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渡末关+番外 by W悠然见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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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渡末关+番外 by W悠然见南山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破镜重圆前世今生 ·文案:·心系天下的道观观主,·无意中遇到了一位扮猪吃老虎的冥王,于是被坑到心态炸裂··天帝在天上看着捉急,·这是什么绝世猪队友·冥王觉得忒无辜,连打三个问号。
不行,这个锅你来背··天帝老泪纵横,·真是神在殿中坐,锅从天上来··后来,误会解开,易末染捧着他的脸端详了片刻: 的确是猪了点··冥王表面十分乖巧,心里却恶狠狠道:小心肝胆肥了,看本王今日怎么吃了你这只老虎·——————·PS:·①点进来的小可耐来了就不要走啦。
②本人是个粗心大沙雕,欢迎捉虫··③一般能够保持日更吖,不要着急吖·④绝不弃坑,绝不笔名自杀·⑤本文有副CP,文章哪里不好,还望多多谅解呀··霸道傲娇攻×温柔可人受·微博搜索:与你赴远山·即可获得然然小可耐一枚·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破镜重圆 前世今生 仙侠修真·搜索关键字:主角:司无渡、易末染 ┃ 配角:朱俞呈、陆息回等 ┃ 其它:·一句话简介:冥王与道士的爱恋· · ·第1章 竹缘观主出关瞥惊鸿·一只鸟乘风而上,啾鸣声落于高山苍松的枝头上。
树丛掩映间,隐约可窥见一座人烟清冷的道观··道观中一位布衣弟子,持着扫帚扫了几下,拂去了角落的灰霾··他松了一口气,停下手中动作,目光瞧向另一位弟子,面容上显出几分兴致勃勃。
“师兄,你听说了吗,最近山下可不太平·”·一旁,一位正在擦拭银剑的弟子抬头瞥了他一眼,在那位师弟期待的目光下,拿剑柄打了他一下··“你是没事做了吗,还敢学那长舌妇山下太不太平与我们何干。”
扫地的弟子吃痛地揉揉脑袋,委屈地辩解:“皇帝都派了两次人来了,只为求观主出关,肯定是出大事了呀·”·“这不是我们该管的,你啊,还是先把地扫好吧。
要不然回头朱师兄又要罚你了,到时候我可不替你说情·”·“哦……”扫地的弟子想起那张冷冰冰的面孔,闲聊的兴趣就少了一半。
永盛国一统天下,本应歌舞升平,创下无比辉煌的成就,却不料鬼魅邪出,民心动荡··皇帝四处打探,终于寻到了竹缘观——茅山派主派陨落后,唯一香火鼎盛的旁支。
在竹缘观的翠竹环绕的院子里,一间屋子房门紧闭··屋中,一位男子正在安安静静地打坐·月白色的道袍整齐铺开,着在他身上极为服帖··单说男子模样,他俊眉之下,是一双紧闭的眸子,细看之下,墨色的发丝随着风微微扬起,眉目如画,有颗泪痣点缀在右眼之下。
此刻,他的眉间却流露出几分痛苦,薄唇轻抿着,额际冒出丝丝冷汗··男子强行运气于丹田,调动全身的修为于指尖,嘴里念着咒,只见他干净修长的手竟在微微发颤,指尖也慢慢凝结出一张符篆的样子。
他坚持了良久,指尖的符篆的幻象竟缓缓化为实体,飘落而下··符篆接触地面之时,男子猛地一咳,吐出暗红色的鲜血··良久,他才撑着身子坐起,稳了稳心神,走到院外对着几个弟子吩咐道:“将你们朱师兄请来。”
说完,他不等那几个大眼瞪小眼的弟子离开,便独自返回了屋中··他早已泛白的手指紧紧抓着衣裳,强忍着痛意轻轻关上了门·他倚着石墙,缓解着脑海中挥之不去的眩晕。
屋外,几个弟子才刚刚反应过来··“咱们观主这是出关了”一个弟子有些惊讶地开口,其他几个也愣了片刻··“看样子是啊。
可观主出关不是还得一段时间吗”·“哎呀,快先别聊了,观主不是让我们去找朱师兄嘛”·此言一出,他们几人才算反应过来,立即去找那位朱师兄。
不知过了多久,竹缘观中一位布衣打扮,眉目清秀的弟子缓步进入院子,对着那男子恭声问道:“观主,您出关了”·“人们于苦难之中,我又怎能躲着清闲”屋里男子走了出来。
谁也不知道,威名远扬的竹缘道观观主,并非是个白须老者,而是个仅仅年过十九的青年男子··男子手中拿着一个黄色布袋,往里面装了些符篆法器,那弟子疑惑地看着他。
“我要下山一段时日,这段时间道观就交给你了·”他将黄色布袋别在腰间,轻声说道··“我不在观中时,你要时刻督促自己的师兄弟认真修习,切不可贪图安逸,荒废了道术,还有一些阵法已经可以着手教导了,近些日子先不收弟子了……”他一丝不苟的安排着,直到那弟子点点头应下,他才放心。
他就要转身要离开,那弟子却陡然开口问道:“观主此番出关是因为那摄青旱魁吗”·男子停住脚步,转过身说道:“那些妖物害人不浅,此番前去,若是不能封印那摄青鬼和旱魃,恐怕又会有更多的百姓受难,所以……”·“即便是损尽- yin -德,我也定要除掉它们。”
他那苍白的脸上挂着坚定的神情,清澈的目光清纯得不含一丝杂念、俗气,温柔得似乎能包容一切,就像春阳下漾着微波的清澈湖水,令人忍不住浸于其中……·夜色渐沉,他心意已决,背起黄布袋,趁着夜色离开了道观。
送行的只有方才那弟子,他名叫朱俞呈·俞呈望着夜色中男子渐渐远去的背影,修长的手在宽袖中紧紧的攥了起来··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破镜重圆前世今生·良久,俞呈走回道观,自顾自地呢喃……·“易末染,这样值得吗……”·次日正午时分,日光微暖,缓解了些许乏累。
易末染毕竟还是肉·体凡胎,疾走一夜也不过刚出竹缘道观所位于的简师城··易末染如今正在城郊之地,根据俞呈之前向他说的,摄青鬼出没于帝都,专害宫中帝王、妃子等王室富户。
可摄青鬼怨念之深,残害帝都的百姓,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反观北方的旱魃,传闻只闹出了旱灾,并未现身,想来还需要干旱之地的将养,所以权衡之下,易末染先动身去帝都,然,仅有这二鬼,还不足以灭永盛。
·一路上,易末染除掉的鬼魅·没有上百也有数十,恐怕是摄青鬼察觉到了他的气息,派这些虾兵蟹将前来试探··不知又走了多久,他瞧了瞧天色,决定在眼前这个名为“千雨城”的城池歇息一晚。
可易末染刚一迈入千雨城,就觉到一阵浓郁的- yin -气,他剑眉一皱,不免有些震惊··摄青鬼竟这么快就将- yin -气散至周边各城了察觉到- yin -气后,易末染立即开了- yin -眼,整座城虽- yin -气浓郁,却不见一只鬼影。
“奇怪,- yin -气无鬼,莫非与传说中的‘聚- yin -池’有关”·“聚- yin -池”是一种风水,而它最大的特点即是- yin -气重。
这天下大大小小的风水局,有好有坏,好的能造福子孙,而坏的会断子绝孙·能产生浓厚- yin -气的,也就只有“聚- yin -池”了··可千雨城若是建在“聚- yin -池”上,恐怕城中早已了无生气。
如今街上的百姓,虽说已有印堂发黑的迹象,但的确是活生生的人·看来这并非是风水问题,那又是什么原因呢··正在疑惑着,这一个状若疯癫的老太腿脚不灵便,却还是想死命的跑快些,口中还喊着:“井里又出事儿了快跑快跑”·她因极度惧怕而尖细的声音瞬时响彻这条长街,原本在路上如同丢了魂似的百姓们一听这话,吓得脸色煞白,全争先恐后的涌出城门。
连守城的士兵也随波逐流·· · ·第2章 无渡扮道初相逢·易末染眸色一凛,意识到该如何寻找突破口了··他拦住一个看起来情况不太糟的壮汉问道:“请问千雨城出什么事了”·壮汉擦着冷汗,似十分惧怕,不敢言说。
“阁下不必害怕,我是道士竹缘观的弟子,此番前来正是为了斩妖除魔·”易末染并未说出真实身份,可就算只是竹缘观的一名弟子于人们来说也如同一颗定心丸。
壮汉粗略喘了口气,急急道:“一年前,帝都闹鬼,请了好多法师也无用,皇帝又好面,说是请竹缘观主来作法,可听说当时观主正在闭关,此事便不了了之·”·“又过了几日,宫中也开始出现异常,皇帝再次命士兵去请观主,可谁料士兵们走到我们千雨城的井旁,竟一个一个的跳了下去,谁也拦不住。
后来每隔几天就会有人跳下去,夜里井边总传来士兵妇孺的哭声,实属诡异啊”·易末染默然,他并未听弟子禀报过此事,可眼下的当务之急并不是撇清关系,而是尽快查清缘由,还百姓一份安宁。
他道了句多谢,便准备前去一探究竟··那壮汉在后面嘱咐:“那妖物已害了不少人,道长可千万要小心”末染闻言,心中一暖,回头应下后,那壮汉才放心的跑开了。
易末染望着壮汉离去的背影,不禁愣神片刻·如此质朴善良之人,不该遭受这般大罪··他定了定心神,抬脚朝着让人们“谈井色变”的鬼井走去。
离井不远处,站着一个布衣打扮的青年··他望着井口,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不要跳”易末染担心他已遭受蛊惑,一边朝他跑去一边喊道。
却没想到那人转过头,反而对他大吼:“别过来,这里太危险了”·易末染闻言,心中划过一丝暖流,他安慰道:“无妨,我乃竹缘观观主,正是为降服这妖魔而来。”
那少年一愣,连忙收起法器朝末染走来··易末染这才看清了少年的样貌,少年布衣,也遮不住他天仙般的容貌,倘若不是身处鬼井旁,只怕那些大姑娘小娘子都紧着扑上来。
再看少年眉宇间,英气四溢·他此刻手握铜钱剑,更添气宇轩扬之感,在遇到他之前,末染从不知,原来长仅七寸的铜钱剑也可以如此霸气··“鄙人司无渡,见过前辈。”
司无渡一勾唇角,无比正经地行了一个礼··易末染回过神来,也作了一揖还礼:“竹缘道观观主——易末染·”·司无渡闻言,将这三个字在心中念了几遍,才道:“今日有观主在,井中的东西定不足为惧。”
司无渡笑的明媚,一副十分钦佩的望着他··易末染隐隐觉得有些胸闷,却也没在意·只是谦虚了几句,便走到井旁··此时井中水面异常平静……易末染看了几眼,随口说道:“听闻近些年,有位冥王也姓司。”
司无渡心中一紧,面上却不显:“冥王也有姓氏倒是巧得很·”·易末染摇了摇头,笑道:“不过是些坊间传闻,倒也不足为信。”
司无渡又一次笑了,不过没有说什么··正值此时,水面一阵波动,“唰”的飞出一个黑影,稳稳地落在地下,待走近一看,竟是个看起来仅有一岁大的婴孩·那小脑袋却是血淋淋的,就好像被鲜血泼过似的,整个光秃秃的脑袋上青筋曝露,嘴里长着两排尖尖的利齿,那口牙齿分外的尖,分外的长,因为两排牙齿足有成人的一倍长,它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十分的吓人。
易末染来不及思考,随手丢出去一枚黄符,那婴孩怪叫一声似被激怒,一个飞扑,扑到末染身上,末染不防,被撞了个趔趄··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破镜重圆前世今生·千钧一发之际,他指尖闪过一道白光。
片刻后,婴孩被定在原地,挣扎着却无法动弹·司无渡眼神微眯,就在刚刚,血婴身上多了一张符纸··司无渡符纸向前一步,扶起倒在地上的易末染,易末染点头报以微笑。
不久,易末染皱着眉头,瞧见血婴身上的符篆徐徐升起一股黑烟··血婴已经开始动了,恐怕这道符纸也撑不了多久了··易末染有些些不解,方才第一张黄符乃是紫正阳符,对付厉鬼的利器,它被打痛,想来是鬼魂。
可第二张是镇尸符,为何镇尸符也对它有用,难道……·就在末染思虑之时,婴孩狞笑着扑向司无渡,易末染大惊,这婴孩还尚未分辨出到底是什么,倘若这无渡道友被它击中,后果不敢设想。
易末染想起了先前他对自己的大喊,说让自己快走·一咬牙,末染来到他面前,使出修为想要将血婴逼回,可他喉中却涌上腥甜,不得不停止修为的运转··司无渡有些嘲讽地心道:“这就是自茅山派陨落后最强盛的竹缘观观主的实力”·易末染如今只知道血婴逼近,已经来不及使出第二次黄符,好歹自己修习多年道术,怎么说肉身也要比他强些,便只好一个飞身上前生生的替司无渡挡下婴孩- yin -毒的一爪。
易末染的道袍被划破,血痕依稀可见,叫人看的触目惊心··血婴这实实在在的一掌,若打在司无渡身上绝无大碍,若是全盛时期的易末染也是没有什么大事的,可巧就巧在,易末染是强行出关,身上内伤严重,如此凌厉的一掌,直将他内伤逼出,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易末染只觉得头昏昏沉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嘴角衔着一丝苦笑,生生被震晕过去··司无渡知道这是血婴为了做戏才对自己出手,可他万万没想到易末染会为自己挡下。
现在司无渡看着倒在地上的易末染背上那触目惊心的血痕,心中一股无名火起,暗自运出一掌打向了血婴··血婴委委屈屈地跑回井边,小心翼翼地看着司无渡的脸色。
话这么说,司无渡还是俯下身子轻轻将易末染打横抱起,准备找一处客栈将他安置下,刚走了几步,他顿住,背对着血婴冷喝道:“遁形,跟上·”·不过短短四个字,就让血婴立刻隐了身形,然后乖乖巧巧的跟在他身后。
司无渡身形一晃,转眼间就来到了千雨城郊外的一处客栈,这处客栈所设位置极好,它所在的这个郊地连接着帝都与千雨城··司无渡没想那么多,他只要了一间房,就抱着易末染走了进去。
客栈并不精致辉煌,却摆设极为舒适,有一种农家的恬淡感··司无渡看着躺在床上的易末染,他原本俊秀的脸庞已经变得苍白,司无渡暗自叹了一口气,就当报答他不自量力救自己的那份好意吧。
司无渡抬起他的手腕,自己的手放了上去,为他把脉·刚刚触碰的时候,司无渡手竟然轻轻一颤··他冰冷了五百年的手,第一次接触到了温度·好容易稳了稳心神,司无渡这才沉下心来替他把脉。
不一会儿,司无渡眉头紧皱,这人,何时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他瞧着那人苍白的面容,沉默了许久,向来以冷酷著称的冥王殿下,头一回有了懊恼的情绪··司无渡抿着嘴,解开那人的衣袍,每看一道伤痕,他的脸就- yin -沉几分。
看着这个场景,血婴心中忐忑无比··不知何时,司无渡手中变幻出一把利刃,他望着易末染的后背,久久没有动作··半晌,司无渡叹了叹气,拿刀的手轻轻一拂,那把利刃又不见了踪影。
他终是犹豫了··九重云霄之上,朝晖大殿中天界之主的天帝正在询问司命关于一位上仙飞升所历的劫数:“司命啊,你来得正好,本君正想问你……末染上仙他目前渡劫进展如何”·那司命却有些为难地向天帝禀报:“陛下,这上仙命数有变啊。
臣观星象,只见上神周围出现了一个咱们掌控不了的人·”·天帝闻言有些吃惊,连忙问下去:“那情劫可有变数”·司命更是苦笑:“原本臣所编撰的满满几页红簿全部化为空白,只能算出与冥界那位有关。”
“冥界那位可是冥王无渡这这这……他们可都是男子·”天帝这次是真的惊了,见司命星君点点头,天帝才勉强接受了这个结果。
“为今之计,若想保得上仙历劫成功,与其让那个人杀了上仙,不如用与情劫相关的无渡冥王掺和进来,也好完成情劫·”司命思索了半天,才提出如此建议。
天帝补充道:“司命言下之意,是让冥王无渡下凡看护末染,一旦末染命劫出现问题的时候,立即亲手杀了他”司命星君闻言点头··终于算是定好了,天帝便即刻找人去请冥王---司无渡。
这位司无渡可不是能小瞧之辈,他能稳坐冥界冥王之位,自然是凭借高深的修为,很快将不服的声音压了下去,虽然这其中少不了天界的打点··他司无渡竟真的做到了让天帝与他称兄道弟。
“不知兄长有何事”司无渡悠哉悠哉地走入正殿,天界人多穿白衣,可他偏偏着一身玄色,人堆里数他瞩目··天帝先叹了一口气,欲抑先扬:“贤弟法力高深,为兄惭愧,有一事还需贤弟相助。”
司无渡闻言正色,需要自己帮忙,必然不是小事·只听天帝反问:“你可还记得之前向你借用冥界摄青旱魁二物的事”·司无渡点点头,想起前些日子天帝是从自己这里要走了摄青旱魁。
“哎呀,这摄青旱魁算是派下了人间,但这人间奇才可谓不少啊,古有茅山派天师,今有竹缘观观主,这着实让我难办·”天帝七拐八绕地终于提到了竹缘观。
司无渡原本是好好听着的,可这天帝今日也不知怎么了,说话总是模棱两可,甚至中间还感慨一下人间的山川河流,冥界的魑魅魍魉……·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破镜重圆前世今生·司无渡实在不愿听这天帝对六界的感慨,于是接下来的话他左耳进右耳出,甚至不时把玩手里的珠钏。
