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否 by 不枉非鱼(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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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否 by 不枉非鱼(2)
·拿下布后宋濯大大的喘了一口气,之后才冷静的问,“我说,你到底是什么人把我绑起来干什么难道你和山洞里的那几个人一样要杀了我”·“我不想杀你。
绑你的是那几个村民不是我,至于我是谁,”那人停了一下,直直的盯了宋濯好几秒后,才有些怅然的继续道,“你是真的不记得我了”·“我是觉得你有些眼熟,但我记- xing -不好,是不太记得在哪儿见过你了。”
宋濯如实回答··“算了·”那人深深的叹了口气,好像知道宋濯不记得他,却又忍不住为此感到沮丧一样·那人眼神中透出一点失望,让宋濯为不记得他而深感惭愧。
“你对这个村子的事一定很好奇吧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 ·第19章 ·“我叫陆绅,北尹盛运年间生人。
家父是北尹大将,我也曾随家父为国征战·我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大约是北尹二十一年,那时候,这里还叫桃源寨·”·“我是在一次行军途中路过此地的,正好遇到有山贼来这里抢物杀人,就顺手帮了村民一把。”
宋濯听这个自称名叫陆绅的人说到这里,就明白了他为什么会觉得陆绅眼熟了··陆绅的眉眼气质和白天那个犯病村民家中墙上画像里的人很是相似,那个村民之前一直都在祭拜那张画像,想来,就是因为他当年带兵救了这一村之人- xing -命的事。
可是北尹距今足有四百年,这个陆绅怎么还活着而且之前刘大伯说的轮回之事又是怎么回事·宋濯思考时,本就狭长的眼睛半眯起来,莫名透着股算计和威严。
这也是他平时为何总是带着那副平光镜的原因··还没等宋濯追问,陆绅就已经继续说了起来··“我在北尹二十三年就已经死了,因为对一个人的承诺,我一直没有投胎,在这世间做了三百年孤魂野鬼。
直到三十四年前,我机缘巧合下知道这个寨子的秘密,这才来了此处·”·“秘密”宋濯对这个村子的好奇心越来越大,对于陆绅做了几百年野鬼的事倒不是很在意,每个人都有他的执着,宋濯作为一个心理医生见过太多固执自我的人了。
“这世上所有人死后都会渡过忘川,去到地府,在赎完罪领完功后,喝下孟婆汤,忘记前尘往事进入下一场轮回·这个村子里的人也会轮回,但他们灵魂不会去地府。
这里的人死后,村民会把他的尸体放进神洞里,之后这个人的灵魂就会在村中怀孕妇人的胎中重生,这个村里的人都有定数,不会多一个,也不会少一个·”·“因为没有渡过忘川,也没有喝过孟婆汤,所以这里的所有人都会记得之前几世的事。”
说着,陆绅深深的看了一眼宋濯,“我就是因为此,来到这里投胎的,不会忘记生前事,又能得到一副新身体,这对野鬼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可我来到这里之后,才发现,原来我不是从外面来到此的第一个人,这个寨子已经投胎了一个外人。”
宋濯结合之前听到的一些断断续续的故事 合理猜测到,“那个人和我长的一模一样·”·陆绅点头,“是·那个人叫刘洋,我来的时候,刘洋已经十五岁了,那时他还和这里的其他村民一样,对于外界的事情一无所知。
而在我成功投胎后的三年,也就是刘洋十八岁的时候,他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外界轮回的事情·”·“从那时起,刘洋就认为这个村子是畸形的世界,只有加入大轮回,才能真正的回归到正常的世界。
你之前所在的那个山洞里有一汪泉水,听说喝下那泉水就会忘记前世的事情,死后也会进入正常的轮回·就在那年的中秋节,刘洋将山洞里的泉水引出来,倒在了桃源寨全村人公用的大井里。”
“那天之后,桃源寨的大部分村民都只剩下了这一世的记忆,但他们也并没有变成正常人·整个村子的人都患上了怪病,白天没有人的意识却攻击力惊人,晚上才能像个人活着。
你遇到的那几个老头,他们是没有喝下井水的少数人,当然,我也是·”·“也是那几个人,在中秋节后几天的某个晚上,号称为民除害杀了刘洋,可刘洋死后也没有让这个村子变正常,但他们还是认为是刘洋惹怒了天神才让整个村子陷入怪病之中,所以他们想杀了你。”
“你的故事讲完了”陆绅停下来后,宋濯对他问道··“是·”陆绅回··“咱们暂且假定你说的都是真的,但在听完你的故事后,我有三个问题。”
宋濯自认看人比较准,这个陆绅不论是面相还是举手投足,都让宋濯觉得他不是坏人,他其实早已相信了陆绅的话,甚至还认为陆绅很可靠,一定会帮他··“首先,第一个问题是,你第一次来桃花寨的时候,这里就已经是独立轮回了吗”·陆绅思索了片刻,回他,“应该不是,我的部队在此休整了几日,期间和村民谈话时,他们表现的和外界并无异处。
而且我查过,这里村民传承的记忆都是从南尹二年开始的·”·通过陆绅的回答,宋濯慢悠悠的推论到,“那也就是说,这个村子一定是在北尹二十一年到南尹二年这几年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件事情让这个村子陷入到了独自的轮回里。”
强强灵异神怪恐怖亡灵异族·“应该是这样·”·“第二个问题,你也觉得我是刘洋转世吗如果我前世真的是刘洋,那我既然投胎到了碧水,也就说明刘洋也喝了那泉水吧”·陆绅这次的思考时间比上一个问题长一些,随后点了点头。
其实宋濯还想问问陆绅为何会这么肯定,只是因为他和刘洋长的一模一样吗还是有别的原因·但宋濯最后还是放弃了追问这个,而是转到第三个问题。
“最后一个,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一个活了几百年的人,在如你所言,保存了记忆,获得了身体之后,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我是这里的村民,虽然没有喝下泉水,但我也患了病。”
陆绅解释··宋濯听了半句就已恍然大悟,“哎呀,你瞧我这脑子,问的什么蠢问题·你告诉我这些就是让我想办法帮村民,也是帮你治病”·“是。”
“你还真看的起我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这个村子的背后肯定是一个特别大的BOSS- cao -控的,就像刘大伯说的,可能是因为激怒了天神,你怎么会觉得我一个小小凡人就能帮得上忙”·宋濯的问题让陆绅想到三十年前,他看着刘洋死的那晚。
陆绅在这世间游荡了数百年,见过无数想要渡他的鬼差··可是刘洋死的那晚,陆绅亲眼看到来接刘洋鬼魂的是一个庄严的和尚,那和尚身后还跟着好几个穿着官服的鬼神,他们一看就不是普通的鬼差。
一般而言,就算是人间帝皇,死后也只是被一到两个鬼差领着走向忘川的··可那天,刘洋的鬼魂却是被一架豪华轿辇抬走的··这一切的一切都有说明,刘洋也就是宋濯,更是当年的那个人,他绝对不是一个小小凡人。
可这一切,他现在还不能和宋濯讲··陆绅对着宋濯询问的眼神,平静的答,“直觉·”· · ·第20章 ·不论陆绅说的是否全部都是事实,但宋濯想着,既然陆绅现在表面看来还是有求与他的,应该就不会为难他吧·“关于你说的,这个村子的故事和什么轮回啊,鬼怪啊的有关。
正好和我们一起来的人中有两位对这方面很有研究,不如我们回去和他们商量商量”·“这”陆绅似乎有些犹豫,但最后他还是同意了。
陆绅给宋濯松了绑,并将宋濯领出了那间土屋子··宋濯这才发现,这间屋子的外面有个很大的院子,又穿过好几间各式各样的土屋,他们才走到一个类似大门的地方。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三进三出的大家族·陆绅又带路走了一段,就在接近大道的时候,宋濯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想来,是他失踪后同学们来找他了。
陆绅显然也听到了声音,他停下脚步,“他们在找你,我就不过去了,你自己小心·”·宋濯注意到陆绅似乎有些避忌人群,但他并没有多问什么,“那,再见。”
宋濯循着声音过去,碰见的正好是王城,一翻糊弄之后,宋濯顺利让同学们相信他只是想自己出去走走结果却迷路了,并不是什么失踪··可孩子们信了他的话,宋客却不是那么好骗的,回到村委会后,宋客就把宋濯拉到屋内,询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宋濯原原本本的向宋客复述了陆绅所说的故事,可他却发现宋客没有他想象中的吃惊··“你听过关于桃源村的事吗”·“那当然是,”宋客故意大喘气,“听过啊。
你忘了你二叔我混迹驱魔界多年了我可是和各路鬼差都有交情,这桃源寨既然已经加入了大轮回,自然也有鬼差来收魂,问问这里的鬼差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那你为什么不早和我说”宋濯语气沉了下来,这是他生气的表现。
宋客却依旧嬉皮笑脸的,他揽过宋濯的肩膀,挑了挑眉,颇有些得意的说道,“我这不是算准了有人会和你说吗”·“你知道陆绅”宋濯疑惑。
“不知道,”宋客撇撇嘴,“不过,畜生车上藏了个人,还提前将他放回村子,我一直都觉得没那么简单·”·“畜生楚教授你说他在车上藏了个人难道是陆绅陆绅是楚晟从外面带回来的”·“你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你让我回答哪一个”·“所有。”
