼睛看着仙君。
仙君顿了顿,抬眼道:“有什么问题”·莫无一时觉得同这人交流真是费劲,偏偏又生不起来气,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的拎起汤勺往自己的碗里盛了一碗白菜豆腐。
饭后,莫无要去孙家,叫仙君同去,却不成想仙君摇了摇头,道:“你自己去吧·”·莫无一愣,“你……”·此时仙君已经走到自己屋子门口,闻言回过头,“嗯”·嗯这事要不是因为你要查我能管·莫无一脸复杂的看了仙君两眼,糟心的很想打开这位的脑子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话到嘴边转了两转,到底还是没把那话说出来,摆了摆手,转手走了。
仙君在自己屋门前站了片刻,而后转身往后院走去··秦府的后花园颇大,单从残留的雕梁画栋上看也足以看出当年的精巧雅致来,花园中间有一个小湖,引着活水,湖边满地野草,中间自由自在的长着不少不知名的小花,倒是有一种别具一格的好看。
仙君缓步走向湖边的那座小亭子··片刻之后,一阵微风吹过,胖乎乎的司命背着他巨大的与命书和铸命笔出现在仙君两步远的地方,朝着仙君一拱手:“丞相。”
司命站直身子,扭头往前院的方向看了一眼,一脸刺探秘密的兴奋,道:“丞相要查的那个莫无就是刚刚出去的那个嘿,长得还挺好看。”
“你话怎么那么多”白泽爪子上挂着壶热茶飞过来,“查到了”·“唉,”司命叹口气,摇头道:“没有。”
仙君去拿茶杯的手一顿,神色没变,也没说话··“不可能”白泽叽叽喳喳道:“他每次投生回来的时候,因为身上没有方尊青铜镜,那煞气总得连累不少人,司命监总不能连这些人的记录都没有,顺着也能查出来。”
“有的,但这些人全都对在了天灾上,同这个莫无并没有什么关系·”司命摇摇头,“我回去命整个司命监上上下下将所有的记录都查了一遍,但凡这六道之内的生灵,只要在轮回里走过一遭,在我司命监就必然有记录。
可是您猜怎么着这个莫无就像是突然插进了轮回里,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要去何处,更与别人没有任何关系,就像是独立于六道的一个东西·”·“你是想告诉我,”仙君抬眼,神色平淡,“他是外三界的人。”
世有六道轮回,六道之外又有仙、魔、妖三界,统称外三界,相对独立,有大能··“有这个可能·”司命点头,道:“六道之中生灵要跳出轮回难上加难,但外三界进到轮回当中却容易的多。
丞相,这人……“·司命犹豫一下,没说下去·仙君吹了吹茶杯里的茶叶,淡淡道:“说·”·“那我就说了啊,”司命小心翼翼道,“丞相,万一他……是魔界的人呢”·“你才魔界你家一条街都魔界”白泽炸毛道:“他这么多世轮回过来全是我捡回来的,要真是魔界的人我怎么不知道”·“当然这只是一个猜测,但是万一呢”司命苦着脸道:“丞相刚刚破开封印便同他生活在一起,若说这是魔界的手段,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而且白兄啊,”司命欲言又止,“不是我说你,你就是再聪明,到底也是个鸟脑子,这事不管怎么说都是小心为好·”·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你骂谁呢”白泽一瞪眼睛,扑腾着翅膀就冲了过去,司命捂着圆滚滚的脑袋转圈求饶,一边躲着贬责的攻击一边还道:“丞相这事不得不防啊”·“白泽,别闹。”
仙君放下茶杯,“司命的担心也没错·”·白泽不解恨的又瞪了司命一眼,转身飞了回来,“丞相,你相信莫无是魔界的人”·仙君摇摇头,“不信。”
白泽松了口气,司命神色有些复杂,“既然丞相不信,那便是有不信的理由,我跟着丞相就是了·”顿了顿,神色有点为难,又道:“若是还要接着查,就只能去地府那边问问,看这人轮回的时候下面是按什么给他投生,不过这些年来地府那边您也知道,比当年……”司命叹口气,“可是有过之无不及。”
地府理论上隶属于仙界管辖,但地位特殊,十殿阎王身份尊贵,甚至可与仙界上神分庭抗礼·司命监与地府相互配合,两方向来只按规矩办事,倒是也没什么矛盾。
但若是插手人家的事务……以地府向来“都给老子滚远点”的- xing -子,这事就说不过去了··仙君淡淡道:“不必去问了,问也不会有结果。”
“啊”司命一脸疑惑,没明白什么意思··仙君却没打算解释,道:“此事先这样·司命,继续盯着魔界。”
司命犹疑的点点头,道:“是·”···孙家··莫无提笼遛鸟的架势进了孙府,虚风他们给孙修武的法事还没结束,一群道士围在偏厅里,又是念咒又是桃木剑比比划划,看起来倒是热闹。
莫无走到门口,就见虚竹在台阶上杵着,也不看屋子里,就盯着外面看,活脱脱一门神··莫无一乐,走上前去,“今儿扮的事魏徵还是钟馗”·魏徵和钟馗乃是民间最常见的两位门神。
清竹皱眉,没搭这腔,“那姓赵的一直没出来过,我着急,又不能去找·”·莫无挑挑眉,拍拍他肩,抬脚进了门·偏厅里,虚风正在守在一边,见莫无进来眼睛一亮,“莫天师来了,怎么没见你表兄”·“嗯。”
莫无也不知道能怎么说,应付的出了个声,道:“孙家又查到什么了吗“·“没,”虚风摇摇头,“今天孙家人都没露面,能查什么。”
莫无玩着手里的铃铛,突然道:“天珩山抓的那三只鬼怎么处理了”·虚风没想到他突然问起这个,一愣,犹豫道:“可能……送走了”·“送走”莫无半点也没客气,道:“以你们的能耐,能把一只黑影两只红厉送回地府”·虚风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其实这些年无为观也没碰上过这么厉害的鬼,以往都是看能不能化开怨气,划开了就送走,化不开就打散,这个……我看化开难,打散更难。”
虚风抬头,道:“莫天师,怎么突然问起那几个鬼来了”·“那黑影少了只脚,红厉鬼少了只手·”莫无道:“不可能只是巧合。
查,这里面肯定有事,说不定是个突破口·”·虚风眼睛一亮,“是,这几天忙孙家的事,倒是忽略了那三只厉鬼·我这就去查查·”·虚风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突然脚步一顿,哭丧着脸转过头,“莫天师……”·莫无叹了口气,“行行行,我跟你去。”
··“大老爷·”后院里,赵朴在书房外不急不缓的敲了三下门,“该去找陶先生了·”·屋子里出发一声脆响,不知道是哪件瓷器被人摔在地上,吓得人一激灵。
门外的赵朴却好像半点也没听到一般,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大老爷,时辰差不多了·”·片刻之后,孙修文沉着脸色猛的打开门,多年商场里积攒出的威压统统化为戾气,压的人透不过气来。
孙修文脸色发黑,猛的一甩袍袖,大步走了出去,赵朴神色没有半分变化,朝着孙修文的背影行了一礼,而后转身朝着远处而去··清竹在偏厅门口当了一整天的门神,没见到那个赵朴,倒是见到了脸上挂着俩秤砣的孙修文。
只见那位衣着华贵的大老爷怒气冲冲的朝外走去,正撞上往这边跑的孙家小少爷··孙星阑也不知道什么事那么急,两条小短腿倒腾的挺快,却没看路,结结实实撞到人身上,转眼就被撞了个屁股墩,揉着屁股站起来,还没来得及喊疼,抬头一见那位阎王似的爹,立马瑟缩起来,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爹。”
孙修文皱眉,朝着周围看了一圈,声音有些不近人情,道:“看着你的人呢”·“是阑儿跑太快了,他们没跟上·”孙星阑紧张道:“爹爹莫要骂他们”·孙修文半点也没把孙星阑当成个五岁的娃娃,厉声道:“乱跑什么,我平时怎么教你的还有没有点规矩”·“爹、爹教育阑儿,要沉稳持重,喜怒不形于色,才、才能不被人拿到害处。”
孙星阑声音有些抖,“阑儿知错了·”·孙修文皱眉看了看他,也没安慰,好像不想在这里耽误时间一般,一抬脚,绕过孙星阑便要继续走··“爹”孙星阑突然叫了一声,孙修文皱着眉转过头,就见那小娃娃小心翼翼道:“爹,我、我想和无为观的道长师父们学抓鬼……”·“什么”孙修文眼睛一瞪,周身火气顿起,“你再说一遍”·“我……”孙星阑怕的发抖,却不知道为什么依旧执着,两只手捏着衣角,小声道:“我想学抓鬼……”·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孙修文二话不说两步走过来拎起孙星阑便打,又小又软的孩子被像个布袋子似的拎了起来,巴掌一下一下的落在身上,顿时发出一阵一阵的哭嚎。
孙修文的巴掌力气不小,便是成人挨实一下也要叫唤,更何况是个孩子,院子里孙星阑的哭嚎之声直冲天际,整个孙府都听了个清楚··孙修文也是气的狠了,孩子嚎成了那个惨样,孙修文手下力气也没减,当爹的不肯退一步,那孩子也不肯,一边嚎一边不松口,非说要学抓鬼,一时间孙府鸡飞狗跳,直到孙星阑的娘听到消息赶过来,哭着喊着将孩子从孙修文手里抢过来,这事才终于告一段落。
“看看你把阑儿教成了什么样子”孙修文怒发冲冠··那夫人也不敢回嘴,一边抽噎着一边将孙星阑搂在怀里,满眼心疼·这个时候了孙星阑还不肯消停,一边呜呜哭一边攥着母亲的衣襟,“娘,我想学抓鬼,我想……”·“别说了,别说了,”孙星阑他娘搂着孩子,“乖,别再惹爹生气了。”
孙星阑终于闭了嘴,孙修文哼了一声,袍袖一挥,转身出了门·孙府终于消停下来,清竹朝周围扫了一圈,目光所及依旧没见到那个名为赵朴的老仆,犹豫了一番,脚下一动,静悄悄的跟在孙修文后面走了出去。
 · ·第33章 ·孙修文出门要坐轿子,清竹跟在后面,一路上倒是不必担心被人发现·跟了小半个时辰,路走得越来越偏,看方向是朝着天珩山而去。
清竹皱了皱眉,又是天珩山··过了两炷香的时间,轿子出了城,往城外荒林子一钻,不见了影子·清竹犹豫一下,纵身上树,远远又看见了轿子顶·他不敢再紧跟,离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刚刚换了两棵树,忽然之间,一阵恶臭扑面而来,清竹胃口往上一反险些吐出来,赶忙一捂口鼻,将那上涌的东西硬生生又压了回去。
抬着孙修文的那几个轿夫没法遮挡口鼻,一时间苦不堪言,那轿子也是抬得颠来晃去,里面的人闻着那气味本就恶心,被这一颠更是难受的厉害,叫停之后冲下轿子,先扶着树干吐了个昏天黑地。
清竹将衣服撕了两条罩上口鼻,那直冲天灵盖的恶臭滤过去一些,定睛朝树下看去·只见孙修文将胃里东西吐干净,头晕眼花的接过轿夫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嘴,缓了片刻,而后朝轿夫摆了摆手,自己朝前走去。
轿夫们等在原地,清竹跟着孙修文接着往前·一路之上那恶臭越来越浓烈,若不是清竹意志力强撑着,怕是一口气上不来就得从树上载下去··片刻之后,树林中间出现一个小木屋,搭的简单而结实,木屋外摆着一个一人高的黑色丹炉,火烧的热烈,恶臭源源不断的从那丹炉之中散发出来。
孙修文强撑着在那木屋前站定,皱着眉头,朝屋里道:“我来了·”·清竹被那恶臭熏的头晕眼花,一时竟然有点佩服起孙修文和这屋子里住的人来··片刻后,木屋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跛腿男人。
男人衣着简朴,身子偏壮,穿着一身书生衣服,看起来像个先生,却又莫名带着一股子邪- xing -,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往脸上看去,平平无奇的有些过分··一般人的长相总归有些特点,哪怕没有让人一眼记住的点,总归也会有“好看”“不好看”这样的印象。