“总而言之,你记住,一定要亲手杀了那位竹缘观主·”天帝的最后一句陡然加重语气,希望司无渡重视起来··司无渡回过神来,前面的没怎么听进去,这一句话倒是记在了心里。
“兄长不必担心,此等小事便放心的交给臣弟吧··臣弟还要去安排些事情,就先告辞了·”· · ·第3章 帝都郊处宿客栈·天色将暗,一直躺在床上的易末染终于微微睁眼,醒了过来。
一歪头,就看见司无渡担忧地走来走去,他微微一笑,用着有些沙哑的嗓音,道:“无渡,我没事,不必担忧·”·他顿了顿,不禁自嘲道:“我堂堂一观之主,竟被那血婴一掌击晕,当真惭愧。”
司无渡闻言,连忙摇头,并一脸歉意地道:“观主莫要自责,是无渡连累了您·观主的救命之恩,无渡还不知要如何答谢·”·此句情真意切,易末染恍惚了片刻,轻声说道:“不必如此,我修为比你高,理应保护你。
而且,你无需喊我观主·按年岁我们应是同辈,唤我名字便可·”·司无渡点点头,露出了微笑,易末染也不知怎的,竟盯着无渡看了许久·见司无渡注意,便轻咳一声:“咳咳……血婴呢它后来然如何了,你受伤没有”易末染越想越后怕,自己晕倒后,凭无渡的本事,能挡得住血婴吗·无渡则并未太放在心上,他道:“我从您的黄布袋中拿了几张符,布了个阵法,这才压制住它。”
易末染点点头,赞赏的看着司无渡·他从布袋中取出一个木匣子,将还在阵法中血婴收入匣中·贴了张黄符,又待放回袋中··“不灭了他么”司无渡不解,易末染闻言,笑了笑,解释道:“此言差矣,你还刚入门,凡事不能赶尽杀绝。”
司无渡闻言,瞳孔缩了缩,随后又微不可察地一笑,低头应下,显得十分诚恳··“竹缘观如此名扬天下,原来有着这样一层原因,若是其他道派也能心存善念,想必永盛国就不会是这般景象了。”
司无渡的的确确地佩服这位观主,也毫不吝啬的说出自己的敬仰··“无渡谬赞了,我们只是延续了师父的精神,方才的那些篆符,也是都是师父也就是家父传授给我们的。”
易末染道··“我也曾自己画符布阵,却不如今日那几张符篆威力强劲·令尊不愧是名扬天下的驱魔宗师·”司无渡实话实说,他自己确实研究过几年道术,单看易末染之前定住血婴的身法和符篆,都是一等一的好。
易末染笑了笑,道:“这篆符我也是练习了数次才能运用自如,你第一次用便能布出阵法,实属不易,想必也是师从高徒,不知无渡师从何处,若是能与令师探讨一二,想来也是能有不少收获。”
司无渡怔了证,神情十分悲伤:“师傅已经仙去·”易未染不禁有些心疼,有些自责为何要提起他的伤心事·司无渡低了低头,眼中闪过一丝狡猾。
的确,他司无渡的师父,便是在五百年前就仙逝了的老冥王··易未染不安的望着他,便瞧见司无渡脸上难以掩饰的悲伤,不由得更加自责:“都怪我,我不该提这些的……”·可无渡一愣,摇了摇头,又像想起来什么一般,抬头道:“观主,您救了我。
就让我跟着您报答恩情吧,无渡已是无家可归了·”他又改了称谓,可怜兮兮的模样让末染犹豫起来:“可我要去帝都收拾摄青鬼,你……”·“无渡不怕死,只愿报答恩情。”
此时此刻,他不是那个只手遮天的- yin -间冥王,而是修为浅薄的道士司无渡··易末染无奈的笑了笑:“那好,不过,你也要千万护好自己·我可不希望有人因我而死。”
“好·”司无渡笑了,俊脸绽放的笑意更深,易末染从来不知道,他是这三百年来,头一次,真心地笑·也不知是因为目的达到了,还是什么别的……·有了相伴的,易末染也十分欣喜,虽最初还在担心司无渡会被摄青鬼所伤,但不知为何,他愿意相信司无渡方才应下自己的话。
原本日日闷在观中闭关的易末染,遇见一个与自己志同道合的少年,更是打开了话匣子·幸而,这一番攀谈也十分融洽··原本就是忙了一天,两人都有些累了,易末染身上又有伤,于是便决定在这间客栈住一晚。
屋漏偏逢连夜雨,他们打算住店的时候,才发现问题——“客官啊,近日北方百姓来此避旱,帝都的人又忙着往外跑,是以小店人满为患,这位公子又只要了一间房。
现下已经没有剩下的房了·二位皆是公子,不如凑合歇息一晚”·客栈小二因到处端茶而跑的大汗淋漓,一边笑一边问··看来这客栈的确生意不错,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易末染看着小二的笑,心头划过一丝尴尬。
他抬起头来,用目光寻问司无渡的意见,司无渡唇角微抿,示意没问题·易末染这才定下··待小二转身离去,司无渡轻笑一声,装作不经意道:“国祸临头,居然还能因为生意好而笑的出来……呵呵。”
易末染闻言,看向司无渡,眼神有些复杂··入夜,二人匆匆用过晚膳,见时候还早,便坐在窗边下棋,此时天公作美,竟下起了淅沥小雨,微风阵阵,雨滴打在叶间,叮咚成乐,别有一番风味。
此刻,易末染很想把身上的担子卸下来,哪怕一刻也好,不愿再烦心摄青鬼和旱魃,只想认认真真的对待面前的对弈之局··“无渡,你说为何摄青和旱魃会同时为祸世间”果不其然,在一个风雨之夜,易末染心中多少还是会有些忧虑,司无渡下意识捏紧了手中的棋子,却仍道:“不知,许是巧合”·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破镜重圆前世今生·易末染自然清楚司无渡会回答什么,因为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不再多说,易末染专心对弈··可方才的一番话,扰乱了司无渡的心绪,以至于接下来的棋局连连失利··“你没用心·”易末染一语点破,让司无渡回过了神,司无渡微微低下头:“无渡棋艺不精,让您笑话了。”
此话一出,易末染当然不信,开始那几局,司无渡招招凌厉,自己毫无胜算,他那也叫棋艺不精·“无渡许是累了,今日时候不早了,明天还要赶去帝都,不如早些歇息。”
易末染并未拆穿他,反而为他找了个台阶下·司无渡点头应下··然而……当易末染想起一个房间只有一张床的时候,有些许尴尬的在那里,走也不是,站也不是。
司无渡也有些尴尬,但还是首先道:“我可以睡地下,你睡床上吧·”·易末染十分头痛,自然不愿意司无渡睡地下,便道:“都是男子,共睡一床没什么不妥。
今夜便挤挤吧·”说完,末染还十分尴尬的咳了几声··司无渡也罕见的露出了不自然的表情,不过多时,也就应下了··深夜,原本淅沥的小雨转为狂风骤雨,易末染躺在司无渡身边,起先一直红着耳根,后又看着司无渡的睡颜,渐渐入睡了。
但其实,司无渡哪里睡得着,不过是注意到易末染在看自己才装睡缓解尴尬··待易末染沉沉入睡后,司无渡睁开狭长的凤眼,竟开始反盯着易末染看·不知过了多久,司无渡不仅毫无睡意,反而觉得他越看越耐看。
正值此时,天中传来雷声,惊得易末染皱起了好看的剑眉,司无渡眯起来凤眼,手一挥,屋中只剩使人宁静安睡的雨声,任凭外面怎样电闪雷鸣,房间中,始终是一片安详。
见易末染松了眉头,司无渡竟又绽出了一抹笑,如仙如奂··正笑着,只见易末染不知何故,睡得又不安稳了,他紧紧皱着眉,似在梦中遇到了什么十分可怕的东西,司无渡见他如此,顿时慌了,想叫醒他却又于心不忍,手足无措极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面前的人做个噩梦,自己竟会慌乱。
·鬼使神差的,司无渡一把将这个被噩梦折磨的人揽入怀中,低声安慰··说来也奇怪,易末染被揽入怀中后竟渐渐的安静下来,紧皱的眉头松开·睡容祥和,仿佛整个世界都美好了。
司无渡松了口气,可不知为何他总是睡不着,和易末染同床共枕有些莫名的燥热,所以逃也似的出去降温了,来到客栈的后院··司无渡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他干脆施了个法,变出个小亭子,打算坐一个晚上。
由于客栈坐落在郊地,树林相互成荫,正是一派末夏之景·因是深夜,周围一派静谧,远山斜林,隐隐约约勾勒出当年的盛世之景··不知过了多久,远山处仿佛已泛白,恐是要天亮了,司无渡则不觉得有多美,手一挥,亭子便不见踪影,正打算回去,却迎面撞见一个人……·“末染”司无渡惊着了,因为眼前这人只穿了一身白色中衣,原本束着的黑发也散下来,最惊人的是他还赤脚站在地上·易末染睡意朦胧的眼睛还在怔怔的看着自己。
司无渡黑了脸,差点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施法帮他穿好衣裳的念头··只见易末染一看到司无渡,便绽开了笑容:“无渡,我还以为你一个人走了……呃,不是我舍不得你,就是现在局势危险,你还在和我一起比较安全……”他不自然地偏了偏头,脸上有些发热。
司无渡哭笑不得:“无渡说好要报恩,便一定会报,又岂能独自离开呢况且你还有伤,怎得就这样出来了”·易末染顿了顿,揪了揪袖口,嗓子不禁有些发干:“你不提我都忘了,只是我碰不到身后,还要劳烦无渡帮我看看背后的伤……”· · ·第4章 日出曦微愿来日·不多时,晨光曦微,清晨初升的阳光洒入窗棂,照亮屋内,若忽略了现在时局的动荡,恍若还是一派盛世之景。
易末染脱掉上衣,满是血痕的后背呈现在司无渡眼前,司无渡微不可察的皱紧了眉头:“还疼吗”·“还好,已经不疼了,幸亏我用朱砂去毒,现在伤口只有麻麻的感觉。
你看我躺下都不疼·”为了向司无渡证明,易末染真的躺下了身子··司无渡没有答话,而是拿出一把草,偷偷蕴修为于其中,骗易末染说是自家师父留下来的草药,只是,这句话仍是把易末染吓的不轻:“无渡。
这是你师父留下来的,我这伤实在不必祸害草药·”·然而司无渡却不听劝阻,强行将草药抹在他背上,那些血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易末染一脸肉疼:“唉,无渡啊。
如此上等的草药,你应该留着以备不时之需啊·”·司无渡终于答话:“你救了我的命,区区草药不足为奇,想必师父也会如此想·”易末染怔怔地看着司无渡,暗自苦笑。
他将头转向窗外:“太阳升起来了,没能和无渡看日出·”·司无渡全然不在乎:“无妨,以后有时间看·”易末染闻言点点头:“等我将二位妖物降服,希望还能有机会与你看。”
不知何时,易末染的眸子已经深深的看着司无渡了,目光深邃如海,看不出一点星光·司无渡见过活人死人无数,此刻却被这目光盯的心慌了,他下意识躲闪着,心中划过无边的愧疚……·到客栈一楼用过早膳,二人便正式启程向帝都。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无渡有些不对劲·”末染问道·司无渡摇头,不予回答··易末染也不逼问,他转过身,也摇着头苦笑,心道:“哪怕有一丝怜惜……”·两人一路无声……不知走了多久,帝都巍然的城门屹立眼前,易末染心中一凛,知道这是到了。
守城的士兵早已不见踪影,估计也落荒而逃了·司无渡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笑意,稍纵即逝·即便这样,易末染还是捕捉到了……·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破镜重圆前世今生·步入帝都,景象令易末染大吃一惊,不过一年,城中户户无人,有几处府邸还被火烧的不成样子有些地方、街道杂草已生,大有“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之感,不过还是隐约看得出来这百年来沉淀是盛世,只不过现在早已没有来歌舞升平的帝都,而是一个鬼魅猖獗的鬼都·易末染越想越恨,在布衣宽袖中的手,紧紧握成拳。
无渡注意到了这一动作,他似有不忍,于是便安慰道:“末染……待我们收服二位妖物后,永盛国一定会重归昔日……”这句话司无渡说的完全不别扭,仿佛将二物派遣而出的并不是他,仿佛他不会让永盛国破灭一般。
易末染看了他许久,终是点点头:“好,无渡·我信你·”闻言,司无渡原本波澜不惊的心,狠狠一震··司无渡望着一席白衣的易末染,想说的话如鲠在喉,他堂堂冥界冥王,此刻局促无比。
他烦躁地晃晃头,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易末染神色正常:“无渡,那我们便从皇宫先开始吧·”不错,摄青鬼的巢- xue -如今就在宫中,而帝都的皇族国主、王公贵胄早已迁出皇宫,暂去别处行宫避难,只不断砸钱剩下一些老奴老侍卫等死……·正主都不在宫中了,所以此时的皇宫,无卫兵把守,人人避之不及,又怎会需要防守易末染甫一迈入皇宫,便有阵阵死气袭来,引得他又皱了皱眉,二人之间的气氛显得很压抑,全无在客栈时的欢悦……·他们走向朝奏的大堂,一路上,路过三宫六院,七职五司,有一些身患重病的老奴无法得到医治在绝望中死去。
末夏之际,宫中一片凄凉··“观主,摄青鬼不在大堂之中·”一道低沉的男声从角落中传出,司无渡还没来得及反应,只听易末染痛声大斥:“朱俞呈尔等好大的胆子”果不其然,方才那声正是竹缘观大弟子朱俞呈。
司无渡愣了一晌,从未见过易末染发怒的模样··只见朱俞呈立刻朝易末染跪下,行弟子礼:“弟子无知,求观主赐教·”司无渡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这人虽行为上恭敬至极,语言中却不卑不亢。
易末染继续斥道:“你为何不向我通报永盛帝派人来过观中难不成在你眼里百姓的- xing -命便如此不堪吗”·朱俞呈闻言,狠狠地向易末染磕了个头:“弟子知错。
弟子以为,无须观主亲自出马,观中弟子可以解决……故未去打扰您闭关·”·易末染因思考到旁边还有人,想着不好下俞呈的面子,便冷声吩咐道:“待事情解决之后,自行贬谪去戒堂守堂,一并领了罚。
先起来吧·”朱俞呈听话的站起,在看向易末染的眼神闪过几丝狠厉,末染没有察觉,却被司无渡看了个一清二楚·司无渡通过看这两人,便对他们的关系推敲了个七七八八。
“你为何说摄青不在大堂”司无渡首先问道·朱俞呈不理睬,只拿眼睛盯着易末染,在等他的吩咐·易末染点头示意他说话。
“我随观主同日出发,可是不知为何观主竟比我晚到……于是我先进入了皇宫,哪知打草了惊蛇,与摄青恶斗了一场,它毫发未伤……我却损了大半修为……”·原本听到前面,末染想到客栈那一晚,表情有些不自然,可一听到后面朱俞呈损了大半修为的时候,着实惊了一吓:“大半”·易末染打开- yin -眼,发现朱俞呈身上修道的真气果然削弱了不少。
司无渡却心中有别的心思,从方才的察看来说,这朱俞呈的修为仅次于自己身边的易末染,所以,以摄青的实力,是不可能毫发未伤的··而且……朱俞呈身上有种不太对劲的鬼气弥漫着。
司无渡看出了,却没说出来·只冷冷地看着他们二人讨论着摄青的招式鬼气··不知多久,易末染才发现司无渡自打看到俞呈之后的不对劲,他道:“俞呈,你先四处查探一下鬼气方向,我疗伤。”
朱俞呈通过方才的交谈才得知血婴一事,见末染发话,倒也听话的离开了··“俞呈怎么了你的脸色自从见到他便不算好·”连易末染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小心翼翼的。
 · ·第5章 魔界秘术初浮水面·“就是想起他当初以为凭一己之力能解决摄青鬼,未免有些不自量力·”司无渡乱诌了个理由,并未告诉末染自己所看出来的。
易末染心头浮起了几丝羞愧,他低下头:“叫无渡见笑了,改日一定好好教导观中子弟·” 无渡闻言,向易末染作了一揖:“观主莫要介意,无渡不是说您教导无方……”司无渡还没说完,易末染摆摆手笑道:“无妨。
即便你真那么说,也是对的·我终日闭关,只图自己修行,观中的确是从未认真打理过·” 听到这里,司无渡知道他还是误会了,却也没有再继续解释。
此时,一阵诡异的青风袭来,易末染瞪大了眼睛,正准备拿出铜钱剑防身,却猝不及防地晕了过去·司无渡眼疾手快,立刻上前扶住末染,不屑地瞅了一眼那股青风,大手一挥,司无渡已换上那日的黑色长袍,只见那暗红色的珠钏依旧隐隐约约点缀在袖间,司无渡狭长的凤眼一眯,慵懒的冥王殿下又重现世间。
“废物·”司无渡用着低沉好听的声音说着十分鄙夷的话,他的话语中听不出丝毫的怒意,却使那股青风吓的立即幻化成人形,跪在司无渡面前·人形的他依旧一身青衣,只是嘴角的血丝十分显眼。
没错,他便是二鬼之一,摄青鬼··很多人都以为,穿着红衣而死的人,其灵魂会化成厉鬼,向他的仇人报仇·所以便以为鬼种之中红衣女鬼最为可怕··但其实还有一种鬼比红衣更可怕,它就是摄青鬼。
相传,若人因深仇大恨,而又不能报的人,可以躺在棺材中,卧在尸底七七四十九天不吃不喝而修练成鬼的半人半鬼,这种厉鬼就叫摄青鬼··摄青鬼是因为怨气太重血脉在死时的一瞬逆行,血会在死后七七四十九天变绿,因此又叫绿血冤鬼。
摄青鬼身体死而不僵有能力的话还可以重生,变成妖尸··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破镜重圆前世今生·由此可知,摄青鬼的厉害之处·“王上,属下无能。”