“那可能时间不太够,我和明娇约好了今晚去山洞看看,这快到时间了,而且你说绑了你的刘大伯被陆绅打晕了,那他现在没准还在山洞,我们可得抓紧时间。”
就在宋客说话的时候,响起了几声敲门声,“你看,她来了·”·宋濯没有听到解释就被宋客拉出了村委会··此刻已是晚上十二点,桃源村像不夜城一样各处都亮着灯,学生们趁着村民清醒的时刻去各家各户走访,而宋濯、宋客和岳明娇三人却偷偷溜进了田野,走过一段乡间小路,才来到了一个山洞前。
这片山在村子的东边,月光下看着光秃秃的,没有长几颗树,只是杂草生的还算多,周围也没有河流经过··宋客的御用手电筒早就被他召唤了出来,此时,往山洞口一照,只觉得光都被吸收了进去,这山洞应该不浅。
宋濯一行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就往洞里走去,因为实力问题,宋客打头阵,岳明娇断后,宋濯被保护在了中间··对于被女孩保护这件事,想想岳明娇是个连廖清凡都觉得神秘非常的鬼差,宋濯也就坦然接受了。
走进山洞,虽然宋濯之前已经来过一次,但他依然为这里的神秘而惊异··洞里很暗,手电筒照到石壁上会反- she -出奇怪颜色的光,他们正在行走的通道有两米来宽,因为他们行走缓慢,而洞里又十分的静,宋濯可以清晰的听见水的滴落声。
强强灵异神怪恐怖亡灵异族·他们从进山洞起,走了至少十分钟,才来到一宽阔处,而这里就是宋濯之前被刘大伯扔下的地方··而之前被陆绅打晕的三个人现在还躺在地上,想来他们一时半会是不会醒来的。
宋濯三人又继续往前走,山洞的通道也越来越窄,到后来,这通道只容得下一人通过,宋濯只觉得他们绕了好几个弯,转过了好几次方向,在滴水声越来越清楚时,他们终于来到了一处水泉旁。
这水池近似椭圆,大约有二十平方米的面积,静静的蓄在那里,没有源头,也不流动··且这水色既不像死水碧绿,也不像清溪莹亮,那是一种淡淡的乳白色,就好像自来水里参杂了少许面粉的颜色。
宋濯围着这泉水走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别的东西,只是他发现这山洞里有几块石头形状怪异,长的颇有几分神怪刻像的意味··宋客也对着泉水看了又看,因没有通到这泉的水流,他便猜测到,“这水应该是从地底下流来的。”
“那不一定,”岳明娇否定了宋客的推断,她扶着长长的裙摆蹲下身,盯了那泉水好几秒钟,又伸出右手捞起一握泉水,放在鼻尖嗅了嗅,“这不是普通的水,这应该是孟婆汤加了别的配料熬制的汤药。
所以喝下这水的村民才会忘记前世,又患上怪病·”·“那它是加了什么配料”宋濯问··“这个,我也不知道,”岳明娇从腰间绣着蘼花图案的小背包里拿出一个小青瓷瓶,从这泉中舀了些水,塞好瓶盖,收回袖间,“我拿回去再仔细看看。”
听岳明娇说完,宋客一摆手,决定道,“算了,在这里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我们就先出去吧,趁那几个人还晕着,我正好向他们问几个问题·”·就这样,他们三人又原路返回到了刘大伯被打晕的地方。
而那三个本应昏睡在这里的人却已经不见了··不过宋濯他们倒也不慌张,因为清晰而杂乱的脚步声就在耳边,那三个大伯应该还没跑出山洞·· · ·第21章 ·只见宋客低声念出一四字咒语,配合着右手巧妙的打出一个结。
宋濯经过前一段时间填鸭式的咒法学习,立刻就认出宋客正在用的倒行咒··随着宋客咒法施出,山洞外围又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本分钟之后,刘大伯和另外两个大叔都倒退着走了回来,他们显然被自己不受控制的身体吓到了,惊慌的脸色配上不协调行动着的肢体,画面十分好笑。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这些妖怪,他们一定是又来违逆天神了!”·宋濯三人都尽力的忍着笑,岳明娇甚至还开起了玩笑,一边提起裙摆一边得瑟的说,“天神是什么东西有本仙女美吗”·“你莫要诋毁山神,诋毁山神可是要遭天谴的”·“好了好了,”宋客把手背在身后,颇有几分大佬的气概,“这大晚上的,天神也睡了,咱就不讨论他老人家了,我们还是说说人间的事吧。
刘大哥,你们桃源寨的事情我们也都知道一些,但还有一些细节不是很清楚,需要你的配合·”·老刘头已经倒回到了他之前晕倒时的位置,啪的一声瞬间趴倒在了地上,姿势和宋濯进来时看到的一模一样,但他依然梗着脖子大义凛然的道,“休想,我们是不会背叛天神大人的。”
回答他的是接连着的啪啪两声,另外两个老头也相继倒在了地上··“那就由不得你了·”宋客嘻嘻的笑开,完全没了之前严肃的样子,倒是多了几分猥琐,“你们落在我的手里,别说是天神了,就是如来佛祖来了,也救不了你。”
“你你你,你到底要对我们干什么”·“嘿嘿嘿,你说呢”·宋濯看着他二叔那个宛如欺负良家妇女的样子,实在不想承认自己认识这个人。
又看着地上三个“娇羞”老汉,他十分想戳瞎自己的眼睛··宋客虽然看着不太靠谱的样子,但正事上倒也是真没掉过链子··宋濯只听他又低声念了一段咒语,语毕,他又一个翻手将一个符咒贴在了老刘头的脑袋上。
这是催眠咒法,宋濯曾在一本法术书上看见过此咒法,他作为一个心理医生也曾学过催眠术,却是不知这催眠咒法和催眠术又有何不同·而在今天,宋濯切实的体会了法术的奇妙。
随着老刘头额头上的符咒闪过一道黄光,宋濯便觉得他顷刻间就离开了那个山洞,一晃神,来到了一片桃花林中··还好宋客和岳明娇也和他一起来到了这个奇怪的地方,这才让宋濯没有那么害怕。
宋客打头阵,他们三个飘过那片桃花林,来到了一处小山村,这里的男女老少都穿着古人的衣裳,过着男耕女织的生活,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平和幸福的微笑,真真有几分世外桃源的情调。
可突然间,天地变色,眼前的场景仿佛蒙上了血色的滤镜,甚至连bgm都换成了风雨欲来的马蹄声··一个穿着盔甲的留着络腮胡的将军带着一队铁骑来到了山门口,村里的村民以为这是曾经救过他们那队军人便成群结队的出门来迎接。
可他们的笑容还没来得及从脸上落下,那些兵将的刀剑就已经挥到了他们的躯体上··村子里的每一个人,老到耄耋老翁,小到襁褓婴儿,没有一个人逃过,全都死在了这支军队的兵刃之下。
只听领头的大将大笑着说到,“这地方隐蔽,谅那陆钺也找不到这里,我们就暂且在此处养精蓄锐,只等廉王派援兵来,我们再里应外合,给那陆钺致命一击·”·宋濯眼前的场景又是一变,那络腮胡将军应是接到了救兵来信,大笑着喝到,“援兵已到,尔等这就随本将军杀出去,冲啊”·村庄的桃花都已败落,铁骑扬起一片灰尘,将那原本生动鲜艳的颜色染成了一片黑白。
强强灵异神怪恐怖亡灵异族·又是一个换景,有两个穿着长袍的男人从天而降到这片土地,随着他们的到来,黑白的场景突然变成一片血淋淋的红色,就连之前光秃秃的桃花树也瞬间生出了一大片一大片的血红色桃花。
那两个男人背对他们站着,他们二人一人穿深蓝色,一人穿深紫色,只听那个穿深紫色长袍的男人说道,“这里地处偏僻,正好可以为我们所用,在此地试行小轮回再合适不过,而且这里的怨气好重啊,”那男人好像还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又非常诡异的笑了开来,“我很是满意。”
那男人话音落下,只见血红的桃花林里站出一个个的人来,他们好似幽魂野鬼般痴痴的飘荡着··宋濯认出这些人就是之前村庄里死去的那些村民··之后,又见穿深紫色长袍的男人将袖子一挥,那些幽魂突然快速的变换着位置,几秒钟之后,他们都站到了那支军队来之前的位置上,做着他们生前做着的事情。
就好像之前的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但一个正在锄地的年轻人突然仰头对着宋濯所在的地方斜着嘴角邪气的笑了一下··几乎是一瞬间,宋濯就意识到这个年轻人就是刘大伯。
也就在那一瞬间,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穿着深蓝色长袍的男子也意识到了他们的存在,“有人”·“呵呵,”深紫色长袍男子轻蔑一笑,“蛇鼠之辈,不必放在心上”·啪~·那男人话音落下,宋濯只觉眼前一黑,下一秒,他就跌倒在了山洞里,宋客和岳明娇也都在,宋濯看到他俩在移动,他好像还听到他们在说着什么,可是却又听不清。
宋濯只觉喉间一片腥味涌来,噗的一声,他吐出一口血来··看着血迹溅落在远处的地上,宋濯终于听到了宋客在说什么,“不好,濯濯被那人伤了·”·岳明娇:“那俩个到底是什么人”·“没看见脸,不知道。”
宋客一边回她,一边冲到宋濯身边,将宋濯的上半身抱了起来··在宋濯意识彻底消失之前,他似乎还听到岳明娇说了一句,“我也没看到他们的脸,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那两个人有一些眼熟。”
 · ·第22章 ·桃源村村委会的一间房子里,宋濯在行军床上躺着,他昏迷了,自然就听不见这房间里其他三个人的谈话··楚昇的长相算是俊帅型,又穿了身入时的休闲套装,就好像走在大街上随时会引来路旁的小姑娘们侧目尖叫那样,他平时的行为举止也是十分符合他的外型,骚气十足。
可此刻,他却威严的可怕,“要不是他挡着,你们以为就凭你们俩个能出来简直是胡闹”·岳明娇也一改平日里骄傲的姿态,一双玉手紧紧的抓着裙摆,怯生生的道歉,“对不起。”
