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仙界大佬互撩实录+番外 by 花间二狗(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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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仙界大佬互撩实录+番外 by 花间二狗(7)
·扶柳……扶柳呆了··她感觉自己的思维有片刻的迟钝,脑子里竟然反应不过来现在是怎么个状况··就在她脑子拼尽全力的重新启动处理的时候,一片空白的大脑忽而想起她第一天见到仙界一众玄女的情形来——大家和善有加的欢迎她,聊着仙界之中需要注意的事情,其中一个玄女忽而郑重道:“千万不要对丞相大人抱有肖想。”
其他玄女纷纷点头,认真附和·她不信,心说还不是你们自己不够美不够招人喜欢那丞相大人向来以谦谦君子闻名于三界,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哪里又那么可怕·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见她不信,一个玄女沉痛道:“这是血的教训,放在以前,若是你同丞相大人路上多说了几句话,第二天便会喜提战神大人亲自前媒拉纤一次,说一次拉一次……我认真同你讲,我飞升六百年,第一次知道仙界还有牛棚,就是战神给我介绍了个弼牛温的仙官……”·另一个玄女认真道:“你们不要都怪长白,如今长白已经不在三百年,仙君回仙界也有不短的时日,你见有谁能靠近他三尺之内信我,丞相这么多年独自一人,其实全凭自己本事……”·没错,全……凭……自……己……本……事……·那些曾经她在心里窃笑的话,如今她终于开始信了。
仙君等了半晌,那位扶柳玄女依旧径自呆着,仙君终于有些不耐,可作为全三界出了名的君子,他自然也没发火,浅浅笑笑,语气听起来甚至有些真诚:“若是你还没有听懂,以扶柳玄女的资质,我认为可以返回凡间重新修炼飞升一次。”
扶柳:“……”·……·片刻后,司命从外面走进来,一边走一边疑惑的回头往殿外看,“扶柳玄女她……怎么哭着走的”·仙君神色自然的看着手中竹简,道:“可能感念我的教导吧。”
司命一乐,看了看摆在书案一角的食盒,叹为观止:“你收了人家的糕点,又把人家教导到哭着跑出去……到底是丞相大人,下官佩服·”·仙君竹简一伸,敲掉司命伸向食盒的手。
司命一哂,讪讪缩回手:“人家扶柳玄女做的糕点现在可是仙界一绝,不知道多少仙家对她赞不绝口·丞相您这么多年一只一个人,那帮老仙君们早就眼巴巴的想给你找仙侣呢,之前因着仙魔大战一直耽误,如今终于消停了些,又来了这么个招人喜欢的,丞相,就我所知,可有不少人想撮合你们俩呢。”
“想吧,不久之后又要乱起来了,想也没用·”仙君道:“……战庭司的人找了”·“是。”
司命道:“战庭司前些日子听您的命令,近期练兵频率增多不少,消息已经过去了,他们那边人马上就到·”·仙君点点头,竹简一卷指指书案上那食盒:“帮我收好了,晚上那人若是不够生气……”仙君想想,认真道:“就是你这糕点保管的不够好。”
·司命:……·司命:……· · ·第79章 ·“丞相……”司命神色像是见了鬼,道:“您这……热衷于惹人生气是什么打法”·“你懂什么。”
仙君眉眼弯着,温润柔和,眸子中却又透出些与以往不同的潋潋清光来·司命一愣神——这神情好多年没见过了··上一次见,还是仙魔大战之前,长白仙君趁他不在溜进天垣宫炸了他的紫檀木书案。
然而这两次司命都理解不了··“丞相,下官及一众战庭司仙官到了·”·门外不二的声音传来,仙君收了笑意,道:“进·”·“是。”
一行人走进殿内,除了不二,其他人均是刚练兵回来,身上的铠甲还没卸,齐刷刷站成一排给仙君行了礼··仙君点点头,往身后墙上的地图一指,上面用红色的朱笔圈着五个地方,“诸位都说说吧……”···莫无走到摘星宫的时候,门口没有半个人影。
他朝周围看了看,这摘星宫是个闹中取静的地方,周围也确实没什么人,看起来有那么些微的冷清·他抬头又朝那高不见顶的宫顶望了望,而后优哉游哉的走了进去。
进门之后绕过隔档,是个巨大的大院子,四周种着些叫不上来名字的植物,中间空空荡荡,地上用褚蓝和细白的碎石布着星辰图,走在上面好似走在浩瀚天穹之上,不禁有一种浩然的洒脱之气。
莫无看了看,北斗七星指南偏东,记的该是初夏··穿过这院子是主楼,大门之内两个小童子正在打扫,莫无身形一晃,悄无声息的进了大门,绕过两个小童,顺着路往上走去。
说来奇怪,这才是他的宫,可进来之后却半点没有熟悉之感,比之不二的地方还有丞相的天垣宫都不如·他疑惑的嘟囔一声,一闪身溜进手边一个屋子··这屋子很大,靠墙立着整整两排铠甲,在不算亮的光线中熠熠生光,好像随时等着主人回来带它们重归战场,闪耀光华。
莫无站在前面比了比,那铠甲比自己大了两圈,想来曾经的身形该是比现在高些,同仙君该是差不了多少··莫无嘟囔一声,都怨这凡人的身子,连身高都要比那人矮上一节。
铠甲的另一边是一排武器的夹子,刀枪棍棒样样俱全,最中间的位置众星捧月的摆着一个空置的刀架,看尺寸上该是破刀的··这些年莫无对破刀算是得哪扔哪,又是砍柴又是撬瓦,半点也没宝贝,他去冥界的时候更是想都没想的扔在了凡间,如今该是还在不二手里。
莫无看着那精美富丽的刀架,抬手挠挠脸,这些年好像是有点对不住那刀——要不给那刀再磨磨·他在这屋子转了一圈,虽然看出来这地方是做什么的,可惜还是没什么熟悉的印象,便也没留恋的出了门,又朝其他屋子而去。
他接连着走了几间,都没什么印象·莫无心下奇怪,又溜进去一间,开门便见一个巨大的书架,上面摆满各式书籍,看起来像是个藏书的地方··莫无心里一松——他回摘星宫为的是寻仙籍归位的法子,本以为回来能想起什么,如今这条路走不通,若是能在这些书里找到什么信息也是好的。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他在书架上扫了一眼,挑了本看起来顺眼的·抬手刚要去拿,就听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居然才找过来·”·莫无吓得一个激灵。
他转过去头去,就见身后不远处摆着一个书案,书案后端坐着一个人,着一身褚蓝色衣衫,皮肤冷白,文秀俊朗,只是神色清冷,凉的像是冰山上的一汪泉,正是那位观辰子。
莫无抬手揉揉眉心,叹道:“……你是要吓死谁吗”·观辰子看他片刻,道:“那架子上没有你要找的东西。”
莫无一愣,道:“你知道我要找什么”·“动动脑子也就想到了·”·观辰子站起身,走到书架旁的一个楠木柜子旁,打开柜门,从中拿出一个缠着线绳的本子。
他把那本子往莫无眼前一递,道:“这上面有封咒,你若是打不开,那便自己想办法吧·”·莫无怀疑的接过那本子,微微一顿——他终于遇到个有熟悉感觉的东西了。
这本子的封面乃是极软的树皮,带着特有的纹理,被裁剪的方方正正,十分讲究·本子的左上角印着北斗七星的星图,右下角端端正正的小篆刻着“长白”二字。
他直觉觉得那字并非出自自己之手,却又觉得无比熟悉··他将缠着的线绳解开,一翻那封面,却没打开,果然是有封咒在·他抬眼看向观辰子,只见那位已经走回书案之后坐下,安安静静的接着研究起书案上的星图来。
莫无举举那本子,道:“……这是什么”·观辰子没抬头,“长白的日记·”·莫无微微蹙眉,看了他半晌,道:“……你知道我是谁。”
“嗯·”·莫无想了想,点头道:“也对,当时从冥界回来的时候,丞相说话并没有背着你,想来那时候你便该猜出来了·”·观辰子一顿,抬眼看他,神色看起来微微有些不满,道:“不是。”
莫无:“哦”·“丞相从仙界离开要去冥界寻你之前,我便在半路上等着他了·”·莫无一愣:“你……知道他要去找我你知道我没死,还知道我在冥界”·……这怎么可能·“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只要有心,这三界四海九天九地,一切变化,从星图之中都可看的出来,没什么稀奇的。”
莫无皱眉看他··莫无自己通占卜之术,虽然能力同神仙比不了,但不二卜算大概是什么程度他是知道的,仙界为外三界之首,不在六道之中,神仙之事如何能卜·“你不必如此惊讶,”观辰子神色淡然的看他,道:“仙界虽不在六合之中,但因果尚存,有因便有果,有因果便能卜算。”
莫无皱眉,“那为何其他仙人不能算出来”·“因为我比他们都强·”·他说的太过平静,反而听不出半分自傲来,若是仔细去分辨,里面又似有若无的带着些许悲哀。
·莫无觉得自己可能是听错了,怀疑的看他,道:“既然如此,你为何不说”·“漫天繁星有着自己的轨道,万事万物也有自己的路要走,”观辰子淡淡道:“我为何要说。”
莫无来了兴致,“……那你又为何要在半路等着丞相,同他一路去冥界寻我”·“哦,这个·”观辰子抬头看他,“只是单纯想亲眼见见你有多惨罢了。”
莫无:……·莫无:···“今日先到这吧。”
紫霄殿偏殿,仙君抬手揉了揉眉心,道:“诸位先回去休息,都再想想·”·“是,属下告退·”·“属下告退·”·……·不二等一众战庭司的仙人出了紫霄殿偏殿,司命上前,道:“丞相歇会儿吧。”
“嗯,一会儿回天垣宫·”仙君揉着眉心,片刻后道:“秦离那边怎么样了”·“按着您的吩咐,在他身上下了耳咒,他说的所有话都有人专门记着。”
司命道:“……丞相不信他说的话”·“今日他急于走脱,说的自然是真的,以后的可未必·”仙君道:“魔界的人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也是·”司命点点头,道:“现在他和那个叫未三的魅鬼正计划着如何逃走呢,按时间算着估计也差不多该翻墙了·丞相听听”·仙君闭着眼睛:“都有专人记着了,我还听它干嘛”·司命“哦”了一声,面无表情道:“也没什么,就是刚才报上来,里面听到了最近住在天垣宫的那凡人的声音。”
仙君放下手臂一本正经:“拿过来·”·司命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来递到仙君手上,道:“这是另一张,也能听到。”
仙君接过来将那符靠近耳朵,认真听了半晌,片刻后嘴角忽而微微弯起,本就温柔的眉眼里满是笑意,整个人欢喜的简直……简直不像那个永远淡然的丞相大人。
司命看的感慨——自从那凡人上了仙界,近日仙君笑的次数当真是越来越多了··他往前凑凑,好奇道:“说了什么这么高兴”·“说了你也不懂。”
仙君把那符从耳边拿下重新递给司命,拎起书案一角的食盒,眼角眉梢的笑意还未褪去,“走了·”·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司命疑惑的看着他的背影,抬手将那符放在耳边听听,“……诶怎么没动静了”·片刻之前。
莫无出了摘星宫没着急往回走,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溜达·他走着走着到了个僻静的巷子,前面也不知道谁的院子,从外面看有些荒,他一抬头一愣——只见那院子的墙头上趴着两个少年,一个俊朗英气,身上带着股野蛮生长的痞子气,另一个像是小厮,猫似的眼睛微微上挑,打眼一看便是只魅鬼。
两个少年鬼头鬼脑的朝外望着,看样子是正计划着翻墙出来··莫无挑挑眉,溜溜达达的走了过去··秦离趴在墙头研究这院子的封咒·这封咒很有意思,像个貔貅似的,只能进不能出。
他们进来的时候半点也没发觉这咒,还疑惑怎么没人守着他们,结果往外一走便被呲牙咧嘴的打了回来··好在他走在刀尖上的日子过久了,对这些事情都很研究的很,加上天资绝顶,这封咒虽然繁杂精密,他研究了一个时辰,到底还是看出些门道,只是那破解之法只有片刻的功效,若是失败,那封咒还会自行调整变得更加难以突破,所以务必一击即中,在最准确的时间找到空子出去。
即将破解成功的时候,外面的墙下站了个人··秦离开始一惊,以为是来人守他们,后来发现却不是——那人虽然能在仙界自由走动,但却不像是仙人。
他手上动作没停,抽空看一眼那人,疑惑道:“……你是凡人”·莫无挑挑眉,“聪明·”·“凡人好,凡人妙啊,”秦离一边不停的摆弄那封咒,一边道:“我娘也是凡人,咱们算是半个亲戚。
帮个忙,别声张,我出去了请你吃好吃的·”·莫无暂时接受了这位八百杆子也打不着的亲戚的口头贿赂,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忙活··秦离觉着不说点什么有点尴尬,套近乎道:“……你既然是凡人,怎么来仙界了”·莫无本没想理这话茬,可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他想了想,嘴角一弯,甜甜一笑,“……投奔我夫君来了。”
秦离手上动作一顿,接受了一下,而后神色尽量自然的“哦”了一声,“……那你夫君也是个仙官我虽然来仙界时间不长,但是已经充分感受到了那位仙界丞相大人的变态之处,你夫君在他手下做事肯定很是辛苦。”
同下属的家属非议上司,可谓是走遍三界的万金油,拉关系套近乎的第一利器·秦离走嘴没走心的说完,手上的封咒终于开了口子·他一喜,朝莫无道:“这位小哥麻烦让让,我要出去了”·莫无往后退了一步。
院墙之上,流动的封咒撕开口子,越裂越大,终于到了一人宽的大小,此时若是抓紧时间,接连两人通过不成问题·秦离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口子,找准时机,向外一翻——·院墙外那小哥退一步后一个助跑,凌空一跃,飞起一脚——·探出半个身子的秦离像个球一样被踢了回去·秦离“邦”一声砸回院子,滚了一身土,他以最快的速度翻身站起来,然后……眼睁睁的看着那封咒裂缝重新合上。
秦离:……·秦离:……我&*%¥#@%*#@·院外的小哥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冷冷的“呵”了一声。
“……你才变态,你家一条街都变态·”· · ·第80章 ·莫无回了天垣宫,研究了整两天那个本子··那书上的封咒他本以为会挺难,谁知道试探- xing -的滴了一滴血上去,那封咒居然就开了,他翻着看看,里面记的的东西乱七八糟,大多都是没什么用的玩意,两次时间相隔很长,有时候是记了个酿酒的方子,有时候是提醒自己过几天别忘了什么事,更多的还是一句话甚至是只有一个词的感慨。
·莫无半躺着翻那本子,片刻后将本子啪的一合,转头看向烛火下执笔而书的仙君,神色复杂,道:“……你以前到底是干过多少缺德事”·仙君一顿,转头看他,不急不缓道:“这话从何而来”·莫无扬扬手里的本子,道:“我不过翻了三分之一,‘周言珩’和‘小丞相’这两个词就出现了不下上百遍……”莫无正色道:“你先别笑。”
仙君眉眼弯着,还是掩不住眼中的笑意,道:“好·”·“‘周言珩’这个词后面通常都跟着‘笑面虎’,感叹号从三个到十个不等……”莫无道:“你以前是干过多少让我这么出离愤怒的事……”·“你是说你撺掇我同你一起私自下凡未果,我友善提醒你仙界法规的时候”仙君看着他,慢悠悠道:“……还是你将天庭众仙捉弄个便,一个月内便有三位仙家哭着来找我,你企图用两坛繁星醉贿赂我又未果的时候”·莫无:“……”·仙君:“又或是……”·“行了我知道了。”