眼前这位摄青鬼是有思维的摄青鬼,隶属冥王管辖·摄青的青衣已破损了好几处,“王上,属下发现人间有个魔子·”此话一出,司无渡总算来了兴致,示意他说下去。
“王上,您可知魔界有一秘术名曰‘鬼吃鬼’”·司无渡眸中闪过狠戾,凤眸危险地眯着:“自然·”当初这个秘术“鬼吃鬼”可谓天界人界鬼界三大界的浩劫,而上一任冥王就是因为合力击杀秘术持有者而落得一个同归于尽的结果。
“鬼吃鬼”顾名思义,是鬼或魔之间的一种吞噬关系,吞噬掉一方,就会使两方力量合二为一,从而变得更加强大,然后继续吞噬……这下,司无渡明白了:“原来那弟子竟是魔子原来当初还是疏漏了,没能赶尽杀绝。
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他虽笑着,语气却出奇的冷··想必朱俞呈还没领悟透彻这秘术,否则,就凭一个摄青鬼,恐怕不够他塞牙缝的··摄青打了个冷战,心下惴惴,生怕他拿自己出气。
司无渡收起笑容:“既然是秘术,你受伤也无可厚非,只是,我冥王殿从不养废物·下次若是再让那个小子得手……”司无渡刻意停下,摄青则一脸决绝地接话道:“属下便自毁修为,魂飞魄散。”
听到这儿,司无渡才满意的点点头,径直扶着易末染离开·待易末染再次醒来,是半躺在司无渡怀里,他涨红了脸,连忙起身岔开话题:“方才有股诡异的风……我不知何故竟晕了过去,无渡你没事吧”司无渡摇头,正要说什么,只见朱俞呈回来了,便闭了嘴,脸色也瞬间冷了下来。
“观主,方才弟子巡视了一圈,并未发现有什么厉害的鬼物·”朱俞呈故作懊恼地道,被蒙在鼓里的易末染十分诧异:“什么它若是离开,再找可不容易了。”
随即,易末染陷入沉思,却没有注意到司无渡和朱俞呈之间的眼神交锋……良久,朱俞呈在交锋中败下阵来,只能岔开话题:“观主,不如我们先回竹缘观,召集弟子到处搜寻”·“不可。
摄青实力难测,不能让弟子们冒险,你先回道观,四处留意一下,切记不可明显,以免再打草惊蛇·”易末染吩咐道,朱俞呈听到这种近似命令的口气,嘴角又是勾起一丝讥讽的笑,“恭敬”应下,拂袖而去。
目送朱俞呈远去,易末染叹了口气,走到一处台阶下席地而坐,司无渡没多说,也坐了过去·易末染看了看四周本该富丽堂皇的永盛皇宫此刻被- yin -气和黑暗笼罩着,他懊恼地低下头,闷声道:“我自刚出生便远离亲人,被师傅关在观中,每天接触的除了鬼便是符。
十九年来,我日夜闭关,就是为了这国家有难之时……守护自己的家……”末染顿了顿,随机声音沙哑地继续道:“可我……毕竟不是英雄,我辜负了天下人的期盼。”
·司无渡心头划过一丝痛楚,可他什么也无法左右,他也平生头一次,觉着自己身为一个冥王而无法改变任何事情·他现在能做的,只是让易末染多活几天。
司无渡眸子深邃,怔怔地看了易末染好一会才艰难的开口:“现在不过是摄青跑了,那说明它畏惧你,只要拼尽全力……一定能换来一个盛世……”·司无渡本就没安慰过别人,此刻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在,易末染抬起头道:“我本也没有放弃,不论结果如何,不搏一搏如何甘心”·……谁也没发觉,原本“萍水相逢”的两人,关系更近了一步,而对方,都是彼此唯一的朋友。
可悲的是,不远的将来,司无渡要亲手葬送这唯一的朋友……·易末染晃晃脑袋,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些沉重无能的话,他重新投入思考:“眼下摄青鬼逃了,我们该上哪里去寻”无渡唇角一勾,笑道:“观主怕是思虑不周,方才那弟子只稍逊于你罢了,不管旁人,无渡是不信那摄青鬼毫发无伤……”听司无渡说的如此笃定,易末染垂下眼睑,敛去了眼底的自嘲道:“无渡当真比我细致多了……”司无渡不解,原本是句再正常不过的话,从易末染嘴中说出,却多了几分不明的意味……想来是他做鬼久了,实在看不透人了……· · ·第6章 夜航都内诉缘起·这边末染与无渡正在帝都四周清理鬼怪,他们的故事暂且不提。
那边厢,朱俞呈却没有规规矩矩地回到道观·他一身布衣却戾气十足,狂傲地眼神扫过大街上的每一个人·朱俞呈此时身处永盛边关的『夜航都』,此处与边关小国往来频繁,常在夜里也航运不休,故得此名。
只此城不位于帝都南方,也不是闹旱灾的北方,而是座远离是非之地的东方小城·由于来逃难的人多了,小城此时显得有些杂乱纷扰·当然,现在哪里也比不上正在布榜的衍运阁。
前些日子,夜航都刚举办过一场乡试,而今天便是布榜的日子·原本这样的地方热闹些也是无可厚非,可这次却闹哄哄的··朱俞呈本就烦躁于易末染的吩咐,身上又带了伤,于是决定近日便在夜航都修炼,将秘术精进一下。
主意打定,朱俞呈收起那一身戾气,换上一副和善的笑容缓步走向衍运阁,脚下蕴了内力,不一会儿就来到衍运阁大门前·两大张榜单张贴在门外,看榜的人却不多,反而全聚在大厅中,围住几个人看热闹。
朱俞呈淡淡瞥了一眼榜,好不鄙夷地步入阁中··“我不过是没给你塞钱送礼,想堂堂正正考入乡试罢了,你们这些贪财的监师,胆子居然大到把我卷子换成白卷我……我要告官”·刚一迈入衍运阁,朱俞呈便听到一道好听的声音悲愤欲绝的喊着,不知为何,朱俞呈听到这包含委屈与不忿的怒喊,即便是整日与自己的清高观主作对的他,也不由得想伸张正义一回。
他拨开人群,只看到一个穿着乡试时统一发下的白色长衫的人,他的发髻有一半还十分乖顺地散下来,他用那修长白皙却略带薄茧的手直指着一个肥头大耳的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破镜重圆前世今生·朱俞呈盯着这白衣男子瞧了足足一刻钟,他们之间的争执也陆续传入耳中,原来这白衣男子叫陆息回,父母早亡,自己一边读书一边做工筹学钱,这好不容易学成来考,却落得如此下场。
这个书生,干净的让人移不开眼,朱俞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尴尬地低咳一声·旁边围观的人也大多是此次中榜的考生,他们的前途都掌握在那个肥头大耳的陈姓监管手中,所以此刻也没人帮他。
“现在帝都大乱,北方大旱,人人自危·你去告吧,看看谁能理你·笑死了·你呀,一个穷书生,考上又如何难不成还能替道长们捉鬼”陈监管数着手里刚贪到的钱,不屑地道。
陆息回原本只是为了讨回一口气,可听到“鬼”这个字,陆息回猛地抬起了头,喊道:“我不信我不信人便斗不过鬼神·我若为官,一不贪银,二不抢民,三不玩忽职守。
我便不信人便那么无能,只能听天由命”·在场的人都懵了,朱俞呈也是如此,可多年后想起这句话,他才知道,此乃——缘起··眼看要扯到道士身上,有一个考生终于瞧见了布衣打扮的朱俞呈,他高声道:“都别争论了,这里有个道长在。”
此话一出,众人俱静,纷纷看向朱俞呈,连方才背对朱俞呈的陆息回也转过身来·好巧不巧,正与朱俞呈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了一瞬,不过也只是一刹那的美好。
因为陈监官连忙走来,那肥胖的脸上堆满笑意:“瞧道长这身布衣道袍,怕是竹缘观中人吧”朱俞呈心底的厌恶丝毫没有呈现在面上,他依旧和善地报出了名字:“贫道正师出竹缘观,现下是竹缘观掌事大弟子,鄙姓朱,名俞呈。”
听他自报师门,书生们的礼仪气息就出来了,在他周围的人都向朱俞呈作了个揖,以示敬重·只有陆息回还愣在原地,他原本一肚子愤恨的话突然说不出口了。
那陈监官本就不耐烦陆息回纠缠了半天,此刻见他无礼,陈监官脸拉的老长,伸手就要给陆息回一个巴掌,陆息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竟也不躲闪·朱俞呈俊眉蹙起,使了个内力飞身到陆息回身旁,甩出一张符篆定住了陈监官的三魂,此刻陈监官手停在半空,样子好不滑稽。
陆息回总算回过神来,看见陈监官被定住,这才知道是朱俞呈帮了自己,此举让陆息回心中对道士的成见消去了不少·“方才寻思什么去了,你一贯都是站在原地让别人打的”朱俞呈颇觉好笑地问道。
陆息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有点尴尬··朱俞呈也没深究,只转过身一拂手解了陈监官的符篆,刚解开,陈监官便跪倒在地,颤颤巍巍的话也说不清·朱俞呈收起眼底的厌恶,温声细语地道:“原本你就是做了错事,哪有理由去打别人呢今日我封你三魂不过是个略施小戒罢了,切记日后定要公正清廉才好。”
这一番清高正义的话说的朱俞呈直恶心,而陈监官哪敢不听,面前这人一个符就把自己定住了,谁知道他还有什么招数等着自己··陆息回见到向来“高高在上”的陈监官都如此不堪,还仅仅是因为眼前这个人的一张符,不由得心里暗爽,也对这位朱姓道长添了几丝敬畏。
朱俞呈也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见事情结束了,周围的人也散的差不多了,正打算离开,却被陆息回拉住了手腕·朱俞呈冷下了声音:“何事”陆息回被这这个语气吓到了,不过他没松开朱俞呈的手腕,反而握的更紧了。
动作如此大胆,心里却也怂的不行,说出来的话更是底气不足:“道……道长,此行是去哪”·朱俞呈被问住了,对啊,夜航都说小也不小,自己也是头一次来,该去哪里修炼呢不过这个问题他没告诉陆息回,只是道:“先前与鬼怪斗法受了伤,正打算找个灵力充沛的地方修炼疗伤……”听闻此言,陆息回吓的立刻松了手,生怕扯到朱俞呈的伤口。
“内伤·”朱俞呈还是被逗的解释了一番,回过味来才猛然发现自己为什么要解释··好在陆息回没注意,他道:“原来道长如此厉害的人物也会受伤……”·“为何不会”朱俞呈反问。
 · ·第7章 俞呈收徒传正道·陆息回愣了愣,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试着理解道:“是鬼物太强悍了吗”朱俞呈不知道该怎么回他,干脆胡扯了句:“总归是人,也要食五谷,也要有生死。
不受伤岂不成神了”陆息回点点头,松了手·朱俞呈转身便要离开·却听得身后声音低沉,“我现在该去哪”·朱俞呈顿了脚步,细细想来,陆息回乡试已成定局,父母又双亡,如今天下大乱,他不知道何去何从的确有理。
“那你想要如何”朱俞呈没有转过身,只是站在那里·“我自知没有什么优点,唯一会的就是识些字和做些粗活·若道长不嫌弃,息回愿意随道长回道观。”
朱俞呈早就料到,嘴角一勾:“不是每一个人都是当道士的资质,你既然一开始对道士就心存芥蒂,何必自甘堕落再回去做几年活,说不定下次乡试你便能中榜。”
语音刚落,陆息回也跪倒在地:“先前是息回见识浅薄,如今国遭大难,还能有几年可以等若要报国,何不就现在……”朱俞呈冷冷的打断:“你以为成为道士这么容易,我们哪一个不是自小受尽苦楚才练得如今地步”·陆息回急的磕了头:“息回只学些皮毛也好,好歹尽自己一份力啊道长,您便应了息回这个心愿吧。”
朱俞呈不耐烦地招了招手:“别磕头,折寿·你若执意如此·那便先跟在我身边几日,若你通过考验,我便收你做弟子·”·陆息回喜出望外,赶紧又是俯身一拜,笑意盈盈地起身,正要走到朱俞呈身后。
旁边的陈监官吓的脸都白了,要是陆息回这个臭小子来日学成归来找自己麻烦怎么办陈监官立刻跑上前拦住陆息回:“这位陆公子,先前白卷的事,是我猪油蒙了心,如今被道长指点,自该还公子一个公道。
不如公子留下,待我把您原来的那份策论上交,定能许给公子一个官职·”·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破镜重圆前世今生·这段话无论谁听了也会相信陈监官浪子回头了,于是一个考生也在陆息回耳边偷偷劝道:“学道不易,如今有望考官,又何必去趟浑水呢”朱俞呈自然听到了他的耳语,不过也不愿理会。
陆息回犹豫半晌,还是坚定道:“既已定心意,便不再更改·为官之路还未踏上便诸多坎坷,怕是息回无福消受,现在唯愿学艺为道,匡扶正义·”·朱俞呈原本不想收弟子,却还是被这句话逗的松了一口气。
他自己都不知道,刚才在紧张什么·“那还愣着干什么”朱俞呈问道,不等陆息回应他,便迈出步子,因为他知道,陆息回一定会跟上来。
果不其然,陆息回笑着跑到朱俞呈身边跟上,两人算是高高兴兴的走了·陈监官却彻底坐倒在地·旁边的书生扶他起来,两人大眼瞪着小眼,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帝都这边,易末染他们的进展倒是顺利,大大小小的鬼都在这位竹缘观观主的几张符下无所遁形·只是天近傍晚,返回客栈的易末染总有些不安,他皱着眉头,一句话也不说,司无渡察觉到,便问道:“可是累了若不然你先休息吧。
晚饭送来我再叫你·”易末染摇摇头,叹了口气:“我方才便一直觉得不安,如今一算,今晚竟有祸事·”司无渡也是不解,按理说自己在他身旁,不会有哪个不长眼的来惹麻烦才对。
易末染站起身,将手中的罗盘贴了张符篆,然后开始在房内四处走动,见到指针停下才向前望去,透过窗口,易末染发现了极为隐蔽的宅子·他与司无渡对视一眼,相继飞身下楼,并肩前行。
“怎么会有一处宅子”边走,易末染边道,“这里可是帝都郊处,怎么会有宅子”司无渡也诧异,但是凭他多年当冥王的直觉,此处不简单。
终于走进宅子的内侧,完全在外面看得不是一个样,在院子的外面看进来,还能看到乱草丛生,一片惨败的景象·可当他们走进院子的内围的时候,和在院子外面看到的,简直天差地别。
丝毫看不出来··这乱草只是用来迷惑人的一个假象,当易末染和司无渡走多几步,过了乱草丛后·才发现,院子里面是一块寸草不生的黑土地··“怎么会这样”这景象让易末染也大吃一惊,他无法想象在院子外围看到的是一片乱草丛生的败落,而院子里面则是寸草不生的荒芜。
看着这异于寻常的黑地,易末染的心间又泛起一种不安的感觉·拿出罗盘一看,却发现罗盘的指针开始紊乱的运转,根本无法指定方位··他曾在竹缘观书房中看到过。
所谓天属阳,地属- yin -,而地表,正是- yin -阳交会的地方,罗盘的指针,也正是利用这种敏感的交会来指点- yin -阳,阳盛或- yin -盛,都会影响指针的效果,例如在高空或在地下,指针的灵敏度便会下降。
而罗盘在这宅子里变得紊乱,无法指点- yin -阳·也就是说,要么这是一块极阳之地,要么,这就是一块极- yin -之地··但极阳之地,芳草,植物应该长得很旺盛才对。
而这块地寸草不生,绝不是阳地,反之,这……就是一块- yin -地·只是不知道是先天形成的,还是后天人为造成的··易末染来到一处欲盖弥彰的草丛旁,别的地方都寸草不生,偏偏这里有处草丛,易末染心中疑惑,刚想拨开一看究竟,却被司无渡阻止了,他冷着一张脸从布袋中拿出一把折扇递给易末染:“此处如此诡异,万事都要小心。
拿折扇拨开草丛比较保险·”·易末染尴尬的笑了笑,接过扇子·拨开草丛一瞧,只见黑土的表层,有一层白白的石灰·轻轻一拂,又现出了几块碎玉。
果然易末染的预感是对的,而这石灰地,碎玉,这两样东西也恰恰证实了他的猜测··司无渡看到他拿着碎玉脸色- yin -沉的样子,不解地问道:“末染这玉碎,有什么不对”·易末染告诉他,不是碎玉不对,而是整块地都不对,这根本不是住人的地方。
易末染叹了口气,又继续说道:“石灰则是用来防腐的·草地可以住人,但石灰地不能住人,住的而是鬼·”·看了看手中的碎玉,易末染说道:“碎玉能吸收日月精华,埋藏在石灰之下,精华经过石灰的侵蚀,也就变成了至- yin -之气。
由此可以说明,这块地方不是用来建房子,也不是用来养花养草的,而是……”停顿了半会,易末染脸色凝重的吐出三个字:“养尸地·”· · ·第8章 渡染合力斩凶尸①·所谓养尸地,许多葬理辨龙经书和民间传说中都有记载。
均认为“养尸地”在丧葬风水中是最为恐怖、危险和忌讳的墓地人死后的遗体被误葬在“养尸地”后,人体肌肉及内脏器官等不仅不会腐烂,而且毛发、牙齿、指甲等还会继续生长。
尸体因夺日月之光汲取天地山川精华,部分身体机能恢复生机,有如死魄转活便会幻变成僵尸,四处游荡吸人的精血为生··易末染与司无渡都屏息凝神,能让易末染算出大祸的,定不简单。
再加上司无渡完全不知道这里的存在,心中也是疑惑的很·如今他不能在易末染面前施展真正的修为术法,要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东西,打起来难免束手束脚··正在两人相顾无言之时,那黑土之下仿佛有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如同末染无渡的进入打扰到什么东西的沉睡一般。