宋客倒不改惯常的作风,依旧风轻云淡的开玩笑,“你干什么啊对一个小姑娘发什么火难怪小凡凡不搭理你·”·楚昇冷笑一声,“呵,小姑娘要不要我让小姑娘现个原型给你看看”·听他这么说,宋客忙摆手,一脸谄媚起来,“别别别,您牛逼,您随便发火,您要是还不解气就再骂我两句”·楚昇继续威严,“哼我警告你,别擅自行动”·宋客碍于楚晟的权威,只得小声嘀咕,“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也不知道是谁擅自把那个陆绅扯进来的。”
楚昇轻蔑的道,“我这么做自有我的考虑,你等凡人不懂,我不怪你·”·楚晟话音落下,气氛突然就冷了下来,岳明娇忙打岔问道,“这药有用吗我怎么看他还没有要醒的样子。”
楚昇:“这不是药,这只是个引子,那些东西还伤不了他·”·宋濯是在晕倒后的第二天中午醒来的,简陋的屋子里除了他再没有别人,宋客从床上坐起来,发现已经没有什么异样,觉得十分惊奇,他明明记得昨晚他都吐血了,怎么这睡了一觉就好了·宋濯出了房门,正好看到同学们准备吃饭。
他们来时带了一些速食的材料,再加上老乡给的米面,女孩子们就能折腾出不错的饭菜填肚子··王城看见宋濯出来,忙将盛好的一碗饭拿过来给他,“宋老师,你醒了,快吃饭吧。”
看王城的反应,宋濯猜测宋客并没有告诉学生们他晕倒的事,那宋客是怎么解释他躺着回来的这件事·宋濯瞥见宋客正在院子里和一个漂亮女孩说话,就走了过去,“我昨晚怎么回来的”·宋客:“当然是我扛回来的了,难不成你还想让明娇背你我大侄子到底是长大了啊”·宋濯懒得和他看玩笑,“那你怎么和他们说的”·宋客依旧没个正形,“我说你被村口的大黄狗吓晕了,一会儿就好了。”
宋濯知道他在斗嘴这件事上注定了要被他二叔压在地上摩擦,也就放弃了,饭后,宋濯将宋客拉去了房间,他在昏迷的时候想到了一些事情要和宋客讨论··这个村子的村民即为白天犯病晚上正常,那为什么他们第一次出去时在旧村遇到的那个怪人会那么的脏,他看着就好像没有清醒的时候。
同在一个村子里,那个怪人何以和其他人都不一样,如果弄清楚了原因,这会不会是一个突破口·而听到宋濯的疑问之后,宋客犹豫了半响也开了口,“你之前应该见过陆绅,你记得吗”·宋濯疑惑,“你指的是”·宋客坦言,“在碧水市,你应该在警察局和精神病院都见过他。”
宋濯思索了不到两秒钟,就想到了一个人,“你说陆绅是那个傻子”·宋客盯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我之前也不知道楚昇为什么会找到他还将他带回了桃源村,但陆绅在碧水市也是一直都处于痴傻状态,就连晚上也没有清醒过。
现在听了你说的情况,也许楚昇也是此才将陆绅带回来的·”·强强灵异神怪恐怖亡灵异族·有村民全天发病,陆绅在碧水市,也就是在桃源寨外的地方也是全天发病,但回了桃源寨之后就是晚上正常,白天才发病,这到底是为什么呢·宋濯想,白天黑夜应该不是发病的决定因素,或者说,不是唯一的决定因素,还有别的原因,那是什么呢·按照控制变量法,那个怪人和村民应该是有什么不同的地方,而那个就是让他全天发病的原因,而陆绅之前不在桃源寨就全天发病,所以说地点应该也是一个变量。
宋濯这样想着走出了房间门,他找来王城,向他要了几个同学这段时间观察村民生活的笔记,然后细细翻看起来··下午五点钟,天色还亮着,村民都将自己锁在家里,桃源村里一片宁静,偶尔有一个跑出来的,也是自己在田间山野疯跑,宋濯他们有了经验后都避开了。
很顺利的,宋濯、宋客、岳明娇三人已经穿过了新村,来到了旧村的地界,找到之前遇到那个怪人的土房··这一次是岳明娇打头阵,只见她一个漂亮的空翻后无声无响的就落在了那间土房子的另一边。
岳明娇就位后,宋客难得板着一张脸,颇为正经的压低声音对宋濯说,“濯濯啊,二叔前两天教你的隐匿咒还记得吗来吧,现在就是展现真正的技术了,做好了有糖葫芦吃哦。”
宋客眼带慈爱,仿佛在看一个正在写家庭作业的小学生,说完话,还摸了摸宋濯的头发··这举动直把宋濯恶心的够呛,他连忙往左边一闪躲过了宋客的魔爪哦,但也因为此,他正好踢到了旁边矮小的土墙,大约这土墙早已年久,被他这么一撞,居然呼啦啦就给塌了。
·那声音瞬间就惊动了屋里的怪人,只见那个满头茅草,脏的和泥土没有什么区别的村民,张着手臂就从土屋里跑了出来··就在要被怪人看到的那一刹那,宋濯快速出口,念出了隐匿咒,瞬间,原本站着人的土墙边就什么也没有了。
那怪人看到这场景,还楞了一秒钟,但他好似非常执着,依旧向这边跑了过来,他甚至还对着空气露出恶心的牙齿做出了撕咬的动作,当然,他什么都没有咬到··但在这表象之下,距离怪人只有几毫米的宋濯却是捂住嘴仿佛下一秒就要吐了出来。
 · ·第23章 ·那怪人没有抓到东西,还挺着鼻子嗅了嗅,之后才慢慢走开··宋濯僵直的背一下子放松下来,大大的出了一口气··突然啪的一声,一只罪恶的大手重重的打在了宋濯的右边pigu上。
宋濯被拍得蹦了起来,他记得宋客在他左边啊,他连忙向右边看去,却是除了土墙一个人也没有··“咯咯咯·”·宋濯右边传来压抑的笑声,后又听那熟悉的声音说到,“大侄子,你可太可爱了。
答应二叔,以后不要装老成了好吗”·宋濯只是在刚才那一刻因为过度紧张才没有反应过来,这会儿他早就明白了,想来,应该是因为宋客的法术比他强,所以同在隐匿咒之下,他虽然看不见宋客,但宋客却是可以看见他的。
想想自己之前丢人的样子都被宋客看见了,宋濯有些不爽的调整了下表情,又变回平时古板书呆子的形象,并且不理会身边胡闹的某团空气,自顾自背着手走去了岳明娇的方向,假装没有听到身后猖狂的笑声,更是假装没有看到从他身边又是一阵狂奔的那个怪人。
宋客因为毫无顾忌的大笑又招来了怪人,这才收敛下来,也赶忙隐身跑去了那间土屋唯一的窗台外面··他们为什么会来这里呢·是因为宋濯认为,只要他们观察这个怪人平日的生活,找出他和其他村民生活习惯的不同点,也许就可以找到那个让这个怪人一直痴傻的原因。
他们三人悄无声息的躲在窗台下,因为宋濯看不见宋客,便经常故意的东踩踩西锤锤,他想着十次里有一次打到宋客,也算赚着了··而宋客也确确实实被无意的踩踏了好几次。
岳明娇法力在他俩之上,看着两个年龄加在一起都要八十多岁的男人在那里打打闹闹,也是憋得很辛苦··那怪人自是不知有人在观察他,在屋外巡视了一番无果之后,怪人又张牙舞爪的回到了屋内。
他先是蹲在地上吃了一会儿土,又躺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玩累了之后,他又趴坐到了那副画像前面,这一坐就是近两个小时··夜色一点点降临到这片大地上,傻子肯定是不知道要点灯的,而宋濯三人为了不引起傻子的注意,当然也不能用手电筒之类的东西照明。
岳明娇和宋客都有一些夜视的能力,只有宋濯一个人仅能借着细微的月光感知屋内的状况··那个傻子应该还趴坐在那里,没有动·宋濯这样想着,却又隐隐约约感觉到哪里不太对的样子。
他拼命的抓住脑里的那一点点亮光,对了,宋濯突然就想起来了,他第一天在这个空屋子里是看到了烛台的,他还记得那是一根白蜡烛,已经被烧掉了大半个身躯,蜡泪流了一个小堆,在烛台上凝结成了一团。
这傻子不会点蜡烛,那蜡烛是谁点的·就在宋濯疑问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一阵脚步声··“有人来了·”宋濯身旁的那团空气小声说。
在几分钟之后,一个人走进了这间土屋,他好像对这里很熟悉,摸着黑,就把一个东西放到了桌上,发出砰的一声··之后又有火柴擦过的声音,蜡烛被点亮后,宋濯清楚的看到,来人就是刘村长,他放在桌上的东西是一个黑色的陶瓷碗。
“呦,村长老哥,又在这拜你的战神呢”宋濯之前见过的刘村长是一个三十出头,年轻有干劲,为了全村的发展可以力排众议的男人,可现在,刘村长还是之前的长相,可他嘴角勾出来的笑,却是贱的让人想把他吊起来锤,“你别忘了,就是你给那些人开了山门,就是因为你,因为你的战神,我们村子的所有人才被杀的。”
那个被叫做村长老哥的傻子一直都一动不动的趴坐在画像前,好像不知道有人来了,更没有听到这人在说些什么··强强灵异神怪恐怖亡灵异族·“我真不知道那帮傻逼是怎么想的,你害了全村人,他们居然还让你做了几百年的村长,而我,我比你读的书多,比你有眼界,可却生前死后,轮回几世都只能在你之下。”
“不过现在好了,现在全村人都听我的,我是桃源村的村长了·只要我和我的神合作,我不仅可以让桃源村永世长存,我们甚至还可以把这小轮回扩散出去,到那时候,我统治的可不就只是这么一个穷乡僻壤了”·“我会成为新世界的神你懂吗哈哈哈哈哈。”
刘村长猖狂的笑了一阵,又在傻子的身上踢了好几脚,这才像尽了兴一样,收起脸上的笑意,拿起桌上的黑色瓷碗,走出了屋子··刘村长从门洞口出来绕了一圈来到土房子的后面,也就在这土屋开了窗户的那一边。
还好此时宋濯三人都已隐了身,这才没有惊扰到刘村长··只见刘村长悠闲走来,推开一个木板,而那木板之下藏着一口井·刘村长拿着黑瓷碗从那口井里盛了一些水出来,又将木板推回原处才又进了土屋。
刘村长进屋后,又拿出一把碎面,直接将面泡到那碗井水里··刘村长看了看那冷水泡面似乎还不太满意,他又从地上抓了一把土撒进碗里,这才开心的笑了一下。
“来,村长老哥,到时间吃饭了·”·刘村长蹲到傻子身边,将碗凑到傻子嘴边,“你以前总不待见我,你看,你现在成了这副样子,还不是我大发善心来给你送饭,让你活着。”
刘村长一边说着一边死命的把那碗恶心的东西往傻子嘴里灌··“你还记得吗你以前可是在全村人面前说我这人不懂感恩没有善心,你现在看看,后悔了吗”·刘村长给傻子灌了几口后就死活再灌不下去了,便直接将黑瓷碗收回来,把碗里的东西倒在地上,扣住傻子的脖颈,将傻子的脑袋按到地上,逼着傻子把混着泥土的东西吃下去。
终于,在傻子被迫吃掉了那些东西后,刘村长终于放开了傻子的脖子··可就在宋濯以为刘村长就要离开的时候,那刘村长又转头回来,在傻子身上狠狠的踢了一脚,直把傻子踢得在地上打了个滚,而傻子身前的祭坛样的桌子也倒了,甚至还撞掉了墙上的画像。