莫无面无表情转开视线:“忙你的吧·”·仙君轻笑,道:“看着这么久,可有想起来什么”·莫无摇摇头,随手翻着那本子,“这里面不过是些随手记的感慨,连个具体的事情都没记过,没什么用。”
“你从前- xing -子跳脱,除非是觉得非常有意思的或是特殊的事情,否则不会花那个心思记下来·”仙君道:“你仙籍的事情我还在想办法,放心,总会找到的。”
“不急,你先忙魔界的事吧·”莫无随手翻着,忽而翻到一页,字数挺多,不同于前面那一页只能装下几个字的龙飞凤舞的字迹,写的稍微规矩了些。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莫无仔细看去,记的事一件小事,说是凤凰一族留在路上的那个秦家,有一代诞生了一对龙凤双胞胎,两个孩子诞生之时上一任凤公子于火中涅槃,也就是说那两个孩子其中一个,或是两个都是下一任的凤公子。
秦家历史上还从未出过一代两个凤公子的事,且除了涅槃,凤公子于常人无异,实在没有办法辨认两人是否都含有凤凰之力·族中长辈商议许久,决定将那男婴定为凤公子,女婴出生时体弱,先养着,等到到了出阁的年岁再议。
谁知道日子一天天过去,那女子刚到年岁,还不等族中长老商议出个结果,有一日忽而失踪了,秦家出重金寻人,秦家一大家子连着小半个城的人,将周边掘地三尺,愣是一根头发丝都没找到。
土地将此事报上天庭,仙界也派人去寻,却也没有找到人··事情写到这戛然而止,没了下文··莫无看的有点莫名其妙,这事显然记的是秦执惜他们家的事,当时自己当时久居仙界没什么交集,这事情又有头没尾的,记这作甚·且这事情也是奇怪的很,人间一个凡人失踪,如此小事,竟然能惊动仙界亲自派人去寻·“丞相,”司命的声音从外面响起,道:“秦离又要跑。”
仙君看着公文,道:“第几次了”·“第六次了·”·“嗯,”仙君转头看向莫无,“上次他惹你生气,踢一次解气了吗”·莫无眼睛一亮,放下手中的本子,笑道:“……当年我说你是笑面虎真没说错。”
仙君也笑,“以后他每次要逃,我便通知你去抓他·”·莫无好奇:“每次你是怎么知道他要逃的我看周围连个守卫都没有。”
仙君不答,“说句好听的我就告诉你·”·“哎呦,终于开始学着不正经了”莫无新奇的看着他,“君子端方的丞相大人居然也会如此说话,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仙君只是笑着不说话··莫无想想,配合的赞道:“大人文武双全,才智过人,是天上地下难寻的无双公子·”·仙君还是不说话··“……也是,这种恭维你听的应该不少。”
莫无道:“太难了,给个提示”·仙君笑笑,“你换个称呼吧·”·他向来不在意什么君子端方,但也确实不会说那些轻佻的话。
今日忽然如此说,不过是那日在符中听到莫无同秦离说话,听到了那句“夫君”··他知道莫无不过是在闹着玩,可也不耽误在他心里轻挠一下,惦记了好几天——若是能听那人亲口说一次,也不知是何滋味。
“不想听表兄了”莫无从榻上蹦下来,走到书案前手撑着书案,欺近仙君,两人隔着不过一尺的距离,莫无勾着嘴角道:“想听什么”·仙君神色自然回看他。
“丞相大人周言珩言珩”莫无说着,都觉着别扭·片刻后他笑了笑,“……小丞相。”
他此时的样子同形神俱灭之前完全不同,可此时他嘴角微弯着说出这三个字,仙君竟一下子愣住了··眼前那人的样子模糊变换,变成了那人曾经的样子,眼角微弯,神情随意自在,嘴角挑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小丞相”·莫无抬手在他眼前晃晃,笑道:“那就这个了”·说罢直起身,转身要走,却忽然又回过身来,在仙君唇上啄了一口,轻笑道:“怎么这么可爱。”
仙君看他的眼神顿时变了··就像是隐忍了多年的东西终于要浮出水面,或是压抑了许久的冲动被放出了牢笼·他的眼睛又黑又沉,比之从前的淡然染上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莫无弯着嘴角看他··“丞相”司命的声音又在门外响起··仙君回过神来,转开目光··莫无也不在意,笑了笑,跳脚朝外走去,对上司命的目光,道:“我去。”
司命一愣,莫无溜溜达达的已经走了··他又往屋内看去,仙君沉默的坐在书案之后,不知在想些什么····“扶柳,梨花开了,可有研究出新的梨花酥的配方”·珍馐监的一位玄女路过,见她正在发呆,出声问了一句,可惜扶柳径自呆着,没听见。
“哎呦别想了·”那玄女走近拍了拍她,道:“一早就告诉你别对丞相大人有肖想,你不信,这回得了教训记住了就是了·”·扶柳低头扭着袖子,道:“都道他翩翩有礼,为人和善,我看都是假的。”
“也不能这么说,”那位玄女道:“丞相大人的确和善,脾气也好,很能容人·我听说他前段时日在宫里添了个新人,也不知道是小厮还是什么,那人脾气可不小,听说还和丞相闹过脾气,丞相一点都没生气,对他还挺不错的,两人同吃同住,关系好的很。”
“新人”扶柳道:“前段时日飞升的算上我只有三人,另外两位男仙都去了蓬莱,哪里还有什么新人·”·“好像说是不是飞升上来的,是丞相从凡间带上来的。”
那位玄女道:“这本来不合规矩,但是丞相最遵仙界法规,当年连战神长白都能罚,这样做肯定是有他的理由·”·“同吃同住……”扶柳皱眉想想,站起身便往外走。
“诶你干嘛去啊”·扶柳充耳不闻,快步除了珍馐监,直朝着紫霄宫偏殿而去····“……这位大哥”秦离盘腿坐在院子里,身上滚了一身的土,神色复杂的看着对面那人,道:“我真诚的想问一句,我们有仇吗”·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没有。”
莫无挑挑眉,“反正你在这院子里也使不出法力,咱俩都是凡人,可以慢慢耗·”·“这已经是你把我打回来的第五次,我回想曾经的峥嵘岁月,真的,扪心自问,没见过大哥你。”
秦离道:“咱有话说开了怎么样”·莫无看他片刻,道:“……你娘姓秦”·“是啊,”秦离一愣,“问这个干嘛”·“闲聊。”
莫无道:“凡人能入魔界挺少见的,多半都是被当成食物·像你娘这样能在魔界生活还诞下孩子的,实在难得·”·“嗯,很多人都这么说。”
秦离沉默片刻,神色有些晦暗,道:“然而凡人的身子生出魔界的孩子太难,当时生我的时候她就走了·”·莫无一愣,道:“……抱歉。”
“也没什么,”秦离随意的摆摆手,道:“听说走的时候烧了一把大火,把魔界向来昏暗的天都照亮了,也算是轰轰烈烈,跟她这一辈子似的·”他想想,接着道:“我虽然从小没娘,那个爹又觉得是我害了我娘把我当仇人,但是有这么个传说在,我也算与有荣焉吧。”
莫无顿了顿,道:“没想过去凡间找找亲人”·秦离一笑,“有我爹一个恨我还不够,还得多找几家子一起恨”·“倒也是。”
莫无在凡间轮回,因着煞气克父克母,不知道遭了多少白眼,这种感觉他倒是明白,沉默片刻,道:“……繁星醉喝不喝”···扶柳在紫霄殿偏殿外站了足有一个时辰,门口守卫始终没让她进去,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紫霄殿偏殿是办公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她在门口执着的等,想着只要等的时间够长,路过的仙人够多,丞相总会顶不住压力放她进去·正在门口站着,远处溜溜达达走来一个小哥,眉眼俊俏,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双颊微红,看起来像是喝了酒。
那小哥走到偏殿门口同守卫点了点头,守卫便侧身让出路,那小哥到了声谢,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扶柳秀眉一周,怒道:“他也不是仙官,又喝了酒,凭什么他能进”·守卫早已经对她失了耐心,懒得解释。
倒是已经走进去的那小哥闻言又走了回来,在守卫身后朝她笑了笑,道:“我可是有正经事找丞相,和魔界有关的,怎么,这位姑娘也想一起来听听”·守卫皱眉看着她,道:“玄女还请离开吧。”
涉及到两界的要事以玄女的等级自然不该打听,她气的一跺脚,那小哥也没再说什么,又看她一眼,转头溜溜达达的进了偏殿··莫无见到仙君第一句话就是:“我可真是恨天婴。”
仙君目光从公文上移到他身上,道:“哦”·“若是没有天婴那小崽子,就没有仙魔大战,我就不会离开好几百年·”莫无撇着嘴,道:“万一我要是没回来,你被这些花花柳柳的勾了魂,我上哪说理去”·仙君笑,“不会,魂儿都给你留着。”
莫无挑挑眉,也不知道信没信,往他书案前一坐,道:“聊聊秦离这个人今儿我同他聊了一会·”·“是聊了一会还是喝了一会”仙君看着他微红的脸,真诚提问,道:“现在你说的话可信吗”·莫无眯眼,“爱信不信”·仙君笑,道:“说吧,若是被我发现有假话,晚上就再给你拿三坛繁星醉,多醉意点,兴许说的就是真的了。”
··魔界··一个清瘦的人影立在魔界最高的悬崖之上,脚下是无尽的昏暗和血腥,头顶是永远没有光亮的暗红色天穹·他一身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远远看去有些孑孑独立的孤寂。
“君上·”·森罗从后面走来,朝着那人行了一礼,恭敬道:“仙界那边传来消息了·”·魔皇没说话,片刻后道:“那个姓秦的年轻人怎么样了”·森罗也不意外,道:“这些年他拿着天婴的一魂,自己的魂魄早已受了影响,如今又入魔界,天婴大人那一魂如鱼入水,如今那凡人神志已经不大清了。”
“可惜了·”魔皇轻轻叹了口气,片刻后才道:“仙界什么消息”·森罗嘴角弯了弯:“秦离到了仙界之后,果然如君上所料,仙界没有难为他,但是拘禁了起来。”
魔皇点点头,“他是个聪明的孩子·”·“还有,”森罗接着道:“莫无到仙界已经有一段时日,如今住在仙界丞相的天垣宫中。”
·“果真是他……”魔皇道:“长白身为仙界战神,元神蕴藏天地之力,是仙界倾尽全力也要找回的人·若不是十成十的确定,以仙界丞相的稳妥,定不会做出这种违背仙界法规的事情。”
森罗道:“那我们下一步”·“接他来魔界·”魔皇看着远处幽暗的世界,道:“我要全须全尾的人·”·森罗点头,“是。”
 · ·第81章 ·仙君去紫霄殿偏殿不知道忙什么去了,莫无在天垣宫里翻着从前那本日记,忽而有人来报,说是扶柳姑娘那边来了人··莫无懒洋洋道:“同她说丞相不在。”
片刻后那人又回来了,说是扶柳姑娘不是来找仙君,而是派人请莫无去珍馐监一叙··“请我过去”莫无微微一愣,“干嘛占地盘”·守卫为难道:“那要如何回”·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莫无想想,“算了,好歹是药石老君都赞不绝口的玄女,去一趟也就是了。”
他将那本子往一边一放,道:“就说之前那盒糕点味道不错,我自当亲自向玄女道谢,一会便过去·”·“是·”守卫领命走了,莫无歪着头想了想,起身出门先朝着摘星宫而去。
魔界··森罗坐在一块巨石之上,不远处便是魔皇常常独自站立的魔界最高的悬崖·他白的发青的手指抚上斗篷,上面两只烛龙此时只剩其一,在黑袍之上游走过来,头乖巧的在森罗手下摆了摆。
森罗嘴角弯着,低声道:“你猜,云火什么时候会回来”·云火是那条消失了的烛龙的名字··还留在他黑袍之上的那条烛龙缓缓摆了摆尾巴,森罗道:“嗯,我也觉得快了。”
“大人·”不远处走来一个小妖,行了个礼,恭敬道:“云火大人带着人回来了,按着您的吩咐,全须全尾,没受一点伤·”·“好。”
森罗嘴角勾勾,看着黑袍之上那条烛龙,道:“终于要热闹了啊……”·仙界··“不见了什么叫不见了”·白泽炸着翅膀在天垣宫里发疯,它这些日子本是和莫无怄气,也少回天垣宫,时隔几日回来却听说人不见了,登时炸了毛,道:“那么大个人,怎么就不见了怎么就不见了”·守卫垂着头不说话。
不二在一边劝着,“白兄你先冷静冷静,现在特殊时期,咱们无论如何不能乱了阵脚……”·“我冷静个鬼”白泽回头怒道:“他那个脑子冥界都能没事去跑两圈,这回谁知道他还能作出什么妖来仙界不能去的地方多得是,他一个靠仙丹才能留在仙界的凡人,出点事怎么办”·不二苦笑一声,“白兄,这事可能比你想的还要严重……”·“他……”·“行了。”
仙君坐在一边,脸色- yin -沉的像是乌云压顶,眉头紧皱,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摄人的威压·他道:“各处都找了吗”·“找了。”
一边的司命道:“常去的地方都找了一遍,没有找到人·据守卫说,今日扶柳玄女曾邀他去做客,莫公子应下了,但是不知为何并没有赴约,最后一次见到他的人是观辰子,说是在摘星宫待了片刻便走了,不知去了哪里。”
“接着找·”·司命有些犹豫:“所有的地方都已经……”·“接着找”仙君转头,原本秀气淡然的眸子黑的不见底,隐约透着几条红血丝,有些骇人。
司命一惊,道:“……是,我这就派人去找·”·“丞相,”从外走进一个守卫来,神色不大好看,道:“丞相,魔界来消息了。”
屋内众人都是一愣·白泽眨眨眼睛,道:“……魔界这个时候他们凑什么热闹”·不二拉它一把,示意先别说话。
仙君眼睛眯了眯,神色- yin -沉,道:“说·”·“来送信的乃是一个黑影,留了一句话便随风散了·”守卫道:“那黑影说,莫公子在魔界一切安好,诸位仙君无需挂念。”
“什么玩意”白泽瞬间炸了,“魔界那王八蛋被魔界掳走了”·不二一边拦着要往外冲的炸毛凤凰,一边苦笑一声,果然。
人都到了仙界,还是防不住··“……丞相”司命低低的惊呼一声,只见仙君双眼血红,紧咬着的唇洇出血来,在他冷白的皮肤上显得极为扎眼。
他没护住那人··三百年过去,他又一次,没护住那人··他微微发着颤,闭上眼睛,声音沉稳又好似压着翻江倒海,道:“……战庭司准备的如何了。”
司命心里一惊,看了眼不二,有些犹豫道:“战庭司均已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开战·”·“好,很好·”仙君缓缓睁开眼睛,“那……”·“不可”·不二两步上前,急道:“丞相,不可战事乃是涉及三界的大事,仙界师出无名,绝不能率先开战,更何况如今魔界不是三百年前失了统帅群心涣散之际,魔界筹划多年,不知其中有什么杀手锏,仙界绝不能轻举妄动啊丞相”·仙君深不见底的眼睛盯着他,声音冷的像淬了冰:“这件事万不该你来劝我。”
不二又上前一步,“丞相,放眼三界,除了您没人比我更希望他平安回来,但是如今您的身后是整个仙界,是他始终放在心上的无数仙界将士,断不能如此草率啊”·司命心里也是发慌,回想一番,丞相上一次如此不管不顾,还是三百年前长白仙君于不周山形神俱灭之时。
然而仙君却像是下狠了决心,冷声道:“三百年前我能灭他魔界一次,如今便可以灭它第二次·”·“丞相”不二急的眼泪要下来,“当年长白孤注一掷换来生机,仙界军将恨意滔天,士气暴涨,而魔界骤然失了最大的王牌,破了稳赢的局面,军心涣散,这才让我军势如破竹。
而如今魔界蓄势待发,正是士气最强的时候,莫无现在的身份是个凡人,仙界为了他与魔界开战,师出无名,仙界将士的士气如何激发”·司命也皱着眉头,斟酌着道:“丞相,不二仙君说的有理。
魔界此时将莫公子捉走,也是为了让仙界乱了阵脚,此时急急开战,于情于理都不合适,丞相,顾全大局啊……”·仙君死死咬着唇··大局,大局。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他顾了太多的大局,难道就不能随心所欲一次·他已经失去那人一次,万箭穿心,锐痛刺骨,他等了三百年,整整三百年,终于将那人重新找回来。