司无渡面露不屑,不过是个养尸地,弄得像什么祸世之物一般,即便旱魁都是自己手下,他倒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来找自己的麻烦··主意打定,司无渡眸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和易末染相处久了,他都快忘了自己是如何只手遮天了。
司无渡凤眸盯着那层看似平静的黑色泥土,在心中猜测着养尸地究竟养了怎样的尸·四周仍然是静悄悄的,只有空气中弥漫的寒气,和风吹过枯叶发出的簌簌声,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特别诡异。
易末染也没闲着,他低头凝视着碎玉,疯狂的在脑海中寻找关于养尸地的一切消息,就在他回忆的时候,四面的环境也悄然起了变化··诡异的黑雾悄然接近,开始是一股,接着是四面八方的涌过来。
由于正是夜晚,黑夜和黑雾又是如此交融·加上二人都在思考着·所以也未曾留意到这诡异黑雾的接近··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破镜重圆前世今生·直到司无渡闻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是的,不寻常的味道这股味道带着一丝血腥,还有一丝腐臭,但更怪异的,像是……某种动物的味道。
“ 吱呀一声诡异的怪叫划破这宁静的夜空··听到这声怪叫,易末染暗道一声不好·快速反应过来,拿着桃木剑准备防守·但这时候,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易末染发现他的手居然无法动弹,不,应该是动的极度缓慢,身体好像置身于冰窟中,无比的僵硬··一道红光闪过,紧接着,易末染的左手臂感到一阵灼热的刺痛,好像刚才划过他手臂的是一道锋利无比的利刃。
手一痛,一松,桃木剑也掉到了地上··司无渡察觉不对,也看向易末染:“末染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妖物出没”易末染捂住伤口,忍痛道:“无妨。
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我先用朱砂抹上去·”司无渡略略放了心,朝着易末染走近了一步··“吱呀,吱呀”一开始,听到的是一声怪叫,现在却是一群怪叫。
而且怪叫声源自于四面八方,易末染根本听不清楚到底是哪个方向··突然,他感觉到一股煞气直往自己的面门扑来,煞气越来越近·而他的手依旧不能动弹,冷汗从额头上流了下来,一滴一滴。
这次易末染看清楚了,向自己扑来的,是一只怪呼呼的黑手,黑手上长着长长的指甲··千钧一发之际,司无渡用银针刺破了易末染中指处,那刺痛的感觉终于让他的身体恢复了正常。
接着易末染身体往后一曲·一只怪异的黑影子和他擦身而过··易末染定住了身子,不敢大意,使出来一张紫阳阻煞符,挡住了直扑而来的煞气,此时,周围的黑气仿佛被一个地方吸取,视线慢慢清晰了起来,易末染有- yin -眼,便能看得到是那个养尸地里蹦出来的怪物在作怪。
“尸煞出,黑雾乱,人若入,无命归”易末染总算记起了眼前这个怪物,它是个尸煞··司无渡也听见了,心中了然·原来是尸煞,怕是被尸煞感觉到了自己的气息。
他此刻只能拿出天帝所赠的铜钱剑,来掩盖自己身上的气息··果不其然,气息被紊乱,尸煞被刺激·它迅速将黑雾吸收,露出了真实的样子,虽没有青面獠牙的夸张,可是一层灰色死气围绕着它,没有眼珠、红血丝布满眼眶的眼睛可怕的凸出,如同生前被活活掐死一般。
它手上还长着黑色的毛,尸毛下的手早已溃烂发臭,长长的指甲还在伸向易末染··司无渡看不下去了,立即念了个咒飞身而去,易末染大叫不好,尸煞方吸收日月精华而出,对付已是棘手,这么没头没脑地冲上去是要给尸煞当晚餐吗·易末染被逼出手,甩出桃木剑来祭剑,注修为于剑身,口念祭剑咒,只见得桃木剑闪出一道光,这剑便算祭成了。
易末染的桃木剑在空中完成祭剑后,便直向尸煞刺·尸煞原本要杀了司无渡,却被这招式凌厉的一剑打的猝不及防,猩红地眸子盯紧了易末染,手上的指甲又黑又死气萦绕,它如同一个打不死的小强,不论被易末染用符打飞多远,它总是会满血复活一般冲回来。
就在易末染打算一招致胜时,横生变故,那尸煞又释放了黑雾,这次黑雾大了不知道几倍,即便与司无渡站的那么近,却连对方身形都看不清··黑暗中仿佛有什么蛰伏着,尸煞的吼叫声也消失了。
又回到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下·谁也不知道黑暗中是什么,即便拥有- yin -阳眼的易末染此刻也是无济于事··黑雾中的腥臭味逐渐加深,易末染艰难的屏住呼吸道:“无渡,你说这尸煞可是要毒死我们”司无渡笑了笑,正待告诉他自己所知道的,却听到易末染一声惨叫。
司无渡心上一紧,完全顾不得什么身份了,悄然使出他冥王才有的修为术法观察四周,区区一个尸煞制造的黑雾,不足为惧··司无渡看到离自己不远处,有两个“人”,细看才知是尸煞绑着易末染,黑色的指甲在他脸上划着。
易末染方才不备,叫尸煞钻了空子·现在心中正颇感尴尬生气,于是万年好脾气的易末染面露愠色,不等司无渡想法子,自己就用强横的修为逼退尸煞,更是硬生生用修为将黑雾驱散。
一点技巧花样没用,拼的就是修为·· · ·第9章 渡染合力斩凶尸②·使用修为察看的司无渡略略一痴,这些日子看到的都是易末染风轻云淡和善亲切的一面,不想,原来他也是如此凌厉的。
尸煞飞出十米之远,黑雾渐消,司无渡连忙收回修为,生怕被易末染看出来什么端倪··易末染也是头一次使用如此强横的修为,难免有些吃力,略略站定,才看见司无渡正站在不远处,神情有些呆滞。
易末染反应过来,勉强扯出笑容,想告诉他自己没事,却突然感觉后背疼痛无比,这才想起先前被血婴划出的伤口,原本都要愈合了,此刻因为修为的原因,又复发了··易末染额际冒出薄汗,强撑着不让自己露出什么痛苦的神情,现在尸煞未除,若让无渡也乱了阵脚可不好啊。
尸煞果然重新来到易末染身边,它已经被打的几近发狂状态,长长的指甲胡乱就向易末染攻击,可易末染此刻后背的疼痛,让他一直记着被指甲划伤的感觉··易末染只能四处躲闪,尸煞仿佛看出他的吃力了,愈为嚣张,专门和易末染对着干,司无渡也祭完了铜钱剑,加入了斗争。
霎时,剑光四- she -,尸煞的怒吼也连绵不绝·眼看斗争进入关键时刻,易末染却越来越虚弱,他背后的血一滴一滴渗出,自己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司无渡终于意识到不对,连忙先震退尸煞,飞身上前扶住易末染,看得出他后背的伤又复发了,司无渡不敢让他扯到伤口,只好把易末染扶到墙边,咬破中指血丝画出一个阵法:“末染,你先待在阵法之中,我虽学艺不精,却也能有些保命的法子,让我去应对尸煞。”
说罢,便要踏出阵法··易末染急忙拉住他道:“我没事,不过是些小伤,让你一个人面对尸煞我实在不放心啊·”司无渡却不容拒绝地又加强了阵法,谁也进不去,同样,即便是易末染也出不来。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破镜重圆前世今生易末染急的坐在地上,眼睛死死的盯着尸煞,生怕司无渡一个不注意就被暗算了·说实话,司无渡此刻心里也没底·易末染就这么盯着,自己不好使用真正的修为而道士又是这十九年来才钻研的,面对尸煞实在棘手。
不过既然到了这一步,司无渡并不认为有什么可以威胁到自己,实在不行就撕破脸除了尸煞再杀死易末染……·可,一想到要杀了易末染,他心里骤然疼痛,似是十分不舍。
就在司无渡分神的时候,尸煞露出尖牙冲来,易末染急的不行,却也无可奈何·“嘶……”司无渡的手竟被这个尸煞给咬到,现在他没有修为的身子不过是个凡人,对疼痛很敏感,突然其来的变故让司无渡倒吸了口凉气。
这令五百年来一直居高临下的司无渡异常不爽,眸中危险的意味渐渐扩大,他眼神瞥向易末染,原本不想走这一步的,可事到如今,司无渡还是使了个术法令在情况之外的易末染又一次晕厥。
做好了这一切,司无渡眼神中的杀意已经按耐不住,看向自己被咬的一口,剑眉微挑,靠修为悬于空中,再次有了居高临下的气势··尸煞终于感觉到不对劲了,对冥王的臣服感立刻涌现,它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上一秒还很弱的臭道士竟摇身一变成了冥王。
司无渡修长好看的手轻轻一拂,闪出一道白光,白皙如刀,切割着尸煞的身体,不眠的夜晚,司无渡仅仅抬头望月,因为他知道,自己的一招,便可够尸煞喝一壶,尸煞在承受着凌迟一般的惩罚,而司无渡在凝视着昏厥的易末染。
他安静的倚在墙上,墙角有一道暗红,是他背后渗出的血·司无渡心中一痛,原本打算下杀手的心思也就此打住·若忽略尸煞的哀嚎,单是司无渡看着他的画面,就仿佛回到了二人初见的那个清晨。
收回术法,司无渡看着满身伤痕的尸煞,嘲讽的笑了,他御术来到尸煞面前,着玄色道靴的脚毫不留情的踩在尸煞的身上,低沉动听的声音在尸煞耳畔响起:“与我们作对,是你最愚蠢的行为。
灰飞烟灭吧·”话音刚落,尸煞便凭空消失了,要不是有方才打斗的痕迹,就好像尸煞从来不存在一样··就在方才司无渡对尸煞说话时,易末染的手指好像在微微颤抖。
可惜的是,司无渡没有发现··司无渡用他的成为冥王时祭出的难渡剑刺了自己了一身可怖的伤痕,又凭空捏造了一具尸煞残骸,准备好了一切,他的目光再一次转向易末染。
愣了好一晌,司无渡还是叹了口气,没有下手,他捏了个诀删去易末染昏厥前的一点记忆,虽然施法时不知为何有些异常,但是好在术法还是成功了··易末染悠悠醒转,看向司无渡的眼神只有疑惑和担忧:“无渡,方才不知怎的我竟昏睡过去,尸煞呢”司无渡无力地道:“师父生前传我一个阵法,九煞锁尸阵,无渡修为不够,只好引用了你的部分修为,所以你才会昏睡过去。
现在尸煞已除·”·易末染十分震惊:“无渡,这九煞锁尸阵可是茅山派失传已久的阵法,难不成,无渡竟师从茅山派”·司无渡当了这么多年冥王倒是对茅山派颇为熟悉:“无渡的师门不过是茅山派的一个分支罢了。”
易末染点点头:“倒也是,茅山派已陨落·只独留下了我们这些分支传承香火·正宗的传人,怕是此生也见不到了·”·司无渡也流露出哀戚的神色,当初茅山派何等风光,如今……当真是人走茶凉啊。
当年的秘术,一切都是因为那个秘术司无渡思及此,眼神冰冷,不是还有一个魔子吗那就让他父债子偿吧··“无渡,你在想什么”易末染疑惑的声音传入他耳中,司无渡回过神来:“我只是也在惋惜茅山派的陨落。
听师父说,当年茅山派十分风光,冥府的一些事情还要拜托他们来处理呢·”·易末染只点点头,便着急道:“无渡,尸煞指甲上有尸毒,我得先给你的伤口抹上点朱砂,别傻站着了,快过来。”
司无渡看着他着急的神色,不由得愣了··自己五百年来,从来活的像个木头,没有情感没有疼痛,借着这次获得肉身,他像个疯子一样给自己身上制造伤痕,直到鲜血淋漓,痛的脸色发白,可他没有想到的是,也会有人这么担心。
 · ·第10章 唯愿山河安好·司无渡眼神呆滞地走向易末染,乖乖的坐在易末染身前,任由他摆弄涂抹朱砂··易末染小心翼翼的从盒中取出朱砂,一点点的撒在司无渡的伤口上,再颤着手指轻轻揉开。
·司无渡不在意疼不疼,他只是抬头看向星空,方才因为尸煞出现的黑雾此刻消散的一丝不剩,宅子又处在树林之中,透过层层相叠的叶子望向天空,星星缀着,周围的云朵也不得不避其锋芒。
末夏之时,蝉鸣声还是可以听见,只不过因为此处的煞气,只能听到一两只悲哀的鸣着,夜晚又恢复宁静,却没有人觉得可怕和不安··司无渡如此惬意,却把正在为他抹朱砂的易末染熬坏了。
全程又心疼又脸红,易末染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后背没有受伤的地方,耳根就悄悄红了·意识到自己的异常,易末染立刻在心里念起来清心咒,幸亏没有出糗··磨磨蹭蹭抹了一刻钟才算处理好,易末染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轻松地道:“无渡,你背后的伤我处理好了。
夜色已深,咱们先回客栈”·司无渡从天空的景色中回过神来,他也有些担心:“你背后的伤”司无渡可忘不了方才易末染忍痛忍的脸色发白的样子。
易末染又是一笑:“没事,多亏了无渡的草药,我今晚伤口复发只是因为修为的强横爆发,将养一个晚上,明天调息打坐一天便没有什么大碍了·”·“那好,我明天全程陪着你,一定要修养好再去追摄青。”
司无渡特意叮嘱道,易末染拗不过他,只好应了··两人都站起身,相互搀扶着渐渐往回走·悬挂于天空的月亮把皎洁光亮柔和的撒下来,将二人的影子渐渐拉长……·而此刻,夜航都内却是淅淅小雨,雨声很干净,闭上眼睛,就像来到了南方- yin -- shi -的雨季,往日- shi -润的故事像雾气似的,若有若无的回荡在这座小城的每个角落。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破镜重圆前世今生·陆息回将朱俞呈带回了自己在一处山下独居的木屋中,柔和而昏暗的烛光下,朱俞呈坐在桌边调息,陆息回则痴痴的望着他·也不知道,这书生少年心中想的是未来还是眼前的这个人……·“道长,你可饿了”陆息回在等了一个时辰后终于开口问道。
“你若饿了,便去做些吃食来吧·本道还须一刻钟的时间·”·陆息回立刻点点头,转身出了屋子·朱俞呈调息其实早已经好了,不过是心绪好久没有这么宁静了。
望着烟囱徐徐升起的几缕青烟,朱俞呈心中从未有过的宁静,即便是这几年待在竹缘观,也只是明天日复一日的修行,哪里会去体会这人间烟火·朱俞呈心中的孤傲在此刻,全被击溃。
不过,也仅仅是此刻·他呆呆的看着远山,忘了时间··直到陆息回端着一盘青菜迈入屋中,他看见朱俞呈的认真模样,不由得笑出来:“道长道长怕是在观中待久了,忘了这青山人间的烟火气息吧。”
这一句话,像是流入心间的潺潺溪水,朱俞呈也无奈地道:“是啊,这么些年了,还真没怎么好好看过这大好山河了·”·陆息回嘿嘿一笑,不再打扰他。
只自己一个人忙里忙外的,好在他也习惯了这些活计,不一会便招呼朱俞呈吃饭··面对桌上简简单单却香气四溢的几道菜,朱俞呈却不疑惑,他知道陆息回早年丧母,又没有妻儿,生活的一切起居都要由自己来。
他本来就话不多,陆息回也奉行寝不语食不言,于是二人吃饭的时候,只能听见雨声叮咚奏乐··“你为什么要当道士”陆息回收拾完碗筷,刚回到屋里便听到朱俞呈的问话。
他笑意盈盈的脸有些许垮:“道长白日里不是问过吗我只是想报效国家罢了·”·朱俞呈呵呵一笑,站起身走到窗边:“我们道士,虽然整日和鬼怪打交道,却也不是傻子,原本那陈监官都许你定会给你官职,你又为何不应下。”
陆息回想要反驳,却也无处反驳,他纠结了好一会,才慢吞吞道:“其实,我父母,就是在五年前被一个红衣女鬼害死的,我们家之前也不住这里,我们之前住在村子里,可自从村子里出来那个红衣女鬼,村里人死的死逃的逃。
那会我在四处求学,回来才知出了这等大事·后来,还是你们竹缘观的观主赐了一张符,救了我们剩下的少部分村人·那地方我们是不敢再回去了,便……都各自寻了地方定居。”
“什么”朱俞呈突然大声问道,“我们观主怎么可能,他此前一直没有出关啊。”
陆息回被吓了一跳,听清问话后才解释道:“是托梦·竹缘观观主托梦给我,传授了我画那张符的技艺·”朱俞呈这才点点头,一切都说的过去了。
按照自家观主的脾- xing -,若是一方有难,他即便身在闭关,心也能飞到十万八千里··若是往常,朱俞呈定要在心里好好暗讽一顿他,可这次,想到是易末染救了陆息回,突然又有些感激和后怕。
“怪不得你变了心思,定要成为竹缘观弟子,可是……成为道士可是要命犯三弊五缺的·”朱俞呈提醒他··陆息回悲凉的笑了笑:“如今我父母双亡,无娶妻之意,三弊五缺又何妨”朱俞呈瞳孔缩了缩,终是不再言语。
陆息回看向久久不语的朱俞呈,心中调侃他只知道调息运气·他自然知道成为竹缘观弟子不是容易的事,未来几天还不知道这个朱俞呈要怎么折磨自己·叹了口气,陆息回便去收拾床铺。
可惜临睡前,朱俞呈说自己要在屋外修炼疗伤,把陆息回一个人扔在屋里··朱俞呈上了山,寻到一处- yin -暗- shi -沉的山洞,开始修炼秘术·原本就漆黑的- yin -雨夜晚,因为朱俞呈的存在,也变得诡异兮兮。
自朱俞呈在三年前无意间在脑海中看到了秘术方法,他便开始了漫长的修炼·· · ·第11章 青簪绾黑发·朱俞呈自己都特别疑惑,怎么就莫名其妙多出了一种歪门邪道的术法,刚开始,他是不屑于修习的。