而这位的长相,最大的特点就是没有任何特点,和谁都像,丢在人堆里谁也别想找得出来··那跛腿男人走出来之后,仿佛半点也闻不到那冲天恶臭,神色自然的看了眼孙修文,也没行礼,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道:“孙大老爷果然准时。”
·孙修文看起来对这人十分嫌恶,半点也不想废话,撸了撸袖子,将左臂往前一伸,将脸别了过去··那跛腿男人没动,慢悠悠道:“孙大老爷如此勉强的样子,可是同传闻的仁孝至顺差别很大啊。”
“对那样的老不死的,仁孝至顺”孙修文冷哼一声,嫌恶道:“陶先生,咱们各取所需,麻烦你快点·这个地方我可是半点也不想待下去。”
“好啊·”陶先生拖着跛腿往前走了两步,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半个巴掌大的银杯和一根尖端带刺的小棍,那小棍往孙修文手臂内侧血管上一扎,将流出来的血引到那银杯里,待到那银杯中的鲜血过半,那人一回身,将那半杯血倒进丹炉之中,那丹炉瞬间发出一声诡异的调子,仿佛无数只鬼混掐着嗓子高声嚎叫,令人不寒而栗。
清竹抖了两抖,那丹炉旁的孙修文更是抖得厉害·他想将手臂抽回来,一用力却发现抽不动,一惊,而后皱眉看向陶先生,不怒自威,“陶先生这是何意”·“别急。”
那陶先生稳稳的掐着孙修文的手臂,脸上带着一股狠劲,狞笑道:“孙大老爷,天珩山的阵法没起作用,你该是很开心吧”·孙修文皱眉,“陶先生说的我听不懂。”
陶先生笑了,“孙大老爷,同我装傻可不是个好主意·”·那陶先生掐着孙修文的手臂,毫不客气的又接了一小杯血,这才放了手·孙修文以为他要将那血也倒入丹炉之中,却不想那人头一扬,竟然将那血喝了下去·孙修文一时惊的不能言语,“你”·“还是老了些。”
陶先生喝完那半杯血,有些嫌弃的摇了摇头,抬手将嘴角边留下的一点擦了,道:“怎么舍不得这点血那……”·孙修文不知想到了什么,顿时脸色煞白,“不”·“看,谁都有任人拿捏的软肋,这就是你们凡人的悲哀。”
陶先生不屑的狞笑一声,将银杯又收回袖子里·孙修文咬着牙,盯着他道:“陶先生,你在天珩山摆下那么大的阵仗,怕不只是为了孙府吧”·“你比你爹聪明。”
陶先生眯了眯眼,声音有些凉,“……所以你不仅拆了你爹的路,还拆了我的·”·孙修文在他那眼神里瑟缩了一下,随即又以最快的速度稳了下来,坦然看回去,“以陶先生大能,达到目的方法多得是,又怎么会仅限在孙家”·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这话我喜欢。”
陶先生- yin -森森的笑了一下,随即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山峰,摇摇头,遗憾道:“可谁让这里是天珩山呢……”·话音刚落,陶先生猛的回手一抽打在孙修文胸口,而后又往回一拽,孙修文被那一下打的往后飞了出去,这一拉一拽,一个隐隐约约的影子便被从身体里硬拽的出去,孙修文一声惨叫,险些晕死过去。
“收你一魄,当是代价吧·”陶先生说的理所当然,将那影子囫囵个的往嘴里一塞,摇摇头,嫌弃道:“比那小乞儿的难吃不少·”·树上的清竹听到这话,血液立马涌上脑子,手上青筋暴起,浑身发抖,握着长剑便要飞身而下杀人。
却不想刚往前一动,衣服却被人拉住,耳边响起一个细小而熟悉的声音:“清竹哥哥”·清竹猛的转身,却发现只是衣服勾到了树枝··清竹心里空了一下。
是了,小虎已经死了,就连魂魄都被人吃下去,又怎么会同他说话呢··他将衣服从树枝上取下来,沉默片刻,纵身一跃,朝着城内的方向而去····“耽误一下午,什么也没问出来。”
莫无瘫在后花园亭子的石椅上,往嘴里扔了瓣橘子,道:“那三只鬼就知道时候被人切下去一部分尸体,连犯事的人高矮胖瘦都不知道,这厉鬼当的,也真是憋屈。”
仙君坐在一边的石椅上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没说话··莫无觉得无聊,便接着自说自话,“我看他们也是可怜,倒霉催的还没来的及吃人就遇上了我,本大师宅心仁厚,顺手把他们都送了冥界,可惜送的太快,连个感谢都没听着。”
仙君听着他没完没了的瞎比比,神思终于硬生生被拉了回来,喝了口茶,道:“近来莫名出现的厉鬼不止限于天珩山,他们不知道,不代表别人不知道·”·“你是说孙家附身在孙家小娃娃身上的那个”莫无坐起身,“倒是对的上,出现时间差不多,等级也差不多。
孙家地处尚城中央,厉鬼若只是单纯为了杀人,离天珩山更近的城郊会方便的多,没必要跑半座城到孙家,以红厉鬼的特- xing -来说,多半是为了复仇·不过孙家要那么多残肢……”·莫无皱皱眉,没再继续说下去。
突然砰的一声,前院一声巨响,莫无抬手挠挠脸,“怎么了又是·”·“我找他们有事真的有事”清竹的声音从前面传来,随之又是叮叮咣咣一阵响。
片刻之后,清竹鼻青脸肿的跑进来,一脸愤恨,“你家那女鬼能不能讲点道理”·“说了那是我房东,在这她就是道理·”莫无颇为愉悦的欣赏了一下清竹被揍的惨样,抬抬下巴,“什么事”·“我找到了杀害小虎的凶手”清竹往前一步,激动道:“他吃了小虎的魂魄”·莫无和仙君对视一眼,“说说。”
清竹把跟踪孙修文的所见所闻一丝不落的描述一遍·莫无一边听着一边间歇看着仙君,就见那人开始之时转头看了清竹片刻,而后就好似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一般,径自品起了茶。
仙君的皮色很白,白瓷一般的手骨节分明,握着茶杯时看起来极为好看·茶杯是白泽在秦宅的某个屋子里翻出来的,约莫是当年秦府仍在辉煌之时宴请宾客所用的茶具,样式简约大气,不易察觉的细节处却做得精致。
莫无从前觉得命人费时费力烧这些个器具出来纯是有钱人家没事闲的,装的同样是水,咕咚咚喝下去,器具是大茶缸还是骨瓷杯有什么区别··可此时莫无突然觉得,这样的手,的确也只有这样精致典雅的器具才配的上。
“经过就是这样,”清竹一脸激动的说完,“现在那个什么陶先生肯定还在那,你们快和我一起过去”·莫无目光不着痕迹从仙君手上移开,赞道:“不错,这回长了脑子,知道回来搬救兵了。”
清竹脸一红,“赶紧走吧”·“嗯·”莫无站起身,抛了抛手中鹊语铃,转头道:“表兄”·仙君抬头看他一眼,迟疑一下。
那眼神一看过来,莫无在瞬间就神奇的明白了那眼神的意思——他并不是在迟疑要不要去捉人,而是在迟疑眼前这人,也就是莫无自己,有没有能力降服的了那人。
莫无心里呵了一声,头一歪,朝清竹道:“带路”· · ·第34章 ·可惜莫无没得到证明自己的机会··三人一鸟朝郊区木屋而去,到了却发现没有人。
清竹在那木屋里横冲直撞的转了两圈,又走了出来,紧皱眉头:“真的走了·”·此时那木屋周围萦绕着铺天盖地的恶臭,仿佛一个杀伤力极高的法术,直冲天灵盖。
白泽两只翅膀全盖在鸟喙顶端的鼻孔上神色憔悴,仙君也用手帕掩着口鼻,神色看起来倒是没有任何惊讶··“无妨·”莫无对木屋外那源源不断散发着恶臭的丹炉起了兴趣,围着它转了几圈,“里面火还没灭,人早晚会回来。”
莫无从旁边捡起根木棍,将那丹炉的盖子敲了开来,顿时新一股浓稠的恶臭涌了出来,一边的清竹胃里一涌,扶着树干呕起来··莫无垫着脚往那一人多高的丹炉里望了望,手一松,那丹炉的盖子又重新合上。
白泽飞过来,好奇道:“里面是什么玩意”·莫无神色自然的往后让了两步,“自己看·”·白泽飞上去用爪子把盖子一掀,朝里望了两眼,翅膀一抖,身子一颤,猛冲到清竹旁边,一人一鸟吐得十分整齐。
莫无往仙君旁边走了两步,道:“对上了·”·顿了顿,叹道:“从不同尸体上收集肢体用来炼丹,这么恶心的法术是怎么想出来的·”·“我见过更恶心的。”
仙君神色平静,“比较起来,小巫见大巫罢了·”·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莫无看他片刻,不知想了些什么·顿了顿,转开目光,道:“就我所知,凡人求助于法术无非两种,要么是后宅妇人扎小人,要么便是年纪大了求长生,孙家老太爷当属于后一种,但我可没听说过哪种丹药要用这么恶心的法子,还能臭成这样。”
仙君道:“什么打算”·清竹冲过来,怒气冲冲道:“自然是埋伏起来等绝不能放过那个姓陶的”·莫无眯了眯眼,脚下一动已经走了出去,“去见见孙家老太爷。”
“孙家老太爷”清竹一愣,朝着莫无背影喊:“那这个姓陶的呢“·莫无两条长腿已经走出去老远,头也没回,道:“放心,跑不了。”
··孙府··陶务和孙修文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孙家的大门,孙修文走在后面,一双眼睛始终盯着陶务的背影,神色警醒·他刚刚被陶务撕了一魄出去,整个人乏的很,却不敢掉以轻心。
陶务这个人,神色女干佞,以孙修文商场打拼多年识人无数的经验来看,断不是什么好人,可却颇受孙家老太爷的重视·孙修文同他爹孙继德的矛盾形成多年,其中陶务也是其中十分重要的原因之一。
此时陶务来到孙家,孙修文就仿佛是家里进了个阎王,一颗心被跟头发丝悬着,随时担心出什么岔子··陶务倒是十分自然,拖着条跛腿一瘸一拐的走进孙家,宛如主人回了家。
已过晌午,孙星阑做完了功课正由着侍女带着在院子里玩耍,看见孙修文从外面走回来,瞬间眼睛一亮,小短腿一倒腾,便朝着孙修文的方向而来,跑到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一拱手,学着大人的模样毕恭毕敬道:“父亲回来了。”
却不想孙修文在看见他的瞬间突然变了脸色,厉声喝道:“为什么在这怎么不去看书”·“我……”孙星阑被他爹这一声吼吓得瞬间一哆嗦,小脸煞白,瑟缩道:“我、我今日功课做完了……”·“不求上进”孙修文疾言厉色,朝着一边垂首的侍女道:“带他回去”·“是。”
那侍女吓得够呛,赶紧上前,拉着被吓的有些呆的孙星阑往后走··陶务饶有兴趣的看着孙星阑的背影,转过头来笑道:“孙大老爷这又是何必气大伤身,更何况这么大的孩子可是不能明白长辈的良苦用心的。”
他这一笑,平庸的眉眼挤出一个弧,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气,午后阳光充足,他这一笑却让人心里莫名的发毛·孙修文声音很冷,“不劳陶先生费心。
既然陶先生要找我父亲,那便请快些去吧·”·陶务又笑了一下,好像对孙修文的敌意半点也不在乎·他转过身,双手一背,十分悠闲的朝着孙府的后院而去。
早有仆从报告了孙家老太爷,即便如此,老太爷的那屋门也没有打开,只是在陶务在门口站定的时候,孙老太爷苍老垂暮的声音传了出来,带着一丝惊喜,“陶先生怎么来了老朽不能出门迎接,还望陶先生勿怪。
赵朴,快将座位搬来”·“是·”守在门边的老仆赵朴转身走了,不多时便指挥着两个家丁搬来了把精致典雅的雕花木椅,还在那木椅旁打了个简单的小棚。
陶务也没同孙老天爷客气,往那椅子上一坐,回头看了一眼··孙修文立在后面,脸色很不好看·陶务笑了笑,转过头道:“孙老太爷,我来恭喜你,今天的药丸做成,这便是最后一颗了。”
孙修文脸色一变··“最后一颗”屋子里的声音带着满满的惊喜,“陶先生,此话当真”·“嗯。”
陶务接着道:“到时候,孙老太爷便能如愿以偿·”·片刻后,屋子里传来隐隐的呜咽·老人低声哭了一会,抬起头来看向墙上那幅画像,只见一位美人持扇而立,正在看窗外的一株铃兰,神色清冷,仿佛对这世界漠不关心,夏日艳阳也化不开她周身的三尺冰霜。
老人喏喏道:“芸芸,我们的约定快到了,我要来赴你的约了……”·“到时候,”门外,陶务的声音接着道,“孙老爷要付出的代价,我便也要取走了。”
·“好·”孙太老爷擦擦眼泪,“只要此时能成,一切都好说·”·院子后面站着的孙修文嘲讽的一哼,脸色黑的比锅底没好多少。
“明日寅时,”陶务道:“天珩山石台,我在那恭候孙老爷·”·屋中老人十分期待,“好老朽定会准时到达”·陶务站起身朝外走去,走到一半忽而回过头来,诡异一笑,“孙大老爷不如也当同去。