他不能再失去一次了··他扛不住了··……可仙魔大战涉及三界,如此大事,不二和司命说的句句在理··他想,他恨,他怨……但他不能。
空气里是充斥着剑拔弩张和提心吊胆的安静,不二和司命紧张的看着他,许久许久之后,仙君闭上眼睛,缓缓道:“……是我冲动了·”·不二和司命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长出一口气。
这边稳了下来,不二转头又开始担心起莫无来·他皱眉看着司命:“司命仙君,仙界在魔界的探子能否对这事帮上些忙”·“我这就去派人传消息。”
司命转头道:“既然魔界知道莫公子对丞相十分重要,作为筹码,莫公子在魔界当不会有什么大事,丞相先放宽心,等探到魔界的消息再想办法·”·仙君摆了摆手,司命转身走了,仙君向不二道:“你们也先下去吧。”
不二担忧的看着仙君,道:“丞相您……”·“让我自己待一会·”仙君手指掐着眉心,另一手指了指在一边一直呆愣的凤凰,道:“……把它也带走。”
“……是·”不二犹豫一下,伸手一拉白泽,低声道:“白兄,走了·”·白泽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 xing -,反而一时没了主意,由着不二将自己拉走。
一人一鸟刚走出屋子关上门,里面乍然传出一声巨响,是砚台砸到地上的声音··白泽被吓得一激灵,转头就想回去,又被不二拉了回来,“走吧走吧,让丞相自己待会。”
紫霄殿外··“这是……又要打仗了吧”药石老君拽着司命,叹了口气,“近日来丞相日日召战庭司的人去偏殿,大家都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如今仙界氛围凝重,就连平日里最爱逗趣的兰草仙君和圣鲤仙君都沉默寡言起来,司命自是知道怎么回事,宽慰道:“老君不必忧心,魔界蠢蠢欲动,仙界自然要有所准备,无论如何丞相会有办法的。”
“是,是,我信丞相·”药石老君叹口气,道:“他身上压了太多的担子,三百年前仙魔大战尚有长白在战场上撑着,如今战庭司虽然人才济济,但和长白还是没法相比,还是事事要靠丞相费心耗力……”·司命何尝不知丞相的辛苦,沉默的点头应着。
药石老君微皱眉头,忧心道:“他那身子也不是铁打的,当年紫霄殿前长白那一刀砍下他半条命去,抢回来已经实属不易,司命啊,千万要看好了他,千万不能让他出事。”
“是,我记下了·”·药石老君摇头叹气的转身离去,司命望着他的背影渐远,转头又看了看恢弘壮丽的紫霄宝殿··这宝殿气势恢宏,华丽大气,不知多少新飞升的仙人第一次见到的时候赞不绝口。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宝殿在三百年前曾经重建过一次··那是仙魔大战开始不久的时候,仙界精兵强将,在战神的带领下击退魔界一次次的进攻,甚至转守为攻,一路势如破竹,将战场挪到了魔界。
本来一切顺利,然而忽而传来准确的消息,魔皇修为突破大关,比肩上神··那是仙界无论如何没有办法应对的绝对力量··实力的差距在那,任谁也没有办法自欺欺人的不在意。
仙界人心惶惶,士气低迷·就在这个时候,战神长白忽而从军中回到天庭,在某个不眠的夜里,与一向不和的丞相在紫霄殿前碰了面··没人知道当天晚上具体发生了什么,众人只是被狂暴愤怒的天雷雨惊醒,又惊又惧的赶过去——从来没有人见过那么暴虐的天雷雨,轰隆巨响的雷声要将耳膜震碎,无穷的闪电将天庭映成白昼,暴烈的天雷仿佛要将天地劈成万里焦土,将乾坤碎成齑粉。
雷雨鞭笞天地,无穷尽的闪电刺的人险些晃瞎双目,没人能看清那雷雨之中是什么人·足足一个时辰,雨过天晴,这时人们才看到被天雷劈成残破废墟的紫霄宝殿,以及殿外不远处横卧在地上的鲜血直流丢了半条命的丞相大人。
他的背上刀上狰狞,是破刀才能砍出的伤口··没人知道这一切是为了什么,药石老君脚不沾地的忙了两天两夜,终于将丞相抢了回来,然而丞相在能下床之时,以最快的速度不管不顾的冲到了不周山的战场。
也是那天,让整个仙界铭记在心中、回想起来都沉默而肃穆的一天··战神长白于不周山与魔皇决一死战,自爆元神,将修为比肩上神的魔皇炸成碎片··仙界沸腾,一路势如破竹,连灭魔界三十二部,以碾压之势结束了两界的大战。
……·司命缓缓叹了口气··三百年了,又是大战··如今已没人再有能力拦得住丞相大人,仙界也再没了当年风华绝代耀眼如太阳的战神长白。
仙界会走向何方,没人能说的清楚·· · ·第82章 ·天空被血映成了红色··震耳欲聋的战鼓依旧在响,震得人心里发慌,两界兵将杀的双眼血红,满地残肢断臂,血流成河,真真一副修罗场。
他僵着身子,全身冰凉,死死的盯着半空中的那位天神——·那人浑身浴血,周身都是刺眼的红·他伤的很重,血从盔甲之中透出来,不知身上到底带了多少伤。
与他厮杀的那人显然也没得到多少好处,黑袍残破,伤口狰狞,但还是因为修为站在上风··“别挣扎了,何必呢·”魔皇狼牙锤猛的砸向黑金古刀,声音凉凉的,“修为等级不可逾越,何必硬撑,给我多添几道伤你心里就舒服了”·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长白哼笑一声。
“现在停下,我保你不死·”魔皇手中狼牙锤快如闪电,欺近长白,道:“只要你归属于我,待我拿下仙界,你依旧做你的仙界战神,逍遥自在,什么都没变。”
·“哦那还……”黑金古刀破风而去,那人挑挑眉,“听起来不错·”·魔皇皱眉,看着那个浑身是伤,却死死握着破刀的仙界战神,冷声道:“我已经拿出足够的诚意,你不要不识抬举。”
“抬举”长白哼笑一声·他忽而收了刀,向后移了段距离,道:“既然你要抬举我,那就容我再说句话·”·魔皇皱眉看他。
长白转头看向了另一处··他看向了赶过来的仙君··破刀往旁边一插,因为脱力,他整个人歪歪扭扭的将身子支在刀上,他的背后从右肩直到左腰的伤口因为剧烈的活动而崩开,血肉模糊,成了他身上众多伤口里最刺目的一个——那是仙君亲几日亲手砍下去的伤。
仙君心里疼的像针扎一般,而那人却好似并不在意·若是忽略掉他身上纵横狰狞的伤,此时的他像是同从前一样的吊里郎当,眉眼里尽是风流自在··仙君紧紧皱着眉。
那人撑着那漫不经心的神色同仙君对视片刻,像是他们还没闹僵之前的无数次那样,遥遥相望,欲说还休··然而许久之后,那人还是缓缓的放下了面具··他的眼神空洞,无奈又无力,像是把这几百年的不甘都放到了眸子中,而后又全部随风散了去,只剩下那无可奈何的绝望。
他沉默的望着仙君许久,苦笑一下,没有笑嘻嘻的叫“小丞相”,也没有像曾经生气的时候叫他“笑面虎”,而是缓缓的用有些沙哑的声音道:“周言珩周大人,我为什么……要认识你呢”·为什么……要认识你呢·下一刻,他忽而转身对上魔皇,胸中的元神珠透过身体和铠甲,发出耀眼夺目的金色光芒,魔皇眼睛猛地瞪大,惊惧交加,“你……”·黑金古刀破风而来,竖砍又回转一勾将魔皇困在身前三尺,下一刻,元神珠透过胸膛悬到空中,乍然迸发出刺眼的金光,比日月更耀眼,在魔皇一声尖锐痛苦的嘶号,元神珠骤然炸裂,带着两人,碎成无数细小的残片,随风消散……·……·仙君猛然睁开眼睛。
他从床榻之上坐起,额头鬓角布满冷汗,身子像是浸到了冰水之中,久久不能从那梦中缓过来··自从莫无离开仙界,但凡他累的过了闭眼小憩片刻,定然会梦到当年的画面,醒来凉意刺骨,胸口压着石头。
“丞相·”司命的声音从外面响起,“战庭司将更改过的部署计划送来了·”·“嗯·”仙君闭眼缓了缓,而后起身走到书案后坐下,道:“进来。”
司命手里捧着一幅图进来,见到仙君脸色苍白的样子犹豫一下,没多问,将图放在书案上,道:“……战庭司已经在望月、笺红阁、梧雨三处设了隐蔽的岗哨寻访,丞相叮嘱的另外两处也同样设了岗哨,人马已经拉过去驻扎了。”
仙君点点头,看着那图,想想道:“当年大战,魔界的三个桩子打在望月、白璐峰和……”·他忽而皱了皱眉··“和落纱涧。”
司命提醒道··“嗯,落纱涧·”仙君眉头没松,神情有些奇怪··司命也有些奇怪,仙君向来记忆惊人,连仙界哪一部有多少人这样的小事都记得清清楚楚,事关仙魔两界的事情更是记得一件不落,怎么会遗忘桩子的位置·他道是莫无被掳走,仙君心思不宁才这般,想了想,道:“丞相,扶柳玄女那边审过了。”
仙君转头看他,“怎么说·”·“扶柳玄女咬定此事与她无关,那天也没有见过莫公子·”司命道:“路上虽然有人见过莫公子的确往珍馐监的方向去了,但当日珍馐监众人都恰好有事不在,没有人能确定莫公子是否进了珍馐监。”
“放了吧·”·司命:“是·”·“派人私下跟着,看看她周围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司命一顿,“丞相还是不信扶柳玄女”·“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事,偏生她叫莫无过去就出了事。”
仙君道:“她到仙界之后变着法子的往紫霄殿偏殿和天垣宫跑,不得不防·”·“那不是因为……”司命呆了呆,忽而沉下面色,道:“是”·特殊时期,不能放过半丝潜在的可能。
仙君指了指那仙界的地图,道:“这三处之前的桩子稳妥吗”·“当年便已经全部封好,并且下了高阶的封咒,不会再有打开的可能。”
司命道:“丞相放心·”·仙君点点头,皱眉道:“……把落纱涧附近的地图找来·”·司命点头,道:“是。”
诸仙台··不二今日同战庭司一众人议完事,一路心里想着事情,不知怎的便走到了诸仙台··他抬头一愣,想了想,还是抬脚走了进去,一路往前,走到最深处。
不想向来清净的诸仙台此时却有人,只见一位瘦高的仙人背对着他,正在摆弄一盆开着七彩花朵的吊兰,那兰草从仙台之上垂下去,让冰冷冷的仙台也有了些鲜活的气息。
“兰草仙君这是……”·兰草仙君转过头来,“啊,是不二仙君啊·”他指了指那兰草,道:“战神曾经说过这花好看来着,今年又开了新的,我来给战神送一盆。”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不二微微发愣,他看过去,只见长白的仙台之上除了一直都在的那个青玉弯嘴酒壶和这盆兰草,还有很多其他的东西,山川所的奇石,锦绣院的冰蚕丝,深海底的珊瑚……·“当年战神为了仙界自爆元神,与魔皇玉石俱焚,仙人无人不感激。
如今仙魔两界又一次即将开战,我等也帮不上什么忙,好像除了来战神的仙台前看看也没什么能做的·”兰草仙君道:“这些都是他之前喜欢的东西,虽然他看不到了,但是能放在这陪陪他也是好的。”
“啊,这样……”不二不知怎么的,鼻子忽而有些酸··“想想战神当年,- xing -子跳脱,将仙界众人捉弄个遍,可有他在的地方就热闹,像是太阳一样光芒万丈。”
兰草仙君感慨的叹了口气,“这些年仙界没了战神,总归是和从前不一样了……”·“是啊·”不二点点头,想想身在魔界的莫无,心里忽而一阵发慌。
当年长白将魔皇炸成碎片,以至于胸有成竹稳赢的魔界兵败如山倒,而后三十六部更是几乎被全灭,如此恨意如何能消莫无此时又只是个凡人的身子,落到魔界手里,该被折磨成什么样子·魔界。
“这个不好吃·”莫无翘着二郎腿把嘴里的半块梨花酥吐了,朝着身边那个小跟班道:“我要那个糖糕”·此时他所在的地方乃是离悬崖不远处的一个木屋中,屋子不大,布置的也简单。
小跟班是个年纪不大的魅鬼,长相清秀,十分乖巧,被莫无使唤的团团转也不生气,听话的将糖糕拿了过来,疑惑道:“你如今被君上囚禁在这里,不害怕吗”·这人被云火大人亲自带到魔界,扔到这屋中囚禁,这么多天过去了,不仅没有半丝惊惧,还该吃吃该睡睡,悠闲自在的像个大爷。
“你们君上费劲巴拉的把我从仙界请过来,我为什么要害怕”莫无尝尝那糖糕,轻撇撇嘴,“你们魔界这手艺也不行啊,比那个扶柳的手艺还差。”
“凡人来到魔界大都算被当成食物,就算是没来得及被吃掉,他们也受不了魔界的血腥之气,每个人来的时候都吓得屁滚尿流·”小跟班皱眉道:“还有啊,你是被云火大人亲自抓来的,被森罗掌令盯上的人全部死的都很惨的”·小跟班说的认真,提起那名字还颤了颤。
莫无挑挑眉,“那个森罗在魔界地位不低吧”·“那是自然”小跟班道:“如今魔界仅存四部,七部掌令森罗大人同君上关系最为亲近,传闻他也是最残暴的一个……你真的惨了。”
莫无轻笑一声,好像并不在意··“森罗大人·”·门外响起守卫的声音,小跟班顿时一个激灵,脊背一弯,规规矩矩的到墙边站着去了。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身黑袍带着兜帽的森罗从外面走进来,黑袍之上两条烛龙缓缓游走,兜帽之下露出的半张脸白的发青,显得那对薄唇越加艳红··森罗勾勾嘴角,“莫公子休息的可好”·“好啊,自然是好。”
莫无挑挑眉,“就是这糕点实在难吃了些·”·“哦”森罗看了看那糕点,又转头看向贴在墙边大气都不敢出小跟班,手轻轻一抬,那小跟班的登时一声尖叫,手臂上的血管炸裂,鲜血飞崩,触目惊心。
森罗淡淡道:“记住了吗,下次给莫公子拿最好的糕点·”·那小跟班疼的脸色煞白,不住的打着颤,死死咬着自己嘴唇,点了点头··森罗转向莫无,浅笑道:“莫公子,招待不周,怠慢了。”
莫无看了看那小跟班,而后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道:“森罗大人想要杀鸡儆猴,直说就是了,何必伤无辜之人·”·“莫公子哪里话,堂堂仙界战神来我魔界,自然该以最高礼仪相待。”
莫无哼笑一声没说话··“魔界已经拿出了诚意,莫公子是否也该还我们些诚意·”森罗走到莫无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不急不缓道:“如今仙魔两界即将开战,莫公子是聪明人,该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之前便让我打探丞相对魔界的策略,可惜你实在自视过高,丞相根本没把你们放在眼里,哪里用得着什么策略·”莫无道:“如今也是一样,森罗大人想从我这问出什么来,怕是要失望了。”
“看来莫公子这是不肯说了·”森罗叹口气,下一刻,空气中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的紧紧攥住莫无,他的胸上像是压着一座泰山,将胸腔之中最后一丝空气也要挤压干净,骨骼的承受能力逼近极限,那大手若是再多加一点点力,莫无的真个身子都会被捏成碎渣。
空气中那大手停留在濒临极限的程度不动,莫无脸色煞白,嘴唇不受控的打着颤,因为窒息眼前一片模糊,森罗的声音像是从天际传来,“我友善提醒莫公子一句,不论当年的战神如何英勇,此时的你不过是个凡人,折磨你比碾死一只蚂蚁还简单……”·胸腔中最后一丝空气也被挤压干净,莫无的神志混乱,眼前炸开光怪陆离的彩色碎片,像是一团模糊的梦。
身上的桎梏忽然一松,空气争先恐后的涌进胸腔·莫无捂着剧痛的胸口大声咳嗽,眼角挤出生理- xing -的眼泪,伏在雕花木椅的扶手上,脸色白色像一张纸·森罗看着他那个样子竟然觉得有一丝怜悯——曾经能与日月争辉的天神,如今不过是个一抬手便能碾死的凡人,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唏嘘·莫无伏在扶手上喘息了片刻,终于将胸腔的剧痛缓和了些。
他缓缓的往椅背上一靠,懒洋洋的,神情却没有半丝惊惧,像是刚刚的事情不过是他懒得同森罗计较·他低声的笑了笑,好看的眉眼在那笑里越发的俊朗,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又像是怜悯的鄙夷,道:“……搞这么一出图什么呢,你又不敢杀我。”