那傻子之前一直都没怎么反抗,这一脚却好像激活了傻子身上的哪个开关,他突然就疯狗一样的扑到刘村长身上,又是抓又是咬的··刘村长挣扎了下,慌乱间居然从衣服兜里掏出了一张黄符,啪的一声就贴在了傻子的脑门上,瞬间就制服了傻子。
黄符这人居然也会道术·就在宋濯还在猜疑的时候,岳明娇已经飞身冲了出去,刘村长似还想故技重施,但岳明娇可不是他能对付的,不过半招,刘村长就已被岳明娇打趴在地。
“你这黄符怎么来的你说的那个神又是谁快说,不说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来自- yin -间的刑罚”·说着,岳明娇手间就闪出一把似有似无的剑来。
那刘村长居然还是个硬气的,在地上居然勉强着撑起身来,擦了擦嘴角的血,邪笑着说,“你们果然不是普通人,不过就凭你还想阻碍我神的路吗哈哈,别不自量力了你以为你们还出的了这个村子我劝你还是皈依我神,也许会比在现在的地府混的还要好呢我们一起统治这个世界好不好”·岳明娇实在受不了这人贱嗖嗖的样子,气急攻心,就要一剑往那人身上刺去。
却是说时迟那时快,突然一阵黑风刮了起来,直吹的岳明娇衣袂翻飞,灰尘迷眼,就连在窗户外围观的宋濯宋客二人的隐匿咒也因为这一阵黑风失效··那阵风挂的快,散的也快,不过吹了十几秒钟,就停了,只是等他们再看清楚屋里的情景时,刘村长已不见了踪影。
而傻子脑门上的符咒也不见了,失去了控制的傻子就像本能一样直直的向屋里另一个人扑过来··岳明娇刚刚被人实力碾压了,现下正是气闷的时候,便连看都没看傻子一眼,只将手里那把似有似无的剑影向傻子掷了过去。
下一秒,那傻子就被剑影定挂在了土墙上,只能无济于事的扑棱着四肢··宋客在风停了的下一刻就翻过窗户,来到了屋内,他和岳明娇对视一眼,彼此的眼神里都写着“这次的敌人不简单”。
宋濯也在之后在屋外饶了一面墙,从没有装门的门洞走进了屋内··“刚才那是什么人”宋濯问··“不知道,不过他的实力可在上次偷鬼魂的那个鬼差之上。”
宋客回他,后又摸了摸下巴,“刚才那个符咒可能回给我们一些提示,可惜,被那人拿走了·”·就在宋客叹气的时候,岳明娇从衣袖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宋濯宋客二人一看,正是刚才那道黄符··“本仙女虽说法力没别人强,但脑子可是顶顶聪明的,怎么样厉害吧”·“厉害厉害,不愧是女,”宋客顿了一下才继续道,“女版爱因斯坦啊。”
岳明娇一脸疑惑,“爱因斯坦是谁”·宋客从她手上拿过黄符,“一个特别聪明的人类,你只需要知道我是在夸你就行了。
等等,这符咒好像不是人间之物呀”·岳明娇听他这么说,也不再纠结爱因斯坦是谁,只是神秘兮兮的说,“这黄符的材质是地府特有的,这一次我们对手应该还是地府中人”·宋濯对于他们虽说的黄泉符咒也听了一耳朵,只是他这时还关注了别的东西。
刘村长拿来的那个瓷碗并没有被黑风带走,而宋濯此时一边捡起那个瓷碗一边自言自语道,“哪个才是最关键的哪一个”·“你说什么”宋客听到了他的话,不解的追问。
“我说刘村长给他喂了水、面、泥,而这三个中哪一个才是让他变得一直痴傻的哪个呢”·宋客回,“可能他只是随便喂喂,也不见得这关键因素就是吃的东西吧”·强强灵异神怪恐怖亡灵异族·“也是,”宋濯赞同的道,“桃源村已经不是以前的桃源村了,现在这里的人死后也是要进入大轮回的,下一世投胎到哪里谁都不知道。
刘村长给这人喂饭喂水就是想让这人活着,只有这人活着刘村长才能一直折磨他·”·“只是,”宋濯停了片刻才又继续道,“我总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你如果只是想吊着一个人的命,会想着给他有水有面的搭配好吗还专门去这院中的井里打水”·“水是凡人生命的基础,”岳明娇认真反驳,“那个村长这么做不奇怪吧而且这里就那口井里有水,他自然是从那里盛了,不然还要从家里带吗”·宋客也开了口,只是明显他的关注点不太对,“我要是想吊着一个人的命,那还会给他喂水喂面我只会给他吃,粑粑。”
宋濯被他恶心的撇了撇嘴,却又突然想到,“我记得刘洋曾经山洞里的泉水倒在了一口井里,这才让桃源村回到了大轮回里·你们说,那口井会不会就是屋后那个”· · ·第24章 ·“怎么就会这么巧”·虽是这么说,但宋客还是跑到了屋后的那口水井边,推开了井上覆着的板子。
宋濯拿着那个瓷碗和岳明娇也已赶来,那口井里水位很高,他只需伸直手臂就从井里盛出了一些水·“你看看这和山洞的泉水是否相同”·岳明娇看见那井水的第一刻就知这和泉水不同,只是对着宋濯寄予厚望的眼神,她又勉强对着那碗水闻了闻。
“这井水里没有孟婆汤的成分·其实我对药理配方之类并无研究,之所以能看出山洞里的泉水是孟婆汤,只是因为我曾替孟婆代过一段时间的班,所以才对孟婆汤熟悉,至于这别的,我分不清楚的。”
宋濯只得点了点头··岳明娇又道,“不过我有朋友对这方面比较在行,我可以找他问问·”·说这话,宋濯就看到岳明娇一翻手,身体开始泛出虚光,可不过几秒钟,岳明娇又恢复了正常的样子。
只是岳明娇的脸色很是不好,“我怎么不能从此处回地府”·听岳明娇这么说,宋客也意识到了什么,闭眼用法术向远处探去·“糟糕我们来是的山门被封了。”
宋濯想起那个刘村长说过的那句“你们以为你们还出得去吗”也立时担忧起来,“这事是原来越复杂了·”·因着一时找不到其他的头绪,宋濯三人只得先放了傻子然后回了村委会。
可就在这天凌晨的时候,桃源村又出了奇怪的事··桃源村的村民因为怪病的原因,只能在夜间劳作生活,可这天刚过晚上十二点,正是吃午夜饭的时间,全村人却都在突然之间听到了一个声音。
一开始只是遥远的滴答声,然后那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响亮,就好像有千军万马在向这个小村庄袭来··村民们被那声音吓得纷纷出门看去,只见月光下的村庄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而就在山门那边,有一队黑压压的人群正在向村庄移来。
这村里大多人都已没了前世的记忆,他们看到这场景纷纷傻眼在了原地,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人群中居然还有一个小孩说到,“爸爸,那些人是不是在拍戏啊我看电视上打仗的戏都只这么演的。”
而老刘头几个没有喝过泉水的老人却是知道这是什么的··这场景和当年那支军队进村时一模一样,正是这个画面拉开了这个村庄灭定之灾的序幕··站在人群中的老刘头全身都发起抖来,他嘶哑这声音想要喊出些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在前前后后张望着找他的大侄子,却发现刘村长根本就不在这里。
现在要怎么办呢·虽说桃源村现在年轻的村民都是外界投生过来的,年长的也都忘了当年过往,可他们都是桃源村的村民,几百年前的命运难道还要让他们再体验一次吗·刘老头在原地就要哭出来之际,那队穿着古装铠甲的军人也已逼到了眼前,眼看着那一把把大刀就要落下,刘老头眼前似乎又出现了那片被鲜血染红的桃花林。
难道我们桃源村曾做过什么天地不容之事吗为何让我们一而再的首次劫难·一道老泪从老刘头布满皱纹的脸上划下,落在了这片土地上。
“那位老人,我们将军请您借步一叙,可否”·震天的脚步声停下,一个年轻兵士看向刘老头所站的方向,对他邀请到··村民的目光齐齐投向老刘头,他们仍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也被这军队的庄严氛围震慑到了,望向老刘头的眼睛里多多少少里都含着期冀。
而老刘头身边站着的两个老人,他们也是当年没有喝下泉水的村民,“老刘啊,那都是吃人的东西,你可不能去啊”·老刘头虽还是有些颤抖,却强撑着抬头对着村民们笑笑,“我去去就回。”
粉色月光之下,在二百多双眼睛的注视里,一个瘦弱的身影坚定的走了出去,走进了缠绕了他数百年的噩梦里··村民们不知道老刘头和那个所谓的将军说了什么,只是大约二十分钟后,老刘头从那部队里走了出来,而之后,那支军队则全体转头向远处退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那样。
只剩下粉色月光下的飞扬尘土可以证实刚才发生的事情并不是梦境··“刘叔,那些人找你说了什么”一个年轻村民率先向老刘头问到。
老刘头似乎比之前一下子就苍老了许多,他缓慢的摆了摆手··和老刘头经常在一起的那两个老人从村民中冲了出来,“都先别问了,让你们刘叔休息休息。”
村委会里的同学们也因为这奇异的场景出了门,只是他们并没有站在村民堆里,而是在更远处观望··此时的王城望向村民那边时,突然与人群中的老刘头目光相对,不知怎的,虽然相隔了数十米的距离,王城却还是在那双苍老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狠厉。
强强灵异神怪恐怖亡灵异族·不对劲,很不对劲·几个小姑娘还在讨论着之前所看到的古时军队,王城却连忙催促他们回村委会,他有一种感觉,天好像要塌下来了。
宋濯三人从旧村回了村委会之后就一直在讨论之前遇到的事情,宋客甚至还请来了楚昇和他们一起想办法··虽说宋濯一直不太喜欢楚昇,但因为这次楚昇也没有故意为难他或者摆架子,宋濯也就没有多说什么,毕竟他对宋客的决定还是有几分信任的。
他们当然也听到了马蹄声,也看到了天显异象,但是他们却一直都没有出村委会的大门··等去看热闹的学生们回到村委会之后,几个女学生便绘声绘色的把之前看到的奇事讲给他们几个人听。
“真的是古代的军队哎,那些士兵手里还拿着大刀,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队伍,怎么说呢”那个说话的女学生停下来想了想,“就是杀气很重的样子,就好像他们是真的刚从浴血的沙场上走下来的那样。”