哦,还有孙家那小独孙,如此重要的时刻,也应该见识一番·”·孙修文眉头紧紧皱着,“不劳陶先生费心·”·“混账”屋里孙老太爷一声吼,“一切听陶先生的安排”·孙修文却没妥协,轻哼一声,“爹,您还是想想您自己吧。”
“你……”屋里老人一声吼后气力不济,似是无力再争,却又不甘心任凭摆布,一时有些可怜··陶务倒是没说什么,朝着孙修文轻笑一声,神色不屑,仿佛一只看着被捏在手里又徒劳挣扎的老鼠。
孙修文被他这一眼看的心里发毛,强压着神色如常,袍袖一挥:“陶先生请·”·陶务双手一背,一瘸一拐的缓缓朝着来路走去··屋顶之上,清竹牙齿咬得咯咯响,拎着桃木剑便想冲下去。
莫无手一抬按住他,“怎么,一天都等不了”·清竹咬牙,“你怎么知道他不会跑了”·“事情还没做完,人自然不会跑。”
“可是……”·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莫无稳坐屋顶,望着走出孙府的陶务的背影,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就在清竹以为他要发表什么高论之时,莫无忽而抬手打了个呵欠,眼角挤出两滴眼泪,自言自语道,“这倒霉催的,几天没睡个好觉了来着”·清竹:“……”·“表兄,回家吧。”
莫无站起身,拍了拍仙君的肩膀,而后纵身一跃,跳下屋顶··“诶……”清竹一伸手没抓人,眼角白光一闪,仙君也纵身下了屋顶,朝着远处而去。
清竹看了看院中情景,又看了看两人离去的背影,犹豫几许,到底还是纵身下房,先回了无为观····莫无又一次一觉睡到下午··这次他没做什么莫名其妙的梦,醒了之后精神抖擞,心情颇好。
他仰头望着天花板花了会呆,而后蹦下床去,洗漱之后出了门··秦姑娘正倒吊在屋檐下面玩指甲,黑乎乎的头发从头顶垂到地面,看起来像个巨型拖把·莫无同她聊了两句,说是今日是个什么节,城隍庙那边有集市,白泽一早拉着仙君走了。
莫无点点头,脚下一动也出了门··一炷香后,莫无迈步进了无为观的大门,直奔着不二的寮房而去··“莫无哥哥”无为观最小的道士清璎一脸欢快,倒腾着小短腿跑过来,“莫无哥哥来啦今天不二道长去庙会了,不在观里。”
莫无心说可不是不在观里,这么好的机会,他若不去摆摊算卦拉着漂亮姑娘的手看姻缘,那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无妨,我就是来拿个东西·”·“唔。”
清璎应了一声,又道:“莫无哥哥,你是来拿大刀吗不二道长说,若是你趁他不在来拿刀,要骗你说刀还没修好·”·说完一捂嘴,急道:“啊呀,说漏了”·莫无脚下一顿,一咂舌,低声道:“……这孙子。”
莫无转过头,抬手揉揉清璎的头,“不二说理由了吗”·“他说让你少作点死·”清璎想想,认真道:“他还说,有你这么个孙子可真是- cao -心,这就是他为什么要修仙不要成家的原因,万一生了你这么个讨债的多糟心啊”·清璎说完,抬起小脸一脸疑惑:“莫无哥哥,你是不二道长的孙子吗可是你们看起来差不多大啊”·“哦,不是。”
莫无站直身子,一脸自然,“我是他祖宗·”·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南笙予安”小天使的地雷~·昨天没更新,因为拉着小推车找了一天的大米和卫生纸…幽幽叹气jpg.…·我在的这个地方是疫情重灾区,当地人民做了两个月的梦,突然之间醒悟过来这是个事,周围几个超市连续两天大米面粉面条全空,赶巧家里卫生纸又用完了,在他们迷惑- xing -屯卫生纸的风潮里,跑了几个超市,终于找到一个超市正在往货架上装货,上货架是不可能的,因为还没装大家已经排着队从售货员手里拿了…真的,我从来没有想过,居然有一天,我会用感动的心态去接过一联卫生纸……好在现在亚洲超市供货还足,愉快的拉着我的老奶奶专用款小拉车拉了二十斤大米回来,正式开始闭关生活。
之后的更新会很稳定,我要正式开启自闭plus模式啦缩在窝里安安心心的码字~·大家也要注意防护啊,现在疫情还没有彻底过去,千万不要掉以轻心,健康最重要~·爱你们~· · ·第35章 ·清璎小脑袋一歪,愈加迷糊起来。
莫无一推门进了不二的寮房,在屋子里扫了一圈,直接奔着那床破旧被褥而去,撩开被子果然见到下面三尺长的破刀·莫无抽出来看了两眼,不二废话虽然多,但手艺是真不错,断口处只留了一个隐隐约约的痕迹,并不显眼。
破刀名为“破”,但其实并不破,甚至还很金贵——刀长三尺,厚背薄刃,刀身通体黝黑,上刻细密而精细的金色咒文·莫无看不懂那符文,但一打眼也知道是个厉害东西,只是可惜被莫无又撬瓦片又砍柴火的糟蹋了这么多年,看起来有点灰头土脸。
莫无当年第一次接过这刀的时候问不二为什么叫这么个莫名其妙的名字,不二挠挠下巴,“他那个不靠谱的原主子说,起个贱名好养活·”而后拍了拍刀身,神色复杂,“破刀破八荒六合一切女干佞污秽,对得起这个破字。”
莫无没兴趣破一切女干佞污秽,他只在乎身上可算有了个值钱玩意··他把刀收回鞘里出了门,清璎站在门口还没理明白莫无和不二的爷孙关系,见莫无要走,童音稚嫩道:“莫无哥哥,你要走啦你有什么要同不二道长说的吗我可以转达。”
·莫无脚步一停,想张嘴损不二两句,话到嘴边,突然收了,正色道:“让他想想当年大战之后魔界的事,我后天来问他·”···莫无回到秦宅的时候仙君和白泽还没回来,莫无把破刀放回屋子,转身去后厨做了几道菜,端上饭桌的时候那一人一鸟踩着黄昏回了秦宅。
两人逛了一天,仙君只买了些书·莫无举着饭勺出来,好奇道:“……我还道凡间的书你都看过了,怎么没买些别的”·“学问浩如烟海,哪里是能穷尽的。”
仙君没再说别的,拎着书回了屋子·莫无便也回了后厨,心中想着事情,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三分··天珩山一行之后,仙君表面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眼神里还是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话也比原来要少了一些。
这无可厚非·当时魔界那个叫森罗的把剑法教给他的时候就曾说过,那剑法乃是一个对仙君十分重要的人所创,后来更是直说仙君见过那剑法之后便会对其无条件的信任。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对于这个推论莫无只当是扯淡,堂堂仙界丞相若是只因为一个剑法便无条件相信个只认识了两天的人,那仙界迟早得玩完··但与莫无猜想不同的是,他以为仙君会想方设法逼问出那剑法是从何处学来的,却不成想那人拆穿他半点也没走心的谎言以后便没了下文,大有一种“真相自己会蹦出来”的淡然,反而让莫无心里有点不踏实。
一顿沉默的晚饭过后,两人各自回屋休息·丑时一过,莫无背着那把破刀走出屋门,仙君已经站在院中等他··仙君的眼神很奇怪··莫无一愣,没明白怎么回事,往仙君的方向走了两步,发现仙君并不是在看他,而是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了他背在身上的破刀。
破刀挺长,分量还不轻,莫无嫌拎着费劲,向来都是背在后背,黑金刀柄高于肩膀露出来,在月光之下泛着一股奇异的金属光泽,带着一股沉稳而又令人心安的力量··莫无挑挑眉,随手把破刀从身上拿了下来,刀鞘古朴而大气,在月光之下仿佛一位熟睡的英雄。
莫无把刀往仙君眼前一递,大方道:“想看就说嘛,要是我反应慢点,哪里能明白你什么意思·”·仙君没说话··他一双眼睛放在刀身之上,好像是想抬起手去碰一碰那黑金古刀,手抬起到一半,却好似不敢触碰一个虚幻的美梦一般,停住了。
水墨丹青一般的眸子里翻滚过无数复杂又杂糅在一起的情绪,宛如滔天巨浪涌过一波又一波,最终又化为那潭月色下宁静而又柔和湖水··他有些不可置信··多年来的如履薄冰让他不敢相信运气。
破开封印之后,他以为自己会找上十年,二十年,一百年,会在翻山越岭终于寻到那人之时,眼见着他娶妻生子儿孙满堂,却还是忍不住以一个陌生路人的身份去道一声恭喜。
此时眼中看着那柄黑金长刀,多日来的疑虑和惶恐忽然之间散了个干净,他竟然有些不知所以··莫无见仙君一直没说话,好奇的定睛看过去,这一看倒是把自己看的呆了。
——仙君在笑··莫无常常见到仙君笑,事实上,仙君大部分时间脸上都挂着那个温雅的、仿佛四月春风拂面的浅笑·那笑容很漂亮,却又好像少了点什么,就好像一个温柔的面具,却也将那个最真实的、带着人气的魂魄隐藏了个干净。
可现在不一样··此时的仙君眉眼温柔,眼中星光闪耀,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甚至他自己都没有意识道的笑意,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睛··莫无一时间心里只有一个认真的疑惑——这世上,怎么会有人笑起来这么好看呢·莫无眼睛一眨不眨的看他,没发现自己已经看得有些发痴。
仙君的笑意越发浓厚,到了后来,甚至开怀大笑起来·他放任自己笑了一会,而后再也没看那刀,而是看向尚有些呆莫无,眼中盛满星光,笑意未收,“明天让给你刀的那人来找我。”
莫无一愣,“啊”·“我不管他现在是叫不二还是不三不四,”仙君神色自然,语调轻松却又带着些许威压,“若是还想回仙界,便老老实实的给我过来。”
仙君说完,转身朝远处走去,白衣猎猎,在如水月色之下美的令人心神荡漾··莫无在原地站了片刻才终于回过些神,脚下一动追了过去,一边追一边道:“诶你居然认识这刀啊这刀这么有名的吗……”·几里外的无为观寮房里,不二躺在床铺上辗转反则。
一摸到床铺之下原本放刀的地方空空如也,整个人就是一阵糟心··“孙儿诶……”不二一边叹气一边糟心,自言自语道:“你可真是害苦爷爷了……”···丑时三刻,莫无、仙君还有白泽到了天珩山。
今日月色不错,冷白光线将石台照的清楚,同时又透过繁密的树枝,洒在了蹲在大树之上的莫无身上··莫无此时藏身在一棵离石台不远不近的大树之上,能将石台看的清楚,又不会被人发现。
莫无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做好,把大刀从背上拿了下来随手放在旁边,旁边树枝一颤,仙君也跃了上来··莫无在怀里掏了掏,摸出一把瓜子,刚想往旁边那白衣飘飘的人身前递,手忽而一顿。
只见仙君站在一边,理了理自己的袖子,白色大理石一般的手指一动,月光下露出食指上一个新鲜的伤口来,血迹透过伤口洇出来,看起来有点刺眼··莫无把瓜子接着递了过去,“怎么搞的”·仙君看了眼瓜子,没接,道:“在周围走了走,布了个阵。”
“……够小心的·”莫无把手收回来,给一边白泽扔了几个,而后自顾自磕了起来··仙君偏头看他,就见莫无就像个倚在自己家炕头的大爷,懒洋洋的往树枝上一倚,好看的眉眼带着一股子浑然天成的漫不经心,细碎的月光穿过树枝落在他身上,像是在他身上洒下了一把碎玉。
仙君心里突然就觉得一片安宁··他不着痕迹的移开目光,嘴角无意识的弯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寅时刚过,就听脚步声由远及近,从来的路上走来两顶轿子。
前面那顶颇为华丽,一看便是出自富贵人家,后面那顶却是特殊——只见那轿子从顶到底通体乌黑,门帘和窗帘也比寻常轿子要厚上几倍,将光线牢牢的挡在外面。
·两台轿子在石台旁落了下来,前面那轿子门帘一掀,孙修文从里走了出来,穿的依旧是昨日的那一身,眼睛下面乌黑一片,想来是昨夜都没有入睡·他神色极为难看,走下轿子之后往后面那乌黑的轿子看了一眼,而后便嫌恶的转过头。