森罗皱眉,盯着他道:“我为什么不敢杀你·”·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没有我,你们怎么制约仙界,怎么制约丞相大人”莫无挑挑眉,缓缓道:“你们若只是想问丞相的部署,根本不用费时费力将我从仙界接过来,到时候两军对阵,丞相第一件事便会是要见我,省省吧,现在这魔界之中,我可比你都金贵。”
“哦既然那位丞相如此重视你,你到魔界已有数日,怎么不见仙界有任何行动”森罗冷冷道:“你的命对他来说没那么重要。”
“是么”莫无轻笑,“之后我可得好好问问他·”·森罗看他片刻··莫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声音发懒,“当年他亲眼看着我形神俱灭,激愤之下灭了你魔界三十二部,如今失而复得,比当年更要珍之重之,此时他没有动作,不过是因为他清楚魔界将我带来是为了什么,他知道我不会有事,为了大局,此时不会有过激的行为,可若是这个时候我没了命……”·莫无嘴角微微勾着,似笑非笑,不急不缓道:“……得而复失,你猜他会如何”·森罗兜帽之下的眉头紧紧皱着,忽而不知想到什么,身子一僵。
“放心,我不会为了灭你们魔界自己找死,我没那么变态·”莫无摆摆手,“费这么大劲来了,事情办完之前我可是要好好珍惜我这条命·”·森罗眉头皱的更紧,眼神透过兜帽直勾勾的盯着他,不可置信道:“……你是故意被带来魔界的”· · ·第83章 ·天界。
观辰子捧着两坛繁星醉,手臂上搭着一套旧衣服走进院子,一抬头便看见一个少年正盘腿坐在地上·那少年正是拔骨节的时候,带着少年特有的单薄,再加上他穿的还是之前扮成的那童子的衣服,手腕脚腕露在外面,更显得骨感。
此时那人正背对着院门望着天,看起来像是在寻思这院子封咒的漏洞··观辰子走到那少年三步远的地方,面无表情道:“来人了·”·秦离转过头来,目光落在观辰子脸上微微愣了一下。
这人……实在是太好看了些··眼如星辰,眉如墨画,文秀而俊朗,神色冷淡而疏离·秦离呆了呆,而后又看向他手里的东西,警惕道:“……这回你们那位丞相又要干嘛”·观辰子把衣服往他眼前一递,“找出来的旧衣服,你看看合不合身。”
“改成怀柔政策了”秦离蹦起来,掸了掸身上的土,走过来接了,朝着观辰子挑挑眉,混不吝的笑道:“这位小哥看着面生,如此这般俊俏,认识一下”·观辰子面无表情接着刚才的话:“不合身也没别的了,将就吧。”
观辰子这人虽然冷的像是连头发丝都结着冰,但长得好看,冰碴也变成了冰莲花,秦离听了这话半点也没气,只是轻笑了一声,道:“稍等啊·”·他抱着那旧衣服进了屋,片刻之后又走出来,身上换了那套观辰子拿来的旧衣,衣服偏大,将袖子挽上一节便也算合适。
他溜溜达达走出来,在观辰子眼前晃了一圈,道:“如何”·少年气晃眼,即便穿着不那么合身的衣服,看过去也只有潇洒不羁·观辰子看了一眼,将手上的繁星醉递了过去,道:“莫无让我给你送来的。”
“你这个人……”秦离轻啧一声,忽而一愣,惊道:“等一下莫无让你送的”·“嗯。”
秦离眨巴眨巴眼睛,“这几天你们丞相把我揪过去折腾了好几次,全是问我魔界对莫无的企图,把我搞得莫名其妙,回来还因为他被魔界拐走了没人送我酒喝难过了一阵……”·观辰子面无表情:“你明明在开心没人拦着你逃走了。”
“……不拆台能死么”秦离神色复杂看他一眼,而后又往他身前凑凑,挑眉道:“所以他早就知道自己会去魔界,或者说,他是故意被魔界的人带走的。”
观辰子懒得答,把酒又往他身前递了递,道:“酒给你,告辞·”·“别走啊,”秦离伸手一拦,道:“既然来了一起喝点相逢即是缘嘛。”
“你我没缘·”观辰子淡淡道:“酒我过几日会再来送,告辞·”·“诶诶诶”秦离后退一步又拦住他,笑道:“莫无曾说摘星宫里有个名为观辰子的人,占星术三界一绝,形貌昳丽,就是人冷清了些,想必就是小哥你吧”·观辰子沉默的看他。
“既然来了一起喝点吧,”秦离道:“我被圈在这方寸之地,实在要憋疯了……”·他后一句话说得可怜巴巴,观辰子沉默看他片刻,点了点头。
秦离嘴角一弯,跑回屋子拿了两个酒杯出来,两个人也没讲究,直接坐在了院中的草地上··秦离嘚吧起来没完,观辰子却始终没怎么说话,听他自言自语叨叨的久了,间歇发出一两声“嗯”和“哦”来,算是应和。
秦离嘚吧了半天,没什么能说的了,想了想,道:“莫无说你前后可算五百年,连神仙的事情都能算出来,可是真的”·观辰子皱了皱眉,道:“他怎么话还是那么多。”
“看来是真的了·”秦离为他这句超长的话激动不已,赞叹道:“小哥真是厉害,能知未来可以省去多少麻烦啊·”·观辰子沉默片刻,道:“知道的太多并不是好事。”
又是一句超长的话,秦离挺开心,这个话题不错,道:“为何不好就像我,我若是知道会被你们丞相囚在这,我就想方设法的不会来,或者我若是知道魔界会拿未三来要挟我,就会想方设法先护住未三,再或者若是我知道仙魔大战魔界会输,我就可以在大战之前跑路……”·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再或者你知道这一生要经历何种坎坷,会宁愿自己没有生出来。”
秦离一愣,脸上嘻嘻哈哈的神情短暂的一僵,而后垂下目光,没说话··“若是可以,我宁愿不要这知晓世事的能力·”观辰子淡淡道:“这样的日子过得没有任何意义,很无聊。”
“身在福中不知福·”秦离道:“不如你给我算算我什么时候能出去”·观辰子看他一眼,没说话·秦离又往前凑凑,“算一下呗”·“不算。”
“算算吧”·“不算·”·“当真不算”·“不算·”·“那可真是……”秦离轻笑一声,“可惜了。”
一个身影拎着木棍从后面悄无声息的走过来,在秦离话音刚落之时,猛的砸到了观辰子肩颈处,观辰子微微一晃,晕倒在地··秦离喝了口繁星醉,看着晕倒在地观辰子,遗憾道:“就说让你算一下啊……”·未三将手中木棍扔了,急道:“快走吧”·“嗯。”
秦离伸手在观辰子身上翻了翻,找到一块牌子,掂了掂,站起身往院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又折了回来··未三疑惑道:“阿离你干嘛”·秦离没说话,走回来将晕过去的观辰子摆了个舒服些的姿势,盯着他那文秀俊朗的眉眼看了一会,笑了笑,轻声道:“以后再来找你玩啊小哥。”
“哎呀快走吧”未三紧张的跺脚道:“我听你的打的不重,一会就该醒了”·“嗯。”
秦离站起身,两人匆匆离去··院门关上,观辰子缓缓睁开眼睛·他坐起身揉了揉有些痛的肩膀,而后神色淡淡喝了一口酒·想了想,还是抬起手指给那人卜了一卦。
一卦卜完便是一愣——是个空卦··但凡这三界之事便没有他卜不出来的,几百年来这还是第一次卜出空卦来·他眉头微蹙,又卜一次……还是空卦。
观辰子微微吃惊的看着卜卦的手,又转头看了看那少年离去的院门,神色瞬间复杂起来··魔界··“你……”小跟班犹犹豫豫的看着莫无,道:“你不怕我告发你吗”·两人站在那木屋门口,地上倒着两个被莫无用咒术弄晕的守卫。
莫无偏头看他一眼,道:“你会告发我”·小跟班一挺胸脯,“我、我是魔界的人”·“哦·”莫无看着外面,道:“三百年前仙魔大战的战场在哪”·小跟班:“那边。”
莫无笑笑,道:“你是同我一起去,还是在这晕一会若是晕一会,若是被发现了你也好解释·”·小跟班看了看自己胳膊上的伤,刚刚已经被莫无包好又用了咒,此时已经不疼了。
小跟班想了想,犹豫道:“……我和你一起吧,那个地方已经变了样子,你自己找不到的·”·莫无点点头,两人便一起往外走去··魔界同仙界完全是两个世界,这里的天比冥界还要昏暗,树影好似鬼影,连风吹过来都带着一股子血腥气。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在魔界最高的山上,离最高处的断崖很近,但两人走的是另外一个方向·路上那小跟班说,魔界重要的地方都建在这山上,仙魔大战的战场就在山下。
两人一路躲着巡逻往下走,绕到一处忽而听到一声尖利的嘶号之声,痛苦极了·他们这一路听到奇奇怪怪的叫声不少,这个声音却让莫无一愣,总觉得好像有些熟悉。
他顺着那叫声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不远处树林掩映中立着一座石塔,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个冰冷的巨人··莫无指了指那塔,好奇道:“那是哪”·小跟班看看,道:“听说那是天婴大人从前的居所,不过现在是做什么的就不知道了。”
嘶号之声不断从中传来,莫无又听了两声,突然想起来那个拿着天婴一魂的秦家小六秦崎来··他皱皱眉,“看看去·”·“诶”小跟班又惊又怕,压着嗓子在后面叫他:“那边守卫可多了”·莫无没理,小心翼翼的绕了过去,就见那塔下果然立着不少守卫,各个精神抖擞,对那塔里的嘶号司空见惯,沉默的立在塔下。
秦崎不过是个凡人,除了手中有天婴的一魂以外对魔界没有任何用处,想必现在不会是刑讯逼供,叫的这么惨只能是同那天婴的一魂有关系·莫无等了一会,正赶上守卫换班,新的守卫过来同原来的打了个招呼,道:“那疯子又叫了一天”·“可不是,也不怕把嗓子叫坏了。”
“确定不会出什么事吧”·“不会,昨日森罗大人还亲自来确认过,手脚都好着呢,就是脑子不正常·”·……·莫无没再听下去,他现在没能力带秦崎走,更何况当时来魔界是秦崎自己的选择,莫无也没有带他走的理由。
小跟班始终紧张兮兮的拉着他想早点离开,莫无转回头,两人接着朝远处而去··两人到了山下,小跟班抬手一指,道:“就是这了·”·莫无放眼看了看,又看了看,疑惑道:“……你确定”·放眼望去,见到的只是鳞次栉比的寻常屋舍,奇形怪状的妖魔鬼怪在其中来来往往,按照魔界的情况来说,也能称得上是安居乐业。
“确定”小跟班道:“这一片曾经都是战场,仙界的将士也是从仙界直接到的这里·君上当上魔皇之后,第一件事重建魔界,战场是第一个被重建的地方,所以变成这样已经很久了。”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莫无神色一时有些复杂··两人走在一排一排的屋舍之中,感觉不到半点战场之上的肃杀之气·莫无越走心越凉,心中的设想又断了线索。
小跟班好奇,“你来这里做什么呀”·“找变回原来样子的方法·”·“哦……”小跟班道:“那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变不回去吗”·莫无叹口气,“不知道。”
“哥哥教过我,若是同从前不一样,那就只有两种可能·”小跟班道:“要么是多了东西,要么是少了东西·”·莫无心说这不废话么。
两人在那屋舍之中穿行了一会儿,莫无没有任何感觉,终于还是放弃了,回头道:“回去吧,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好·”·就在两人即将离开这片地域之时,莫无忽的僵住了。
——他颈上那个封着冲天煞气的方尊青铜镜,动了·· · ·第84章 ·不二走出紫霄殿偏殿的时候,神色有些复杂··司命从后面走出来,不二一把拉住他,有些担忧道:“司命,丞相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唉,谁说不是呢·”司命叹口气道:“再高的修为也经不住这么劳累,我和药石老君轮着劝他歇歇,开始的时候还能小憩一会,后来不知怎么的又不肯了……现在已经几天没有合过眼了。”
不二道:“今日说起当年大战不周山那场战役的某个武将,丞相没想起来,这实在不像他·”·司命回头看了一眼偏殿,而后压低声音,道:“这个我也觉得奇怪。
丞相连魔界每一部的特征、大体人数、发展轨迹都记得清清楚楚,可一些不那么复杂的事情却记得模糊,而且越靠近不周山那场战役的事情记得就越不清楚……”·不二想想,道:“也许莫无这件事刺激到他了。”
“莫公子啊……唉·”司命道:“我再去找药石老君给丞相讨两幅安神的汤药吧,不能让他再这么耗下去了……”·傍晚,不二又到紫霄殿偏殿,里面烛火依旧亮着。
不二犹豫一下,迈步走了进去··仙君正聚精会神的看着墙上挂着的地图,从脚步听出是不二,没回头,道:“有事”·不二沉默片刻,道:“莫无走了不到半月,丞相明显消瘦不少,想必这也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仙君一顿,回头看他,“你也是来劝我休息的”·“下官身为神武署侍郎,掌天下神器,平日里也爱研究些有的没的的东西,若是有用自然好,若是没用也是图个乐子。”
仙君略带疑惑的看他··不二顿了顿,轻咳一声,继续道:“在凡间之时无聊,我曾研究过一个可看到过去的物件,取名为黄粱枕,能回到过去,见到想见之人。
见到的人都是那一刻真实的样子,可以遇之对话,交流,但过去已经发生,改变的一切只存在在黄粱枕中,对现实没有任何影响,黄粱枕中发生的且现实中的人也不会知道。”
不二从袖中取出一只白玉枕放到仙君书案之上,后退两步,神色复杂道:“丞相,其实我并不确定是否该将此物给您,虚幻不能拯救现实,丞相是最为通透之人,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但若是丞相能借此物休息一下,它便也算尽了功用·”·仙君看了看那白玉枕片刻,道:“费心了·”·不二行了个礼,转身走出偏殿,仰头看了看满天繁星,叹了口气。
偏殿之中,仙君静静的看着那书案上的白玉枕,昏黄的光线将他水墨画般的眉眼覆上一层光晕,光斑落在平淡如水的眸子里,像是映在湖面上沉静的月光·他片刻后轻声道:“……黄粱一梦,何必呢。”
他转过头,接着看起墙上悬着的地图来··烛火静静的燃着,将这偏殿照的越发孤寂··片刻后,仙君轻叹口气,转过头拿起那白玉枕,走到榻上,闭目浅眠。
他不想回忆曾经,也不想在虚妄之中改变什么,他只是想看看他不在的这三百年里,那人是怎么过的··黑暗覆上眼睛,天地旋转,转眼便陷入黑沉的梦境之中··再睁开眼睛,他到了一个城镇之中。
不远处的一户人家正在办丧事,白纸撒了满天,宅在外围了不少人·仙君走过去,就见外面的人指指点点的看热闹,里面的人则横眉立目,为首一个青年手中举着棍子,正在朝一个小孩子咒骂:“都是你这个煞星克死了自己的爹娘不够,又克死恩人你个煞星你给我滚”·那被吼的小孩子不过五六岁的年纪,细胳膊细腿的,被棍子打了几下不躲也不叫,只是低着头咬着牙忍着。
周围人指指点点的议论,“煞星,听说已经克死不少人了……”·“啊克死人了赶紧找道士化一下啊”·“唉,找了听说找了不少呢,都化不开……”·“这户人家心地也是太善良,见这个孩子可怜捡了回来,这不,也被克死了。”
“这孩子谁敢要啊……”·……·这些话落在那孩子的耳朵里,像是锤子一下一下的砸在心上,然而他好似已经习惯了,绷着背直挺挺的站在那,像是一块坚硬的石头。
片刻后终于有人看不下去,道:“他不过一个孩子,也不是他的错……”·“怎么不是他的错了”拿着棍子那青年怒道:“他就是个天降的煞星,你们也都别他娘的在这跟我装好人哪个大善人觉着这杂种可怜,就将他带回去,做不到的就别在这跟我废话”·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顿时都不吱声了。
那青年一指那小孩,道:“我爹娘教我良善,我不打你,你给我走,这辈子都别让我再看见你”·那小孩抬起头,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他一转头,走到堂前跪下,朝着两个棺椁出响的咳了三个头,而后在众人的视线中一步一步走出大门。