可是,他日日看着易末染只需清休闭关人人还得尊称他一声观主时,就被嫉妒的怒火燃烧着理智··“只要自己能变强,什么术法都不重要·”就这样,朱俞呈走上了秘术的这条不归路……·天光大亮,相比较朱俞呈那诡异- yin -邪的地方,易末染这边倒是出奇的祥和安宁。
“末染该起身用膳了·”司无渡好脾气的慢慢叫着,只见易末染翻了个身,不打算搭理他·司无渡被这可爱的娇态给逗笑了,他只得放弃叫醒这个装睡的观主。
自己踱步到楼下,看看小二准备的早膳·哪知刚走下楼来,司无渡便感应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磁场包围着这个小小的客栈··司无渡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终于确定力量来源是从那位独桌执扇的蓝衣女子身上。
蓝衣女子发髻整齐,水蓝色的绸缎将她整个人衬的明艳动人·几支简简单单地攒在头上的长步摇简直出尘若仙··“什么风把若瑾上神吹来了·”司无渡来到蓝衣女子面前,径直开口道。
这蓝衣女子便是天界唯一一位实力强悍,仅凭一把玉扇就可以横扫他人的顾若瑾··顾若瑾早就料到他在这里,从容地拿起茶盏轻抿一口,道:“天帝怕冥王殿下如今行动束手束脚,便派来本神协助殿下。
怎么冥王殿下不欢迎吗”顾若瑾眸中带笑,拽来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司无渡心里认为知道,这是天帝不放心自己迟迟不动手,专门派来一位上神盯着的。
要说这个天帝啊,不去当凡间皇帝可惜了,惯会的一套便是拐弯抹角,算计来算计去·他轻轻摇头,道:“劳烦您跑一趟了,不过无渡貌似不需要呢·”这话中的威压不少,后一句话也是包含威胁的意味十分明显。
顾若瑾虽然受到了来自冥王修为的威压,却还是冷着一张脸,冰冷的重复:“本神只是来协助冥王大人罢了·”·司无渡呵呵一笑,任由顾若瑾干什么,若是自己还不想动的人,还没有几个可以动得来。
“今天起,本神便是夜航都顾城主的女儿·”冰山脸的顾若瑾主动开口叮嘱道··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破镜重圆前世今生·司无渡吊儿郎当的随口应了几声,抢了顾若瑾面前刚端上来还没来得及动的早膳便走了。
顾若瑾失笑,也不计较,开始端详着手中的玉扇,想到了自己心中那个俏皮可爱的身影,不由得嘴角荡开一丝笑意··司无渡轻手轻脚地走上楼来,见易末染已经起身,正在绾发,可是不知怎的,总有几缕垂下来的细发,正在懊恼,却看见镜中反- she -出来司无渡的身影。
易末染尴尬一笑,垂下了正在绾发的手··这一垂手,青丝彻底松散开来,只见眼前这人白衣黑发,衣和发都飘飘逸逸,不扎不束,微微飘拂,衬着易末染挺拔的身影,直似神明降世。
司无渡微微看痴了,直到易末染开口叫他才回过神来·他笑了笑:“末染果真是天人之姿·”易末染却只以为他笑话自己,微微红了脸:“无渡便别打趣我了。”
司无渡背过手去,幻化出一支青玉簪,走近他身旁,装作从黄布袋中寻出来一样,拿出了那支简简单单却成色极好的青玉簪··“无渡那怎么还有支簪子”易末染颇为疑惑,端看这簪子是男子绾发用的,可却从未见他簪过。
司无渡只略略思索,便道:“方才我去找小二端早膳,看到一个卖簪子的小贩在客栈歇脚,打算一会就回老家避难·我一眼便相中了这支青玉簪,便要了下来。
原本以为用不着,可如今看来,你正适合这支簪子·”·易末染接过簪子,点点头,轻易便信了·原本就涉世未深的他,又怎会知道此种成色的玉簪寻常小贩根本不会有。
“可,这到底是无渡的东西,若不然,我将钱给你”易末染问道··司无渡无奈地摇摇头:“无渡愿意跟着你四处除害,已是将身家- xing -命给了你,区区几两钱,你又何须挂心”易末染不再言语,他想自己用簪子绾起头发,却动作笨拙。
司无渡笑了笑,拿过簪子,站到他的身后,竟熟练地替他绾发·柔软顺滑的发丝不安分地拂过司无渡的手,他强装镇定地继续绾着,绾了个简单的发髻,青玉簪便簪了上去。
这一次,易末染发髻整齐,长若流水的发丝服帖顺在背后,而那一支青色的簪子则作了点缀··“你竟还会绾发”易末染眼底划过惊艳,兴致高涨地问道。
司无渡闻言又是一笑,自己在冥界五百年来,要不就是使个术法,要不就是自己绾,从来不愿意假手他人··“我不习惯让别人碰我的头发·”司无渡说出了实情。
易末染点点头,想让司无渡教自己绾发,还没开口,却被司无渡强行喂了一口菜··“唔……咳咳……”易末染被这突如其来的菜呛得不行,司无渡却在旁边笑的放肆。
“这便算是给你一个教训,下次可不能装睡了·”司无渡还是端来一杯茶水,给易末染·他急急喝下去几口,才算顺下去··易末染被咳的脸色通红,还要强装冷静,那副憨态可掬的样子又要逗的司无渡大笑,易末染气急败坏地转过身赌气。
却看到了一抹蓝色的身影,原来是顾若瑾上了楼·顾若瑾的冰山脸也因为刚刚看到的一幕露出了震惊的神色··易末染满脸尴尬,但还是有礼地问道:“这位姑娘,您可是来找人”顾若瑾整理了一下心情,带着和善又疏离的笑:“我是夜航都顾城主的女儿名为顾若瑾,前段时间因探亲的缘故,一直居住在帝都,近日帝都愈发不安全了,父亲便紧着叫我回家。”
易末染听后点头,却还是疑惑:“那姑娘站在我们房前,可是有什么事吗”·“我只是见二位是道长,便想斗胆请求道长能够护送若瑾回家。”
顾若瑾垂在耳畔的流苏缓缓摇动,一种大家闺秀的气质仿佛刻在了骨子里·“这……”易末染为难地看向司无渡,虽然帝都周围的鬼魅也除的差不多了,但是难保摄青鬼不回返回帝都啊。
就在易末染回头看他的时候,顾若瑾也在用眼神暗示司无渡,他想到了那日天帝亲自下凡……·“那便,去吧·”· · ·第12章 启程赴夜航·“不过,今日我们需要休息整顿,不知可否明日启程”司无渡皮笑肉不笑地问道,仿佛只要顾若瑾拒绝,他便会立马改变主意一般。
顾若瑾素来知道这个冥王的- xing -子,此次能答应已经是难得,她又怎能不应下·“原本就是来求二位办事的,若瑾又怎敢多加要求如此,这事便算定下。
明日辰时,我们便在客栈门前碰面·”顾若瑾娉娉婷婷行了个礼,裙摆不乱,流苏还是那么缓慢的摇着,她转身离去··司无渡简直不敢相信一个不为俗世而牵挂的上神,竟对凡人女子该遵循的礼数知晓了个通透。
易末染见他许久没有缓过神来,竟酸酸地道:“怎么无渡可是被这女子迷住了”司无渡闻言失笑,刚要解释什么。
被易末染拦了下来,易末染此刻也是很疑惑,自己怎么就质问出这样的话了呢·“咳咳……”易末染轻咳几声掩饰尴尬,“无渡方才为何应下她”·司无渡早已想好说辞:“如今帝都鬼魅已除,无渡想着永盛国此时也就那东方的夜航都还风平浪静,难保摄青鬼不会跑到那里作祟。
再者,我们也恰好没有什么下一步的打算,何不做个顺水人情”·易末染听的云里雾里,可他到底涉世未深,细细想来竟也不无道理,“如此,便听无渡的。
可是,为什么要等一天呢”易末染问道··“你可是忘了自己背后的伤”司无渡恶狠狠地瞅过来,立即让他闭上嘴,不过,易末染眼中的笑意盈出,如星河流转。
两人各怀心思地用过早膳·司无渡便催促他开始调息运气,因为自己实在看不下去易末染因背后的伤而极力忍耐的样子··易末染盘腿而坐,运气于腹,行至丹田。
专心致志的疗伤起来·而司无渡则真的老老实实地守在身边,甚至还神力外放,阻断了外界任何向内查探情况的通道··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破镜重圆前世今生·司无渡坐久了,便倚到窗边,唯一不变的,是他一直在看着易末染。
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总之很专注,没有杂念的盯着眼前的人儿看··调息运气了一上午,易末染长舒一口浊气,转眼看向司无渡,却发现他正眼神清澈地盯着自己。
易末染脸红了红,嗔怪道:“看什么我长的很丑吗”·司无渡连忙摇头,笑着夸他:“末染是我见过最美的男子。
这才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说罢,还害羞了一样地埋下头,易末染气笑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径直扯住他的耳朵:“还敢打趣我吗”直到司无渡连连求饶才算完。
恰巧此时小二端来午膳,看着二人“打情骂俏”,又看了看来自司无渡调侃的笑意,他心领神会,立即放下饭菜,转身就跑出去不说一句话打扰·而此刻易末染心里尴尬的要死,偏偏这个司无渡还在不自知的大笑。
“司无渡你是越发过分了·”易末染恼羞成怒,盯着司无渡笑意未褪的俊脸怒喊道··“是是是,无渡过分了·那你在害羞吗”司无渡越说越过分,易末染干脆不去理会。
但他心里的确在想,自己堂堂竹缘观观主,从不曾被世俗眼光羁绊过,这次却被一个小二心领神会的眼神给扰的恼羞无比·越想心越乱,易末染直接低头扒饭,再也不言语。
司无渡失笑,眼中带着些许落寞的摇摇头·他们吃过午膳,又一刻不停地展开修炼,司无渡一直在注意这他背后的划痕……到了夜深时分,易末染背后的伤才算完全愈合。
“无渡……”易末染兴奋地想要告诉司无渡,却发现司无渡已经倚着窗边睡着了··原本司无渡是冥王,倒也不需要休息,可是为易末染护法一整天,神力多多少少有消耗,便不得不休息了。
司无渡略长的睫毛铺下,为他的这双凤眼笼上一层- yin -影,窗外偷跑进来的月光调皮的撒在他身上,安宁的无与伦比··易末染放轻了声音:“睡吧,你为我做的我都知道,你且安心,日后,我的身家- xing -命也在你身上。”
他拿了一层薄毯,轻轻给司无渡披上·自己则慢慢走出了房间··客栈里每一个房间都熄了灯,也就长廊两头点着烛火,几个小厮蹲在楼梯处守夜·小厮们都快睡迷糊了,可乍看见一身道袍的易末染还是吓了一跳,毕竟帝都那么不太平,他们也怕鬼魅寻上门来。
易末染温和地笑了笑,从袖中拿出几张黄符:“几位辛苦了,我是竹缘观弟子,并非妖物幻化,这里有几张黄符,避邪趋害最是厉害·”说罢,他便将这些黄符通通发给小厮们了。
其中一个小厮,便是上午的时候“心领神会”的那位·易末染快速将黄符递给他,躲避着他的眼神·还好,那小厮也没说什么·只是,那眼神更加耐人寻味了。
“道长深夜不睡,可是有什么心事”动听的声音从易末染身后传出,易末染回过头来,见到了白日里来寻他们的顾若瑾··顾若瑾还是一身水蓝色长裙,就连发丝都未曾乱。
“倒是有些心事……如今国祸未平,边疆也蠢蠢欲动,我不知道这永盛国还能撑多久·”易末染答道··顾若瑾折扇一开,慢慢地摇着:“哦当真只有国事”她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戏谑,直说的易末染想起来司无渡白日里的过分。
“姑娘可别误会,我与那一位道长,我们……”易末染急忙要解释,顾若瑾却宛然一笑:“若瑾可没有提另一位道长,若瑾只想问道长不记挂观中弟子吗”·易末染这才反应过来,暗骂自己什么都想到司无渡。
唾弃完自己,易末染才应付几句:“自然记挂·”·顾若瑾点点头,意料之中的样子:“那道长便自己随处走走,疏解一下心绪·”·此刻,她折扇开合行云流水,倒多了几分江湖女侠的气质。
见她走远,易末染眸色暗了暗,仿佛知道了什么··“不,我什么也不知道·”易末染自嘲地摇摇头,继续踱步在长廊,昏暗的烛光将他孤寂的影子越拉越长……· · ·第13章 奔赴夜航都·次日,辰时。
客栈门口,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护在两辆精致的马车旁·易末染瞪大了眼睛,这些簇拥着马车的小厮车夫是从哪来的·顾若瑾从前面的一辆马车中探出头来,微微一笑:“由于若瑾只能找到两辆马车,便委屈二位道长挤一挤了。”
她好像十分喜欢蓝色的衣裳,即便换了件长裙,也是蓝色为主色·不同的是,顾若瑾头上摇曳的流苏今天换成了一个简单的蓝水晶簪子·整个人又与昨日不同了些。
“无妨·”易末染说完,便率先进了后面那辆马车,司无渡紧跟其后··不多时,马车徐徐走动,这便已经启程··“你背后的伤真的好了以后动用修为也不会再次裂开”司无渡一连发问,弄得他哭笑不得。
“不过是个血婴罢了,若这点伤都治愈不了,我也愧对于竹缘观观主的名号了·”易末染喝了口在马车中备好的茶,调侃道··司无渡这才放下心来,也是,以易末染的修为造诣,这点小伤的确不算什么,那晚只是没经过调息,好的不彻底而已。
·易末染放下茶盏,拨开马车的帘子往外看··现在他们是在一片田地中的小道上行驶,末夏之时,虽已泛黄,麦穗也被农人割去,却还是不失这大片田地的一览无余,看得人心胸开阔,愁郁尽散……易末染转过头来,看着马车中的司无渡,心情复杂。
二人一路无话……·天近傍晚,马车行驶到一处小山谷中,眼看太阳落山,顾若瑾立即吩咐停下··她被一个贴身丫鬟搀扶着下了马车,歉然地对着易末染所在的马车道:“道长,如今天色将黑,若瑾不喜深夜赶路,今日便找一处地方歇歇脚吧。”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破镜重圆前世今生·不等易末染回答,司无渡先飞身下了马车,皱眉道:“这附近是个山谷,连户人家也见不到,不知姑娘是想让我们露宿山谷”·顾若瑾惶恐地摇摇头,有些委屈地道:“这位道长,若瑾也不知道怎么就偏偏是个山谷呢。
若瑾为你们备的马车都是很宽敞的,还望委屈道长们一晚·”·司无渡看不出这顾若瑾想耍什么花招,刚要反驳,马车中易末染却连忙劝阻道:“无渡,罢了。
咱们行道之人哪里有这么娇贵这马车已是十分舒适,便听若瑾姑娘的吧·”·司无渡忍了忍,还是转身回了马车·顾若瑾也由丫鬟扶着回了自己的马车。
小厮车夫们走了一天的路,本就很累·如今可算能够休息了,他们便都商量着去一条临着小河的地方留宿,毕竟出门在外,可少不了水源·得到顾若瑾许可后,才开始去寻。
总算在天黑前找到一处湖泊,为顾若瑾驾驶马车的车夫憨厚地道:“小姐,咱们今夜便歇在这处湖泊旁边吧·”·“好·”一声允诺从马车内传来,车夫这才放下心来,自行跳下车和几个小厮结伴去湖边洗把脸,打点水。
易末染坐了一天,又因为司无渡自打回来马车就不怎么说话,像在想着什么事情一般,导致车内气氛沉闷·易末染也就下了马车,打算活动活动筋骨,四处走走··天色已黑,几颗星星已经闪烁在空中了,夜晚的风很清凉,可是易末染心头却有点不安。
他正在安慰自己想多了,却听得方才那几个结伴去湖边的小厮的喊声··易末染眸色一凛,蕴修为于脚步中,以远超常人的速度来到湖边,开启- yin -眼,发现有一个车夫掉落湖中,想挣扎着起来,却被一双泡的发白的手死命拽着。
易末染有了定夺,这怕是水鬼拉替死鬼,他凌空而起,几张黄符甩出,那双手仿佛被烫到了,瞬间缩回水里,车夫也被易末染一手捞起··稳稳落地,重生的感觉让那位车夫激动无比,语无伦次地向易末染道谢。
易末染点点头,拿出几张黄符递给刚才车夫和那些小厮们,郑重道:“用符纸煮水,喝下去·要不然你们冲撞了鬼气,活不过今晚·”·那些小厮们惜命的很,马上照做。
司无渡和顾若瑾这时都下了马车,她一副惊慌地样子:“道长,方才那是怎么了”·易末染如实相告,倒将顾若瑾吓了一跳:“什么这这……这片湖中竟有水鬼”·“鹊冷,快吩咐下去,待喝过符水后立即准备启程,这鬼地方一刻也呆不得了。”
顾若瑾连忙对自己的贴身丫鬟道··那名叫鹊冷的丫鬟领了命刚要转身去传达自家小姐的话,却被易末染拦住了:“不可·如今天色已黑,路上不见得有多安全。
比起未知的危险,至少我们知道了这里只有个水鬼罢了·我乃竹缘观观主,斩妖除魔是我本分·”·顾若瑾若有所思,但还是露出了害怕的神情,环顾四周,变得异常安静,只有微风将那看不清水底的湖吹起阵阵涟漪,可就是那一道道荡起的波纹,却像极了水下有什么东西在呼吸一般。
“若瑾姑娘若实在害怕,我便叫无渡留下来保护姑娘可好”易末染问道··顾若瑾抬眸瞅了瞅脸黑的像煤块的司无渡,狡黠的光在眸中闪过,她感激地道:“若如此,若瑾便先谢过二位。”
司无渡见她居然敢答应,有一种想打人的冲动,而易末染则眨着无辜的眼睛看向他··司无渡又黑了黑脸,无可奈何的点头应下··“今夜子时,水鬼一定会再拉替死鬼,到时候我再斩了它。”
易末染握了握拳,冷冷地道··月亮一点点挂上天空,易末染端坐在地,检查着黄布袋中的法器、符纸,他发现阳符不够了,便在月光下,湖泊旁,拿起朱砂便开始画符。
一袭道袍的易末染仿佛是月亮派下来救世的主,他眉眼温柔,却修为深远,司无渡渐渐看痴了·他站在以一个小小的道士角度来仰望这救世的观主··易末染眸中似有光,点点滴滴照进司无渡冰冷的心中。
 · ·第14章 拦路水鬼斗观主·三炷香燃尽,易末染方才抬起头来,他看了看天空,却发现升起来层层乌云,只剩几颗星星孤零零的挂在天际··这种沉闷的压抑感令易末染很讨厌,他只能从层层乌云之中看见弯弯的月牙。