孙家的老仆赵朴跟在后面那轿子旁,落轿之后恭敬的朝窗户道:“老太爷,到了·”·“嗯·”孙家老太爷的苍老而细弱的声音传出来,“陶先生到了吗”·“尚未。”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而后轿子里便再没了声音··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伴着夜风吹来一阵令人反胃的恶臭·莫无皱皱眉,“这出场方式可真是别具一格……”·眼前递过一只素白帕子,莫无一愣,接过来盖在鼻子上,袅袅清香入鼻,仿佛静谧森林之中的雪松,心中烦闷顿消。
莫无转头,就见那人神色自然,轻声道:“施了咒而已·”·莫无觉得自己自己可能中了什么蛊,就连听那人轻声说句话心里都发木··脚步声响起,来路上又走来了两顶轿子。
莫无稳了稳心神看过去,只见两顶轿子的轿夫均穿着一身白衣,神色木讷,动作僵硬,仔细看过去,脸上都画着一模一样的红脸蛋,在清冷月色下看着十分渗人··那轿子看起来也十分诡异,色彩艳丽,那窗户看上去就像是画上去的一般,带着一股子浓浓的怪异。
白衣轿夫抬着两台轿子,不多时便到了石台之前,将轿子往地上一放,僵硬的站在原地·前面那轿子的门帘一掀,一瘸一拐的走出一个男人来,正是陶务··陶务神色自在的扫了一圈,见孙修文厌恶的别过头去,倒也不在乎,脚下一动,朝着孙老爷子那通体乌黑的轿子走了过去。
老仆赵朴早已告知孙继德陶先生到了的消息,待到陶先生走到那轿子旁,孙继德自然先是客客气气的寒暄了一番,而后声音有些犹疑,道:“陶先生,我现在这个样子……“·“最后一颗药吃完,你便可以见光了。”
陶先生一挥手,一个脸色惨白的轿夫动作僵硬的走了过来,将怀中木盒往前一递·赵朴恭敬的接了过去,连着一杯水一同顺着窗户递到了轿子里面··“多谢陶先生。”
陶先生一挥手,那轿夫连着他坐过的轿子通通顺着风飞起,在空中打了两个旋,变成了一叠花花碌碌的纸片·纸片一个挨着一个叠好,缩成了手掌大小,钻进了陶先生的袖口。
跟着孙修文一起来的轿夫乃是常人,看到这一幕目瞪口呆·孙修文心中也发毛,紧皱眉头,却没后退,一双眼睛直直的望向陶先生··陶先生转过头来,朝着孙修文一笑,那笑容格外- yin -森,仿佛整个人从里到外冒着凉飕飕的黑气,声音有点哑,道:“孙大老爷,今天,我给你带了个礼物,你一定喜欢——”·作者有话要说:破刀:虽然我主子不靠谱,但我依旧认认真真作僚机。
啊,我可真伟大··不二(幽幽叹气jpg.):唉……· · ·第36章 ·孙修文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陶先生- yin -森一笑,倒是半点也不急于说明那礼物是什么,孙修文往前走了一步,沉声道:“你若是敢……”·“我为何不敢”陶务挑眉,“你没看到我来时一共两个轿子”·孙修文猛的转头看过去,就见不远处果然还停着一个不大的小轿子,顿时脸色大变,他紧紧一皱眉,袍袖一动,藏在袖中的匕首落入掌中,猛的朝陶务刺了过去·银光一闪,陶务哼笑一声,侧身躲过,而后手掌猛的一推一拉,从孙修文身体里又强硬的拉出一个影子,而后囫囵个的塞进了嘴巴。
孙修文的身体维持刺出的动作僵在原地,双眼呆滞,仿佛成了一具行尸走肉·跟着孙修完而来的轿夫们目瞪口呆,膝盖一弯,匍匐在地求起饶命来··陶务没理他们,漫不经心的朝孙老太爷那轿子道:“孙老太爷,孙大老爷不大配合,我想了个办法调和一下,孙老太爷可会怪罪”·“无妨。”
轿子里的孙老太爷仿佛半点也不在乎,道:“一切听陶先生的·“·陶务笑了笑,打了个响指,孙修文僵着身子走向一边,仿佛一个惟妙惟肖的人偶,站定之后再没了半点声息。
陶务也没看他,道:“孙老太爷吃完丹药了”·“嗯·”孙老太爷的声音忽而变得十分奇怪,仿佛是走兽一般,粗犷而嘶哑,“我、我……啊”·陶务往那轿子远处走了几步。
下一刻,就听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之声从轿子中响起,宛如深山巨兽张开血盆大口呼啸着从黑暗之中走来,整个天珩山被震得一晃,草木倏倏而响,同行而来的轿夫们下意识的捂上双耳,依旧有人被那一声巨响震得双耳流血,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下一刻,那轿子发出一声巨响,猛然间四散炸裂·一个黑色身影从炸开的碎片中一跃而出,宛如一只从黑泥里滚过的猴子,炮仗一样窜到天上,片刻后又落回来,当当正正的落在那石台的正中央。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这、这是……太老爷”·“这还、还是人吗”·轿夫们呆了片刻,再也承受不住,转头就跑。
“哈哈哈哈哈……”孙家老太爷孙继德仰天狂笑,神色疯癫至极·只见他个子不高,通体乌黑,仔细看过去就同那孙家院子里的湘妃竹一般,周身布满密密麻麻的黑斑,像是一块烧干了的炭,身形更是奇特,弯腰驼背,手臂过膝,像是刚学会直立的大型猛兽,一双眼睛浑浊,颜色发黄,看起来像是兽眼,已经没了半分人样。
“我的个乖乖·”莫无举着瓜子的手一顿,“这玩意什么鬼”·仙君没说话,如玉般的修长手指一伸,神色自然的把一个落网的瓜子壳从莫无的衣襟上拿了下去。
“五年了,整整五年·”石台之上,孙继德一脸亢奋,眼中冒着诡异的光:“五年不见天日,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他浑浊的眼睛望向台下的陶务,拱了拱手,声音古怪,宛如野兽:“多谢先生。
大恩大德,老朽没齿难忘·”·“孙老太爷,别高兴的太早,”陶务道:“事情还没办完呢·”·“是·”孙太老爷活动了下手指,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明月,嘴里念叨了句什么,而后手臂一抬,猛的朝石台砸了过去·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只见他那血肉做的手臂在半空中忽然长出一层外壳,宛如变成一块硬石,下一刻就听一声巨响,那石台随着那一击震了震。
孙老太爷毫不迟疑,抬起手臂,猛的又砸下去··不远处的另一棵树上,虚风倒吸一口凉气,拍了拍清竹的肩,压低声音,“他刚刚说的是什么”·“好像是说……”清竹皱着眉头,“芸芸,我来了。”
“芸芸孙老太爷的五夫人”虚风一愣,“……孙老太爷的五夫人难不成是在那棺椁里”·“不可能。”
虚云住持也在,沉着面色道:“当年五夫人是我亲眼看着下葬的,就葬在天珩山孙家墓地·”·“砰”·石台上,变成诡异样子的孙老太爷接连砸了不知多少下。
巨大的撞击声在宁静的夜里显得更为刺耳·莫无嘴里瓜子没停,头往仙君方向偏了偏,道:“表兄,就这么靠蛮力砸,那石台可能坚持的住”·“阵眼处所用的乃是金刚石,又封上了咒,理论上只有舞出那套剑法才能打开。”
莫无顿了顿,“若是蛮力足够强呢”·“凡间不会存在这这种力量·”仙君摇摇头,“除非魔界的……”·仙君脸色忽而一变。
“怎么”莫无抬眼看他··“那药丸·”仙君蹙了蹙眉,“那药丸里不止加了孙修文的血·”·“嗯”·仙君神色发沉:“……还加了那人自己的。”
下一瞬间,孙老太爷一拳下去,那石台终于不敢重负,裂出一条蜿蜒的龟裂纹·孙老爷子大喜,千斤重锤一般的拳头再次砸向石台·眼见那龟裂纹越来越大,就在即将打穿之时,一道金光闪过,乌金铃铛破空而来,“当”一声脆响,竟将那拳头撞了开去·仙君一愣,再转头时身边已经没了莫无的影子。
“我说,”莫无一闪身接回鹊语铃,懒洋洋道:“这台子是你家的么你就砸砸坏了你赔得起吗”·陶先生面色不善的看向莫无,此情此景出现这么个人,必然不会是寻常人。
陶先生眯着眼睛看了莫无两眼,戒备道:“这位公子是何人”·“你爷爷·”莫无说的理所当然,说着往石台上一跃·陶务眉头皱的更紧,可不知对方实力,又不敢贸然动手。
莫无跳上石台,上下打量起孙家老爷子·离得远时看了个大概,此时近距离观瞧,那位的确已经没了人样,鼻子哼哼穿着粗气,基本成了半人半兽的模样·莫无啧啧摇头,“好好的大老爷不当,非得搞成这认不认鬼不鬼的,你们有钱人的脑子真是和正常人不一样……”·孙继德眼睛一瞪,半点缓冲也没有,一拳直接朝着莫无面门而去·这拳极重,却又快如鬼魅,眨眼间便到了莫无眼前。
莫无来不及后退,后腰一绷,上半身猛的向后弯去,重拳擦着莫无的鼻尖而过,莫无就着腰力脚尖一抬,双腿一绞,身形一扭一晃整个人便坐在了孙老爷子的肩膀之上··孙老太爷大怒,另一只手一伸,要将莫无从肩膀上拽下来,莫无脚尖一蹬孙老太爷的腰眼,借力往上一窜,而后轻飘飘的跃到了三步开外。
“脾气这么差劲·”莫无一哂,“……果然是丑人多作怪·”·孙继德又一拳打了过来··陶务看出莫无有些本事,怕生变数,目露凶光吼道:“解决掉他”·话未落地,孙老太爷的拳已又快三分。
莫无嘴上说的轻松,却不敢不小心应付·孙继德出拳速度惊人,配上野兽般的嘶吼,十分摄人,莫无兔子一般闪身避了几次,到底还是被那拳头赠了个边,五脏六腑被砸的在身子里晃了两晃,整个人在空中打了个旋,而后又落回地面上。
莫无吸了一口凉气,暗骂一声,手中鹊语铃闪电一般飞出,金光一闪,直奔孙家老太爷的胸口而去·“加油加油啊”树上,清竹神色紧张的注视着石台之上的两人,握着桃木剑的手青筋绷起,猛的一起身,“不行我下去帮忙”·“别拖后腿。”
虚风一把把清竹拽了回来,神色难看的紧:“这种程度的打斗,你去了莫天师还得分神保你的命·”·“可是……”清竹着急,虚风却半点没有松手的意思,清竹无奈只好又愤愤的坐了回去。
道:“师叔,这孙家老太爷……”·“已经不是人了,”虚风望着石台之上的孙继德:“看样子不是一朝一夕炼出来的·”·“可是图什么”清竹皱眉,“五夫人早已去世,和这石台又能有什么关系”·一边一直没说话的虚云住持忽而叹了口气。
虚风:“住持”·“当年五夫人下葬之后,孙老爷曾经来找过我·”虚云住持缓缓道:“当时孙老爷大病一场,险些丧命,来无为观寻了我却不是为了治病,而是问我可有打开天珩山石台的法子。”
清竹疑惑道:“他问您这个做什么”·虚云住持摇摇头,“孙老爷曾言,五夫人过世之后,他思念太甚,五夫人曾还魂回来见他一次。
五夫人对他说,若有朝一日他能打开天珩山的石台,便会回来见他·”·清竹和虚风神色都有些复杂··他们身为道士,自然相信神鬼之说,可若说随随便便便能还魂……这又不是生活在聊斋里。
虚风道:“前日莫天师将石台打开,可没有什么五夫人出现·”·“我也不信他说的话·那五夫人终生未入过道观寺庙,同那石台怎会扯上关系当时孙老爷前来找我,身上有缠着一股挥之不去的- yin -气,我当他是思念过甚,被其他邪祟趁虚而入缠上,便留他在道观给他诵了一个时辰的清静经。”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然后呢”清竹好奇··“孙老爷当时离去之时依旧神色恍惚,听闻之后始终对天珩山石台念念不忘,这些年遍访奇人异士,多半也是为了打开这石台。”
虚云住持长叹一声,一阵唏嘘:“只是我没想到他为了这这个目的,竟然能将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台上,莫无同孙家老爷子斗的正激烈。
莫无斗的认真,身上动作一丝一毫不敢懈怠,神色却是淡定,一边有攻有守的斗着,一边同孙家老太爷聊起天来:“我说,你确定把自己搞成这个德行,你那位夫人见到你不会一嗓子叫出来扭头就跑”·孙老太爷并不理他,呲出尖牙,铁拳破风砸来。
莫无一闪身眨眼间躲过这一拳,苦口婆心:“可现实点吧,脸这个东西可太重要了,只要长得好看……”莫无轻啧一声,也不知道说的是谁,“哪怕那人天天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都……”·孙老爷被他说的浑身冒火,拳头哗的一下又冲过来。