他越走越快,到后来干脆跑了起来,好像只要跑的够快,心里的难受就会全都被丢掉一般·他一路不管不顾的跑到郊外,跑的筋疲力尽汗流浃背,可他不敢停,一旦停下,委屈、愤恨、自责、绝望就会猛兽一般,长着血盆大口将他一口吞没。
他终于跑不动了,腿一软跪在地上,眼泪终于止不住吧嗒吧嗒的往下掉·他抽了抽鼻子,身后忽而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他猛的一转头,就见身后不远处跟着一个白衣翩翩的公子,如水一般的眸子正静静的看他,淡雅的眉眼看好的就像是从天上走下来的谪仙,眼神中盛着满满的东西,他看不懂。
小孩顿时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警惕的看着那人,呲了呲牙,像个紧张的小兽,道:“你别过来我可是会克死你的”·那公子浅浅的笑了笑,明明笑的那么好看,看起来却又难过极了。
他温和道:“没关系,我不怕·”·小孩一愣,“你……你不怕”·“嗯,不怕·”那公子慢慢走向他,蹲下来,修长的手指轻轻擦掉小孩脸上的泪痕,温和的像是四月的风,道:“不哭了。”
小孩眼睛睁大,惊讶极了··为什么那人看起来,比自己还要难过呢·仙君一直在隐忍,他告诉自己只是看看,他只是看看便好,一切皆是虚幻,无论在这里他做了什么,都改变不了现实——然而他实在是受不了了。
现实如何,虚幻又如何,让他眼睁睁的看着这些还不如直接用刀挖他的心··小孩眼巴巴望着他,眼泪慢慢止了,道:“大哥哥你真好·”·“我不好,我一点也不好。”
仙君苦笑一声,道:“我若是再强一些,我爱的人便不会在我眼前灰飞烟灭,我也不会等上三百年才能重新去寻他,让他这三百年受够辛苦·”·“我听不懂。”
小孩歪头道:“大哥哥,你在难过·”·仙君抬手揉了揉他的头,道:“你叫什么名字”·“我……”小孩低下头,想了半晌,道:“我叫莫无。”
仙君无奈道:“这是你刚想的吧”·“嗯·”小孩脚踢着脚下的土,道:“恩人给我起了名字,但是哥哥不让我叫了。”
·他抬起头看着仙君,道:“莫无莫无,不如没有,是不是挺适合我的”·仙君心里疼的厉害,他叹口气,道:“你这是等我夸你呢”·小莫无嘿嘿一笑,道:“看来大哥哥喜欢这个名字。”
仙君摇摇头,道:“你很重要,有人将你放在心上几百年,日日盼着能与你重聚,哪怕是听你闲着叫上两次他的名字,哪怕是被你捉弄听你发脾气,他也时时刻刻的渴望着能再见到你,同你说上几句没什么意义的话,渴望能站在你身边,哪怕什么都不做。”
“大哥哥肯定认错人了,没人会想见我的……”小莫无笑笑,道:“不过听起来真好”·仙君道:“我有是什么能帮你的”·小莫无低头想想,抬头眼巴巴看着他,犹豫道:“……大哥哥,你能借我两个铜板吗”·咕噜一声响起,小莫无憋着嘴揉了揉肚子。
仙君一愣,揪下一棵草放在身后,变成一锭银子拿了出来,道:“够么”·“这么多呀……”小莫无眼睛放了光,惊喜的看着仙君,“给我的吗”·“嗯。”
仙君忽而想起来刚在凡间见到莫无时那人财迷的样子来,仙君笑笑,道:“都给你了·”·“大哥哥真好”莫无抱着那银子跑了,半路又转回身来,朝着他喊:“你等我啊我买了包子一起吃”·仙君朝着那欢快的背影看了一会,而后离开了梦境。
这一觉他睡了一个时辰··仙君坐起身,几日来第一次好好的睡一觉,心里却没半分开心·他转头看了看窗外的满天繁星,静静的出了会神··魔界。
木屋里,小跟班从窗户探出头去,看了看外面躺在地上的几个守卫,而后关上窗户,抚着胸口心有余悸道:“还好他们晕的时间长,没发现我们出去过·”·莫无坐在床榻上,摆弄着颈间的方尊青铜镜正在发呆。
小跟班缓了一会,转头看他,好奇道:“不过你怎么又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这就逃回仙界了呢”·莫无还在出自己的神。
“哎呀你想什么呢呀”小跟班走到床榻前抬手在他眼前晃晃,道:“怎么回来之后一直心神不宁的啊”·“嗯嗯。”
莫无回过神·那方尊青铜镜被封了他与生俱来的煞气,这么多年从未有过动静·他一直以为那煞气是曾经某一世转世之时地府那边出了差错弄的,还一度为此烦了阎王爷好些年,可今日煞气忽而在仙魔大战的古战场上躁动起来,当时他不敢多待,带着小跟班急急忙忙回了木屋,回来后越想越疑惑这两者的关系。
“恩什么呀”小跟班道:“你为什么不走啊”·“还有该见的人没见到·”·小跟班一愣,好奇道:“是那个被关在石塔里的人”·“不是,”莫无道:“我要见的人想必过几日就见到了。”
接下来的几日莫无偶尔会带着那小跟班溜出去在魔界各处闲逛,掐着时间赶回来,那些守卫怕受刑罚,每次醒来见莫无还在屋里,便也只是揉揉头当成是不小心睡了一觉。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这一日莫无溜出去,朝着一个没走过的方向而去·小跟班一拉他,急道:“那个方向不行”·莫无好奇,“为什么不行”·“那边不远的地方就是落凤崖,是魔界最高的地方,可俯瞰整个魔界。
君上时常会在那里独自待着,若是碰到可就完了”·“可俯瞰整个魔界”莫无挑挑眉,“那我们就远远的看看,若是魔皇在,我们再回来不就是了。”
“君上那么厉害,靠近他肯定会被知道的啊……喂你回来”·莫无头也每回的朝那方向而去,转眼便没了影子,小跟班急的跺了跺脚,可他自己对那能俯瞰全魔界的地方也好奇,犹豫了片刻,还是追了上去。
然而刚转过一个角,小跟班脚步一顿,整个人都像块石头一般僵住了··就见远处的断崖之上,一个身材修长的玄衣男子坐在一个棋盘之前,手中捏着一子,正在沉思,明明安静的很,周身威压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甚至有跪下的冲动。
而近一些的地方,莫无身子微微后仰,双手打开与两肩持平,四把钢刀闪着寒光,稳稳的架在他的颈上· · ·第85章 ·冥界··管事毕恭毕敬的朝上首那位白衣翩翩的仙人行了个礼,道:“丞相大人亲自来冥界,阎王殿下叮嘱下官务必侍奉最好的茶点,不能有半分懈怠。”
“的确是好茶·”仙君浅浅品了一口,修长手指将茶杯放在桌上,嘴角弯了弯,道:“管事这话的意思,是阎王大人又不肯见我了”·管事沉吟一下,道:“阎王殿下并非针对丞相您。”
仙君点点头,“殿下与仙界的恩怨历史悠久,我可以理解·但是今日我的确有要事想问殿下,还望通融·”·“丞相言重了·”管事躬身道:“阎王殿下虽与仙界有隔阂,但丞相有事殿下不会推脱。
殿下知道丞相想问什么,故而嘱下官给丞相带句话·”·管事微微站直身子,不急不缓道:“殿下说,这世上没有白白扛起的负担,杀不死他的,终将成就他。”
仙君微微蹙眉··“殿下深知如今两界形势紧张,丞相能在此时亲身前往冥界实属不易,殿下嘱下官再劝慰丞相一句,忧思伤身,丞相万望保重身体。”
仙君沉吟片刻,点点头,“替我谢过殿下·”·管事又行一礼,道:“冥界的新茶香气悠远,唇齿留香,丞相若是喜欢,便多饮两杯再走罢。”
“叨扰了·”仙君站起身,客气的回了一礼,“告辞·”·魔界··落凤崖上,小跟班看着那四把银光闪闪的钢刀,腿一软,登时跪了下来。
然而没有人理睬他,远处的魔皇自顾自研究着棋局,片刻之后,朝着莫无一挥手,道:“过来·”·四把闪着银光的钢刀收了起来,莫无松了口气,看了看那四个侍卫,又看了看瘫在一边的小跟班,沉吟一下,还是走到那棋盘的另一边坐了下来。
·这就是魔皇了··他看起来偏瘦,一身玄衣衬的人十分干练,皮肤冷白,五官看起来不像魔界中人,倒是有一股凡间公子的清秀,只是周身威压迫人,带着一股邪- xing -,很有王者之气。
魔皇指了指棋盘,道:“看看·”·“我不爱下棋·”莫无挑挑眉,“玩不了这么高雅的东西·”·魔皇点点头,“也是,这些要沉下心思做的事情,你都不喜欢。”
莫无一顿,“魔皇对我调查的还真是彻底·”·“我便当你是在夸我·”魔皇淡淡道:“住的还习惯吗”·莫无转头看了看一边那四个配着刚到的侍卫,挑挑眉:“除了刚刚那一下,以及每次出来都要用些手段,还挺习惯的。”
“那就好·”·两人就此沉默下来·魔皇继续研究着眼前的棋盘,看起来十分专注·莫无心思转了几转,不知道这位魔皇是个什么路数。
他对这位魔皇有过很多设想,凶残的,嗜血的,冷淡的,笑里藏刀的……可偏偏没有想到会是这般令人捉摸不透的··他看不清这人··“你不打算把我抓回去关着”足有一炷香后,莫无开口道。
“这是自然·”魔皇道:“你也不必心急,在这里待不了几天了·”·莫无皱眉,“什么意思”·“三日后,魔界军队开拔,兵发仙界。”
莫无眼皮一跳··他紧盯着魔皇,“三日”·“嗯·”魔皇目光终于从棋盘上移开,看了看莫无,转头又看向断崖之外的魔界。
山顶风大,将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他周身的威压很重,裹挟着浓厚的血腥之气,像是将整个魔界的黑暗、压抑、暴戾、凶狠全部背在了身上,然而他的神色却很寡淡,像是与正整个世界都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
他静静的俯瞰魔界,莫无皱眉看他··莫名的,莫无竟然从他身上感到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孤寂来··“看到那座塔了吗”魔皇指了指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不远的地方立着一个建筑,似塔非塔,顶部没有那么尖,还未完工··“那里便是第一个桩子,明日便可完工·”魔皇道:“想知道它通向仙界哪里吗”·“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会告诉我”·魔皇嘴角弯了弯,露出一个淡淡的笑,道:“猜猜。”
莫无微微蹙眉,片刻后道:“没什么可猜的,仙界预计了几个桩子可能连接的地点,总该有一个是正确的·”·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魔皇却摇摇头,道:“猜不到的。
那位周丞相会站在我的角度去猜想桩子的位置,但可惜的是,我是站在你的角度设立的·”·“我的角度”莫无乐了,道:“魔皇是在开玩笑我何德何能,能让堂堂魔皇站在我的角度”·“仙界战神威名赫赫,如何不可”魔皇慢悠悠道:“若是你来选,你会将桩子定在何处”·莫无挑挑眉,漫不经心道:“我自然会定在……”·莫无一顿,神色缓缓- yin -沉下来。
魔皇笑笑,看着那即将完成的桩子,道:“打通之后,桩子直接通往仙界中心,紫霄殿·”·紫霄殿位于仙界最中心的位置,地方空旷,人来人往,不适合隐藏,然而军队开拔到另一界,必然要在另一界的隐蔽之处集结妥当再开战,否则一旦仙界在桩子的通道开口处守了人,便会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效果。
然而一旦仙界对毫不设防,将主力集中在其他设想的各处,魔界直接拿下紫霄,将仙界最重要的中央部分收入囊中,仙界的部队根本赶不及回来救援,这场仗甚至都不用打便输了。
“丞相和战神,一文一武,号称仙界双壁·周丞相为人谨慎稳妥,做事滴水不漏,战神放肆潇洒,热烈随- xing -,两人相得益彰,护仙界百年安稳·”魔皇看着莫无并不好看的脸色,道:“也只有你们两人可以彼此制约。”
“你同我说这些,不怕消息泄露到仙界去”莫无盯着他:“三天,足够改变很多事情·”·“既然我敢说,自然是有底气。”
魔皇看向那四个侍卫,道:“今日起战神的守卫由你们来做,切莫怠慢·”·“是”·莫无皱眉盯着他··“既然还是凡人的身子,便别在折腾了。”
魔皇看他一眼,轻轻挥了挥袖子,朝那地上的小跟班道:“战神累了,陪他回去歇着吧·”·那小跟班愣了片刻,而后从地上直接蹦了起来,两步冲到莫无身边,一拉他的袖子,激动道:“君上放过你了,快走啊”·莫无被他拉着往木屋方向走,一路上不住回头看向魔皇。
此时那人已经重新回到棋盘边上,望着那棋盘出神的研究起来,在浩瀚空荡的悬崖之巅,像是在那守了很多年··莫无心里涌出一股奇异的感觉,然而他说不清那感觉是什么。
换了守卫之后,莫无再也找不到机会出去,只能忧心忡忡的在屋中困了三天,心里默默的祈求仙君能有所应对··三天后,魔界出兵仙界··莫无又被带到落凤崖。
崖下是望不到边的魔界军队,旌旗招展,长刀反着暗红色的光,各路凶残的猛兽夹在队伍中,每踏一步都让大地颤动,喷着火的飞禽在空中鸣叫盘旋,浩浩荡荡的朝着桩子而去。
魔皇背手站在落凤崖,风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莫无走近,魔皇转过身来,朝着一边摆着的桌椅一指,“坐·”·莫无沉吟一下,坐了过去。
魔皇坐到他对面,抬手将桌上的一坛酒开了,酒香顿时溢了出来,魔皇给莫无倒了一杯,道:“你最爱的繁星醉·”·莫无看了那酒杯一眼,道:“繁星醉取满天繁星之灵气,你们魔界酿不出来。”
魔皇手一顿,道:“尝尝不就知道了·”·莫无犹豫一下,抬手将那杯酒饮了,烈酒入喉,醇厚甘甜,唇齿留香·莫无微微蹙眉,道:“看来魔皇对酒很有研究。”
“曾经有个朋友爱喝,闲来无事研究了些·”魔皇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慢慢的饮了一口··“君上·”·一个兵将走来朝着魔皇行了一礼,道:“六部烟萝大人、三十三部隐刹大人报告,我军已于桩子下集结完毕,是否现在联通桩子”·“嗯,连了吧。”
“是”·那兵将转身快步离去,佩剑同铠甲相撞连续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肃杀的氛围又添一丝紧张··莫无皱眉遥望着远处的桩子,那桩子高不见顶,像是联通天地的一根管子。
激荡的鼓声传来,一声一声,震得人心里发慌,片刻之后,那管子突然间发出一阵刺眼的光亮,将昏暗的魔界整个照亮,伴着整齐的脚步声和鼓荡人心的鼓声,魔界的队伍浩浩荡荡的进到桩子中。
魔皇回过头来,抬起酒杯,道:“如今仙界的队伍该守在望月、笺红阁和梧雨三处,而天庭众仙则聚在紫霄殿等候消息·这场仗很快便会结束了·”·莫无蹙眉。
他说的没错,仙君最后定下的位置的确是这三个··莫无握着酒杯,每一秒都过的无比艰难,时间像是被无限延长·片刻后,他缓缓道:“当年丞相能灭魔界一次,如今便能再灭第二次,纵使紫霄殿失守,这场仗谁输谁赢也未可知。”
魔皇点点头,道:“神兽白泽,主祥瑞,更主战,外表样貌平和纯良,可骨子里的果决勇猛却是任何其他主战的神兽不能及的,若说这世间最善战者,无人能出白泽其右,哪怕同千百异兽厮打个遍,也不要真的惹怒一只白泽。”
莫无一顿,眯眼道:“……你知道的很多啊·”·魔皇浅浅笑笑,“打仗自然要知己知彼·当年你于不周山当着他的面身形俱灭,周丞相一时激愤,元神中白泽的力量被激发出来,所以有了后来的连灭三十二部。
而后周丞相被封,白泽的力量便也重新隐匿到元神之中,若是我没有猜错,那三百年的封印并不是为了所谓的养伤,一来是为了避免周丞相在激愤之下将魔界全灭,打破外三界平衡,二来便是为了将白泽之力彻底封存。”