宋濯几人听着学生们的描述,均是默契的对视了一眼,她们说的和她们刚才在岳明娇的镜子中看到的一模一样··他们甚至还看到了老刘头被请进军中谈话的场面,这一次领兵的将军竟然还是他们在老刘头记忆里见过的,那个在北尹末年屠了整个桃源村的留着络腮胡子的将军。
他把老刘头请去谈话,却在即将开口前的一秒钟觉察到了有人偷看·宋濯几人只在镜中看到那将军通过镜子死死的盯了他们几秒钟,之后那通灵镜中就变得一片漆黑,什么也都看不到了。
宋濯和楚昇分别安慰他们的学生不用担心,并让他们今晚暂停观察村民的工作,暂时待在村委会里看看情况再说··学生们来桃源村的这段时间里一直都是日夜颠倒的,这突然休息一晚,虽说一开始还有人强打着精神警惕村里又发生什么怪事,可不到一两个小时,这些学生们就纷纷都回各自房里睡了。
宋濯他们几个肯定是睡不着的,他们虽都没有说出口,却又都有一种感觉,今天晚上必出事·果然在宋濯去上厕所的时候,他看见一个人影翻墙而入,就在他想要大喊的时候,那人影却捂住了他的嘴巴,低声说到,“是我”·“陆绅”宋濯听出了这声音的主人是谁,又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还翻墙”·陆绅早已放开了宋濯,有些尴尬的道,“我们还是出去说话吧。”
因为学生们都在房里睡觉,宋濯、宋客、岳明娇、楚昇再加上陆绅四人只能在院中说话··“那些村民要杀你们”陆绅沉稳的脸上显出着急的神色,“你们还是趁现在快点出村吧”·除了岳明娇,其他三人倒是一点儿也没有因为陆绅的话而感到惊讶。
宋客只是给陆绅解释道,“山门已经被封了,我们出不去的·”·“什么”陆绅有些吃惊,他看向宋濯还是担忧的问,“那怎么办”·还不待宋濯说话,倒是楚昇非常冷静的道,“有人把我们引进这里,又将山门关闭,现在还挑起我们和村民间的争斗,真真是处心积虑啊不过越是如此也越就说明,这里距离真相已经很近了。”
几个男人听了楚昇的话,都是认同的神色,只有岳明娇现在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你们说什么呢村民为什么要杀我们我怎么感觉我被菩萨骗了呀”·菩萨宋濯疑问的看向岳明娇,而岳明娇显然也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连忙捂住嘴巴不再说话。
解围的还是宋客,“现在关键的是,我们还可自保,只是拖累了这帮学生·不如这样,我先给这里划下结界,以防那些村民偷袭伤害到这些孩子,之后的事,我们再从长计议,可好”·楚昇点了点头道,“好,就先这么做吧。”
结界一旦设下,里外便不可通,原本宋濯是想让陆绅也留在村委会里的,但因为陆绅觉得他出去还可帮他们查探情况,所以便赶在设结界之前走了·· · ·第25章 ·宋客刚将给村委会四周都设下结界回到院子里,就听见有脚步声在靠近,听这脚步的声音,凌乱又杂多,想来这桃源村大多数的村民都往这儿来了。
朗月当空,几颗不太亮的星星散落在明月的光晕之外··这村委会的院子里有一张石桌,这会儿宋濯、岳明娇两人就围坐在这里,看着楚昇有条不紊的在烹茶,宋客来了便也讨了一杯。
这茶可是楚昇带来的大红袍,这名品大红袍喝来香气馥郁,透着一股兰花香,香高而持久,却又有些苦涩,宋濯一边品茶一边赏着这无边月色,突发感慨,“我们来这桃源村也有十来天了吧,这里好像还一直没有- yin -天下雨过,每天晚上都有月亮可以看。
可能是因为心境原因吧,我总是觉得这里的月亮比以前在碧水看到的,要更亮一些,更圆一些·”·岳明娇今日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连襟汉服,在这月光下,更显几分古韵,“我怎么没有这种感觉,而且要算最美的月色,那肯定是在大唐盛世。”
“咳,”楚昇小小的咳嗽了一声,又给岳明娇续了茶··就在他们四人悠闲的品茶谈天时,桃源村的村民已逼近到了村委会门口,那声势之浩大,比起来桃源村的第一晚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们这些外人激怒了神军,如果你们还继续留在这里,只能我们所有人一起死·”在村委会门外,作为村民领头人的老刘头站在最前面大声对村委会内喊道,“你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立刻”·老刘头话音落下,他身后的村民们便立即齐声附和,“立刻立刻立刻”·学生们本都已经睡了,现在却又都因为这吵闹的声响起来了,一个个穿着睡衣眯着惺忪的睡眼趿拉着拖鞋纷纷从屋里出来。
王城是最先出来的那一拨人,他看着坐在那里的四个人,心中不免疑惑,一向不和的宋濯喝楚昇怎么坐在一起喝茶不过现下这显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重要的是外面那群人怎么又来闹事了·强强灵异神怪恐怖亡灵异族·“宋老师,怎么了”·面对他的疑问,宋濯也只能摇摇头以表示他自己也不知道。
“你们快收拾行李离开,各位都是从大城市来的,不要逼我们这些乡野村夫动手,到时候会不会砸了什么丢了什么,可就不是我们能保证的了·”·老刘头再一次催促起来。
按照惯例,他说完话,村民们又是一阵附和,“快收拾东西离开,不要逼我们动手”·宋客喝完茶杯里的茶,站起身来,对着村委会的大门摆了摆手,“静一静,我们可以离开,只是必须是今天晚上吗你看能不能让我们明天早上再走”·老刘头回他,“不可以,那些学生必须立刻走,越快越好,不过你和那个宋老师得留下。”
宋客不解,“这又是为什么”·刘老头,“神军说你们冲犯了天神,要留在神洞里请罪半月,放心你们就是暂时住在那里,我们都会按时给你们送饭的,到了时间我们自会送你们离开。”
宋客哈哈大笑几声,“真的吗你们还会让我和我大侄子活着离开”·刘老头:“你这是什么意思”·宋客:“我又没有告诉你,我是个天师,这些当然都是我算的了。
而且我还算出来,这天神是骗你们的,他根本不想让我们走,你们这儿唯一的那个出口都被天神堵上了呢”·刘老头:“你说什么你们不想走还编这些理由我告诉你,我们桃源村虽然与世隔绝,但也不是狗屁不通的地方,你们既然不敬我们,我们又何须对你们以礼相待乡亲们,为了我们桃源村,现在就把那两个触犯了天神的祸害绑起来,把其他那些再行赶出去。”
村民更是其声高和,“绑起来赶出去赶出去”·随着这震天的喊声,已有两个村民走近了村委会的大铁门,这门平时白日是为了防止发病村民袭击是由学生们锁的,今日虽是晚上,但因为大家都睡了值班的同学也就把门也是锁上了,只是那两个村民居然也有钥匙。
现在那个拿着钥匙的村民就正在开锁,眼看着下一秒他就要打开门,那些村民就要一拥而上将村委会里的众人该绑的绑了,该赶出去赶出去了··同学们也都被这些村民吓着了,杂七杂八的问起来,“老师,现在怎么办我们真的要收拾行李吗你们真的会被绑在这里吗”·村委会里里外外就这样乱哄哄的,所有人都在等着那个开锁的人。
可那个村民却是将钥匙来来回回的扭了好几次,都没有将锁打开,“不对啊,就是这个要是啊,不可能拿错的·”·老刘头首先对那个村民问道,“怎么了”·那个村民已急出了汗,“刘叔,这钥匙打不开。”
老刘头,“这钥匙不可能拿错,一定是他们提前换了锁,这样,这院墙也不高,大家都跳进去·”·学生们看着村民没有打开锁,都稍稍的放心了一点,可下一刻,他们又都看着那些村民爬上了大铁门和院墙。
可不知怎么,那些人都只是挂在铁门上或者站在院墙上,却都没有进来··“刘叔,我们进不去”·“怎么回事”·“我们跳不进去,这里好像有堵墙,对,就是有堵墙,一堵透明的墙,我们都进不去啊。”
村委会外的村民又乱做了一团··宋客无奈又得意的摇了摇头,右手对着大铁门的方向在空中画下一道符咒,瞬间,院外的吵闹都被阻隔了,吵闹一下子归于平静,安静到同学们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门外,老刘头看着宋客画符的动作,惊恐的大喝道,“这些灾星居然还会妖术,我们怕是对付不了,桃源寨这是造了什么孽啊”·院内,今晚的事情实在是每一件都在颠覆着学生们的三观,这会儿,他们一个个的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眼巴巴的等着宋客给他们一个解释。
而宋客却只是淡淡说了句,“没事了,大家继续睡觉吧·”·说完,也不待学生们动作,宋客打着哈欠率先回了房间,随后宋老师和楚老师也在学生们的注目礼中淡定的回了房,只剩岳明娇招呼同房间的女生道,“走吧,睡觉了,不想睡的话,就在给我说说你们那个校花的八卦,咦,昨天咱们说到哪了”· · ·第26章 ·被桃源村驱赶的第一个晚上,因为结界,碧水大学的调研团队还算安全的度过了。
可到了第二天晚上,这桃源村又出了大事··还不到八点,刚吃完晚饭的宋濯就听到外面的村民又开始喧闹了起来,不过几分钟,村委会的大门口就又站满了村民。
“你们这些丧星快点滚出我们村子”一个中年男人对着院子里的人大喊着··“我们村子到底哪里得罪你们了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害我们”一个中年女人哭倒在铁门外,悲怆道,“我儿子才二十岁啊,你们为什么要害死他”·之前和老刘头一起的另一个老人扛着铁锨,骂骂咧咧的跑到村委会门口,他一边撬门一边愤恨的说,“你们这些害人精,我老汉和你们拼了。”
因为宋客的噤声咒还未开,院子里的人将村民的喊声听的一清二楚··昨晚这些村民虽然也闹的很凶,但也只是想把他们赶出去,可今天的村民更多的却是像和他们有仇要和他们拼命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宋濯对一旁的宋客问道··宋客也觉得甚是奇怪,他掐指一算,面露惊色,“有人死了·”·旁边也有学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你说谁死了”·宋客,“村民,应该是一个青年和一个小女孩。”