“子时将近,都回到马车上·”易末染扬声道,众人闻言,立即跑到马车旁,护着主子们上了马车,小厮们颤颤巍巍地围在马车旁,不敢向前一步··易末染则在马车旁布了阵法,以防一会斗法之时被那个水鬼钻了空子。
一切准备就绪,易末染手中凭空出现一把铜钱剑,缓步走向湖边··水面漆黑,谁也不知道下面隐藏着什么,看着有些吓人,易末染不害怕什么恶灵厉鬼,但此时看着起伏的漆黑水面,他也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又正值子时,乌云在天上飘着,末夏的风已经有些大了,呼呼的在耳边吹着,像无数恶鬼哀鸣··水鬼,投水自杀或者意外而死的人,会徘徊在淹死的地方,变成水鬼。
然后在水里耐心的等待,引诱,或者是强迫人落水而死,来当自己的替死鬼,千百年来,水鬼便是靠着这个方法投胎转世,摆脱来自地狱的苦,所以水鬼又名落尸鬼··易末染在心里一遍一遍的想着关于水鬼的一切记载,心中松了一口气,这水鬼也不过是个低级恶灵罢了。
突然,前方湖泊中央的地方一阵翻涌,接着,好像有什么东西跳上了水中的一块石头上·借着月光,隐约的看到一个身影·而就在这时候,这身影居然转过身来,也让易末染看清楚了它的模样·那是一个瘦长女人的身形,她的头发- shi -漉漉地垂到地下,那女人满是血丝的眼睛,透过黑发的缝隙看向易末染。
·“死道士你坏我好事你就要死”她嘴巴张大,黑发散开,身体也在不断发生异变,关节碎裂的声音从她身体当中传出,她的个子在不断变高,身上长裙的颜色也变得更加鲜艳,就像是被血染红的一样。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破镜重圆前世今生·“胆敢对本道不敬”易末染身上的和善亲切荡然无存,一种冷冽的气息散发出来,这种变化让一直透过马车看着他的司无渡大为一惊。
顾若瑾淡淡看了司无渡一样:“冥王殿下这就惊到了易道长可不仅仅只有温润如玉的一面呢,也许来日,你们相见已是陌路呢·”·“若瑾上神这是何意”司无渡恶狠狠地盯着她。
顾若瑾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故弄玄虚不肯开口,司无渡呵呵一笑,不再追问··水鬼长发瞬间缠到易末染身前,可不知为何,却再也触碰不到易末染的身子,仿佛有什么力量阻挡着她的长发。
易末染祭出铜钱剑,蕴着修为一点一点地将那些发丝斩断,由于发连水鬼,铜钱剑又是道家法物,直疼的水鬼哭号··易末染将身前发丝处理干净,便要向她刺去,水鬼吃了他的亏,怎么可能还任由他攻击自己,水鬼退回湖中,悬在水面上,- yin -恻恻地道:“你有本事,便来水里与我斗。”
易末染犹豫了片刻,也飞身悬在湖面上,与那水鬼挨的极近··她被水泡肿了的脸,白的吓人,还带着诡异的笑容,十分恶心可怖··见易末染过来,水鬼还抬起自己的右手抚摸他极为俊俏的脸,还没摸到,她的手便硬生生被一把飞来的金钱剑斩断了。
易末染原本想趁机将她拉回地上,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金钱剑弄的愣住了,这金钱剑他在司无渡那里见过··果不其然,在马车里的司无渡双眸猩红,他那像极了小孩子的玩具被别人抢走了的神情看的易末染微微愣神。
水鬼恼羞成怒,也不管那断手了,直接扑上来要撕碎了他,再去解决那个断自己手的人··易末染回过神,拿出铜钱剑抵挡着,那水鬼虽然愤怒,却也狡猾有余,时而不敌便沉入水里,如今看来,唯有拜请飞剑神了。
易末染手掐道指,口中念道:“拜请飞剑神,降下人间乱斩人,小法祭飞剑,打杀恶人命无存·吾奉飞剑老祖敕,神兵火急如律令·”·一声“敕”令,铜钱剑脱手而出,往水中央湖面上的水鬼飞去。
“啊啊啊……”一声怪异的惨叫,铜钱剑击中了水鬼的肩膀,水鬼一声惨叫跳入水中·这时,铜钱剑一个回转,回到了他的手中··看着水鬼潜入湖底,易末染咬咬牙,也跳了下去。
从悬在空中到跃入湖中,仅仅是一瞬间的时间,司无渡冰冷的心,也在这一瞬间的时间出现裂纹··顾若瑾唇角扬起,她优雅起身,纤纤玉手捏了个诀,只见她玉指中散出蓝色的光,直向湖中- she -去,而那些小厮们被使了障眼法,什么也看不见。
那道光- she -入湖底,不一会,易末染竟被水鬼打飞上岸,吐出一口鲜血··司无渡马上反应过来方才她使的术法不简单,原来是去给水鬼修为增幅的术法··司无渡看着那地上的血,心里极不是滋味,他眸中冷意十足的看向顾若瑾。
顾若瑾也知道他是动气了,连忙道:“冥王殿下难道忘了天帝拜托的事情这易末染多活一刻对我们来说都是百害无一利的·”·司无渡也捏了个诀,指尖暗黑色的- yin -气转换为修为,悄悄,赠给易末染,并冷哼一声:“难不成我一个冥王,还需要他人出手如今我也给他增幅了,且看谁的增幅更胜一筹。
不过我倒觉得若瑾上神近日闲的很,那何不与本王比试比试”·顾若瑾冷了脸色,仿佛也在忍耐什么·却不等她应答,司无渡便使了术法让二人来的了百里外的一处荒野之中。
“冥王殿下你想干什么”顾若瑾有些气,呛声问道··司无渡此刻着冥王法袍,将那霸道蛮横的味道体现了十成十·司无渡也不回答,祭出了难渡神剑,便刺向前来,顾若瑾只好狼狈地抵挡着这来自冥王的怒气。
而这边,水鬼原本以为自己翻身了,刚想进一步攻击,却发现了易末染身上修为更深,瞬间不同于方才··水鬼简直不敢相信,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惊讶中,易末染却已经重振旗鼓。
“刚才打了本道一掌,那么现在,该轮到我了·”易末染报复- xing -意味的话响起,明明不大声,却在水鬼耳中,震耳欲聋·· · ·第15章 水鬼身陨魂未散·水鬼见到易末染冷冰冰的眼神,底气有些不足。
她想到方才那股神力的注入,顿时又笑开了颜:“死道士,无论如何,你都无法与神作对,连天上的神都看出我的怨恨了,你又瞎管什么闲事”·易末染负剑而立,虽神情不变,心里却也复杂的很,方才她实力猛增将自己打飞上岸,随后不久而自己也多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易末染心中有些嘲讽,他可以感受得到力量中蕴含的- yin -怨,怕给他力量增幅的,是鬼非神。
要用这股力量吗这让他有些迷茫··乌云翻涌,仿佛一场大雨即将倾盆而下,马车旁的小厮们早就张口结舌,连大气都不敢出,呼啸而过的风也越来越大了。
水鬼的发丝飞舞着,像一个彻底发狂的怪物,张牙舞爪地挥舞着,在易末染稍出神的时候扑向他··易末染感受到怨气离他原来越近,本能向铜钱剑注入修为,铜钱剑凭空增长,变为三尺长剑,组成剑的每一枚铜钱即便在乌云密布下还是熠熠生辉。
“废话本道不想听·”·易末染招式凌厉,一反常态,不知道被什么刺激了一般,整个人冷的不像话,任谁也无法把他将那个和善温润的易末染联系起来。
而这,才是茅山派分支——竹缘观主应有的风姿·趁水鬼惧怕于铜钱剑的锋芒之时,易末染手中掏出一叠符咒,都是至阳三昧真火符·一昧阳火,二昧南阳离火,三昧老君真火,口中念咒。
一张张符咒不管三七二十一,都往水鬼身上打去,先把水鬼的怨气消耗完再说··水鬼也不甘示弱,刺耳的尖叫声响起,黑发如同大潮汹涌而来,不知是不是被神力增幅的原因,水鬼身后的长发变得更加漆黑,远远看去,黑发涌来,就如同世界从未存在光明。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破镜重圆前世今生·易末染手掐剑指,咬破中指,拜请铜钱剑神替铜钱剑开封,又念了一遍护身咒,他便拿着铜钱剑冲入黑发的海洋施法。
熠熠生辉的铜钱剑生生斩断发丝,可是这水鬼早已非从前,运出一道怨气直冲在和黑发苦苦搏斗的易末染··易末染感觉到了怨气的逼近,唇角上扬,修为外放,身边的发丝瞬间就被震断了,一时间,竟没有一根发丝近身。
水鬼这才反应过来被骗了,却也于事无补,只好不断加持怨气,只求别被易末染瓦解从而反噬自己··易末染的修为还在扩大,在与怨气碰撞的一刹那,狂风骤起,四周飞沙走石,像是百鬼夜行的哀嚎,又像战争的鼓声。
毫无疑问的,怨气被拦腰折断,水鬼遭到了反噬,连着顾若瑾那边都有感应··顾若瑾此刻自顾不暇,又如何继续加持·水鬼黑发收回,她身上已经伤痕累累,竟比刚出现时的样子还恐怖,不过现在她的眼睛里不再有张狂的神色,取而代之的是惊恐的神色。
水鬼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被神力加持过还会败下阵来,她在方才与易末染交锋中,也不是没有收获··她发现易末染身上的道家之气与之前大不相同,没有了纯阳的道家之气,却多了霸道的鬼气……·“死道士,天天说着除恶扬善,自己却被鬼庇佑着,表里不一”水鬼也顾不上得罪易末染背后的角色,只想激怒他,让他放下加持,自己杀了他。
易末染神情微变,她说的对,借鬼的力量来斩鬼……实在愧对于自己的祖上,于是……他生生用修为逼出了那股神秘的力量··“现在,本道要堂堂正正地赢你。”
易末染神色坚定,负剑而立··那边司无渡正在玩味地与顾若瑾斗法,却忽然感应到易末染把修为逼出体内··司无渡整个人都慌了一瞬,看向顾若瑾的眼神更加狠厉:“你是上神,本王且不动你,可是……欺负了我的人,绝不是怎么好饶过的。”
顾若瑾起先一直在警惕他,可听到“我的人”三个字,脑子里突然闪过那个活泼的身影……·她默默收起来法器折扇,捏了个诀,把加持在水鬼身上的神力引了回来。
司无渡呵呵一笑,道:“难不成若瑾上神这是怕了”顾若瑾闻言,柔情万千的看着手中的折扇:“我只道一句,悲慈众生的菩萨尚且男身女像,你们又何必拘泥于- xing -别。”
司无渡听的一愣,他像是懂了,又像是不懂·她看了看司无渡疑惑地神色,喃喃道:“还是太早了……”·二人意外和谐地结束了斗法,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地回到了马车上。
这边易末染和水鬼的斗争却更加紧张,水鬼没了加持,又反复躲入水中··易末染皱了皱清秀的眉毛,飞身来到湖面,一只脚的脚尖轻点水面,引起波澜万千··任凭脚下如何波澜飞舞,易末染依旧安安稳稳地念咒,每念一遍,波纹便大了一圈,不多时,易末染瞅准时机,骤然离开水面,湖面炸起水花。
硬生生把水鬼逼上岸来,易末染呵呵一笑,铜钱剑飞舞过去,易末染薄唇微启,每刺一剑,便说出一个字,九剑刺完,法也算是成了,他将九个字连起来再读一遍··“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水鬼痛苦地哀嚎,身上被铜钱剑所刺的伤口像滚烫的煤块,灼烧着她早已泡肿的身子··易末染所念的九个字,乃是道家九字真言·九字真言是道家的秘术,“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凡九字,常当密祝之,无所不辟。
要道不烦,此之谓也··水鬼在这片令她死过一次的湖边,再一次体会了无尽的痛苦,九字真言灼烧着她的魂魄,易末染又一直在加持术法,水鬼只能等死··“啊——”一道哀嚎划破天际,乌云散了些,水鬼……也已身陨……·易末染稳了稳身形,刚松了一口气,却发现湖中升起了一具和水鬼一样的尸体,从尸体中幻化处一个身影。
易末染睁大了眼睛,那个身影竟是水鬼生前的样子·按理来说,她被九字真言灼烧,不是应该魂飞魄散吗·只见那个身影缓缓开口:“道长,多谢你将我怨气尽除。
我……名叫浅夏·”·在场的众人,俱是一惊……· · ·第16章 水鬼心愿未了·浅夏娉婷而落,半透明的魂魄走到易末染面前,盈盈下拜:“浅夏心愿未了,不愿就此消散,还望道长饶过浅夏。”
说罢,还直直叩首于易末染··易末染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方才的水鬼不过是她滔天的怨气,她算是被自己的怨气封印在尸体之中··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心中疑惑的很,豆蔻年华,有什么天大的心结吗·未等他问出口,司无渡快步走来,拦在他身前对浅夏道:“心愿何不说来看看倘若是那种绝人门户的事,恕我等帮不起。”
浅夏连忙摇头,她道:“不是的·浅夏只想寻一人,一个女子·她便是浅夏的心愿·”·易末染与司无渡听愣了,为寻找一个女子,竟是她执意留在人间的原因。
他们二人不解,顾若瑾却看的明明白白·她放开婢女搀扶的手,走到浅夏身旁,伸出白皙的手想将她扶起来,她却连忙后退,连声道:“姑娘不可,凡人触碰我们鬼物,会气运衰败,阳火衰弱。
百害而无一利·”·顾若瑾无奈一笑,直起身,等着她自己起身··“你要寻的那个女子,是与你共同赴死,却化为红衣厉鬼为祸一方的她吧·”顾若瑾说的模棱两可,浅夏却明白她的意思。
不过,自怨气被消除后,一直唯唯诺诺地浅夏第一次有了脾气:“姑娘说话可要分得青红皂白,她并非为祸一方·她只是杀了自己该杀的人,如今她不也一直在夜航都赎罪了吗你还要她如何”·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破镜重圆前世今生·易末染听的云里雾里,却准确的抓住了“夜航都”这三个字,司无渡与他对视一眼,都没有开口。
“我乃夜航都顾城主之女顾若瑾·她杀了我夜航都整整一村子的人,此后便一直待在那个四处横尸的村子里,方圆十里寸草不生·这难道就是所谓的赎罪”顾若瑾居高临下地质问浅夏,嘴角勾着讽刺的笑。
·看着两方对质的局面,司无渡仿佛听出来些端倪·他看向正在仔细分析情况的易末染,心中酸楚万千·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许是五百年独处惯了,有这么一位同伴也是奢侈难得的。
接近易末染,他并非没有私心·任何一代的冥王,都想接近茅山派的传人,如今茅山派陨落,只有这个竹缘观格外瞩目些,倘若能归为己用,对冥界那是天大的好处。
在他分神时,易末染突然开口道:“二位姑娘,如此争辩也并非良策,恰好我们要去夜航都,何不趁机将此事解决了被九字真言灼烧过而魂魄未散,浅夏姑娘的事怕是另有隐情。”
司无渡叹了一口气,他就知道,易末染的- xing -子,不将此事追查到底是不可能的·但是,这一追查,兴许命就搭上了··既然是易末染的决定,司无渡无法阻拦,即便自己权势再大,也只是跟天帝占点小便宜,真惹怒了天帝到底也是两败俱伤。
顾若瑾仿佛就是等他这句话一般,爽快地应下来:“好·那便听道长的,有二位道长在,想必那位也不敢放肆·”·易末染看向浅夏,她虽然不满顾若瑾方才的话,可终究不敢小瞧了易末染他们,她也点头应下。
易末染拿出和之前收纳血婴一样的木匣子,念了个咒将浅夏也收了进去,揣入黄布袋·谁也没有理会,自顾自的转过身,向自己的马车走去··当然,谁也没有看到,易末染眼角的一滴泪划过他的脸庞。
看着易末染的背影,司无渡沉默无声,独自跟上前·也不走到他身边,就紧紧的跟在后面··顾若瑾却止步不前,身旁的婢女贴心地问她可是有什么事·她摇摇头,怔怔地盯着那对渐行渐远的人。
心中思念无限放大,看酸了眼睛,顾若瑾便抬头望望乌云消散后露出的皎月,手中悄然变化出了一支桃花,娇嫩欲滴··然而,这一切,她身旁的婢女都看不见,她只看到自家小姐那落寞的眼神,暗暗猜测小姐是否有了心上人。
易末染回到马车上,方才滴落的一滴泪已经不见了踪影,仿佛从未出现·他神色淡漠,也一直知道司无渡就跟在身后··直到司无渡上了马车,他才开口:“无渡,你知道吗,方才我与那水鬼斗法之时,修为突然猛增,但却不是道家之气。
反而,很像那天帮我们打伤血婴的人·”·司无渡躲避着他的眼神,低头装作整理衣衫,他道:“是吗看来末染这竹缘观主的名声实在传的远,什么大角色都来暗地帮衬着你。”
他这句话没有任何不对,很符合平时的- xing -格,却还是让易末染叹了口气··易末染不再说什么,捧着木匣子倚在马车窗边,疲惫地合上了眼睛,缓缓睡去。
司无渡听到平稳的呼吸声,这才知道原来他已经累的睡着了··望着易末染连睡着都不肯松下来的眉头,他心中五味杂陈·褪下自己身上的外衣,轻轻地为易末染披上,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生怕扰了这位谪仙般的人··也不知道看了他多久,司无渡也睡了过去··顾若瑾却不似他们,趁着小厮婢女们睡下·她缓缓起身,望着手里的那支桃花,轻嗅着那股芳香,心中柔软的不像话。
所谓,一夜无话……·次日清晨,一行人又开始了行程·这次倒是顺畅无比,约摸走了一天便来到了这座东方小城——夜航都··到夜航都的时候,已是傍晚。