莫无哼笑一声,道:“照你这么说,那位上神倒更像是你们魔界的人·”·魔皇摇摇头,道:“这天道容得下机敏聪慧之人,也容得下骁勇善战之人,可若机敏到可经天纬地,同时骁勇到凭一人之力险些灭掉一界,这样的人,天道是绝容不下的。”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莫无没说话··“所以,只要我保证你的周全,三百年前的事情便不会再发生一次·”魔皇缓缓道:“成也是你,败也是你……不过这都是后话。
只要拿下紫霄,一切便都结束了·”·“君上君上”·一个将士慌慌张张跑了过来,单膝跪地,急道:“仙界在紫霄殿周围布了军队守株待兔,现在已经从桩子那边打过来了”·话音刚落,就听一声清亮的鸣叫之声响彻云霄,蛇颈鸿头,流光溢彩的羽毛在空中泛着金光,它翅膀一振,口中一团金色烈焰喷薄而出·仙界先锋官,凤凰,来了。
 · ·第86章 ·魔界猛禽极多,三百年前的大战鹰隼乃是魔界一支极为重要的队伍,此时依旧如此··凤凰出现之后,无数巨大的鹰隼嘶叫着朝它飞去,巨大的翅膀带着劲风,带着倒钩的喙尖锐而锋利。
凤凰展翅,猛的将鹰隼扇开,鸿头一扬,口中喷出金色的凤凰真火,秋风扫落叶一般,将成群的鹰隼烧的狼狈不堪··白泽不是战庭司的人,可这只凤凰疯起来战斗力实在不容小觑,在加上惦记莫无,理所当然的当了仙界的先锋。
它本来心里就窝着股火,此时一入魔界就遇上了那群不长眼的鹰隼,刚好放肆的大杀四方一番··落凤崖上,魔皇看着眼前景象微微一怔,道:“是我小看他了。”
莫无见到白泽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语气也轻松不少·他转眼看了看魔皇,挑眉道:“看魔皇这淡定的架势,好像也没有很惶恐·”·“我在魔界留了足够的人马,这种情况自然应对的了。”
魔皇转头看他,不急不缓道:“此时角色互换,通过桩子的队伍变成了仙界,守株待兔的人变成了我,你该替他们担忧一番才是·”·莫无一顿,脸色沉了下去。
魔皇说的不错,从桩子退回来的魔界人马同留守在原位的队伍集结一起,就守在桩子的入口,仙界的兵将艰难的从入口向魔界挪,每一刻都有新的人满身鲜血的倒下,那桩子的入口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闸刀,毫不留情的将鲜活的生命截断。
莫无咬牙盯着那桩子,恨不得亲自上阵··这是仙界的第一关,残酷的战争才刚刚开始··魔皇站在崖顶,静静的看着远处修罗场一般的厮杀,神色平静的像是寒冬里接着冰的湖,冷酷的没有一丝人- xing -。
莫无冷笑一声:“不愧是魔皇,这场面你盼了好久了吧”·魔皇没说话,他沉默的看着那桩子的入口,不知在思索些什么··片刻之后,厮杀更为激烈,忽然之间,滚滚雷声从远处轰鸣而至,巨大的声响响彻天地,震耳欲聋的雷声好似要将乾坤都劈出个窟窿,紧接着一阵刺眼的眩光乍然亮起,强光将天地变成一片白盲·所有人都不受控制的挡住眼睛,依旧避免不了双眼的一阵刺痛。
下一刻,滚滚惊雷之中一声剧烈的爆破声响起,天地随之一震·一声之后,雷声渐远,强光还未散去,就听桩子的另一边传来仙界兵将震耳的喊声——只容几百人通过的桩子,竟然被强力炸开,扩大了十倍·仙界兵将再不用像过独木桥一般通过桩子,大部队呼喊着朝着魔界涌来,断水刀闪着幽幽寒光,像是苍穹上的满天星光。
“的确聪明·”魔皇看着远处的景象,点头赞道:“引天雷雨的力量炸开桩子入口,自天道设立一来,他周言珩是第一人·”·魔皇转过身,朝身后的侍卫摆了摆手,道:“去将秦公子请来吧。”
“是”·莫无皱眉看他··魔皇嘴角弯了弯,浅浅笑笑,道:“别这个表情,好戏才刚刚开场,慢慢看·”·不多时,崖下缓缓推出一辆囚车,囚车上的笼子由三界中最坚硬的黑钢打造,哪怕置于正崩裂的山下也不会有任何损毁,可仔细看过去,有几根钢条好似被人用蛮力拉的变了形。
笼中垂首站着一人,衣衫破败,长发垂落,两肩驼着,头低垂,看身形已经不大像常人·莫无皱眉看了许久,依旧难以从那身形上看出曾经秦崎的影子来··“他如今已被天婴的一魂侵占过半,”魔皇道:“现在神志尽失,只要在战场上再杀几个人,激发出那一魂的凶- xing -,这世上便再没有秦崎这个人了。”
囚车被打开,车内的秦崎缓缓抬起头·他双眼红的像是在滴血,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诡异凶残的邪气,他明明没有动,可是周身每一丝气息都在吼叫着:血我要血·突然之间,他动了,不过一个眨眼,车内只剩一道残影,而囚车周围的几个守卫双眼圆睁,惊恐的倒在血泊之中,已经断了气。
秦崎,不,已经成了半个怪物的人冲向桩子,像是一个收割生命的机器,所到之处不论仙魔,一律血溅三尺,无数人的血液喷溅在他的身上,没有给他的神情带来半分的变化,沉默而冰冷,残酷而无情。
邪神现世,生灵为祭··“这只是天婴的一魂而已……”莫无沉着面色,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讶异和后怕,“当年丞相的判决当真一点都不过分……”·“当年的天婴不是这样的。”
魔皇望着那尊所到之处不留活口的杀神,神色带着些许悲哀,道:“他将身体里的邪- xing -压制的很好,哪怕是鼓动妖界作乱之时,他也没有将邪- xing -释放出来,直到后来……”·他没有再说下去,沉默片刻,接着道:“他该回来了。”
同一时间,天珩山石台··石台之内,一上一下两具棺椁同时剧烈的颤动着,下面那具颤动的剧烈非常,好像随时会猛的炸开·上面那具精美的雕花棺椁随之而动,棺椁之中小骨双手结印按着底部,死死咬牙撑着。
棺椁越动越剧烈,小骨的嘴里漫出一丝血腥气·他紧皱眉头,抬手飞快的又结一印,大喝一声,使出全身力气拍到棺椁底部,那精美的棺椁经这一震,霎时四分五裂小骨直落到下方的棺椁之上,结着印的手掌拍在棺盖上。
那下面的棺椁停了一瞬,而后慢慢又重新震荡起来··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石台之外··“大人,”一个兵卒朝着森罗行了一礼,疑惑道:“我们……不用进去帮忙吗”·“这石台用天界丞相的尸身封着,我们进不去。”
森罗抚着黑袍之上两条烛龙的头,不急不缓道:“待到天婴大人的一魂将那凡人的身子完全占了,那一魂的力量足够强,自然可以引着剩下的魂魄脱离这封印,我们等着迎接便好。”
“可是……”·“没有可是·”森罗淡淡道:“那凡人难不成还能扛得住天婴大人不成时间问题罢了。”
兵卒点头,顺从道:“是·”·魔界··秦崎在战场之上肆无忌惮的大杀四方,他的身上不知沾了多少人的血,随着他一次次的手起刀落,他的样子也渐渐变了,五官缓缓变化,杏仁眼上挑变为凤眼,双唇变薄,鼻梁耸起,缓缓变成另外一个人的样子。
就在这变化即将结束之时,从桩子口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唤:“秦公子”·那声音来自一个姑娘,声音清脆而干净,像是从未被污染过的山泉。
那一声呼唤裹挟在混乱而嘈杂的战场之上,声音不大,不仔细听便也就错过了,可那声音却神奇的落在了秦崎的耳朵里,像是一声清亮而干净的铜铃声,砸进他混乱的脑子中,激出短暂的一阵清明来。
秦崎一怔,手上的动作僵住了··桩子入口处站着两人,一高一矮,矮的那个满脸急切,眼角挂着眼泪,正是小妖兰儿·她呼唤一声之后,一边朝着秦崎挥手一边不管不顾的朝着他的方向跑来,声音带着哭腔:“秦公子兰儿来找你了兰儿带你回去”·秦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他忽而紧紧闭上眼睛,皱起眉头,抬手捂住头。
他的头痛的像是要裂开,身体里两个人疯狂的打起了架,脑中比这战场还要混乱··兰儿躲着战场上无眼的刀剑,穿过一路腥风血雨,坚定而急切的跑到秦崎近前,带着哭腔道:“秦公子……”·秦崎紧紧皱着眉,眼中红黑两色交替变换,像是激烈的争夺着这身体,下一刻,他双眼忽而彻底变为凶残的红色,手臂一抬,猛的朝兰儿抓去·兰儿惊叫一声,就在秦崎枯骨一般的手指即将划过脖颈之时,一条白布猛的飞来,在秦崎手腕上一颤一拽,竟然将秦崎拉扯出去·兰儿身后那个子稍高的姑娘飘到前面,微微抬手将挡在脸前乱七八糟拖到地面的长发扒了扒,露出里面一双黑白分明的大大的眼睛来。
那双眼睛嫌弃的看着秦崎,轻啧一声,“我这不成器的六弟呦……”·秦崎双眼血红,皱眉盯着秦执惜半晌,而后快如闪电,猛的朝她袭来·“秦姐姐小心”兰儿一声惊呼。
秦执惜惨白的水袖一振,将秦崎这一招化了,挑眉道:“黑凤凰是吧”·秦崎神色凶狠,没有答话,又是一招袭来·秦执惜水袖将他手臂卷了,慈祥道:“没事,姐姐有白凤凰,锤爆你的那种哦……”·秦崎双眉紧皱,周身猛的燃起黑色的火焰,直朝秦执惜飞去·“放火”秦执惜一飘闪过那黑色火焰,“鉴于你好像忘了当年从来没打的过我的童年记忆,今天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什么叫……”·秦执惜双臂一振,周身腾的燃起金色凤凰烈火,飞起一脚将秦崎猛的踹飞,嫌弃道:“你姐姐永远是你姐姐。”
整个战场一片混乱,已成沸腾之势,白泽帅众仙禽在空中同魔界鹰隼的队伍缠斗不止,地面仙魔两界将士厮杀不停,秦家姐弟俩斗的如火如荼,黑色和金色火焰你来我往烧的沸反盈天。
莫无站在落凤崖之上,紧盯着那桩子入口··“你在等周丞相”魔皇望着那入口,道:“我也在等他·”·“如今战场挪到魔界,一切都朝着对魔界不利的方向发展,”莫无道:“你好像并不着急。”
“自然不急·”魔皇淡淡道:“我在仙界备了份大礼,此时周丞相应该正在惊喜,不会来的这么快·”·“大礼”莫无冷笑一声:“魔皇还真是客气。”
魔皇笑笑··“魔皇的礼,在下收了·”·一个清亮的从远处传来,越过混乱而嘈杂的战场,穿过狼烟和鲜血,顺着风,清清楚楚的落在莫无耳朵里。
莫无猛的朝那个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人白衣翩翩立在天边,风将他的衣袍吹得鼓荡,宛如古画之中下凡的谪仙,水墨丹青般的眸子静静的望着他,眼中盛的满满的,说不清又道不明。
莫无眼睛亮起了光··那人终于来了·· · ·第87章 ·战场上厮杀之声震天,鲜血四溅,空气中浓厚的铁锈味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空中金色和黑色的巨大火球你来我往,尖叫嘶吼变成了主旋律。
云端之上,仙君立在最前,身后站着司命等一众仙人,沉默的与落凤崖上的魔皇对峙··场面宏大而壮阔,莫无的眼中却只容得下那一人··裹着血腥气的风吹过,吹起仙君的衣摆,吹乱莫无额前的碎发。
他们隔着腥风血雨的战场遥遥相望,眼中是只有彼此才能懂得的欲说还休··一如三百年前··“君上·”一个兵将走到魔皇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魔皇一顿,神色渐渐沉了下去。
仙君目光望向魔皇,沉声道:“殿下的礼在下收了,回礼片刻后便会奉上·”·魔皇微微皱眉··片刻后,又一个兵将慌慌张张跑了上来,满身血污,单膝跪地急道:“君上南边突然出现大批仙界军队,正朝这边而来”·魔皇一顿,“南边”·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是”兵将声音带着哭腔,“是从三百年前被封的桩子过来的刚刚的天雷不仅炸了我们新建的桩子,三百年前被封的死死的桩子也被炸了开来此时已经有数不尽的仙界军队从那桩子打过来了”·南边,不二脱去一身邋遢的旧道袍,身着战庭司精神抖擞的银盔银甲,手中浮尘根根皆是尖锐利刺,驾着战马,威风凛凛的冲在最前方,无数修仙界兵将跟随着他,气势磅礴的朝着落凤崖而来·魔皇闭了闭眼,而后转头看向远处的仙君,沉着声音:“……你很好。”
仙君彬彬有礼的微微颔首··“事已至此,我还是想问一句,”魔皇盯着他,道:“既然你已将位置定在望月几处,为何突然改了主意”·仙君轻轻一挥袍袖,“带上来。”
浑身瘫软的扶柳被架了上来,此时她已经被抽了仙格,刑讯之后又以凡人之身入魔界,此时已经喘不过气来·兵将松手,扶柳无力的摔在地上,头发散乱,狼狈不堪。
她艰难的抬起头,一双媚眼遥遥望向魔皇,哀求道:“君上……救……救我……”·“魔皇殿下能将人用飞升的手段送进仙界,想必费了不少心力。”
仙君道:“若不是她将莫无引去,又配合魔界之人在半路将人劫走,后来又失了分寸意图潜进紫霄殿,我还当真拿她没有办法·”·魔皇看了眼地上苦苦哀求的扶柳,又漠不关心的转开视线,“所以你故意将那几处透露出来,却从一开始便没有相信那三处位置。”
“魔皇殿下先是放出蓬莱几处的假消息,而后再将秦离以被迫的方式送到仙界,由他的嘴告知另外三处可信度极高的地点,如此转折,实在很难让人怀疑·”仙君道:“不过对手是魔皇殿下这般心思细腻之人,我自当该小心些。”
魔皇点点头,“紫霄殿多年来没有防守,这次你想到了紫霄,为何”·仙君浅浅笑笑,“请君入瓮这么多年,也该有个结果。”
魔皇皱眉,“你是故意的·”·仙君没有否认··“仙界的兵力不足以在所有位置布上同样数量的队伍,仅凭猜测就将兵力集中在一个地方,太过赌徒。”
魔皇盯着他道:“你不是这样的- xing -子·”·“谁说仅凭猜测”仙君慢悠悠道:“殿下能从仙界探听消息,仙界便不可以吗”·凡间。
天际风云变幻,苍穹光怪陆离·天降异象,凡间百姓人心惶惶,惊慌失措的纷纷往家中跑··河边有两个少年却没动··秦离穿着比自己身形大了一号的衣服,挽着袖子,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躺在河边的草地上,悠闲的望着天。
未三揪着身前的草,埋怨道:“阿离,我真是搞不明白你,当时你凑巧得知桩子直通紫霄殿的时候差点没了命,不把这消息烂在肚子里,反而还告诉了仙界现在可好,若是这场仗魔界赢了,再得知是你漏出去的消息,咱们非死一百次不可”·“要不然干嘛躲来凡间”秦离晃着嘴里的狗尾巴草,懒洋洋道:“我就是见不得魔界好,也是时候让那帮杂种得点教训了。”
“可是仙界……”·“行了,废话那么多,帮咱们报仇还不好·”秦离望着天,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一弯,少年气的脸上露出一个痞子气的笑,道:“再说仙界若是输了,那么漂亮的小哥可怎么办呦……”·未三猛的瞪大眼睛,“阿离你疯了为了那么个只见过一面话都没说几句的……”·“小爷我乐意。”
秦离挑挑眉,“别小看他,有你叫他嫂子的一天·”·魔界··“你很好·”魔皇望着远处对峙的仙君,道:“可魔界不止这些手段。”
“你是说殿下费心为仙界准备的那份大礼”仙君淡淡道:“除了紫霄殿,魔界在数月前便在蓬莱的隐秘之处建好了桩子,没有派兵,但转移了一部分最善易容的魅鬼到仙界,悄悄替换掉天庭众仙身边之人,意图在总攻这日出其不意拿下众仙。”
仙君道:“殿下的这份大礼我也是费时许久,才终于消化的了·”·“你很好·”魔皇盯着仙君看了许久,风将他玄色衣衫吹起,显得人越发清瘦,他孑孑独立在落凤崖之巅,顿了顿,又道:“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莫无微微蹙眉,心中奇异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可是你不要忘了,我手里还有最后一张牌·”魔皇轻轻抬起手臂,下一刻,他身后不远处的莫无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的提到空中,双脚悬空,脖颈仿佛被紧紧钳住,脸涨得通红。