院子里因为宋客的话突然一下子陷入到了奇异的寂静中··强强灵异神怪恐怖亡灵异族·半响后,一个女学生带着哭腔的声音打破了这寂静,“那是我们害死他们的吗我们是天神口中的丧星,因为我们硬要留在里,才让村民死的。
我们还是离开吧,我们不能再害死村民了,不就是个调研吗哪有人民重要啊”·这些学生都是在家被宠着的,还未见过太多的生离死别,遇到这种事情,当然都吓坏了。
听着这个女孩的话,其他几个小姑娘也都嘀嘀咕咕着说要走··宋客被小孩们的善良逗笑了,“你们还碧水大学高材生呢,接受了这么多年的科学教育,怎么还相信这世界上有天神这种东西”·王城一直在旁边看着,他虽然也对村民的死感到很难过,但也还留着一些社会主义接班人的理智,在他的三观里,他认为不论是发生了什么事都一定能找到科学的解释,就像昨晚看到的军队,就极有可能是一种投影效果,而今天的村民死亡,就更加应该是人为的了。
只是在听到宋客这么说时,王城还是忍不住反问道,“你不是民俗协会的天师吗你也不相信这世界有鬼神吗”·宋客一本正经的搓搓手指道,“那当然,还是要看情况的啦。”
他这摆明了一副唯钱视尊的样子,倒也是安抚住了学生们的情绪··看着那帮孩子又开始积极的讨论起了各种可能- xing -,有几个胆大的还去门口安慰起了村民,宋客就从学生堆里退了出来,正好看见宋濯和楚昇站在院子的另一边。
“你们两个老师在这儿躲清静呢还让我一个江湖术士给你们安慰学生”·宋濯和楚昇虽一直站的比较近,却也是没有说过话,倒是宋客这一嗓子,让一直扶额思考的楚昇突然开了口,“不是人为。”
宋客也点了点头道,他之前掐咒的时候看见了那两个人的死相,“没有伤口,直接是被人抽了灵魂的死法,难道之前那个人还有同伴”·“也可能是主谋”楚昇淡淡的吐出这个结论。
在一旁安静看着这一切的宋濯此时突然对着楚昇的方向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楚昇还是没有表情的看着他,宋客率先说,“他不是你们学校老师吗”·宋濯根本不理会宋客,依旧直视着楚昇,“岳明娇是你派出去的吧她看着还挺怕你的样子。
岳明娇总配着一个绣了蘼花的香囊,她应该不是普通鬼差吧而你居然还能命令她,你的身份就应该更不普通了!”·楚昇淡淡的笑了笑,挑着眉有些欠揍的道,“然后呢”·“你是什么身份其实我并不好奇,我好奇的是我是谁宋客把我拉进这些怪事里,我还可以理解是因为我是宋家后人,可像你这样身份的人都参与到这件事情里来了,我不认为我一个普通的驱魔后族能有什么用而且那个岳明娇,从一开始就是你派来引导我,或者说保护我的”·“让我猜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宋濯迎着楚昇的眼神,莫名的,这一次他不再被这人的气场压制了,“一开始,是碧水市的灵魂失踪事件牵涉出地府鬼差问题,后来是孟婆汤导致的记忆抹杀失误,这两件事都和轮回有关,我不知道这么多年来,地府的轮回是不是经常出问题”·楚昇回他,“我们地府一向工作严谨。”
“那就是最近才频出问题的了·桃源村的调研是你申请的吧我不知道是你默许的,还是你直接要求的,但我猜,我来这里,你肯定事先是知道的。”
宋濯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我是这么猜的,也不知道对不对·这里的小轮回只是一个实验,有人从北辰时就想要破坏原本的轮回系统创造一个新的轮回,我记得岳明娇一直嚷嚷让桃源寨复活的那两个人很面熟,那他应该是地府内部的人,但这人能力有限,只能先在这里建了这么一个小轮回。
之前外面发生了那些事,应该是他的实验成功了,又或者他有了强大的盟友,所以有些肆无忌惮了·”·“二叔总是说我是救世的命格,你这样的大人物又对我费劲心机,那我应该不是这一世才是救世命格吧”宋濯拿下鼻梁上的眼镜,一双狭长的眼睛扫过宋客和楚昇,嘴角勾出一抹笑意,但很快又不见了,“毕竟,我前世作为一个普通的桃源村村民居然能毁了整个小轮回系统,我想,我应该不是随机投胎到这里的我从上一世,或者上上一世,应该就有个不寻常的身份。
我也是你们地府的人”·在宋濯说完之后,宋客和楚昇先是静默了几秒,随后,楚昇一改之前威严庄重的形象,笑得痞气十足,他很随意的把胳膊搭在宋客肩膀上,很是得意的样子,“我就说他能猜出来吧他每一世都能猜出来,真tm没意思”·宋客嫌弃的扒拉开楚昇的胳膊,很不以为然的道,“也还好吧,你们不是说他以前都能完全猜出自己身份,怎么到了现在这么重要的一世,就只能大概的猜出他是地府中人了我感觉还是悬”·楚晟:“这不是还有轮回的事吗他这一世思考量比之前都大,好吗”·宋客:“还不都是你偷工减料如果不是你每一世都不让他活过二十岁,他怎么会阅历不够我告诉你,这一次如果解决不了,你就以死谢罪吧。”
楚晟委屈,“可是,我死不了呀”· · ·第27章 ·宋客和楚昇好像还挺熟的样子,宋濯想,这样看来,宋客应该也不简单。
如果宋客是陪着他来投胎的话,那他的身份岂不是不言而喻了··之前在碧水市的鬼魂失踪事件中,几个失踪的鬼魂里岳明娇最在意的是宫宿,只是在最后见到宫宿时,岳明娇好像又松了一口气。
那时,宋濯就觉得这事不寻常,为此,他还特意去查了宫宿的资料··宫宿比宋濯小六岁,但是他们却是同一天的- yin -历生日··九月九日··一切的证据都在肯定着他的猜测。
宋濯挑眉,嫌弃的瞥过那两个正在吵嘴的中年男人,随后将视线定格在楚昇身上,“我记得岳明娇用菩萨称呼过你,这地府的菩萨可只有一个啊,是吧地藏王”·强强灵异神怪恐怖亡灵异族·楚昇也没否定,以前看着总是一本正经的脸,现在还是同样的五官却已经充满了吊儿郎当的气息,“没让你猜我,猜猜你自己”·宋濯揉了揉鼻梁,重新把眼镜带了回去,“应该不是什么小喽啰吧?魏征?钟馗?还是十殿阎罗或者五方鬼帝之一?”·楚昇没有回他,只是点了点头。
从他的表情来看,宋濯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推断··这时,岳明娇从墙外翻了回来··她今日穿了身红黑配色的齐胸襦裙,本应是飘然若仙的装扮,穿在她身上却被这月色衬出了几分侠气。
“怎么样”楚昇对她问道··岳明娇看了一眼宋濯后,才对着楚昇摇了摇头,“没有追到·”·楚昇好像早猜到了,一点也不意外,“他要是能被你追到,这几千年也算是白活了。”
岳明娇垂首··宋濯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随后对楚昇道,“既然你在这,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那口井吧,我总觉得那口井才是问题的关键·”·楚昇和宋客对视一眼,坦然的道,“我知道你说的那口井。
没错,那口井里确实有让人迷失心智的东西,但我要提醒你,这里的绝大多数村民都没有再喝过那口井里的水·”·“你说的没错,我之前突然又有了一个猜想,现在应该有结果了。”
“什么”·因为宋濯的要求,楚昇右手一挥,一个移行阵法很快就将他们四人一起带到了旧村的一栋土房前··没错,这里就是陆绅之前救了宋濯之后将他带去的那座房子。
其他三人跟在宋濯身后穿过一个大院来到一间土房子前,月光下,那土房子外面围上了各色的遮光布,遮蔽的非常细致,一点原本的土色也没有显露出来··“这是”宋客问。
还不待有人回答,岳明娇就已经要往那房子里闯了,然后就被楚昇一把拉住了··“我在法术书上看过,有一种透视法术,不知你们谁能演示一下,让我看看这屋里的情景”·宋濯话音落下,宋客就已经掐上了咒法,一瞬间,他们眼前就出现了一个屏幕,只是那屏幕里浓黑一片,将这月色下的夜沉得都明亮了起来。
虽然宋濯什么都看不见,但他却好像胸有成竹的样子,“你们都看到了”·没错,其他三个人都看到了,这房间里漆黑一片,一丝光也没有透进去,而在这深沉的黑暗里,房间里用锁链绑着一个人,那人就是陆绅,他此时就像在这村子里的白天,或者说像在村外的日日夜夜里一样,他瞳孔浑浊一片,脸上没有意识的痕迹,就如同一个野兽般呲着牙拼命的挣扎着那锁链。
“我们从来到桃源村之后,这里就没下过雨吧·而且我让学生去问过,这里从来没有在晚上下过雨,就算是在白天,这里的雨也是来的快去的也快,不会有长时间的- yin -沉天气。”
宋濯说完,楚昇抬头望着夜空接着道,“也就是说桃源寨的晚上一直都有这样好的月色·”·“嗯·”宋濯点点头,“麻烦各位,谁把陆绅放出来吧。”
楚昇一扬手,这土屋外的遮光布就消失了,同时在宋濯看不见的土房内,陆绅谨慎细致的贴在屋内的遮光布也都消失了··随着月光透进屋里,陆绅很快就恢复了意识,他解开之前用军结绑的锁链,急匆匆的跑出了屋。
陆绅出了土屋,就看见了站在外面的四个人··那个戴眼镜的青年就在其中,他神色如常·陆绅看不清那层玻璃下他的眼神,但在陆绅的脑海里,这张脸还是和几百年前的那张脸重合了。
“陆大哥,你会平安回来吧”·“当然,我答应了要护你百年江山,自是不会食言·”·只是除了楚昇,其他三个并没有人去在意他的神色。
岳明娇正在急吼吼的问,“是月光让村民晚上恢复正常的那如果我们能一直让他们活在月光下,他们就会一直正常了”·宋濯有些无奈的扶了扶眼镜,“你就没有想过,这里有月光外面也有,可为什么陆绅在外面的时候即使是晚上也没有正常过”·宋客鄙视的看了一眼岳明娇,颇有几分好学生的骄傲,他看着天上的那轮明月道,“天是假的这里应该是被人设了结界能设出连畜生都看不出来的结界,这人有点强啊”·楚昇瞪视着宋客,嘲讽回击,“就这你也太蠢了吧连结界和障眼法都分不出来我带着你们这群猪队友,拯救个锤子世界还不如早点放弃算了”·说着,楚昇就要抬手撤下这一片假天空,可就在这时,有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突然窜了出来。