地上还是有些- shi -润的,可以看出昨夜这里下了场大雨··易末染走下马车,轻轻地踩在柔软的土地上,感受着不一样的气息·心情也不似昨日沉闷··由于是护送顾若瑾,顾城主特意在城门外迎着。
见到易末染和司无渡,顾城主更是笑道:“小女不懂事,竟劳烦二位道长亲自护送·既然二位道长已经来到我夜航都,便来府上一聚可好”·一旁的顾若瑾也露出笑容示意他们不用拘束,随意来府上做客就好。
司无渡习惯- xing -地看了看易末染,易末染点点头:“那便恭敬不如从命·正好,我们此行也是有些事情,特意来询问您的,希望您能不嫌晚辈叨扰·”·顾城主不知道是浅夏的事,只以为是关于帝都闹鬼,所以也大大方方地应下,应承着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司无渡和易末染,便因这受邀,来到了夜航都顾城主的府上……· · ·第17章 做客顾府聊水鬼·到了顾府,令易末染惊讶的是,这位顾城主竟没有十分精心装饰自己的府邸,顾府显的像寻常富户的房子,门口也只是有两个小厮守着。
小厮见到顾城主,连忙殷勤笑着迎他们进去··“夫人,快快上茶·”顾城主一进入府中,便朗声道··那位顾夫人从正厅走出来,嗔笑道:“知道了,茶早就备好了。
就等几位客人到了·”这位顾夫人竟与顾若瑾十分相似,就连喜好的颜色,都与顾若瑾相同··司无渡侧眼看着顾若瑾,心想这不过是个天帝安排的身份,为何如此天衣无缝·顾若瑾没有理会他投来的目光,走到顾夫人身边,扮起了大家闺秀。
顾夫人叫几个丫鬟引路先带着易末染等人去了前厅,神色温和地抚上顾若瑾的头:“若瑾,此行舟车劳顿·你去换一身衣物,顺着歇歇,母亲先到前厅待客。”
顾若瑾点点头,乖巧地离开·顾夫人看着若瑾离去的背影,不知为何,总觉得眼前这个女儿有些不对劲··“可能是许久未见,女儿改变大了些。”
顾夫人如此安慰着自己,便由丫鬟搀扶着走向前厅··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破镜重圆前世今生·顾夫人还未踏入前厅,便听得自家丈夫朗声大笑,看来几人相谈甚欢。
“哈哈哈,小女自小便被我们宠惯了,这是头一次出远门,还碰上帝都那样的事,害怕之余,只好冒昧请求二位了·”顾城主为人憨厚大方,谈笑间也不见到一点拐弯抹角自持身份的架子。
易末染摇头说客气了,司无渡也跟着寒暄了几句·见到顾夫人进来,众人才停了下来··易末染看了看她身后,顾若瑾竟没有跟着,不由得疑惑道:“若瑾姑娘呢”·顾夫人被他如此直白的问话问的愣了一瞬,随即笑道:“若瑾先去换衣裳了,不一会儿便到。”
易末染点点头,不再说话,倒是顾城主发现了点端倪,连忙放下茶盏,问道:“道长所问之事,不会与小女有关吧”·“此事……”易末染刚要开口,司无渡却拦下来,自己接话道:“我们归来途中,遇到了一个水鬼。”
顾城主吓了一跳,连忙起身走到司无渡身旁,希望接下来的话一句不落的听完··司无渡见他走来,自己也不好继续坐着,刚要起身与他平视而谈,却感受到自己胳膊被人拉住了。
司无渡疑惑地低头一看,发现易末染正别别扭扭地拉住自己的胳膊,见自己没反应,还用力往下拽了拽··司无渡失笑,但还是顺着他的力道坐了下来··见司无渡坐下,易末染才松开手。
他就是不想让司无渡知礼,虽然知道这样不对,但他觉得不为世俗所困的司无渡才是自由洒脱的,才不会那么完美……·司无渡哪里知道他的小心思,坐下便坐下,也没有看顾城主尴尬的脸色,自顾自地端起茶盏,轻抿几口,吊足了顾家夫妇的胃口。
顾城主见他如此,也不好再站着,尴尬地退回自己的位置··一时间,前厅之中只有司无渡细微的品茶声··易末染满目笑意地看着他,他一个向来知礼恭俭的观主,如今却就喜欢司无渡放肆的样子。
真是,无礼极了··司无渡慢慢吞吞地喝完了茶,看到众人都在等他说话,他才懒洋洋地开口:“那水鬼被这位易道长用我们道家九字真言灼烧,魂却未散,你可知为何”·顾城主又不是道家之人,当然被问的云里雾里连忙开口问:“道长还请解疑,这是为何顾某不涉此道,不了解道家九字真言的威力呀。”
司无渡不打算和他具体解释九字真言,只是说威力巨大·剩下的,便由易末染来说了··易末染喜欢看司无渡那副放肆的样子,自己却做不到如此。
他见司无渡不说话了,自己连忙补上:“道家九字真言其威力寻常水鬼根本不可能受得住·而我们遇到的水鬼却硬生生扛下来,消除了怨气,成了普通的魂魄。”
顾城主听的入迷,易末染却戛然而止,他刚打算婉言催促,却见顾若瑾已经来到前厅··顾若瑾果然喜欢蓝色,这次换的一身,湖蓝色为主,有些细碎的花纹点缀其中,若寻常女子是穿不出湖蓝色高雅的气质,可顾若瑾年纪轻轻偏偏可以。
她头上唯一不同的是,不再是蓝色的钗子,而是白玉雕琢而出的桃花簪,桃花簪惟妙惟肖,仿佛香气都要溢出发簪··顾城主对于自己这个“女儿”极为满意,如今看着她来到前厅,喜笑颜开地唤她来自己身边。
等她娉婷而来,顾城主反而担心了:“若瑾啊,听闻你们归来的途中遇见了极为厉害的水鬼,可有受伤”·顾若瑾甜美地一笑,乖巧地缓缓转了一圈,道:“您看,女儿没事,两位道长修为深厚,亏得他们,女儿才能平平安安地来到您身旁。”
此言一出,顾城主心中更是感激,就连之前司无渡无礼的事,也被顾城主抛在脑后··顾城主意识道易末染的话还没说完,便看向他,示意他可以继续说下去。
易末染却摇摇头:“如今若瑾姑娘也来了,不妨让她来说”话音刚落,顾若瑾便大方应下··“那水鬼,心中有执念·所以魂魄未散。
她要寻一个女子,而那个女子,就是杀了我们夜航都一村人的女鬼——白裳初”·顾若瑾一向遇事不惊,可在念出那个名字时,音调竟有些发颤。
在易末染看来,这是为了那些死去的村民而悲惋、愤慨,可在司无渡眼中,却不那么简单··总而言之,顾若瑾说出来后,偌大一个厅堂,竟无半点声息··于顾城主他们来说,白裳初这个名字就像一个禁忌,谁说出了她的名字,都是会触霉头的大事。
可如今,这白裳初却和那水鬼挂上钩··“若瑾姑娘说的不错·我们此行,也正好就是想要向您寻求那村子的位置,听闻那女鬼还在村子里,我们道士,自当去会一会。”
易末染语调虽慢,却一句比一句坚定··顾城主艰难地想了半天,最终还是像下了很大的决定一般道:“好·那女鬼为祸我夜航都已久·如今,是该算账的时候了道长们今夜先在府中歇息一晚,也算养精蓄锐。
待到明日,顾某人必当倾力相助”·易末染自知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不再推辞·· · ·第18章 顾城主领路来荒村·夜幕降下,不知为何,今夜的天空没有点点繁星,只是一轮皎月孤寂地挂在天空。
易末染在顾府的客房中画符,心却怎么也不能静下来·眼看着好好的符篆一张又一张地被画废,他干脆收起来朱砂,不画了··此刻不过戌时,易末染没有一丝睡意,他出了房门,来到庭院里。
这个院子应该是专门提供给客人住所,西偏殿是易末染所住,而东偏殿则是司无渡··他望着东偏殿的灯烛已经熄了,猜想着司无渡已经歇下·便自己踱步到了院子里的小亭子中。
亭子里没有过多的装饰,只几个石凳,一张石桌·可易末染却觉得再好不过了···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破镜重圆前世今生因为这处亭子四周种了些竹子,不时还有几簇不知名盛开的花,所以周边即便是末夏,也没有要凋零而显得落寞。
一派悠然的景象,让他不禁想到了在竹缘观的日子·那时候,国无大乱,岁月更迭间,不急不躁··那时,也没有遇见司无渡……·易末染苦笑着摇头,坐到石凳上,伸手取下了那支青玉簪,随之,黑发倾泻。
他将青玉簪握在手里,青玉触手生凉,带给易末染的,却是无尽的温暖·他干净修长的手轻轻抚过那玉簪上雕琢的每一个纹痕,那种精心打磨过的感觉通过指尖传入他的心里。
“明天,每一个明天对我来说都是那么的遥远·”易末染轻轻说出这么一句话··他知道明天自己将亲自面对一个怨气极深的红衣厉鬼·自己修为再高又如何,到底年幼还是第一次出关,毫无对付鬼怪的经验,所看的一切典籍,在面对真正的对手时,也都化为了纸上谈兵。
路都走到这里了,总是要去闯一闯,不为自己也为这黎民百姓·易末染也不过分纠结,只心中的失落感总是无法忽略掉··不知道坐了多久,易末染总算站起了身,不过却没有回房歇下。
反而走到了东偏殿门前··现在的易末染,算是与司无渡不过一门之隔罢了,他却没有推门而入··“恐怕,身家- xing -命搭上的……是我。”
易末染语气极轻地道,他知道里面的人听不着,但不知道为什么,说出来也安心多了·他有对明天的惧意,但更多是为救在苦难中的百姓不顾一切的坚定和信念。
他转身走了,静静地走了·回到了与司无渡房间所相对的那个西偏殿··所谓,一夜无话··次日,一行人用过早膳后,都聚在前厅··顾若瑾还是昨日那一身,显然没有心思去挑选衣裳。
她见到易末染和司无渡一齐走来,看起来有些激动地走上前:“二位道长可是准备好了”·易末染轻轻点头,他今天的发髻还是司无渡绾的,那青玉簪也还是如故。
“那我们便出发可好早些去也好探查情况·”顾若瑾迫不及待地提议··此番激进贸然的举动,让司无渡不由得看了她一眼,她却不自知,只拿眼睛盯着易末染等答复。
“女鬼白日出没的可能不大,咱们现在去看一下地形与情况,说不定,还能提前布个阵法·”易末染算是应下来了,顾若瑾闻言才绽开了笑容,连忙催促父亲带路。
顾城主不似她这般开心,心情沉重地点点头,便率先迈步走出了顾府··马车还是昨日那两辆,考虑到此事不吉利,且顾夫人也无自保能力,便让顾夫人留在了府中。
“老爷,我信您和大家能平安归来·”没有多说什么,顾夫人只有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包含了无限的爱意与信任··顾城主站定马车之前,也不顾旁人在场,他执起顾夫人纤细的手,紧紧地攥着。
两人的心,仿佛就此连在一起··一旁的易末染怔怔地看着这幅场景,心绪却不知飘到了何处·如果自己就要去赴险,可会有人如此忧心等待自己·易末染觉得自己又在瞎想,赶紧抛开这念头,安慰他们道:“我虽然不敢称一定擒拿厉鬼,护得城主安全却是一定可以的。”
顾夫人有点不好意思地道:“并非对道长们不信任,只是夫君不会道术,唯恐拖累了道长们,小女尚且年幼,也拜托道长多多照顾·”·易末染微微一笑,便登上了后面那辆马车,司无渡亦紧随其后。
顾城主则和自己的女儿同乘一辆,小厮没有跟着,只有两名车夫·相较于顾若瑾回来的时候,倒是低调了不少··这次行程不长,可是走的却异常沉重缓慢。
就连那走动的马儿,都好像放慢了速度··约摸到了巳时,一行人到了那神秘的荒村之前··众人都下了马车,看到的景象竟如此·两旁的杂草长到腰身的高度,周围静谧的让人感到心悸。
前方村口孤零零的柳树上挂着一盏褪色的红灯笼··灯笼的烛光很红,像鲜血一样鲜红,而且光芒照耀不开,很幽暗,在日光之下,还能如此·邪乎的紧。
好像这盏鲜红却又昏暗的灯笼震慑着整个村子··易末染说道:“柳树上那盏灯笼很古怪·”·顾城主前后打量了一番,脸上露出惊讶之色·他道:“灯笼我没看到灯笼啊。
还请道长给我说说那盏灯笼具体什么样·”·易末染有些惊讶,猛然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他赶紧道:“挂在一棵孤零零的柳树上,灯笼鲜红如血,烛光暗淡生幽。”
说到这里,他才反应过来,脸色大变又惊道:“是九方锁鬼符·原来这个村子竟是当年……”·顾城主听的一脸茫然,司无渡破天荒的耐心解释说道:“所谓九方锁鬼符,灯笼外面的糊纸是用一种符篆,挂在村口的柳树之上,能使整个村子- yin -气下沉,从而锁住其中鬼物。”
顾城主听后点点头:“大概是五年前那位幸存的人所设·才使这女鬼没有为祸别的地方·”·易末染走上前去,端详着悬于柳树之上的灯笼,他摇摇头,疑惑道:“不对。
正常的九方锁鬼符不会是暗红的烛光,应该是金黄色的·”·司无渡也看出不对劲,不过没有开口··而在此时,他感到右脸上有股气拂过了,还听到深沉哈气声,这声音司无渡太熟悉了,鬼的呼吸就是这么沉重的,他发觉这周围有些东西,扭头望去,赫然发现一颗人头悬在半空,头发挂下来足有一米多长。
易末染定睛一看,瞳孔放大,他大声道:“无渡快逃,这是降头飞颅”· · ·第19章 俞呈竟遇易末染·司无渡闻言,转身待逃,飞颅临空飞来,速度极快,头发丝游龙一般延长过来,一下子缠绕住了他的脖子。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破镜重圆前世今生·头发越来越紧··力量比鬼爪还强,司无渡如今是凡人之身,根本没办法喘气,完全窒息了··易末染看到,头颅猛的要一侧头,它要是一发力,司无渡这脑袋肯定会被活生生拉拽下来。
易末染惊得目瞪口呆,顺势拔出了铜钱剑,削向头发··开过锋的铜钱剑何等的锋利,那头发一触即断··司无渡失重的往后倒去,听到飞颅一声惨叫,它那头发吃痛的缩了回去。
头颅一声怒吼,突然加速向易末染飞撞过来··易末染手持铜钱剑,一边盯着飞颅,一边悄然为铜钱剑注入修为··那飞颅与他不过咫尺,易末染大喝一声,临空朝着高速飞来的飞颅重重的劈了下去,只听到锵的一声响,仿佛铜钱剑劈在了岩石上,剑身传来一股强大的冲击力。
易末染一连退了好几步,勉强撑住地面才站住··而飞颅只是被他劈的飞了出去,有些恼怒,在空中绕了一圈,速度比刚才更快的飞过来··易末染此刻使不出符篆,他冲司无渡喊道:“飞颅是邪物,用驱邪符啊。”
司无渡反应极快,他从袖中取出符篆,加以修为加持,向飞颅打去··那飞颅全神贯注盯着易末染,自然没有注意一旁的动静,结果被符篆打了个正着,它哀嚎一声,远离了易末染。
这时众人才能看清它的样子,与其说是头颅,倒更不如说是贴着人皮的骷髅来得贴切它的眼睛像两个血洞,头上披着长发,一口明晃晃的牙齿正上下不断开合着。
还有血水正从那骷髅上面滴落下来··顾城主没有见过这等场面,整个人看的恶心欲吐,但又不敢当着飞颅的面,于是只能强行压下心头泛起的阵阵恶心之感··飞颅与他们对峙了不知多久,竟自己向村子深处逃去,不见了踪影。
·周围又恢复了可怕的静谧,仿佛刚才的事只是一个幻觉,可地上飞颅洒下的滴滴血水,又是那么的真实··那刺眼的血水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向村子深处延伸,像是一双恶魔的手,想要将人拉进地狱。
易末染认识到事情的严重- xing -,连忙对顾城主道:“顾城主,这飞颅显然不是你们口中的厉鬼,恐怕只是那厉鬼的傀儡,事情越发复杂,已非我们所能控制,您和若瑾姑娘先回府才是上策。”
顾城主和顾若瑾相对一眼··“好·”·“不·”·两个不同的答案说出,顾若瑾立刻向顾城主请罪:“女儿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女儿想亲自看那水鬼与白裳初对峙,父亲且责罚若瑾吧。”
顾城主不明白为什么她会怎么想,刚要劝她,司无渡却开口了:“那水鬼一直在为白裳初辩解,若瑾姑娘恐怕是心有不甘才如此决定,城主且放心,我司无渡定保姑娘平安就是了。”
顾城主为难地看看女儿,下了决心一般:“好,顾某既然带二位道长来此,便也是信任二位·如今小女安危,便拜托了·”说罢,还要行礼。
易末染赶紧将他扶住,道:“护人平安,本就是我们道士应该做的·顾城主切勿如此多礼·”·又是一阵叮嘱,顾城主才忧心忡忡地上了马车。
待人走后,顾若瑾站在村前,她望着杂草丛生地荒村深处道:“道长,让浅夏出来吧·”·易末染闻言点头,拿出了那个木匣子,上面的符纸一揭,浅夏的魂魄便出现了。
浅夏来到这个村子,原本温柔的眉眼变得有些慌乱,仿佛这个村子给她带来过极为巨大的伤害与恐怖··她看到那已经快要风干的血水,终于承受不住一般,坐倒在地。
这一系列的举动易末染尽收眼底,他很是好奇,这位浅夏到底与白裳初有什么过往··浅夏的泪珠一滴一滴地砸在那血水之中,犹自哭的伤心··顾若瑾则站在一旁,不时冷哼一声,仿佛极为看不惯她这幅样子。
而在此时,易末染却看到了一位刚从荒村旁的山上走下的……熟人··“俞呈你为何在此”易末染极为惊讶,按理说,他现在不是应该在竹缘观中嘛·朱俞呈也被眼前的场景看愣了,他急忙走到易末染身边,行了个弟子礼道:“俞呈见过观主。
我是在回道观的途中感应到此处有摄青鬼的气息才赶来·结果发现被耍了·”·朱俞呈反应快,立刻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易末染则指了指荒村:“这荒村中有鬼物,你可算出来了”·朱俞呈卡壳了,他来山上不过是感应到此处- yin -气比别处深厚罢了,谁知道原来有鬼物在此盘踞。
看到他的表情,易末染也猜到了,他板着脸道:“俞呈,身为道家之人,不仅要时刻留意摄青鬼,还要懂得‘斩妖除魔’四字,村口前摆着九方锁鬼符,你却不知道村中有鬼。