莫无叹口气,“唉,怎么还不爱听实话呢·”·台下,陶务紧皱着眉头,对两人胶着的对战十分不安,突然上前一步,“孙老爷,你忘了五夫人曾经和你说过什么了五夫人还在等你,你就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么个不相关的人身上吗”·孙老爷一顿,眼中神色陡然一变,只见他忽而仰天一声嘶吼,眼中怒火熊熊,缓缓弯下腰去。
清冷月色之下,他乌黑的身体缓缓变大,尾椎逐渐变长,竟然长出一根碗口粗、一尺长、生满坚硬倒刺的尾巴来·“哈”莫无握着鹊语铃的手一顿,瞠目结舌,“……这他妈也可以”·孙继德那碗口粗的尾巴眨眼之间猛的扫过来,莫无一个不察,直接弯着身子被抽飞出去——· · ·第37章 ·莫无耳边风声呼呼,半跪碰到地面,因着惯- xing -擦地往后猛移。
莫无咬牙,脚下用力,但被甩的一下力道太大,后移的速度不减,眼见便要撞到树上·就在躲避不开之时,背上忽而多了一股力道,温和而柔软,却不容抗拒的将他后移的势头止了下来。
莫无往后看去,眼角一弯,假模假式道:“表兄,那丑八怪抽我”·仙君没理他做戏式的委屈,皱眉看向莫无的腿·莫无落地之时为稳身形,用的是单膝跪地的姿势,往后一移,即便他以最快的速度抬膝,膝盖还是不可避免的蹭出了些血迹。
仙君秀气的眉拧在一起,“你坐好,我给你处理一下·”·莫无微微一愣:“啊”·那伤不重,寻常孩子家玩闹不小心摔了也就不过如此。
莫无对这等伤采取的措施通常是‘眼不见心不烦’,不去管它两天自己也就好了·仙君见他不动,修长十指放在他肩上要将他按坐到地上,忽而身后一声嘶吼,孙继德化形的那猛兽长着血盆大口扑了过来·莫无笑了笑,一触即离的拍了拍仙君的手,语气随意:“等我干完正事。”
仙君皱眉,下一刻,鹊语铃破风而出,莫无修长身影闪到半空,手臂闪电般朝着孙继德劈了过去·孙继德长尾一扫,将鹊语铃猛的击到一边,却没躲开莫无的一劈,莫无手臂切到孙继德颈侧,孙继德身上那黑斑竟然状似鳞片,坚硬如石,一劈之下并无大碍,反倒是莫无的手臂被震得发麻。
莫无眉头一皱,身形一转,另一只手顺势便朝孙继德腹部击了过去,孙继德被他这一拳打的后退数步,双眼冒火,长尾一扫又攻过去··两人闪电般的速度缠斗不止,台下陶务嘴角带着丝邪笑,语气不屑:“这位朋友,虽然我不知道你来自哪一路,不过我劝你尽早放弃,孙老爷如今的状态已然刀枪不入,你现在激怒他,一会怕是连根完整的骨头都留不下来。”
此时的孙继德身体低伏,眼中冒火,嘶吼不止,浑然是只失了心智的疯兽,而莫无作为他眼中唯一的目标,的确不是个能留全尸的样子··“承蒙关心。
不过我这命……”莫无向上一纵躲过孙继德的一尾巴,一脚踹在孙继德当胸,语气随意道:“可还得好好留着让我表兄治伤呢·”·仙君嘴角漾开一点浅浅的笑意,可那笑意只维持了短短一瞬便淡了下去。
此时莫无身上带了不少伤,脸上挂着的血痕颜色猩红,他肤色又偏白,那血在他脸上显得格外醒目·可当他那个漫不经心的眼神扫过来时,刺眼的血红却又与那眼神奇异的和谐起来,仿佛那眼神天生便该配着血腥的杀伐,仿佛在尸山血海里开除一片肆意悠闲的风铃花。
仙君沉默的站在原地望着他,目光沉沉的··莫无就是再厉害,到底还是个凡人,同半人半兽的孙继德交手能打成平手已经不易,若是接着打下去,就体能来比较,莫无没有任何胜算。
可他好似浑不在意,欠兮兮的朝着低伏嘶吼的孙继德道:“体力不错啊,招财·”·孙继德神志混乱,却听出了这句话是在骂他是狗,长尾一甩,猛的又攻了过来。
莫无腰上用力往后一仰躲过一尾巴,而后长腿朝着孙继德一蹬,骤然窜上半空,吼道:“秃毛,刀来”·白泽双爪抓着破刀纵身而上,三尺黑金长·刀在月色下泛出令人心悸的冷光,莫无长臂一抬握住刀柄,一侧嘴角微弯,宛如杀神现世,偏生那眼神又干净而又懒散,组合成一个奇妙却又勾人心魄的组合。
莫无手握长刀半点也没耽误,长臂用力,黑金古刀带着雄浑威压,直奔孙继德的长尾而去·“烟萝大人,”不远处林子中,一身黑袍的森罗眼神从石台之上转向旁边那人,娇艳似血的红唇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在苍白发冷的脸上显得越发艳丽,提醒道:“……再不出手,今日可就没什么看头了。”
旁边那人一身破旧嫁衣,颜色已褪大半,头上盖头却鲜红如血,艳的刺目·烟萝没有接他的话,片刻后,声音轻飘飘的,听不出情绪,道:“那是破刀。”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是·”森罗不急不缓道:“仙界战神长白的破刀,破贪嗔痴慢,魑魅魍魉,破混沌不堪,女干佞毒恶,这八荒六合,还没有那破刀破不开的东西。”
森罗摸了摸游走肩上的烛龙的头,忽而笑了,“怎么烟萝大人要杀了那拿破刀之人再废了那刀”·“不行么”烟萝朝着石台方向,淡淡道:“当年就是那把刀将他砍成两半,我杀不了长白,难道连柄刀也对付不了”·两人没说明“他”指的是谁,却又都心照不宣。
森罗点点头:“此时那刀被拿在一个凡人手中,明珠蒙尘,威力不及当年万分之一,大人若是出手,那刀必折·”而后又状似为难道:“但烟萝大人若是要杀了那持刀之人,我回魔界后怕是不好同君上交待。”
·“既然如此,你今夜又何必将我叫来”烟萝声音轻飘飘的,好似早知道他会如此说,声音没有半点起伏,“森罗,这么多年,我始终不喜欢你心沉似海的- xing -子。”
森罗微微一笑··“尤其是借刀杀人这一招,当着我的面玩可以,但想让我来做那刀,”烟萝声音飘飘忽忽,仿佛抓一把都会被抓碎,轻笑一声,“你还不够格。”
烟萝说完,好似再也懒得同他你来我往的试探,漠不关心的转身朝着远处飘去··森罗立在原地没动,忽而道:“大人,既然您知道我的意思,今夜又为何要来我不相信您会就这样放弃他。”
烟萝的声音远远飘过来,“既然君上没有下令将他救出来,那便留在这里最好·”·森罗抬头,远处树林黑暗- yin -森,烟萝已经没了影子·森罗轻轻摇头,低声叹道:“到底是出身魔界啊,心肠能冷硬如斯。”
石台之上,莫无手握破刀,气势陡增,宛如一位毁天灭地的杀将,场上形势颠倒,疯兽一般的孙继德被莫无打的宛如一只落水狗,上蹿下跳的躲着那神出鬼没又带着浩然威压的黑金古刀。
陶务紧紧皱眉,“孙老爷,五夫人可等了您那么多年了”·“芸芸……”孙继德低声念了一句,一咬牙,眼中血色更甚,身上动作又快两分,奈何莫无的刀法太过霸道,孙继德只能左突右闪的躲避刀锋,叫道:“陶先生你可有把我孙儿带来”·“嗯。”
陶务嘴角缓缓勾起笑意,“孙老爷可想好了”·“自然”孙继德道:“孩子力量强,既然胜在我孙家,这便天经地义,孩子没了可以再生,芸芸却只有一个。”
“孙老爷果然通透”陶务哈哈一笑,袍袖一挥,随他同来的那顶轿子陡然炸开,一个阖着双目的孩子从中飞出,神色宛如沉睡,那孩子在飞到最高点时被定在当空,片刻后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清场上情景后先是愣了一会,而后哇的一声哭出来,声音凄惨,口中不住的喊着爹娘。
而他的爹爹孙修文浑浑噩噩的立在石台之下,神色呆滞,宛如人偶,对那哭声没有半点反应··“白泽·”仙君微微皱眉··“是”白泽双翅一振纵身飞去,口中感慨:“真他娘的作孽啊……”·莫无没想到这里还能有孙星阑那小娃娃的事,眉头一皱,手中古刀毫不迟疑的朝着那娃娃掷去,果不其然,下一刻,孙继德的长尾宛如一根巨大的锥子,猛的朝半空中的孙星阑刺去,半路被莫无的古刀一击,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尾巴吃痛,猛的卷了回去。
莫无趁着这极短的间隙,长臂一挥,鹊语铃破风而出,直奔台下陶务而去陶务只觉眼前金光一闪,下意识弯腰躲闪,头上发簪被鹊语铃一击,枯草一般的头发散落下来,顿时十分狼狈。
“啊”一声尖叫,半空中的孙星阑失了悬在半空的力道,猛的朝下而落,白泽本已经飞到高空,顿时一个俯冲,鸟嘴一叼孙星阑的衣领,将那小娃娃又叼了起来。
刚刚缓下一口气,白泽又是一惊——它拉不动那娃娃··只见台下陶务狼狈的站起身,狞笑着看着半空中的白泽,“呵”了一声,不屑道:“不过是只鸟,也想坏我的好事”·就在这极短的间隙,孙继德仿佛疯子一般,带着倒刺的长尾猛的朝孙星阑而去此时破刀已被掷出,鹊语铃力道不足,莫无手中再没有能拦住那长尾的武器,莫无狠狠的骂了一句什么,脚下一动,只能拼命朝着半空中的孩子冲过去。
奈何那尾巴速度太快,莫无不过跑了一半的距离,那尖刺的长尾已经到了孙星阑近前·一瞬间,时间宛如静止——莫无咬牙狂奔,白泽震惊瞪大双眼,陶务得意狞笑,以及孙星阑眼中那长尾尖锐的倒影,构成了一幅充满冲突、摄人心魄的画卷。
下一刻,一股滚烫、带着浓厚铁锈气味的鲜血喷在孙星阑小小的脸上,烫的他一个激灵·孙星阑呆了片刻,而后瞳孔一震,声嘶力竭的哭喊一声:“爹——”·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陌上人如玉”小天使灌溉营养液20瓶~· · ·第38章 ·只见孙修文不知何时挡在了孙星阑面前,尖锐的尾巴贯穿胸口,口中源源不断往外涌着鲜血。
在场所有人都呆住了··孙修文眼中清明了些,因为失血过多而浑身打着颤,望着崩溃的孩子,声音沙哑,“怎么…又……咳……又乱跑我不是告诉过你,要……要好好呆在屋子里读书”·他一句话说完已经再没了力气,只剩下费力的喘息。
夜风阵阵,将孙星阑额头的碎发吹得荡起·孙星阑猛的朝他扑去,整个天珩山间回荡着他凄惨的哭嚎,“爹,爹,你别吓阑儿,不要再流血了啊爹,呜呜呜……”·莫无最先缓过神来,手腕一动鹊语铃直奔陶务而去。
陶务是个凡人身子,又被鹊语铃打过一次,本该心存畏惧,此时却并不闪躲,反而仰天长笑,笑声回荡在山间,回声阵阵,诡异非常,“哈哈哈,三百年了,我还是做到了”·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莫无蹙眉,下一刻,只见陶务抬手一握,竟将飞驰而来的鹊语铃握在手中他哼笑一声摊开手,那手掌不知何时已变成黑色,场面覆着一层厚厚的鳞片,同孙继德那长尾如出一辙。
同一时间,孙修文的脸色迅速白了下去,浑身血液宛如被泵子迅速吸走,就连淌到地上的血都向上倒流,全部没入了那黝黑的尾巴里,尾巴吸了孙修文全身的血液,泛出一阵阵暗红色的幽光,那幽光顺着尾巴向上,却在半路突然停下,消失无踪。
孙继德一惊,身子一动,尾巴从孙修文的胸口猛的抽出,孙修文的身子宛如一个瘪了的破布口袋,软绵绵的倒在地上·孙星阑被白泽叼着衣领缓缓放在地上,双脚一落地便朝孙修文扑了过去,抱着尸体嚎啕大哭。
孙继德却对孙修文的尸体没有把你单兴趣,此时惊恐的睁大眼睛朝陶务奔去,怒吼道:“你还我你把力量还给我”·不知何时起,他身上黑斑缓缓变淡,逐渐恢复成凡人样子,而与此同时,陶务身上的黑斑却越来越多,不出片刻,就连那尾巴都移到了陶务身上。
没了黑斑的孙继德恢复成个年过耄耋的普通老人,他颤颤巍巍的朝陶务走了两步,而后因为腿脚不便猛的摔在石台之上,手却还无力的伸向陶务,嗓音沙哑而惊恐:“你还我还给我”·莫无抬手挠挠下巴。
任他三百年来捉鬼无数,也没见过这般场面,一时竟觉得魔幻里又带着点荒唐··变成怪物的陶务理都没理孙继德一下,纵身一跃上了石台,走到石台正中的六个圆形围成的图案之上,忽而抬头,仰天狂笑,手臂猛的朝天一指,狂妄道:“仙界丞相你可想到我能回来三百年了,当年你怎样对我,我便让你十倍百倍的还回来”·莫无一愣——他猜过这陶务才是真正要对付的东西,孙家老太爷不过是个移花接木的工具,却没想到这里还有仙君的事。
莫无转头朝那人的方向看了看,只见仙君神色自然的望着这边,仿佛陶务说的同他没有半分关系,见莫无望过来,还弯起嘴角朝他笑了笑··莫无一顿,状似随意的转回了身,脖子却有些发僵——这人怎么回事,没事瞎笑什么笑·就在莫无还在努力将心神静下来之时,一边的孙继德蹒跚的爬起来,跌跌撞撞奔向陶务,双手紧抱他的腿,不依不饶道:“你还我你换给我芸芸还在等我”·“老东西。”