“我劝你最好不要这么做,留着这障眼法,他们还能在晚上恢复正常,可如果你把这月亮撤了,他们的灵魂可就永远的消失了·”·宋濯眼前的院子里突然闯进了两个生物,一男一女,之前说话的正是那个男的。
那两个生物长的很像人类,可月光下他们却没有影子,宋濯想,这真是应了那句古话,夜路走的多了总会遇见鬼的··而且,他今天遇见的这两个鬼,其中一个,他居然还认识。
说话的那个男鬼正是杀了宫宿和叶青子的陆琮··而另一个女鬼,宋濯猜想,她应该就是之前一直没有找到的那个王莉吧·“宋医生,好久不见。”
陆琮笑着和宋濯打招呼,和两个月以前宋濯认识的那个陆琮一模一样,绅士有礼,只是谨慎稳重的眼神下却藏着一大片- yin -暗,现在那- yin -暗比之前更加可怕,好像随时都会把和他对视的人拉进去一样。
“你怎么会在这里”·“沈警官没有告诉你吗我自杀了,我的神给了我永生,我便追随他来到了这里·”陆琮笑得恶心又- yin -险,让这清凉的夜蒙上了一层寒意。
强强灵异神怪恐怖亡灵异族·“那你怕是误入传销组织了,”楚昇大声嘲笑道,“就你这单薄的灵魂,风一吹就散了,还想要永生可别笑死我了”·说着话,楚昇的眼神里就已涌出了杀意,可他还未抬手,就又被陆琮制止了。
“让我魂飞魄散,对您来说,肯定是容易得很·只是两方对弈,自然要有来有往,如果我消失了,那两个鬼魂肯定也是要不见了的·”·“你说什么”楚昇黑色的眸子突然就冒出了红光,显然是生了大气。
“这寨子里三十年内出生的新村民,都是你们地府的鬼差预备役吧地狱不空,誓不成佛怎么在悲天悯人的地藏王菩萨眼里,这些鬼魂就那么一文不值吗”·原来是这样。
三十年前,宋濯的前世给这里的灵魂强行灌下了孟婆汤,在那之后,死去的村民就可投胎去别处,别的灵魂也可以投胎进这个村子,但为了筹谋抓住背后的那双黑手,桃源村三十岁以下的村民都是鬼差预备役的灵魂投胎的。
这也就是说,今天被杀的那两个村民是地府鬼差··而他们现在已经被敌方掳去做了鬼质··或者说,整个桃源村都在对方的控制之下,村民都是对方的筹码。
这也是陆琮和王莉为什么敢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 ·第28章 ·陆琮拿准了楚昇不会动手,笑得更加猖狂了,“游戏开始了,只有真正的神才能结束它。”
说着话,陆琮盯向宋濯所在的方向,轻蔑地挑了挑眉,“但,绝对不会是他·”·宋濯迎上陆琮的眼神,他虽然还没有搞清楚所有的事,但他知道所谓的游戏应该是因他而起的。
“呵,他是不是真正的神,确实还有待考究,”尽管受制于人,但楚昇气势依旧很足,“但肯定也不会是只能藏在暗处的怪物·”·“那我们就拭目以待”陆琮留下这句话,就带着王薇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楚晟被陆琮那耀武扬威的样子气的不轻,但又不能和他动手,只得狠狠的道,“二十多岁的小鬼也敢在老子面前叫嚣要不是现在的情况,老子一根手指就能让他魂飞魄散,永远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岳明娇配合的道,“那是当然·”·宋客却是不给面子的,“看把你吹的,你现在就上去捏一个试试啊·”·楚晟气归气,理智还是有的,该怂的时候一点儿也不送,“老子只是想看他们能翻出什么花来你懂个屁”·宋客,“呵忒”·宋濯也十分好奇,是什么原因让地藏王都要忍气吞声呢·“你不是地藏王吗怎么好像很怕他背后那个人的样子就只是因为忌惮那些鬼差吗我还以为地藏王的战斗力对上任何人都是压倒- xing -的呢,是我太高估你了”·宋客好像和楚晟一直不太对付,现在听宋濯在挖苦楚晟,连忙就帮起腔来,“是高估了”·楚晟被这两人一唱一和气的背过身就往远处走。
岳明娇之前并不确定宋濯已经知道了楚晟的身份,她在听到宋濯叫出地藏王时诧异了好一会儿,但随后,作为地藏王的小迷妹,岳明娇还是责无旁贷的肩负起了帮楚晟解释的任务。
“地藏王是不能离开地府的,现在的他只是一个□□而已·因为诸多限制,他现在的实力不到他真实实力的万分之一·”·“这样啊”宋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如果没有限制,地藏王拂手间就能让人鬼神三界颠覆·别说是只能在背后捣鬼的废物,就连如来,也是要忌惮他三分的·”岳明娇说话时眼睛里的仰慕盈盈的流成一汪清泉。
而听着这些的宋濯却在心里暗暗琢磨着一个问题·如来都要忌惮他是否可以和他身上的诸多限制划上等号·在他们说话时,宋客已经把乱跑的地藏王大人哄回来了。
宋客比地藏王大人矮半个头,此时一边垫着脚一边推着楚晟的肩膀,“你乱跑什么,我们都还等着你送我们回去呢,不说我了,你能让濯濯走回村委会被那些村民打死吗”·被宋客“押”回来的楚晟面色冷酷,闷闷不语,待宋客说完快速的放出一个转移咒,原本还在旧村老院的几人转眼就回到了村委会厕所后面一个僻静的角落。
刚一回来,楚晟就酷酷的回房了,岳明娇也跟在他后面走了··只剩下宋濯、宋客和被楚晟误带回来的陆绅还待在原地闻臭味··“他怎么把你也带回来了”宋客抱怨,但还是尽职尽责的准备在结界上划个小洞把陆绅送出去。
·“等等·”宋濯阻止了他们,避开宋客,他把陆绅拉到一边对着陆绅耳语了一阵,在陆绅频频的点头过后才让宋客将陆绅送走··在陆绅翻过墙后,宋客追上已经走回院子里的宋濯问,“你给他说了什么”·宋濯故弄玄虚,“你猜”· · ·第29章 ·结界内外仿佛两个世界,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村民们因为死人的事哭的哭闹的闹,其他没哭没闹的也都人人自危,生怕下个死的人就是自己··而院子里的同学们虽然对他们感到同情和悲伤,但却也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像平常一样在该吃饭的时间吃饭,在该睡觉的时间睡觉。
太阳东升西落,很快就来到了第二天··时钟敲到了下午七点,天色也已经暗沉了下来··宋濯一个人悄悄来到厕所后面,一边学着昨天宋客的样子念出解除结界的咒语,一边对着围墙画了一个圈,果然,片刻后,他便看见那围墙上隐隐出现了一个透明的小洞。
宋濯平日四体不勤惯了,这会儿爬个墙也算是要了他的老命,只见他踩着墙边堆着的砖块艰难的爬上墙,然后谨慎的蹲在墙头打着小寒颤··强强灵异神怪恐怖亡灵异族·陆绅按照昨晚的约定现在就在墙外接应他,看着夜色里,蹲在墙头瑟瑟发抖的宋濯,陆绅的眼睛好像通过这一刻看到了好多年之前。
“我在下面接着你,放心·”·等回过神来的时候,陆绅已经站在了墙边,张开着双手就要接他··“不用不用,你走远一点,我怕砸到你。”
宋濯自尊心作祟,摆摆手挥退了陆绅,一闭眼就跳了下去··咯嘣·落地的时候,宋濯听到自己的脚踝发出响亮的声响··陆绅自然也听到了,忙走上前问他,“你怎么样”·“没事。”
宋濯逞强的站直身子,拉着陆绅就往旧村的方向走去··他们很快就到了这个村子里唯一全天都痴傻的那个疯子的土屋附近,宋濯寻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只让陆绅进了土屋,很快陆绅也走了出来,和宋濯藏在一起,不过十几分钟,他们就看见消失了好几天的刘村长往疯子的土屋赶去。
其实在上次撞见刘村长给那疯子灌井水之后,宋濯就让陆绅留意这里,果然,陆绅发现这个刘村长虽然从村子里消失了,却依旧每天固定时间出现在这里,他大概是真的很恨这个疯子吧,即使是冒着风险,也要每天侮辱他。
宋濯和陆绅两个人悄悄跟在刘村长的后面,看着他又是打水,又是打人的··就在刘村长又要给疯子强行喂水的时候,宋濯冲了出去,将刘村长抵在疯子嘴边的瓷碗打翻在地。
“你怎么还敢出现在这里”宋濯将那疯子护在身后,而那疯子也好像是有察觉一般,居然没有攻击宋濯的意向,而是轻轻拽着宋濯的裤腿温顺的窝在他脚边的地上。
“我为什么不敢出现”突然冲出来一个人,刘村长下意识的脸色都变了,可当他看清只有宋濯和陆绅两个人时,便有重新恢复了神色··“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背着村民勾结妖孽,置他们于水深火热之中,”宋濯质问道,“那些人都是和你生活了几百年的乡亲邻居,其中甚至有你的亲人孩子,你就真的一点儿也不感到愧疚吗”·“愧疚当年要不是他们非要选这个疯子当村长,而是听我的闭锁村子,我们村根本就不会被那些人屠成鬼村,我的鬼魂,我亲人的鬼魂也不会被困在这个地方无□□回。”
刘村长的神情固执到癫狂,“你说谁是妖孽你自己吗是你让我们这个幸福的永生的村子变成现在这样的”·“算了,和你这种疯子是讲不清道理的我还是直接把你带回去,你自己和村民解释吧,告诉他们是他们的村长,是你和那些困住你们的妖孽勾结,让他们不能正常轮回,患上怪病,现在甚至还莫名其妙的死了人。
看看他们认不认你的神,走吧·”·随着宋濯的话音落下,陆绅就已上前准备拿下刘村长··“就凭你们”刘村长对这两个毛头小子嗤之以鼻,非常的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真以为我这几百年都是白活的哈哈哈哈哈~”·刘村长说的没错,他这几百年确实不是白活的。
在他癫狂的笑声里,宋濯和陆绅纷纷倒地··只是在失去意识之前,宋濯并没有惊慌,而是默默的在心里念到,终于要来了吗·在宋濯不知道的时刻里,刘村长对着已经晕倒过去的他和陆绅,露出了嗜血的目光。
虽然他不知道宋濯到底是什么人,但刘村长知道,宋濯是阻碍了他和桃源村永生的人··他要杀了宋濯,只要杀了宋濯,他的神就可以再为桃源村筑起永生的墙壁,他就可以一直活在这个村子了,做这里的村长,甚至带着桃源村的村民一起,和神共创新世界。