他的脚下便是血雨腥风的战场,黑色金色的火焰擦着莫手臂飞过,尖锐的烧灼痛让莫无控制不住的一颤,而后又留下一道道火红的灼痕··仙君紧皱眉头,不受控制的向前走了一步,紧接着却被身后司命死命拦住,司命紧紧抱着仙君不撒手,平日里老好人似的嘻嘻哈哈散了干净,认真而又急切:“丞相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仙君有人拦,白泽却没有。
就这么一个停顿,空中的凤凰双目一瞪,仰天鸣叫一声,朝着莫无直飞而去魔界猛禽追着白泽,黑色火焰烧了漫天,白泽却视而不见,流光的羽毛被黑火烧出斑斑点点,它不管不顾的穿过密集的黑色火焰,就在接近莫无之时,魔皇袍袖一挥,莫无身前几丈猛然出现一层暗红色的膜,白泽撞到那膜上,转眼便被击飞出去·“看,同三百年前一样,还是有那么多人将你放在心上。”
魔皇淡淡道:“就连仇视了几百年的白泽都能为了你舍身忘死,多么令人感动·”·莫无咬咬牙,他想使出一个咒遇之抗衡,可魔皇铺天盖地的威压就像是泰山压顶,他手艰难的抬起,鼓动数次,咒术却连一个字都念不出来。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省省吧,凡人的身子在魔界已经消耗你足够的气力·”·魔皇转向仙君,声音平静却坚定,缓缓道:“我放了他,换仙界退兵,且将天婴剩下的两魂完整的送回魔界。”
仙界众人皆是一愣··“天婴”司命紧皱眉头,转头看向仙君,担忧道:“丞相,这与我们设想的不一样,天婴事关重大,万万不能冲动啊”·“丞相……”仙君身后战庭司的众人也纷纷来劝,“为了一个凡人,不能如此啊……”·仙君不语,眉头紧紧皱着,袖中拳头几乎要将骨头捏碎。
“周丞相可以好好想想,我有时间等·”魔皇不急不缓的说完,浅浅笑了笑,往后退了两步,在那石椅上坐了下来··仙界众人见仙君围住,不知在说些什么。
魔皇也没有多看,片刻后看向莫无,道:“这三界和平同你,你说他会选哪个”·莫无忍着胸腔中窒息的刺痛,皱眉看着他··魔皇一挥袍袖,莫无胸口的窒息感顿时消散,空气涌进胸腔,莫无抚着胸口缓了片刻,忽而轻笑一声。
魔皇好奇,“你笑什么”·“这就是你的目的”莫无抬起头,神色复杂,“当年天婴鼓动妖族叛乱,不过就是想看看在你的心里,这三界同他哪个更重要。
如今你做出一模一样的事情,怎么,是为当年的选择后悔了”·莫无直视着他的眼睛,缓缓道:“……衍云”·魔皇一僵。
片刻后他喉咙一动,平静道:“你又是瞎猜的吧·”·“这个又字用的好·”莫无无力的笑笑,“看来我猜对了·”·衍云看他片刻,而后移开目光,平静道:“你还是那么聪明。”
莫无挑挑眉,神色却有些伤感:“当年我神形俱灭,元神碎成碎片,可即便如此,还是活了过来·在仙界得知你的事情之时我便在想,你我同诞生于天地,既然我可以,你又为什么不能”·“所以你便由此推断魔皇便是我”·莫无摇摇头,“三百年前前任魔皇死于不周山,而后时间不长便出现了新一代的魔皇,也就是你。
我曾听丞相说过,新任魔皇不知道是何来历,却在极短的时间内将魔界一统麾下拨乱反正,如此能人,不该此前从未听说过才是·更何况以你对仙界地形的了解,远远超过探子所能打探到的程度,甚至连丞相原身为白泽这种无人知晓的事情都一清二楚,你对天婴如此在意,甚至将带有天婴一魂的秦崎抓到魔界之后将其安置在天婴曾经的住所,不像是只为了他的力量……”·“最关键的是……”莫无看他片刻,道:“你从一早就肯定我没有死。”
衍云一顿,而后有些无奈的笑笑,“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我曾经好奇,连丞相的目标都只是寻我的元神碎片,为何魔皇却一早便判定我已经复活,甚至派了四位掌令之一亲自去凡间寻找。”
莫无道:“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原因最为符合——因为同我最为相似的你,也活过来了·唯一的区别只是,我投生在了凡间,而你则去了魔界。”
“不错,你猜的很对·”·衍云转头,看向修罗场般的战场··厮杀震天,腥风血雨,同三百年前如出一辙··三百年转眼而过,曾经的好友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仙界战神长白,成了没有半点法力的凡人莫无,而他自己也不再是当年那一身白衣恬淡虚无的上神,成了弹指一挥便了结无数生灵- xing -命的凶神。
一身玄衣在风中猎猎作响,肃杀而又冰冷·他的神色同曾经一样的淡然,眼中却又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悲哀,“……可我是谁又如何呢事已至此,再也不能回头了。”
莫无看着他的眼睛,“……是为了天婴”·衍云苦笑一声··“可当年你明明支持丞相的处罚·”莫无皱眉,“丞相每每提及你均是钦佩不已,常道你心中装着三界,胸襟气度天地之间无人能及。
可如今你后悔当年的决定,便要用仙魔两界将士的- xing -命往里填”·衍云望着远处,沉默半晌,幽幽叹了口气,“一念成佛,一念成魔……”·“既然天婴在你心中如此重要,当年你又为何对他那般冷淡,出事之后更是毫不犹豫的站在他对立面”莫无道:“衍云,你太别扭了。”
衍云摇摇头:“天婴的心- xing -我最为了解,元神之中的邪祟凶残,他虽然从来不说,但那么多年他都在努力的压制,且压制的很好·”他顿了顿,道:“若不是当年我执着的替他受了天雷雨,他不会疯到将元神内的邪祟全部释放出来,便也不会有后来的仙魔大战。
他既然是因为我做到这一切,我又为何不能为了他做到这些”·莫无紧紧皱眉:“衍云,你真的疯了·”·“疯了便疯了吧。”
衍云淡淡道:“我将三界装在心里一辈子,几千年来殚精竭虑,每一步都谨慎稳妥,不能惦记的人要逼着自己远离,哪怕自己身形俱灭,也要护住仙界的规矩……如今重活一世,难道就不能任- xing -妄为一次么”·莫无张嘴想反驳,话到了嘴边,却又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你看,我们都是戴着枷锁的人·”衍云转头看向远处云朵之上被众位仙人围住的仙君,缓缓道:“当年周丞相为了拦你被破刀砍下半条命去,清醒之后依旧执着的赶去不周山拦你,如此真情,何人不动容可当年不周山前……”他顿了顿,“三界和爱人,你还是选了三界。”
莫无蓦的心口发疼··衍云接着道:“你猜,他又会选什么”·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莫无转头看去·仙界的云朵之上,仙君一身白衣站在当中,司命不二一众人等围在他身边,焦急的劝着什么,而仙君却只是沉默的遥遥望向莫无,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之中包含着无数只有他们两人能看懂的东西。
片刻后莫无轻轻笑了··“我当然知道他会选什么·”莫无眼角微弯,遥遥望着仙君,道:“那样才是我爱的那个周言珩·”·衍云微微一顿,点点头,“你说的对。”
“可无论我怎样想,只要他做出选择,心中一定会痛苦,就和你我当年一样·”莫无转过头看向衍云,嘴角浅浅的弯了弯:“……而我不能让他痛苦。”
衍云一怔··下一刻,莫无毫无预备的抬起手握住颈上的方尊青铜镜,在衍云惊异的目光之中,铜镜边角刺破手指,鲜血被疯狂的吸进方尊青铜镜中,再下一刻,以莫无为中心,黑色的煞气以毁天灭地的磅礴之势炸开·尖锐的哭嚎、哀怨、愤怒、不甘、绝望铺天盖地的涌出,将天地都拉进黑暗的深渊,战场之上厮斗的将士们,无论仙魔,在这剧烈的煞气之中纷纷倒地,脸色煞白,内心涌出无限的惊恐和绝望,仿佛从地底最深的地方伸出无数黑色的触手,将他们残忍而决绝的拉向那最幽暗而绝望的地狱。
而在那煞气最强的中心,黑色的浓烟将一切都掩盖干净,没人能看清那里面发生了什么··片刻后,那黑色浓烟之中隐隐约约亮起金色的光点··仙君一颗心紧紧的悬起,全身的血液都在见到那金色光点的瞬间凝固住。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那火星一半的光点,只见那光点起初只有一点点,掩在浓重的煞气之中时隐时现,而后越来越明亮,突然之间,金光暴涨,刺破所有黑暗,在这凶残而血腥的修罗场上缓缓升起,耀眼如光芒万丈的太阳。
云端之上,所有仙人目瞪口呆,一个战庭司的将士呆呆道:“那……那是战、战神的仙格吗”·“好像是……”其他仙人同样呆滞,“真的……真的是战、战神吗”·“战神回来了战神回来了”·……·身后不可置信的欢呼声此起彼伏,而仙君却已经皱着眉头朝那黑烟冲了过去。
黑烟散尽,魔皇和已经变回长白身体的莫无静静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诸仙台最深处,战神长白的仙台在三百年后短暂的一亮,耀眼的一瞬之后,再一次不知期限的沉寂下去。
……可能很快便会重新亮起,也可能再也不会··究竟如何,没有人知道··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我整整写了一天……·下章大结局啦~感谢各位小天使~·之后会有一到两个番外,尽量在这周发完·五月份的营养液一起感谢啦·感谢“陌上人如玉”小天使灌溉营养液12瓶~·感谢“长庚”小天使灌溉营养液10瓶~·感谢“紅葉”小天使灌溉营养液30瓶~·感谢“长庚”小天使灌溉营养液5瓶~·感谢“白上流水”小天使灌溉营养液4瓶~·爱你们~啾咪~· · ·第88章 ·“唉。”
摘星宫中,药石老君坐在床榻边,手从榻上那人身上离开,转头看着一边不眠不休守了几天的仙君,道:“元神没什么问题,就是陷入了沉睡,我解决不了。”
他皱眉,道:“丞相,这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事情,长白已经不在了三百年,不急于这一两天,你还是先去休息休息吧·”·“我没事·”仙君看着床上那人,“我再守他一会。”
药石老君知道劝不动,叹气道:“我给他熬两副药,虽然不一定有用,但是聊胜于无·”·“辛苦老君了·”·药石老君摇着头走了,仙君走到床榻边坐下,静静的看着那人的睡颜。
长白的长相很好看,眉峰微挑,带着一股英气,山根很高,双唇略有些薄,即便是睡着,嘴角也勾着一个浅浅的弧,让人想起他那个常常挂在脸上的狡黠的笑,明明是个玲珑剔透的人,那眼睛张开的时候眸子中却又总是带着一丝干净的稚气,每每他任- xing -胡闹一番之后,那双眼睛简简单单望过来,再大的气便也消了。
仙君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轻柔的从额头划过鼻梁,又划过软软的唇,最后道小巧的下巴··他的目光虔诚而温柔,“我已经等了三百年了,你还要让我等多久呢”·那人静静的躺着,没有回答。
“没关系,”仙君望着床上那人,水墨丹青般的眸子中映着不尽的欲说还休,最后还是浅浅的笑了笑,眼神温柔,声音低低的:“再久我也等得起·”···莫无刚刚恢复意识的时候,只觉得铺天盖地的记忆汹涌的挤入脑子,刺的脑仁疼的像是针扎。
还未睁眼,两只手紧紧捂住脑袋,先在地上打了两个滚··他都想起来了··他想起当年第一次在天珩山上遇见那只执着的小白泽,眨着眼睛同他说,既然你那么不喜欢那个活计,我去帮你做啊。
他想起那人飞升之后两人第一次见面,他微微一愣,只觉着这位新飞升的仙人实在是好看,那人同他微微颔首行了一礼,温润儒雅的浅浅一笑,眼中盛满温和而又欢喜的潋潋清光。
他想起他为了能同那人多说两句话,想着法子的捉弄其他仙人和白泽,只为了让那人来规劝自己,可那人每次都只是无奈的笑··他想起紫霄殿前那人急切的眼神,甚至在天雷雨即将到来的时候不管不顾的扑到他身上要替他受了,他咬着牙举起破刀将那人砍到无法再阻拦。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他想起不周山前那人焦急绝望的样子,他想朝那人笑笑,却怎么也弯不起嘴角,挣扎良久,却只剩颓废而无力,投降般的问那人和自己,周言珩,我为什么要认识你呢,为什么呢……·若是没有你,我便是为三界慷慨赴死的仙界战神,我便可以去的斩钉截铁心甘情愿,我便可以没有任何犹疑和不甘,甚至在最后一刻朗声大笑……而不是如今这般心如刀绞、沉默痛苦,甚至担忧你看到我化为漫天碎片的那一刻。
……·莫无捂着头将脸贴在地上,消化着这潮水一般用来的记忆和随着记忆一同而来的情绪,久久缓不过来神··片刻之后,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头,声音舒缓,道:“长白,很难受是不是”·莫无蓦的睁开眼睛。
他翻身坐起,身前的人淡雅疏离,干净的像是冰山上永远都抓不住的风··他喉咙一动,“……衍云”·衍云:“嗯。”
莫无静静的看他片刻,而后轻轻笑了,“……你还是这个样子好看,比那一身黑漆马虎的好看太多了·”·衍云嘴角浅浅的弯了弯,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意,道:“我们到大虚了。”
“大虚”莫无转头朝周围望去,四周一片白茫,这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向,甚至没有时间··莫无往地上一瘫,翻了个白眼,道:“我就知道这一切都是上神那个糟老头子搞的。”
“别那么说上神·”衍云两手放在莫无头两侧揉了起来,道:“你仙格刚刚恢复,要缓一下,等到好些了,你便去找上神吧·”·莫无闭着眼毫不客气的享受着,道:“怎么,你不一起去”·“我便不去了。”
衍云道:“我没脸见他·”·“你可算了吧,”莫无一睁眼睛翻身坐了起来,嘴角抽了抽,道:“没脸见他你怎么不想想碎了元神之后你怎么到的魔界呢”·“我身为上仙却有心魔,被上神知晓了,去魔界也是理所当然。”
衍云淡淡道:“尚在仙界之时我便知道这事我抗不过去,本以为天雷雨将元神碎了,一了百了,谁知道还是逃不掉,上神不放过我,让我在魔界受罚,没什么理解不了的。”
“这位朋友,你那个脑子和小丞相一样聪明,怎么一到自己的事情就是犯轴呢”莫无不可置信的看他,“上神既然把你我都搞到了这大虚里来,自然是想见你,听话,别逼我犯浑扛着你去。”
衍云无奈看他,“行吧·”·莫无此时已经变回了长白的样子,眉眼有了变化,神情还是同凡人之时一样的懒散,甚至因为到了熟悉的地方,比之前更加悠闲了些。
这个地方没有方向,可两人却好像都知道该往哪里走·两人朝着一个方向走了片刻,远处突然出现一个棋盘,棋盘之上黑白两子杀的势均力敌,一个胖乎乎的老头坐在棋盘的一边,捏着黑子正在琢磨。
两个人走进,老者没有抬头,“来了等你们好久了·”·莫无熟门熟路的走到那棋盘的一边坐了,将于老者对弈的位置留了出来,撇撇嘴,道:“又是下棋,这么多年了,我还一如既往的烦这玩意。”
“又不是和你下,跟你下棋都糟蹋了我这棋·”老者白他一眼,看向一边,道:“小云过来,这局棋还是上次你留在这的·”·衍云犹豫一下,朝着老者行了一礼,而后坐到对面,执起一枚白子研究起棋局来。
两人你来我往的下了许久,莫无坐在一边打着呵欠,在即将睡着的时候,老者忽而道:“去魔界折腾了一圈,心- xing -有些进展,较之前放开些了·”·衍云手一顿,垂首道:“上神。”