陶务厌恶的一抬脚,将孙继德踹飞出去,朝天冷哼一声,手臂抬起,巨石一般的拳头猛的朝那花纹砸去·莫无一皱眉,脚下一动便要冲过去,衣领忽而被人拎了一下。
莫无怕伤到那人,猛的收住力道,却因用力过猛差点往后仰翻过去·身后那人轻轻扶了他一下,声音干净而轻柔,“不必同他费力气·”·莫无转头,对上仙君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可……”·“你”陶务忽而大惊失色,双目瞪圆,浑身僵在原地,不可置信抬手指着仙君,“你你……”·莫无疑惑:“你们认识”·陶务怒发冲冠:“不共戴天”·仙君神色淡淡:“太丑,不认识。”
莫无:“……”·仙君见莫无神色复杂,犹豫一下,补充道:“不过是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妖,不妨事·”·莫无看了看一边学被抽干了的孙修文,又看了看被踹到石台之上喘气费力的孙继德,神色更加复杂了些,“……哦。”
“你为什么会在这我为什么感觉不到你的仙气”陶务一改刚刚的狂妄,神色戒备,浑身绷紧。
莫无一乐,这怂的是不是也太快了点·仙君却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看天··陶务僵持片刻,忽而想到了什么,神色放松下来,又一次仰天狂笑,“我知道了哈哈哈哈居然是真的”·“想我这三百年来苟且偷生,日日都在想着报仇雪恨,恨不得将你五马分尸,听到唯一的安慰便是你堂堂仙界丞相被封印百年,法力尽失。
我还道是个谣传,不想居然是真的·”陶务喜上眉梢,嘲讽道:“怎样失去法力的滋味如何高高在上的丞相大人落入凡尘,被人踩在脚下碾——”·“表兄,”莫无扭头,好奇道:“你同这变态什么仇”·“记不清了。”
仙君有点无奈,“魔界之人对我大都是这个想法,长得又都一样的丑,记不清的·”·陶务:“……”·莫无:“哦……“·“记不清”陶务冷笑一声,嘲笑道:“我可记得清楚丞相。
高高在上冰莲一般高洁的仙界丞相,当年抱着一件衣服狼狈不堪嘶号痛哭的样子,我这三百年来时时拿出来回忆享受·”·陶务嘴角弯起一时- yin -邪的笑意,慢悠悠的接着道:“怎么样,丞相,看着那人魂飞魄散,元神在你手中碎成一把细沙的滋味如何用尽所有力气,寻遍三界所有神器,哪怕散了自己一半修为都没有办法将人找回来的滋味如何”·他这话说的- yin -毒,仿佛在拿着根尖锐的锥子往人最嫩的心头一下一下的扎。
莫无没有看仙君,自己心脏却忽然一阵剧痛,仿佛一段被封存地下多年的记忆透过皮肤尖叫着挤进脑子,画面疯狂扭曲撕裂,混合着无穷的绝望和痛苦,而后顺着血液流过全身,吞噬心脏,疼的一阵窒息。
莫无皱了皱眉,脑中往那疯狂翻滚的画面伸手一抓,张开手看去,空空荡荡,半点东西也没有··一边的仙君神色平淡,好似陶务说的那些与他半点关系也没有··陶务说的起劲,却发现没人理他,后槽牙一咬,手臂一轮猛的砸向地面那花纹·莫无皱眉压下心脏的锐痛,“当真不管”·仙君没说话,抬头看了眼天,只见一片云朵飘过,皎洁月色重新洒满人间,那清冷月光落在石台正中花纹之上的瞬间,整座天珩山陡然一震,山石滚落又重聚,草木拔地而起直冲天际,那六个圆环组成的花纹亮起耀眼金光,宛如艳阳,金光同清冷月光相交,在空中扭曲缠绕,光芒肆意,不过片刻便织成一座牢笼,将陶务困在其中·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陶务愣了一瞬,而后尖叫着吼了出来:“不可能你此时没了仙力,怎么可能布的出伏魔大阵”·“山川草木,皆蕴含无穷神力,”仙君道:“若非我此时失了法力,又何至于来借天地之力。”
“伏魔大阵需至- yin -至阳又纯净无暇之力,”陶务紧盯仙君,“- yin -之力你可取月光,阳之力呢这世上至纯的阳之力除了午后艳阳,便只有当年生于天地的仙界战神的血,难不成你还……”·仙君一脸平静的看他。
“哈”陶务嘲讽道:“仙界丞相,你别想骗我,就算当年你留了战神的几滴血,难不成现在还能用不成”·莫无眼睛瞟向仙君玉骨一般的手,想着今日他指尖那道血口,忽而皱了皱眉。
仙君淡淡道:“这不是你需要考虑的问题·”·那金光和月光混合织就的牢笼越缩越小,陶务黑长的尾巴疯狂抽打牢笼,却被灼烧一般,痛苦的直扭曲。
不出片刻,那牢笼紧紧缚在陶务身上,伴着声嘶力竭的痛苦吼叫,牢笼依旧不断缩小,直到某一瞬间,光芒乍然一亮,而后暗淡下去,一个木牌掉落在地,在石台之上反弹一下,老老实实的躺在地面之上。
莫无走过去将那木牌捡了起来·那木牌约有手掌大小,是个动物形状,尾长而粗,腿似虎,牙似野猪,看起来颇为凶恶··莫无挑挑眉,道:“看来刚刚还没变化完全,是够丑的。”
莫无拎着木牌走了回去,看着仙君的眼睛,“梼杌,人面虎身,獠牙长尾,上古四凶兽之一·”莫无把木牌往前一递,“‘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妖而已’,嗯”·仙君接过木牌,笑了笑,将木牌随手放进衣袖,声音温润好听,“当年他被封在一件仙界圣器之中,我用那圣器之时不小心将他放了出来,当时情形混乱,只来得及给他身上打了道锁便被他逃了。
那锁可限制他伤人,否则便会自爆·梼杌靠血而生,想要重新获得能力便只有吸血,但吸血便要伤人,这是个悖论·只是我没想到他能想到将部分元神转到他人身上这个法子,”仙君顿了顿,道:“毕竟他们魔界的人通常脑子都不大聪明……”·“明明记得这么清楚,”莫无抬眼看他,忽而道:“刚刚不是还说不记得么”·仙君一顿,莫名觉得莫无这话的语气有些奇怪,仿佛别着劲,却又说不清怎么回事。
仙君想了想,觉得该是自己想多了,“嗯”了一声,“刚想起来·”·莫无轻哼一声··呵,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叁九”小天使灌溉营养液4瓶~·么么哒~· · ·第39章 ·他这一声轻哼仙君听了个清楚,疑惑的看他一眼,顿了顿,补充道:“这阵只有在梼杌拿回真身之时方能捉的住他,否则只会是寄存他元神之人作替罪羊。
劳你多忙活一会儿,辛苦·”·莫无那点不高兴的小别扭连个招呼都没答,在仙君那句“辛苦”之后瞬间散了个干干净净··莫无皱皱眉,转头突然又莫名其妙的跟自己生气起来。
他摇摇头,一扭头朝着石台正中走去·孙继德眼见他仰仗多年的陶先生变成了个巴掌大小的木牌,多年的精神支柱忽然崩塌,整个人疯了一般,跌跌撞撞的奔向石台中央,枯枝一般的手一下一下砸向那花纹,仿佛不知疼痛,一边砸一边哭嚎,将全部的力量都拥在了这蚂蚁撼树的无用功上。
莫无走到孙继德身边站定,沉默的看了他片刻,“我自诩亲缘冷漠,于人情之事淡薄,但为了一个不切实际的约,能毫不迟疑的将亲生孙子推出去受死,孙老爷,你当真让我甘拜下风。”
孙继德继续哭着,一下一下的捶着地面,抽噎道:“儿孙都是讨债鬼,当爹的要走,一个个都眼巴巴的等着家产,要来何用”·什么养儿防老,都是扯淡孩子生下来就是注定要取代自己、就是来讨家产的,一个个人前孝顺,人后全是白眼狼,要不然为何不事事都顺着他的意·莫无微微蹙眉。
这边安稳下来,清竹从不远处的树上蹦了下来,两步跑过来,刚好听到这话,一脸不可置信道:“可孙家的家业明明都是你大儿子打拼下来的·”·“呵,没有祖业给他打地基,他孙修文再厉害,能发展到如今这般样子”孙继德冷哼一声,“他的一切都是我这个当爹的给的,他根本不知道感恩孝道以顺为先,这些年他何时听过我的话,何时将我放在眼里过”·孙继德越说越气,“我疼爱老二,他说我溺爱会毁了修武,将修武变成不知进取的二世祖的责任全推到我身上,我答应芸芸会将这天珩山石台打开,这些年遍访能人异士,历尽辛苦,他却说我心术不正,劳财费力,让我尽早放弃。
尽早放弃你听听他说的这是什么话他不就是嫌我银子花的多吗他怎么不想想他孙修文的东西都是谁给他的”·清竹对他这逻辑惊的瞠目结舌,莫无神色复杂的看了他片刻,突然觉得这六合索然无味起来。
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真的比人和狗的差距都大··莫无沉默片刻,“你那位夫人死前让你打开天珩山石台”·“不错”孙继德猛的抬头,梗着脖子道:“芸芸答应我,若是我能将天珩山石台打开,她便会回来见我”·莫无抛着铃铛,没说话。
“哈,你也觉得我是得了失心疯了是吧·”孙继德无所谓的哼笑一声,“所有听过我说这话的人都以为我疯了,疯没疯我自己清楚的很芸芸天仙一般的人,怎会骗我她亲口同我说过的话,怎么可能是我自己幻想出来的”·孙继德状似癫狂,手指猛的一指莫无:“可是毁了,全都被你毁了你还我的芸芸来”·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孙继德枯柴一般的身子猛的冲了过来,被清竹一伸手拨到一边。
莫无盯着孙继德,“你那位五夫人……不是人吧”·孙继德一愣,而后怒发冲冠的又冲过来,“你说谁不是人你找死”·“是人”莫无想了想,想起之前虚云住持曾提到他去做过那位五夫人的法事。
孙继德凡夫俗子,即便枕边真睡着个邪祟怕也不会知道,但虚云好歹有点修为,不至于是人是鬼都看不出··“自然是人”孙继德张牙舞爪,“你若是再说芸芸一个字,我、我……我跟你拼了”·“芸芸……”石台远处的树林里,森罗默念那名字一声,忽而好像想起了什么,转过头看向烟萝离去的方向,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敢情还是放不下啊……”·台上,莫无躲开孙继德的一扑,道:“若我没猜错,陶务一共让你做了两件事,可对”·孙继德抬起布满皱纹的脸,满脸愤怒的瞪着他。
莫无接着道:“其一,他让你在天珩山步下七杀阵,目的是对付石台之中的东西,对你是怎么说的那阵法可以打开石台”·孙继德一愣。
莫无看他这反应便知道说对了,接着道:“可惜阵法失败了·我曾想过,陶务如此急于想对付那石台里的东西,阵法所用的尸首不会不检查一番,毕竟也不费什么时间,但还是出了差错,问题出在哪”莫无顿了顿,道:“因为其中一个人的- xing -别错了。”
孙继德一愣,“什么”·“七杀大阵,三十六人男女对半,各十八人·”莫无道:“孙家仆从去世,无亲无故,尸首自然被列入这三十六人之中,可那明明是个男子,却被化妆成了女子。
陶务对这些尸首不熟悉,所以才查不出端倪,当时情景混乱,无为观众位道长见到女- xing -装扮,也不会往其他方面想,加之脸上妆容又厚,故而也没有认出来·”·孙继德一愣,而后咬牙切齿:“孙、修、文”·可惜孙修文此时已经成了一句流干了血的尸体,再也感受不到他的愤怒。
“其二,”莫无接着道:“他嘱你寻找尸体,从不同尸体上摘取肢体,再加以他的血和你孙家子孙的血,来将他的部分元神过渡到你的身上,这样他便可以借你的身体来伤人取血,重获力量。”
孙继德一脸呆滞,“什么元神”·“哦,他同你说的该是吃那丹药就会获得砸开石台的力量·”莫无道:“至于方法是什么,你也不会在乎。
这一点上看他倒是也没有骗你·”·孙继德有些发愣,而后又愤怒道:“可他又将那力量收回去了他个骗子该下十八层地狱的女干佞小人”·莫无看了他两眼,道:“所以他同你说交换的代价是什么”·“小事。”
孙继德哼了一声,无所谓道:“不过要些子孙福德罢了·当年那骗子同我商定,他帮我打开天珩山石台,孙家后代福泽均归他·”·“小事”清竹惊的眼睛要瞪出来,“你可知道这对你孙家子孙来说有多重要多少人为了给子孙积攒福费心费力建庙修桥,对你来说就是个玩物一样的小事”·孙继德蹙眉:“子孙之事与我何干,我把福德给他们留着,他们能帮我把芸芸找回来吗”·“你……”清竹哑口无言,片刻后才一脸愤怒道:“你怎的这般自私可惜了你儿子和孙子有你这么个长辈”·莫无摇摇头,转身朝一边的孙星阑走去。