这些年学的道术都白学了”·易末染就是这样,他对待观中弟子一直都是如此严苛,从来没想过自己的言语是不是不够委婉··朱俞呈被当着这么多人所训斥,心中自然是不甘。
可是易末染说错了吗他确实也没说错··朱俞呈面带愧色恭恭敬敬地道:“是俞呈大意了,待到回观中自去领罚·”·易末染见他如此,也不再训斥。
朱俞呈趁此时打量着周围,目光锁定九方锁鬼符,他脑海中浮现幼时易末染给自己看他画的九方锁鬼符,那笔锋竟和这个符篆如出一辙··“观主,这可是一个红衣厉鬼所屠的村那九方锁鬼符可是您所传授”朱俞呈还是问了出来。
此言一出,几人都看向他,浅夏也双眸含泪地看来,仿佛只要朱俞呈说出那红衣厉鬼的一点不好,她便能哭晕在此··易末染点点头,有些诧异的等着朱俞呈接下来的分析。
哪知朱俞呈心情有些复杂地道:“观主,若我能找到五年前那位幸存者呢”··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破镜重圆前世今生易末染有些激动,他迈步走去,问道:“难不成你认识他”·朱俞呈看着他这有些激动地模样,竟有种自己立功了的荒谬之感。
“是我来到夜航都之后认识的·”· · ·第20章 浅夏的“天作之合”①·朱俞呈将遇见陆息回的事情前前后后说了一遍,并着重提了一句他要拜师。
易末染在原地站着思索,不过须臾,他道:“带我去拜访那位公子·”·朱俞呈不知道这位观主又打的什么算盘,他看了看一旁抱着胳膊盯自己的司无渡,只好点头。
见浅夏又被收回到木匣子里,顾若瑾才算是收回那副不耐的表情,她缓步来到易末染身旁,甜甜地笑道:“我们去找那位公子,要晚上再回来吗”·易末染看了看悬挂于天穹之上的太阳,不是很确定地道:“大概能早点赶回来。”
见他都这么说了,顾若瑾也不好继续逼问下去·乖乖地跟着众人后面,哪有方才颐气指使的样子··司无渡这些天算是发现这位若瑾上神的厉害了,真真是想要什么样子,她就能给你一个什么样子。
跟在朱俞呈七拐八绕地来到山脚下,一处木屋映入眼帘·木屋之中,还有一位白衫男子,那男子举手投足间尽显书生的淡然之气··易末染一见此人便认了出来,连忙走进木屋。
陆息回正在收拾这自己这些年用的书,看见那个五年前的人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他亦是一惊··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眼前此人是谁,他急忙要跪下,易末染则眼疾手快地扶住了:“这是何必。”
陆息回不依,他定要跪下,易末染见拦不住,只好收回了手··他叩过首,才将头抬起:“多谢观主救命之恩,此恩,息回定当记一辈子”·易末染笑了笑,并没有放在心上,谁知,这傻愣愣的书生,多年后竟真的愿意以命换命,不过此乃后话。
朱俞呈看着他已经微红的额头心中竟有些不快·他走过去,扶起来陆息回,对着易末染道:“观主,何不与他坐着细聊”·易末染闻言点点头,由陆息回引着到了木屋的桌旁,息回特意将珍藏的上等茶叶也拿了出来,生怕招待不周。
易末染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不由得笑了出声,走过去将他拉住:“不必如此,我们来到这,也是有事要问·”·陆息回有些明白了,他与易末染一同坐回去,道:“观主可是要问五年前荒村的事”·易末染点头,先开口:“当初我传授于你的九方锁鬼符,你画好后,那灯笼的烛光是何颜色”·陆息回连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金黄色我刚把灯笼点亮的时候,烛光有一瞬间好像要把天地照亮,那种感觉,我是记忆犹新的。”
司无渡闻言,想起来那暗红色的烛光,再与方才的飞颅结合起来,不正是一大邪术——降头术吗·他将心中的猜测说了出来,易末染也点点头,还补充道:“降头术之所以是邪术,正是因为它需要的材料都是人身上的东西,那红灯笼怕是被掉包了。”
此言一出,众人愣了,陆息回也疑惑道:“谁没事去动那压邪的东西”·这边朱俞呈原本沉默了许久,听到他的问话,才缓缓答道:“若有人想要让压住的东西再次出来呢”他这句话意有所指,司无渡玩味地看着那个贴着符纸的木匣子。
易末染揭去符篆,浅夏的魂魄立即出现在众人眼前,原本不算怪的一件事,陆息回却吓的脸色煞白:“浅……浅夏姑娘你你你……不是死了吗”·陆息回认得浅夏,这事情越来越玄了。
浅夏看到他,淡然一笑:“是息回啊,我没出事的时候你就走了,那段日子你都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吧·”·陆息回哪里知道背后的事,他只知道自己五年前回村的时候,父亲告诉自己浅夏和白裳初都死了,白裳初就是那个厉鬼·冷眼瞧了这么长时间,易末染觉得有必要把当年那件事说清楚了。
他尝试着劝道:“浅夏姑娘,你将五年前的事说一说吧·若裳初姑娘真的含冤,我等也不会置之不理啊·”·浅夏仿佛在承受什么巨大的痛苦,她抱着头尖叫着蹲下身子,喊了好一会,嗓子微哑地低泣道:“我与裳初,乃‘天作之合’可世人容不下我们”·浅夏说到自己与白裳初天作之合时,神情既高傲,又痛苦。
当然,这些,易末染他们看不到··……·【五年前】·“裳初,你叫我来干嘛呀·”西岭村的一条小河旁,两位豆蔻之年的女子一起站在柳树荫下。
正值盛夏,即便是在柳树下,火辣的太阳还是刺的浅夏睁不开眼睛,那位叫裳初的女子姓白,算是和浅夏一起长大··白裳初笑吟吟的,她肤光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这少女容貌秀丽之极,当真如明珠生晕,美玉莹光,眉目间隐然有一股书卷的清气。
“往里站一站,太阳都晒到了·”白裳初细心地伸出白皙的手为她遮着,催促她再往柳树荫下站一站··浅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乖乖地往里面退了退。
见到浅夏晒不到了,白裳初这才温柔地揉揉她的头··“我们,成亲吧·”白裳初突然说道·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勇气,浅夏愣了,她们之间的关系早已挑明,可……成亲·她蓦地见面前一张芙蓉秀脸,双颊晕红,星眼如波,眼光中又是期待,又是羞涩。
浅夏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毫无意识地道:“好·”·仅这一个字,给了白裳初对未来的无限期待··这看似草率的对话,包含了这两个姑娘每一个难以入眠的夜晚。
她们怕,怕世俗的眼光,怕父母的失望,怕不能天长地久··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破镜重圆前世今生·可她们今天还是说出来了,一切的结果都足以知晓··白裳初看着浅夏红扑扑的小脸,笑着伸出手捏了捏,却惹得浅夏恼羞成怒地转过身。
她轻轻走近,从后面环住了浅夏的腰,头搁在她的肩上,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一刻的美好·· · ·第21章 浅夏的“天作之合”②·“逆女逆女啊” 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从村里西边的一处屋子里传出。
浅夏与白裳初双双跪倒在地,承受着来自裳初父亲的怒气··要说这浅夏,身世可算是比得上那茶楼里说书人说的故事··浅夏,其实是白氏夫妇年轻时捡到的,当时她被一床精致的小被子包着,白氏夫妇从西岭村那条唯一的小河旁看到了白白嫩嫩的她,心中心疼又欢喜。
白母那时也年轻,不懂得顾虑以后的日子,觉着自己正好还未有所出,便觉得是老天赐下来的娃娃,央着丈夫将她抱了回家··又因为二人成婚之时刚入夏,便给这位“老天所赐”的女娃起名:浅夏。
后来一连两年,白母还是没有生出一儿半女,她更是觉得浅夏是上天所赐,为自己难过之余,也欢喜这位娃娃的到来··可就在白氏夫妇真正接受了浅夏在心中的地位时,白母怀孕了。
怀胎十月,生得一女,取名裳初··这白裳初出生后,夫妇二人对待浅夏的态度就有些微妙了,从之前的逢人就夸,到如今的只字不提··原本姐妹二人一起长大,朝夕相处没有什么不好,直到那天她的父亲因为一桩事喝多了酒,这才在白裳初面前说出来当年的事。
自此,白裳初便对待浅夏更异于对待旁的女子··如今算来,浅夏倒年长白裳初两岁··……·“父亲,女儿知错,您别气坏了身子·”白裳初看着气得发抖的父亲,心里终究不忍。
裳初父亲见她这幅关切的模样,趁机道:“倘若知错了,那便不能阻拦我们将浅夏嫁给邻村村长的长子·你们以后也不必相见了·”·浅夏听的脸色煞白,既担心父亲的身体,又不愿出嫁。
白裳初闻言,一步也不肯让:“父亲,女儿知错,但女儿不改您二位既然不是浅夏的亲生父母,哪有资格决定她的夫家”·白父简直没有想到她敢对自己如此说话,直气的扬起了手要向白裳初甩一巴掌。
浅夏即便被吓的脸色惨白,却也本能地冲过去,“啪……”巴掌落到脸上的声音异常清脆··却是要把白裳初的心,给疼碎了··白裳初他们家闹出的动静,不一会儿传遍了这个不大的村子,盛夏时节,夜晚的人们本来就在家里憋闷的慌,打算出来散散步却意外知道了这样一桩事。
一群七姑八婆叉腰冲了进来,其中一个嗓门大的,嘴里还骂骂咧咧地喊着:“快看看啊,老白家出了两个不知羞的妮子,竟要成亲,可算是臊死我这个老婆子了·”·白氏夫妇被这场景气得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看着自己的两个女儿跪倒在众人之下受尽唾骂。
“老白,老白”白母惊恐地喊着,众人总算把注意力转移过来,却见白父已经在地上抽搐,像是中风了··几个人看情况不对,赶紧去找大夫,而剩下的人分两拨。
一拨人忙着安慰白母,一拨人还在继续骂着白裳初二人··白裳初也傻了,她愣愣地坐在地上,一句话说不出来,看着床上还在抽搐的父亲,她狠狠地磕了一头··这一下可不轻,直磕的白裳初额头冒出血丝,浅夏伸出手,替她轻轻拭去眼角的几滴泪,良久才开口道:“其实,我们此生不再相见,彼此过的都幸福也好。”
白裳初闻言,紧紧地攥着她的手,咬着牙忍痛道:“不我白裳初承诺的事,坚决不改”·浅夏又何尝想呢她又何尝想嫁给一个自己根本不爱的人·白裳初和浅夏都沉默了,她们手紧紧地牵在一起,不去理会耳边的谩骂唾弃声。
大夫到了,白父真的中风了·各位村民可算是找到理由,嚷嚷着把她们俩个绑去村长处··“依照规矩,女子与女子相爱,此罪当沉塘”村长的口中念出这么一句冰冷的话语,直冰的浅夏二人浑身冷战。
白母已经哭的不成样子,可还是在央求各位村民放一条生路·可那些村民丝毫不顾昔日的情分,一个个义正言辞地说这是规矩,更有甚者,还仗着读过几年书便净拿那些晦涩的八股文说着冠冕堂皇的理由。
这一个个村民的行为,深深地烙在了白裳初的眼里,刺的她十分痛苦··白母的哀求没有一点作用,浅夏和白裳初最终还是被关在两个大笼子里,再过几天就沉塘。
次日,白父去世·作为唯一的女儿白裳初还是得过去,她从笼子里走出来,脸上都蒙了一层死气,她双眸无神,只有看向浅夏的时候,恢复一点温柔··白裳初看到被蒙着黑布的父亲,心脏骤停了一瞬,父亲……真的死了么·父亲,临终前是不是还在恨我白裳初心里疯狂的自责,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砸下来,一个老婆子看到此景,差点没笑死:“哟哟哟,小妮子知道哭了没事,过了这几天你也可以去地下团聚了。”
白裳初眼神冰冷地看向那婆子,说来也怪,什么大场面都见过的她,却被这白裳初的眼神给吓到了··她死猪不怕开水烫一般,提高嗓音掩饰自己的不安:“你瞪什么瞪我说错了吗你还敢当着你爹尸体蛮横”·果不其然,提到父亲,白裳初还是垂下了目光,不再有任何反应。
这样混乱的日子,过去了三天·“沉塘浸猪笼·”村长站定关着浅夏的猪笼前,吩咐村民··白裳初和浅夏还不能同时沉塘,于是,白裳初要眼睁睁地看着浅夏被沉塘。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破镜重圆前世今生·白裳初被村民架着跪着地上,看着他们搬动着浅夏的笼子,一步一步地走向河边……那个与浅夏缘起的河边··白裳初双眸通红,她看着浅夏的眼睛,浅夏没有痛苦,没有伤心,两人相望,唯余情深。
浅夏被沉塘了,自此,白裳初便疯了一般·被关在笼子里,她时哭时笑,十分渗人··村民们第二天想要将她沉塘之时,发现白裳初的头颅血淋淋地在笼外,无头的身子在笼子里朝小河的方向跪着。
可是在此之前,没有一个人靠近这个笼子··白裳初的头颅……为何在笼外· · ·第22章 浅夏的“天作之合”③·村民们被这场景吓了一跳,有胆小的孩子连忙转过身大哭,就连那天嘲笑讥讽白裳初的婆子也吓得脸色惨白,她连忙跪倒在地,生怕这个死相惨烈的人化为厉鬼前来索命。
村长花了大价钱才请村外的胆大的年轻人处理了白裳初的尸体,战战兢兢地过了几日,没有什么异样·原本大家以为事情都要过去了,直到几个月入秋后的一个夜晚。
与白裳初家相邻的一户人家姓李,他们家的女主人李许氏早已怀胎,前些日子听闻村里出了这样的事连忙跑去娘家待了许久,看最近事情已平,这才返回西岭村··谁曾知,这刚回来就出事了。
许氏竟早产了整整一个月,接生婆前前后后忙到后半夜才算将这个瘦弱小子迎来世间·众人听到婴儿的啼哭声才算是放下心来,忙着去道贺··匆匆行走间,不知是哪家的孩子,竟看见白裳初与李家相隔之处,一袭红衣翩然而过,搓搓眼睛,却是什么也看不见了。
房中的许氏极为爱怜地摸着自己拼了半条命才诞下的孩子,此时已是后半夜,前来道贺的大多都是他们平时较好的,如今也看时候不早,明天田中还有农活,便纷纷道别离去。
丈夫去送客,屋中一时间竟只剩他们母子俩,不知何时,一阵阵- yin -冷的风吹入,刚生产完的许氏哪里承受地住秋风乍起的凉意,听到院外丈夫欢快的聊天声,许氏知道他一时半会儿还不能回来。
见离自己不远的床头小窗半开半合,许氏勉强起身,伸手要去关上,指尖却碰到一丝冰凉,像是液体··“下雨了吗”许氏疑惑道。
她将手收回,在烛火下一看,差点没吓晕过去,手上的哪里是什么雨水啊,分明是血水·这诡异的事情,让许氏一下就想起了前段时间白裳初的事,她战战兢兢地爬到窗边,试图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待到探出头去,她看到了令她一生难以忘记的场景。
一个穿着红衣的无头女子捧着自己的头颅一下一下地梳着头颅上的头发,更可怕的是,那头颅的嘴还裂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冲着许氏笑··许氏哪里见过这么可怕的事情,一下子就大叫起来,这让在闲聊的丈夫立即赶了回来,却发现许氏已经接近疯癫的状态,直护着儿子不让任何人接近。
她丈夫看到这幅场景,也吓得不轻,可毕竟是后半夜,再去叨扰人家也不好意思,万一只是做恶梦呢果不其然,许氏只闹腾了一会儿,就沉沉地睡去·小小孩童还浑然不知发生了事情。
次日,李氏一家连夜搬走,只因他们在那扇小窗之下,发现了几行血字……·“想活命,滚出西岭村·”·此后,经常有村民发现自家所养的牲畜被身首异处,肚子里的肠子也被硬生生地拽出来了……·这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在提醒着人们要出大事了。
·原本大家都还自欺欺人说是来了什么野兽罢了,可有一天,他们发现在祖祠门前,一个本村的流浪汉,也和当初的那些牲畜的死相如出一辙··村长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不对,也想学那李家夫妇连夜逃命。
结果,第二天,人们在村口发现了村长的头悬挂在那颗柳树下,身子被摆成下拜的模样对着小河··而他的妻儿虽然没有被身首异处,可也一齐下拜于那条小河,重点是,这条小河,就是当初浅夏被沉的那条小河。
顿时,西岭村人心惶惶,不少人都猜测是浅夏被沉塘的时候化为厉鬼来索命了·那白裳初的死也是因为浅夏心中愤恨··众人统一了意见,纷纷集资去请道士,当时的百姓哪有什么对正统道士的认知,遇见一个有点仙风道骨的人,就恨不得跪下来叫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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