“你为了三界殚精竭虑那么多年,将心思压的密不透风,”老者眼睛看着棋盘,笑笑,“这回轰轰烈烈的任- xing -了一次,痛快吗”·衍云一顿,道:“是衍云错了,错的离谱。”
“我是在问你错没错吗,”老者有些无奈,道:“我在问你痛快不痛快·”·莫无插话:“他是在问你给你安排到魔界你开不开心。”
老者转头就瞪他一眼··衍云沉吟半晌,“……痛快·”·“痛快就好·”老者笑笑,往棋盘上又放一子,道:“若说心思缜密稳妥,一百个长白也赶不上半个你,可若说洒脱浪荡任- xing -不要脸,你较之长白便不及了。”
莫无皱皱眉,“我怎么听着你是在骂我·”·“就这一点能夸你的了,老实受着·”老者接着同衍云道:“这世上没有完人,仙人也一样,你把自己压了那么多年,即便是没有天婴这个□□,你也总有一天要崩掉……你聪慧如斯,自己该有所察觉,否则也不会固执的要替那小黑凤凰去挨天雷雨。”
“上神说的是·”衍云顿了顿,道:“可我诞于天地,乃是上仙,身上便背负着与生俱来的责任,护天道周全,护三界平安·无论如何,不该有心魔,更不该如此行事,有负上神的期待。”
“这天地之间又不是只有清风雨露,也有泥土沼泽,你诞于天地,怎么只看好的不看坏的呢”老者叹口气,道:“若是你能像长白那般没脸没皮就好了,当年因为自己好吃懒做不好好修炼,打不过魔皇,就不要脸的跑来找我借力量,为了这个还挨了顿天雷雨……虽说最后还是和魔皇同归于尽了吧,但是你看看他这顿天雷挨的,比你痛快多了。”
衍云嘴角浅浅的弯了弯,道:“上神说的是·”·“我将你送去魔界,心里有怨恨吗”·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衍云不敢。”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老者道:“那时你心魔尚在压制的范围内,虽然发起了大战,却没有当真想对三界做什么,要不然也不会做局,透露给魔界那个叫秦离的孩子紫霄宫的消息……你骗得了别人,却骗不过我。”
莫无猛的看向衍云··衍云道:“周丞相的确有经天纬地之才·”·“打个仗还要替仙界考虑人才,看你真累得慌。”
衍云只是浅浅笑笑,没应,两人就此沉默下来,莫无倒坐不住了··他往前挪挪,看着那老者道:“说完衍云的事了,说说我的”·“你有什么好说的,”老者白他一眼,道:“有事问你家小丞相去,他脑子好使。”
“转脑子不累吗我得替他省省力气·”莫无道:“我那煞气怎么回事”·老者看了眼衍云,道:“你给这个没脑子的讲讲。”
“长白可不是没有脑子的人,他不过是想在上神这确定一番罢了·”衍云浅浅的笑笑,朝莫无道:“若我没猜错,你的煞气乃是因为当年将仙魔大战战场上的杀伐之气全都收到了自己的元神之中,这也是为什么魔界的古战场上没有丝毫煞气,一早便可居住的原因,至于为什么会将战场上的杀伐之气都收了……”·莫无皱眉,“那段时间的记忆乱的很,我还真想不起来了。”
“当时你元神碎了,小丞相发了疯,”老者道:“可巧你最大的那块元神落在了他身上,你亲眼看着他为了你疯魔,便想将他身上的杀伐气收了……可谁让你是个诞于天地的上仙,能耐太大呢”·老者没好气道:“你这一个激动,把整个战场上的杀伐气收了个干净。”
莫无:“……”·莫无:……·莫无抬手挠挠脸,“……哦。”
“你当时吸了整个战场的杀伐气,本来那元神就是个碎片不好找补,若是再炸一次,谁知道能成个什么玩意·”老者道:“我把你最大的那块元神碎片送到了冥界,冥界杀伐气最中,扛得住你折腾,看看能不能将那杀伐气卸下去一点,他们那本来就忙不过来,又多了活计,阎王那个脾气大的又和我发了顿火。”
莫无点头,就知道这事阎王摘不清关系··“结果那杀伐气同你元神粘的太死,卸不下去,本来是个麻烦事,但是阎王也乐的有你在,哪个人在生死簿上对不上号了,就把你派过去解决一下。”
老者想想,看起来还挺满意,道:“堂堂天庭上仙在他手底下给他当差,这三百年来他脾气倒是好了不少·”·莫无:………·莫无想想,皱眉问出最关键的事情,道:“那我家小丞相怎么回事在凡间的时候我一叫他名字他就躲着我走,我刚刚想了一下,逻辑对不上。”
“哦,我把他记忆改了·”·莫无蹦了个高,瞪着眼睛道:“你说你干什么了”·“激动什么。”
老者看他一眼,淡定道:“当年紫霄殿前你砍了他一刀,他记忆里我给改成他为了拦住你,他抢过破刀把你砍了·”·“就他那个- xing -子,要真砍过我可不就是得别别扭扭的不肯再进一步了”莫无一个头两个大,“你个糟老头子你图什么啊你”·“图周言珩那么好的孩子,别被你糟蹋了。”
老者看这棋盘,啪嗒一声又落一子,因为这步棋走的好,嘿嘿一笑,而后转头看向炸着的莫无,道:“再者这样不是也挺好的他对你心怀愧疚,便会不间断的对你好,你当年不是天天犯愁怎么才能多和他说句话吗虽然他不肯同你有什么实质- xing -的进展,好歹现在轮到他主动同你说话了。”
“我俩现在进展快着呢”莫无气的蹦高,一瞪眼睛,转身就往外走··老者笑笑,接着看棋盘··衍云也落一子,嘴角弯弯,道:“上神这一步,可不是为了拉远他们二人的关系。”
老者哈哈一笑,“还是小云看的准·”·“周丞相始终将长白视为高高在上的上仙,神圣,尊贵,只可远观,纵使心怀爱慕,可当长白想方设法的靠近之时,还是会下意识的远离,将那份爱慕之情藏在心里。”
衍云道:“可若是对长白心怀愧疚,便会主动靠近,期望有所补偿,只要两人近距离的相处时间足够久,距离感被削弱,一切都不再是问题·”·“我给了他们一个机会,可真正靠的还是他们自己。”
上神道:“以小丞相的心- xing -,这是早晚的事情,我不过是推了他们一把而已·”·衍云颔首,“上神费心了·”·衍云离开上神往外走的时候,发现莫无正在远处等他。
衍云一愣,“怎么在这”·“我跟那老糟头子生气,不想回去,又想找你·”莫无道:“之后你打算怎么办老头儿同你说什么了吗”·“嗯。”
衍云道:“上神说,你一个上位仙人,之后的路想怎么走还要问我吗”·莫无道:“那你打算如何”·“我做下如此错事,上神不怪我已经十分幸运,该受的罚半点也不该少。”
衍云道:“若是按着法典来看,发起仙魔大战的魔皇该是沉入沉寂无光的深海,与黑暗相伴,永世不得释放·”·莫无微微皱眉:“你说的是魔皇,而不是仙人。”
衍云浅浅笑笑,道:“长白,衍云已经死了,当年天雷雨中便已经彻底死了·我虽然重生,但仙籍却没有归位,也不会让它归位·仙界不能存在这样一个上仙,我第一个不允,所以……”·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所以你没有死这件事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你想让他成为一个秘密。”
“没错·”衍云道:“就当你帮我一个忙,就让那个衍云上仙活在大家记忆中好了·”·“我说不过你·”莫无皱眉看他半晌,道:“我能做些什么”·“一个不情之请。”
衍云缓缓道:“请周丞相批准,将天婴三魂聚齐,从天珩山转到深海,将我们二人囚在一起·”·莫无一愣··“有我陪着他,比将他囚在天珩山还要稳妥些。”
衍云道:“我欠他的,有今后无数的日子慢慢还,这对我、对他、对三界,都是最好的结果·”·莫无神色复杂的看着他··“快回去吧,”衍云笑笑,一如曾经那般疏离淡泊,却好似多了一丝释然,道:“不是还急着回去找小丞相呢么。”
“嗯·”莫无心中惦记着仙君,犹豫一下,转头快步朝外走去,他的身影越来越淡,就在即将同那一片白芒融为一体之时,忽而又停住脚步,回头叫了一声,“衍云。”
衍云望着他,“嗯”·莫无嘴角努力的勾了勾,道:“……我很想念你做的粘糕·”·衍云眼角微微弯着,道:“欢迎随时来深海,但是别来的太勤,他会生气。”
··摘星宫外··“还是没醒”药石老君一出门,司命等人便围了上来,药石老君摇摇头,道:“能回来就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都别急。”
“是是是·”众人纷纷点头,纷纷感慨:“真想不到战神居然真的能回来,当年丞相力排众议坚持去凡间寻的时候大家还都不相信,没想到还是丞相有先见之明”·“是啊还是得我们丞相”·“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他战神早点醒过来啊”有仙人道:“要不把繁星醉都搬到他寝室里去”·“对战神以前最喜欢我宫里的那个青玉屏风,我这就去搬来”·“还有我宫里的小童的毽子,他同我讨过,我也去拿”·“还有我的兰花”·“我收集的孔雀翎羽”·……·不过片刻,摘星宫门前聚着人散了干净,药石老君有些发愣,而后转头看向门内,轻叹口气,低声道:“若说他最喜欢的,这世间还能有超过丞相的东西吗罢了,随他们去吧……”·仙君取回药石老君熬好的药,绕过门外各路仙人送来的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走进屋内。
药盅冒着热气,闻起来是草药幽香·初夏的夜不凉,屋内窗子开着,可以看到漫天星辰散在苍穹之上,一闪一闪,光华动人··一声脆响,药盅摔落在地··仙君呆呆的看着床榻之上。
榻边懒洋洋的坐着一人,歪头看着窗外繁星,好看的眉眼宛如圣手精心雕刻而成,眼中映着潋潋星光··他转过头来,眼角微弯,眸中清光闪耀,眼神穿过几百几千年漫长的时光,化为柔软的笑意。
“小丞相,我回来了·”·【全文完】·作者有话要说:完结啦,之后还有一个番外,专门用来撒糖,有n版之前文案的梗和一些后续交待~·感谢一路陪伴的小天使们,我真的太爱太爱你们了~么么么么哒~· · ·第89章 ·战神醒了,仙界大张旗鼓热热闹闹的闹腾了整整十天,宛如凡间过年。
十天后,众仙的态度渐渐发生了转变··又十天,开始有仙人垂泪敲天垣宫的门··再十天,捶胸顿足堵在天垣宫门口的仙人越来越多,一如三百年前··天垣宫内,仙君安抚完某个前几日刚被莫无捉弄的仙君,轻轻叹了口气。
一边的司命举着大拇指频频赞叹:“凭一己之力将丞相的工作翻了一番,放眼九天十地四海八荒,也就战神有这能耐·”·仙君抬手揉揉眉心,道:“今日他又干什么了”·“今日倒还好,”司命垂首,淡定道:“就是喝多了酒,又掉到凡间去了。”
仙君手一顿··“不二仙君已经去找了,看时辰应该已经寻到了人,丞相不必担忧·”·仙君摇摇头,无奈的轻笑的一声··凡间。
“行了祖宗,回去吧·”不二推了推那个抱着酒壶睡在河边草地上的人,道:“要睡回去睡·”·莫无哼唧一声,换了个方向背对着他。
不二坐在他旁边无奈望天··一声铜锣响,河边的土路上热闹了起来,远远走来不少商贩,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中间夹着响亮的锣鼓声,间歇听有人在喊“开市喽”·莫无一个翻身坐了起来,眼睛一亮,“看看去”·不二哼了一声,还没说话莫无人已经往前走了,不二翻了个白眼,只好跟着他往集市的方向走。
集市热闹的很,吆喝自家果子的,打把势卖艺钻火圈的,挤挤挨挨,满是凡间烟火气·莫无在里面闲逛,看见什么都觉得有趣,一路走来却是什么都没买··两人走过一个卖簪子的摊子,摊子前站着一双璧人,像是刚刚新婚不久小夫妻,眼中浓情蜜意,如胶似漆。
小贩满脸带笑,“这位公子,给夫人买只簪子您瞧瞧我们这的簪子漂亮的,映衬貌美如花的夫人刚刚好您瞧,这只雕着蝴蝶的步摇就不错”·那公子笑着看了看自己的小娘子,将那步摇接了过去,轻轻的插在夫人发上,看了看,赞道:“确实好看。”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前世今生·那小娘子娇羞一笑,眼中满是甜蜜··两人挑了两只簪子,满意的走了·莫无在旁边看了半晌,一抬脚也走了过去··不二莫名其妙,不过鉴于这位祖宗什么都干的出来,也老实的跟了过去。
小贩看又来了人,满脸带笑的招呼:“这位公子,买点什么”·“我也给我媳妇买点东西·”·一边的不二翻了个白眼。
“公子可真有眼光,我们这儿的首饰是全城里最好的,买回去就没有夫人小姐不喜欢的,您送夫人一件,夫人保准喜欢”·莫无听的挺高兴,在满目的钗环里扫了一圈,道:“我家夫人- xing -子特殊些,不喜欢这些。”
他指了指一边摆的整整齐齐的公子扇,道:“我看这些挺好·”·“看来夫人是个雅致之人”小贩指着那扇子,自夸道:“我们这的扇子也好得很,城里的公子人手一把,都赞不绝口,公子您挑挑”·莫无在那扇面上看了看,有的是山水,有的是题字,水平自是同仙君比不了,莫无也没多看,挑来挑去忽而看到一副水墨的江南烟雨,虽画功一般,但意境足够,莫无笑着拿起来,“就这个了”·“公子好眼光”小贩恭维道:“这个使我们最好的画工师父绘的,二十个铜板。”
·莫无自是没带银子,不二下来寻他着急,也没带·莫无想想,把手中青玉酒壶往摊子上一放,“拿这个抵了吧”·那小贩眼光毒辣,一见这酒壶的雕工和质地,眼睛都直了,道:“公子,您别逗我了,这酒壶拿去当铺少说值一个金锭子,我这扇子……”·“他若是高兴,赏你们个金锭子又如何拿着吧。”
莫无美滋滋的看着扇子,在小贩激动的千恩万谢里转身走了,一边走一边同不二嘚瑟,“你看这江南烟雨,是不是同小丞相很像”·不二瞥了一眼那扇面,江南烟雨,烟波浩渺,与丞相温润浅淡的公子气自是相同,不二神色复杂:“你确定是夫人”·“那是自然”莫无说的理所当然,“我费心费力追了好几百年,可不就是我夫人。”
不二神色愈加复杂,“我觉着丞相可能有不同的见解·”·“不可能”莫无挑眉,道:“论仙龄,论体能,我哪一样不比他强就是我媳妇。”
“可明明丞相才是靠谱的那个·”不二道:“这么些年里除了少数的几件大事,你什么时候不是对他言听计从的”·“那是我哄漂亮小神仙开心呢”莫无嫌弃道:“你懂什么。”
“原来如此·”不二点头敷衍:“看来全仙界的人都误会你了,”·莫无警惕的看他,“他们误会我什么了”·“也没什么,”不二道:“不过是大家都觉着丞相太过宠你,你么,别给丞相惹祸就谢天谢地了。”
莫无瞪着眼睛看他片刻,而后一脸愤恨,“都等着给你们看看我是怎么宠他的”·凡间,皇城宫殿··年轻的帝王在听帝师讲学,正提到几百年前天降异象,漫天繁星本顺着轨道运行,忽而毫无预兆的排成一条直线,宛如将天穹分为两半,煞是壮观。
皇帝听的入迷,连忙追问后来,帝师捋着胡子,慢悠悠道:“那条线存留了片刻,后来又有了变化,化为两条,组成了一个‘人’字·上天预警,皇帝可知是和深意”·皇帝摇摇头,“请夫子解惑。”
“这是上天在警告帝王,若是不能以人为本,将百姓置于首位,这天下迟早要被一分为二·”·皇帝醍醐灌顶,连连点头:“天神垂怜,警示皇家,实在用心良苦。”
“彼时高祖领悟上天警示,内心惶恐,连下三道罪己诏,第二日便沐浴焚香,斋戒素缟,于天坛祭天十日·”·皇帝赞叹:“高祖一心为民,是寡人的榜样。”
“皇上皇上”·一个小内监张皇失措的跑进殿内,吓得声音都带上了哭腔:“皇上您快出去看看吧天上的星星星星们……”·皇帝猛的站起,“星星怎么了”·“星星们组成了两个字”·皇帝身子一晃,顾不得威仪,拔腿便朝殿外跑去。
仙界··“我的个老天爷啊”众仙全都走出宫外,望着苍穹之上的繁星,有着急的有看热闹的,叽叽喳喳,议论不止,“赶紧找丞相去就丞相能管得了他们摘星宫”·早有人拔腿跑到了天垣宫,不用说话光看神情,仙君就知道肯定又是那人作了妖,放下手中狼毫,淡定道:“慢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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