此时孙星阑小小的身子抱着孙修文的尸体,脸上泪痕纵横,哭的险些背过气去·白泽静静的陪在旁边,一天能炸几十次的暴脾气收的干净,也不说话,只是在孙星阑哭的倒不上来气的时候拍拍他的后背,以防真的晕死过去。
莫无走近两步,就听孙星阑稚嫩的声音打着哭嗝,一边道:“爹,等阑儿学会抓鬼,家里就干净了…爹就再也不用被坏人吸血了……呜呜呜……爹,你等等阑儿啊,你醒醒啊爹……”·莫无脚步一顿。
清竹跟过来,看着孙修文灰白的尸体和哭成泪人的孙星阑,叹了口气,“作孽啊……”·莫无走过去,从腰间取下一个小袋子,往孙星阑眼前一递,“事发突然,只来得及抓住一魂。
好在抓住的是三魂里最重要的‘胎光’,有什么话尽快说,一会就该来人带他走了·”·孙星阑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小布袋,又愣愣的看了看莫无,眼睛里满是不解。
“他一五岁的娃娃能懂这些”白泽白了莫无一眼,飞起来将那布袋接了过去,爪子一勾将袋口打开,一个隐隐约约的影子便从里面飘了出来。
与其说那是团影子,倒更像是一团气体,朦朦胧胧,也没有什么形状·孙星阑好奇的睁大眼睛看过去,连哭嗝都忘了打··那团气十分脆弱,仿佛一阵风便能吹的七零八落。
莫无身子偏了偏,将风挡住,也不知是对孙星阑还是对那团气说:“快点啊,在外面可撑不了多久·”·那团气一动,上下交叠,宛如对着莫无鞠了一躬,而后转向孙星阑,一个声音响起,仿佛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屏障似的,听起来是在十分用力的喊着,声音却细微而衰弱。
但孙星阑一听那声音便又哇的一声又哭了出来··“阑儿,爹平日的教导,可还记得”那声音如往常一样带着威严,宛如不动的高山,严厉的不近人情。
“阑儿记得呜呜呜……”孙星阑哭成个泪人,“爹爹教导阑儿,要、要上进,要持身中正,宽以待人,要、要……“·孙星阑哭的说不下去话,那声音沉默片刻,再开口时更虚弱了些,道:“阑儿,将来你要多读书,走正路,切莫不思进取,坐吃山空。
你……”·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那声音顿了顿,放柔了两分,“你一直都是爹的好孩子,爹很为你骄傲·”·微风吹过,将那话吹散在微凉而寂静的夜空。
孙星阑睁大眼睛,小小的双手猛的伸向虚空,用力的挥舞抓握,终究是抓了一手虚无——那团气终究还是缓缓的散了··作者有话要说:司命翻着与命书,一脸惆怅:“你这死法,和写的不一样啊……”·孙修文:……那我再重死一遍·司命:算了算了。
过几天你夫人会被娘家逼着改嫁,刚好要嫁的那人出了点岔子,地府正满大街找人顶呢,你去吧··孙修文:……好·司命:那个什么……·孙修文:·司命叹口气:再活一遍,就别对孩子那么凶了吧·孙修文一愣,笑了笑:……好。
 · ·第40章 ·孙星阑再醒来的时候,身子一颠一颠,正趴在一个温暖的背上·他揉揉肿成桃子的眼睛,一时有点迷糊··背着他的那人微微转了下头,好看的杏仁眼看起来懒洋洋的,“醒了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背人孩子,你可是赚大发了。”
孙星阑回过神来,紧张又规矩的道:“…莫天师·”·莫无轻笑一声,转头看向另一边,“表兄,我总觉得这孩子和你特别像,你小时候是不是也总是这般说话”·仙君手里提着莫无的黑金破刀,闻言笑着摇了摇头。
两人一鸟带着孙星阑回了孙府,孙夫人早早就一脸担忧的在门外等着,一见孙星阑顿时跑了过来,一脸焦急的将孙星阑抱了过去·孙夫人朝莫无道了谢,转身要走,却不想孙星阑忽而小手一伸拉住莫无的衣襟,说什么也不放手。
孙夫人说了两句无果,只好抱歉的看向莫无·莫无看了看孙星阑,有点为难:“……我不会哄孩子,你拉我也没用·”·孙星阑小脸一低,偏偏就是固执的不放手。
莫无叹口气,“行吧,陪你一会·”说罢偏了偏头,“表兄”·仙君水墨丹青般的眸子看过来,神色温和,“我陪你。”
“好·”莫无状似自然的转过头,心跳蓦的漏跳一拍··他心里暗骂了自己两句——不过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自己硬是听出了别样的味道来,这样下去,岂不是要奔着失心疯的方向去了·他心里烦躁的叹口气,跟着孙夫人一起去了孙星阑的屋子。
孙夫人将孙星阑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又理了理孩子的头发,柔声道:“娘就在外面,别耽误莫天师太长时间,好不好”·孙星阑乖巧的点了点头,露出被子的两只大眼睛不住往莫无身上瞧。
孙夫人朝莫无行了个礼,转身出了屋子·莫无坐到床边,向后往床架上一靠,双臂抱胸,有点无奈:“我没哄过孩子睡觉,我小时候不睡觉又哭又号,秃毛那厮都是一翅膀把我扇晕,俩人都省事,这法子我没法给你用,你要不就自己哄自己吧。”
“我已经长大了,不用哄·”孙星阑扒着被子,有点委屈··莫无想了想,尝试着安慰一下这娃娃,道:“其实你挺幸运的,有一个愿意替你去死的爹,你看你爹他就没那么幸运,同样是爹,你爹的爹就连个棒槌都赶不上……“·孙星阑一听这话小嘴一瘪,张开嘴便又要开始嚎。
莫无一个激灵,伸手一捂孙星阑的嘴,十分无力:“我错了我错了,你还是自己哄自己吧……”·孙星阑憋着嘴,努力将眼泪又憋了回去,小心翼翼道:“莫天师,我爹他……”小孩用力吸了两下鼻子,接着道:“我爹他之后会去哪啊”·“轮回吧。”
莫无顿了顿,挑了个最好的可能- xing -说:“无为观的道长还在那处理后续,会尽量将你爹的魂魄收集完整·若是顺利的话,判官殿奈何桥走一遍,没多久就可以投胎,投胎按生前功过来选,若是你爹是个善人,自然会投到个好人家,富贵安稳的过一生。”
“我爹是好人”孙星阑一急,而后又不放心道:“那他在轮回之前,会有人欺负他吗我爹一直教育我不要打架,若是有人欺负他,我爹他不一定打的过的…”·莫无一乐,“到底他是你爹还是你是他爹够- cao -心的。”
莫无这般说着,还是接着说了下去,没有半分敷衍,一边回忆一边道:“黑白无常两位大哥人不错,虽然看着有点凶,但是聊起天来很好相处,遇到紧张的新魂还会给新魂讲笑话听,路不好走的时候也会把速度放的很慢。
判官殿很大,特别气派,金碧辉煌的,里面的人都很严肃,但是不会胡乱欺负人,奈何桥边的孟婆就更好了,是个佝偻着背的老奶奶,总是眯着眼睛朝人笑,遇上对前世念念不忘的,盛汤的时候手会特意抖一下撒出去些,还会提醒走出去的人慢些……“·孙星阑听的有些入神,也不再哭了,眨着干干净净的大眼睛道:“莫天师,你怎么这么熟悉呀重新投胎的人不是都把以前的事忘了吗”·“我……”莫无抬手挠挠脸,“我记- xing -好。”
“我知道了,”孙星阑认真道:“一定是你不想忘记,所以孟婆给你盛汤的时候手就抖了一下·”·“……嗯·”莫无抬头看着屋顶,神色复杂的回想着没被白泽捡走之前过奈何桥的情景——微驼着背的婆婆满脸皱纹,气势十足的挥着大勺子,故作凶狠道:“滚滚滚,三天走一次,浪费老婆子的汤”·莫无笑了笑,不着痕迹的略过了这个话题,接着道:“刚刚进地府的时候有一条黄泉路,路又平又直,两边开满小花,有白的有红的,每朵都有六瓣,有风的时候还会飘来香味,淡淡的,很好闻。
地下没有太阳,但是月亮出来的时候也很漂亮,尤其是遇上满月,还会有凡间没见过的鸟立在树上唱歌,声调比百灵鸟高一点……“·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莫无说话间偏头看了眼孙星阑,只见那小娃娃双手捏着被子,一双眼睛静静阖着,神色安然,已经睡了过去。
莫无停了话头,嘴角弯了弯,起身伸了个懒腰,脚步轻轻的走了出去··院子里,孙夫人已经从仙君那里听说了事情经过,正掩着嘴低声哭·见莫无出来,擦了擦眼泪,朝两人行了个礼,转身进了屋去守着孙星阑。
两人出了孙府,仙君轻轻道:“我还是第一次知道,黄泉路边的花六瓣有香·”·“丞相大人身在仙界,这等细枝末节的小事自然不清楚·”莫无随意道:“下次摘两朵送你啊。”
说完忽而一顿,笑道:“是我瞎说了,那花又带不出来,再说那时候你也早就回了仙界·表兄若是好奇,到时候派人去摘两朵也就是了·”·仙君没说话。
沉默半晌之后,忽而道:“我找不到人去摘·”·莫无正往前走着,一脸莫名其妙的回过头:“啊”·仙君十分认真:“我找不到人去摘那花。”
“你……”莫无懵的更厉害,堂堂仙界丞相连个跑腿小厮都找不到你骗鬼呢·莫无心思一动,又皱皱眉——万一他真这么惨呢说起来岂不是再扎他的心一次莫无顿了顿,半晌才试探道:“那花……也就那样吧,没什么特殊的。”
“好奇·”仙君说的脸不红心不跳,神色温和,“你答应要送我的,我记得了·”·莫无:·仙君往前走了两步,忽而又回过头,补充一句:“你也不要忘了。”
莫无:·后面的半段路莫无一直都有点懵,直到两人走到分叉口,仙君和白泽回了秦宅,莫无转头去了无为观找不二。
刚进院子,就见不二正坐在屋门口唉声叹气,仿佛活的十分没劲·见莫无走进来,秃了一半的浮尘一挥,赶走两只飞虫,幽幽道:“作死回来了”·“别跟个怨妇似的,”莫无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找你有事,清璎和你说了么”·上次莫无来取破刀,曾同小道士清璎提过,让不二想想仙魔大战之后的事,之后来问他。
“嗯,仙魔大战的事一会再说·”不二道:“刚虚风小娃娃回来的早,我听他说,梼杌那丑八怪砸石台的时候你冲过去了“·莫无往门上一靠:“唔。”
不二幽幽看他一眼:“我十分确定不是丞相让你去的·”·莫无神色复杂,“你怎么跟个争宠的小媳妇似的·”顿了顿,又道:“围绕那石台的秘密不少,被毁了可惜,下意识的就去拦了。”
不二“呵”了一声,掐起兰花指,捏着嗓子道:“官人,只缘身在此山中,你这心呐,奴家可是看的比你明白呢”·“滚滚滚。”
莫无把他兰花指拨到一边,“说正事·”·“问吧·”不二收起兰花指,又恢复成活的没劲的邋遢道士,“仙魔大战之后事多着呢,想知道哪方面的”·“那个战神长白仙君,”莫无道:“说是神形俱灭,元神碎成了渣——当真活不了了”·不二挑眉:“你最近对长白很感兴趣啊”·莫无没说话,只是含糊的“嗯”了一声。
不二倒也没再追问,转过头道:“仙人同凡人差不多,凡人靠着三魂七魄活着,仙人靠着元神活着·按道理来说,仙人身形俱碎便再无生还可能,可长白他特殊了些。”
不二望着远处的天,“仙界大部分的仙人,包括我和丞相在内,都是在六合之中走过一遭,遍尝酸甜苦辣,历经六欲七苦,最终看开看淡,一个一个的舍下去,最终飞升成仙。
可长白不一样,他生于天地,诞生之日起便是仙人·”·“听起来很厉害啊·”·不二看他一眼,“所以他与其他仙人不同,也不知道能否用其他仙人的标准来看他。
按道理来说,他既然能生出来一次,便能生出来第二次,更何况这次还有一些元神碎片打底·问题在于他那元神碎片落入凡间而不是仙界,以凡间稀微的灵气来养,啧,这实在是不好说。”
“他当年生于仙界之时,以天地灵气滋养,滋养了多少年”·不二理了理破破烂烂的道袍,幽幽道:“也就养了一千多年吧。”
莫无:“……”·“堂堂仙界战神,肩可抗凌霄,踏足平五岳,抽刀断江海,可毁天灭地的一尊杀神…”不二抽抽嘴角,“你当随随便便就能从石头里蹦出来呢”·莫无想了想,“可有什么办法加快这个速度”·“简单,”不二一拍巴掌,“先找到最大的那块碎片,带到仙界灵气最高的地方,然后看运气。
这也是当年我下凡要做的事·”不二扭头看他,奇道:“你想让他活过来给个理由”·“这人对丞相好像很重要,顺嘴问一句而已。”
莫无无所谓道:“既然这么麻烦,那便算了·”·不二一脸探究的盯着他,仿佛他脸上长出了花··莫无一伸手毫不留情的把他脸拨到一边,道:“还有个问题讨论一下。”
“来·”不二坐直身体,“爷爷我知无不言·”·莫无轻咳一声,“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下到阎罗殿前走一趟,摘朵花再完好无损的回来”·不二:· · ·第41章 ·不二的表情宛如化了赤橙黄绿青蓝紫的大染缸,一时间精彩纷呈,十分热闹。
不二轻咳一声,“来,孙儿,再说一遍,你要干嘛”·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莫无挑挑眉:“不行”·“行啊,怎么不行。”
不二一拍大腿,“三界六合都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你怎么不说想去三十三重天上给去拔上神胡子再去魔界普度众生呢”·莫无估计也悬,听不二- yin -阳怪气的说一通倒是也没惊讶,点点头,道:“那我再想想。”
而后站起身,掸了掸衣服,“走了·”·“走吧走吧·”不二道:“回去好好收拾收拾你那脑子,最近中了什么邪了这是……”·莫无懒得和他呛,往外走了几步,忽而转过身,十分随意道:“诶,丞相让你去找他一趟。”
不二刚拎出来的酒壶“当啷”一声掉到地上··莫无十分感兴趣的欣赏了一番不二精彩纷呈的变脸,在他一脸惶恐里转过身,悠然朝外走去·身后传来不二愤恨的声音:“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莫无一乐,迈步出了无为观的门。
此时已经是正午,莫无早上丑时便醒来去天珩山折腾一圈,本该回去补觉,但看着满大街人声鼎沸,一时倒是没了困意··他这几百年换了无数个居所,始终住的偏僻,尽量减少同人打交道的次数,细算下来同鬼打交道的次数怕是更多。
但莫无的本- xing -却并不孤僻,赶上人多的地方,他也愿意混在人群里凑凑热闹··此时大街上人来人往,吆喝声叫卖声不绝于耳,莫无慢悠悠的在街上遛着,看看这看看那,最后在一家乐行门前驻了足。
他突然想起前几天去无为观翻仙君资料之时,里面有一句“善六艺,尤善音律”··翩翩君子大多修习礼乐,莫无当时看一眼也没在意,此时回想起来,突然十分想看看仙君抚琴吹笛的样子。
那人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宛如玉骨,在配上他如画般的眉眼和白衣飘飘,该是怎样一番令人心神荡漾的景象·莫无抱臂站了一会,抬脚便乐行里走。
刚迈上台阶忽而被人拦住,清竹一脸惊讶:“莫天师怎么在这”·莫无看了看清竹的脸,又看了看那乐行的牌匾,道:“你怎么又在这,天珩山那边处理完了”·“本来也没什么处理的。”
清竹摆摆手,道:“孙家大老爷孙修文的尸体我们简单的处理了一下,叫来孙家人抬了回去,孙家老太爷没受什么伤,但是整个人疯疯癫癫的,孙家人也派人接了回去,听说那老爷子一直嚷嚷着五夫人的闺名,还念叨着什么丹药,一个没看住就要往天珩山跑,估计之后得一直锁在家里。”
清竹说完,顿了顿,好似有些犹豫,而后朝莫无拱了拱手,年轻人的毛躁压下去些,学着大人沉着的样子道:“莫天师,这回事情了结了,多……多谢你。”
莫无一乐·这清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还将他当骗子,一脸嘲讽,此时倒是换了样子·莫无不甚在意道:“谢就免了,还是给钱更实在些·”·清竹沉着冷静有城府的样子登时散了干净,一瞪眼睛,“出家人怎么能总提钱钱钱的,你俗不俗啊”·莫无懒得同他废话,道:“还有事没没事该干嘛干嘛去。
“·“诶……”清竹叫住他,道:“这次虽然事情已经了了,但是还有很多问题没搞清楚·你不好奇吗”·莫无:“嗯”·清竹道:“就比如孙家二老爷孙修武为什么夜里去天珩山,这个我们就没搞清楚。”
“唔,这个啊,”莫无道:“前两天出门买菜顺便打听了一下,孙修武是个没什么能耐却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二世祖·”·清竹点头,“是,二老爷没什么出息,每日只知道同家里讨钱,常常被孙家大老爷训斥,虽说受着孙家老太爷的宠,但是对老太爷把孙家交给大老爷一事十分不满,听说私下里常常抱怨。”
“这样的人,若是知道他老子将孙家子孙福泽作为交换去换个死人回来,会有什么反应”·清竹一愣,“……从中捣乱”·莫无耸耸肩,“孙修武知道这件事后,一定比孙修文还要着急。
在天珩山七杀阵尸体里做手脚是两兄弟一起干的,当天孙修武从你们那听到了阵法失效的消息,但是虚风给他的消息并不肯定,以这件事对他的重要程度来说,晚上再去确认一番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清竹恍然大悟的点点头,“的确是这么回事,这就说的通了”·“一个猜想而已,不过八九不离十·”莫无道:“不过这件事倒是还有不少疑点没解开,比如说天珩山里的结界是谁设的红厉黑影没那个本事,陶务没那个动机,还有为什么连重- yin -森林都能招来那个‘种林人’女鬼和天珩山石台有什么关系最关键的是,孙家老太爷的五夫人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人都死了,还会让孙家老爷子来开那石台”莫无拍拍有些发愣的清竹的肩膀:“慢慢想,任重而道远啊朋友。”
莫无抬脚往乐行里走,清竹回过神来,“诶你是要买乐器吗”·“你懂”·清竹摇头,“不过这叫乐行的掌柜我比较熟也许能给你减些银子。”
莫无眼睛一亮,还未说话,忽而肩上一沉·白泽的鸟叫声响在耳边,语气里带着些许疑惑:“这么长时间不回去,丞……”·白泽看了眼一边兴奋看着自己的清竹,改口道:“你表兄让我来看看你怎么回事。”
说完还嘟囔道:“又不是三岁孩子,还能丢了不成……”·莫无一愣,而后十分淡定的“哦”了一声,嘴角却控制不住的往上扬,脚下一动便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顿住,转过头看向清竹,道:“反正我也不懂,你帮我选一个吧,要精致典雅些的,价钱……”··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清竹:“知道了知道了,要最便宜——\"·“价钱不用考虑。”
莫无伸手朝他一点,肯定道:“挑最好的·”·“”清竹目瞪口呆的看着莫无急不可耐往回走的背影,自言自语:“突然转了- xing -了这是”···莫无美滋滋的进了秦府大门的时候,秦姑娘倒吊在屋檐上直勾勾的看着他,目光从门口追到院子。
“不正常是吧”白泽飞落到秦姑娘旁边,望着莫无的背影,神色复杂,“一路上跑的跟有狗撵的似的,莫名其妙·”·秦姑娘抬手把垂到地上的头发拢了拢,呜呜的说了几句,白泽点头附和,“可不是,就他那表情,实在是很像撒欢的旺财。”
此时,莫旺财一路进了后院,远远就看见院子里的石桌旁坐着一位白衣飘飘的贵公子,手捧书卷正在看书,一阵微风吹过,墨色长发散在雪白衣襟上,煞是好看··莫无脚步一顿,抬手抹了把脸,将两边弯着的嘴角终于压了下去,而后状似随意的走了过去,道:“表兄找我”·“回来了”仙君目光从书上移开,对着莫无浅浅笑了笑,“没有,只是你出去的时间久,让白泽去看看而已。”
他这话说得也算随意,却因为声音太过温和,听起来有股温柔的味道·莫无心头一动,压着的嘴角又自顾自的往上弯,他下意识的要压下来,偏生两方力量都不弱,一时看起来表情又像哭又像笑,十分诡异。
仙君一顿,疑惑道:“不舒服”·莫无轻咳一声,“没·”·“那就好·”仙君点点头,道:“既然没不舒服,那就去做饭吧。”
莫无:·仙君将书又拿了起来,眼睛不再看他,“午饭的时间已经过了一刻钟,下次不要这样了·”·莫无:·“所以你叫我回来就是为了做饭”莫无瞪着眼睛,“就这就这”·“嗯……”仙君看他,犹豫道:“让你早点回来休息”·……呵,我信了你的鬼。
莫无气哼哼的转身就走··他狠狠的踩着每一步,走了一半又一转身,气哼哼的走向后厨··仙君手握着书卷,眼睛却望着莫无的背影,薄唇弯出一个十分好看的弧。
这人……生气的样子同以前好像也没什么变化··曾经的仙界战神长白仙君,是同丞相生过气的··没错,那个把整个仙界祸害了个遍,没事就大半夜溜进天垣宫给白泽拔毛的长白仙君,居然还是有脸和丞相生气的。
当时丞相掌管仙界已有一段时间,众位仙家评价颇高,尤其是九天玄女们,明里暗里都时常把他挂在嘴边··那段时间长白也不知道抽什么风,没事就拉着九天玄女们喝酒,兴致勃勃的牵媒拉线,今天说东海龙王的九皇子英姿勃勃少年英才,明天说蓬莱山神孔武有力值得依靠,后天又说他们摘星宫谁谁谁未来肯定会栋梁之才,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海里游的,但凡- xing -别男都被拉出来溜了一遍。
这本没什么问题,可那东海九皇子刚刚破壳,路还走不利落,蓬莱山神没有人身,来仙界议事之时都是随意飞来三块石头摞一起便罢,连张脸都为了图省事懒得化出来,还有他们摘星宫的那个谁谁谁,每日除了数数就是画星图,盯着人看上两眼,下一句就能说出“这位仙女,你五官的这个分布十分像南方朱雀宫的角宿排列,第几颗星……”·后来愤怒的玄女们直接告到了丞相的天垣宫。
丞相听着一群仙女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长白有多不靠谱,一时间哭笑不得·犹豫了一番,还是找时间去找长白说了两句·谁知那人半点也不领情,非梗着脖子说自己是在为仙界的- yin -阳平衡和诸仙的幸福- cao -心费力,正确,伟大,光荣。
丞相说到后来无可奈何,随口道:“你自己也没有伴侣,为何不先考虑考虑自己”·当时长白突然就住了嘴没有说话··丞相没有注意到他的神色,接着道:“那位红霞姑娘,你前前后后共给她介绍了十八位仙人,以至于刚刚她在我天垣宫哭了足有小半个时辰……其他玄女猜测,怕是你自己对她有意思,才故意介绍那么多不合适的仙人给她。”
丞相觉得有点好笑,还是苦口婆心道:“若是当真如此,还是直接说明了好,免得生了误会,得了不如意的结果··长白一顿,语气有些古怪:“……我看上红霞”·“难道不是”·长白嘴角抽了抽,好像在努力压着身体里烧起来的火,免得把对面这位文质彬彬的丞相大人揍成个球。
片刻后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是·”·“哦·”丞相点了点头,看着他那个样子,也不知怎么突然就起了逗弄的心思,顿了顿,道:“那是那位被介绍了十六次的青玉姑娘”·长白咬了咬牙,半句话没说转身就走。
丞相眼角含笑的看着他往远处走去·走出去十几步,那人突然又猛的回过头,咬牙切齿道:“不是”·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搬家,请假一天,后天回来~·爱你们~· · ·第42章 ·丞相想着当年那人气哼哼的样子,此时再望着莫无的背影,心里忽而满当当的。
他笑了笑,水墨画般的眉眼里漾着一汪泉,温柔的不像话·他觉得自己好像再没什么想求的,甚至冒出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若是时间能定格在这一刻,那该有多好。
时间一晃到了晚上,吃过晚饭,莫无在院子里晃了晃,突然说想出去转转,而后也没问仙君要不要同去,自己便出了门·仙君也没多问,慢悠悠的走到后院亭子里坐下,一边翻书一边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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