只要杀了宋濯,神一定会更加相信他,重用他的··“要怪,只能怪你不自量力送上门来·”·刘村长从土屋外拿了一块大石头,走到躺在地上的宋濯身前,只要他一松手,那块石头就能砸碎宋濯的脑袋,迸裂的脑浆或许还会流到这土地上,染出鲜艳的花。
会的,一定会的··眼看着那块大石头就要脱手,和宋濯一样瘫倒在地上的某个疯子已经默默攥起了拳头,可还没轮到他出手,一阵黑风就吹了过来··“你要干什么”那阵黑风轰隆隆的吹过土屋,片刻后,就见那黑风凝聚成了一个黑影,而刘村长手里的石头也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
黑影的声音- yin -森恐怖,刘村长吓得腿脚发软,站都站不直,好像下一秒就会扑腾一声跪下来似的·“我只是想替您,杀了他·”·“替我我怎么不记得我什么时候给你下了这样的命令”·随着那黑影的声音越来越低沉,这土屋里的威压也越来越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刘村长果然已经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砰的一声,就跪倒在了地上,“是小的自己以为您……”·刘村长哆哆嗦嗦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而下一秒,那黑影就是一个扬手,只见刘村长就吐出一大口血来,瘫倒在了地上。
“我留你一条命,再有下次,我让你和这个村里所有的鬼魂一起进火炉·”·那黑影说的平静,可刘村长却感受到了十二万分的恐惧··火炉,他见过那火炉,他亲眼看着那些鬼魂在里面哭泣挣扎。
“别,别,小的再也不敢了·”此刻的刘村长正剩下半口气,却还是挣扎着哆嗦着求饶··“不过,他虽然不能死,但也不是没用处·”那黑影邪气笑了起来,以他为圆点,渗骨的寒意向四周蔓延开来。
还在村委会里的楚昇和宋客在天黑后就再没有见到宋濯,此刻宋客已经算出宋濯出了事,正准备要往旧村的方向冲过来,却被一个光圈拦住了去路··那是一个梳妆镜大小的光圈,挂在半空中,中间的部分慢慢的清晰起来,直到出现了宋濯倒在地上的身影。
“我不管你到底是谁放了他”宋客对着那个光镜大吼··强强灵异神怪恐怖亡灵异族·“如果我不放呢”镜子里传出的声音正是之前土屋里黑影的声音。
“那你就试试看喽,你又不是知道他是谁”楚昇一边对着镜子说,一边拉了一下宋客的胳膊,示意他先冷静下来··“我当然知道他是谁,我也知道我不能让他死,可他现在只是个人,对于凡人来说,有太多东西比死更可怕了,哈哈哈哈。”
黑影说完话,就见镜子里出现了无数只绿色的小蛇,它们爬过石壁,爬过地面,甚至从空中掉落下来,它们此时正欢快的扭动着身子向宋濯聚拢··楚昇和宋客都知道那不是普通的蛇,那蛇学名噬魄兽,是会一口一口蚕食掉魂魄的怪物,无论多么强大的魂魄,只要落入它们的口中都会被咬出一个一个又一个破洞。
“等等,你到底想要什么”楚昇一向淡定自若的脸上出现了细微的汗珠,他清楚的记得那个人就被这些东西咬过,他不能再让宋濯也遭此祸劫。
“我要什么地藏王还能不知道吗”说着,那人又诡异的笑了,“我就在村后的山洞里,你一个人来,我等你·”·之后,那镜子里宋濯的身影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大大的眼睛,那个眼睛对着楚昇和宋客wink了一下,看得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喋喋,又是你惹的风流债我真为小凡凡感到痛心啊”宋客虽然还是很担心宋濯,却是也不能错过任何可以嘲讽楚昇的机会。
只是这一次,楚昇对于宋客的讽刺并没有出口反驳,他而是非常惋惜的看着宋客,然后悠悠的反问“你难道不知道这只是个幌子哎呀,我忘了,你还不到知道这些机密的级别。”
“还救不救人了”宋客显然被说中了痛处,立刻转口道··“救,但是在我舍生取义前,还要先做另一件事情·”楚昇颇有些得意的向宋客眨巴着眼睛,语气非常之欠扁的说到,“这可是小濯濯提前和我说好的,你应该也不知道吧”· · ·第30章 ·光镜里的情形非常模糊,根本无法辨别宋濯是在什么地方v。
还是通过宋客卜了三组卦象才算出来宋濯的位置··他此时就在桃源村后的山洞里··宋客很是着急,就要施展缩地成寸的法术瞬间移动,却被楚昇拦住了。
“先别急,还有人要来·”·“什么”·正如楚昇所言,就在此时,村委会门口突然闯来了一个奇怪的身影··这人正是桃源村的老村长,那个一直都只在旧村活动的疯子。
他还是之前见过的样子,就好像刚从泥坑里爬出来般,浑身上下都被泥土包裹着,穿在身上的破布片早已看不出来形状和颜色,脑袋顶着一个乱糟糟的鸡窝··但是和之前不一样的是,这人的眼球不再浑浊一片,有了属于生灵的光芒。
看到那双眼睛,宋客就知道这人之前被用药物强行锁住的两魂三魄现在已经被放出来了··这是怎么回事呢·宋客疑问的看向楚昇,只见楚昇早有预料般的一笑,便对着门外的疯子样的老村长招了招手,示意他不要直接出现在门口,而是到院子的侧面等。
今晚,村委会的门口虽不像前一天晚上那样乱哄哄的聚满了人,但也三三两两的站了几个村民,细细看去,这些村民的年龄应该都在四五十岁之上··楚昇又一次和宋客从院子后面的厕所墙角翻出了院子,和已经等在外面的老村长接上了头。
“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但陆将军让我来找你们,所以我来了·”老村长虽然还是疯子的扮相,但说起话来却是不卑不亢,有一种莫名的气度·“他说听你们可以救这个村子,是吗”·“我们救不救得了这个村子,这还说不好,不过,你现在得先和我们一起去救一个很重要的人。”
“好·”·老村长没有片刻犹豫,就点了头·而在他确定之后,楚昇的转移术很快放出,他们三人一瞬间就已经出现在了村后的山洞口。
宋客打头阵,三人依次进了山洞··可直到走到了山洞尽头的泉水边,也没有看见宋濯的身影··宋客以为是对手察觉到他们的到来,所以转移走了宋濯。
可他掐指一算,宋濯明明还是在这里啊··就在宋客百般疑惑间,老村长走到泉水旁,将他的一只手指咬破,当老村长的血滴在一块石头上时,这山洞突然摇晃起来,再此平静下来时,山洞好像还是之前的山洞,却又好像不是。
原本山洞尽头的山壁又延伸出了新的路,三人又往前走了不到五十米便遇到了一个屏障··不过这种小的障眼法在楚昇这里还不算什么,他只是随手在空中划了一下,就解开了那屏障。
这一次,宋客是跟在楚昇后面进那屏障的,却在跨出一步后,感觉到了强烈的压迫感··这人的实力绝不在他之下,宋客想,看来,对手真的应该是地府比较高层的人物。
老村长是在宋客之后的,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几乎是一进入屏障内就摔倒在地,还是楚昇给他输了一股真气,他才能勉强继续跟着行走··拐了几个弯,他们三人终于又来到一开阔处,而在他们面前的地上,宋濯和陆绅两人便晕倒在那里。
就在宋客急忙要上去扶宋濯时,一个黑影不知从何处而降,挡在了他和宋濯之间··那人穿着一身黑袍,背对着他们,宋客虽看不见那人的脸,却还是闻出了他魂魄里熟悉的那股味道。
这是·不待宋客做出猜想,那黑袍已经转身面向了他们··隐藏在黑影里的那张脸,赫然就是- yin -律司掌生死簿的崔判官崔珏··“怎么是你”宋客惊问出声·“怎么不能是我”崔判官淡然一笑,反问道。
强强灵异神怪恐怖亡灵异族·崔判官在民间有许多传说,但他在其中多以正直廉明的官吏形象出现·但作为对崔判官极为熟悉的宋客而言,崔判官一直都是一个貌似潘安,才比李白,- xing -情端正温和的美男子。
虽然之前对于想要毁坏轮回的贼人猜想颇多,但宋客从未将这一切和崔珏联想在一起,这怎么就发展到了这般剧情·宋客不解,崔珏与他同事多年,这时也像以往一样,好心的出言解答。
“我自唐便在地府做事了,如今已有千年·这一千年里,我一直兢兢业业,恪尽职守,却在一次次的地府动荡变迁中被遗忘,至今还只是个小小的判官·”崔珏即使在说这些的时候,也依然是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样,“我自是不服的。
凭什么一个小仙就可突升成酆都大帝,而我这一千年的努力却连一个阎罗鬼帝的名号都换不到”·“那你也不能妄图毁了地府轮回啊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吗”宋客责问。
“后果不就是建立新的秩序,自立称王吗魏征,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我必不会薄待于你·”·宋客做了三十多年的宋客,突然被叫到那用了一千年的名字突然还有些不太适应,当然,直了一千多年的宋客,此时也没有注意到崔珏说这些话时望向他的眼神里,带着盈盈的温柔和一丝丝期冀。
宋客只是觉得崔珏这么一个白衣不染纤尘的人怎么就披上了黑袍他不该是这样啊·“崔珏,放了他,你还有机会·”·“机会哈哈哈,我当然有的是机会了。”
崔珏眸中划过一抹不甘,却是很快遮掩了过去,“现在,没有机会的是你们·你投胎为人,功力微弱·地藏王再厉害,这里的也不过是一片薄魂,你们以为你们今日能从这里走出去”·楚昇此时终于收回了他徘徊在崔珏和宋客两人身上颇有深意的目光,淡然挑衅道,“你确定没有忘记什么”·这几人都是有法力的,听个几里外的动静还都不是个事。
而这时,山洞外的悉悉索索的脚步声自然也是都落进了他们的耳里··“岳明娇还有那些个不成器的楚昇,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 ·第31章 ·随着崔珏的话音落下,一身霁色裳裙的岳明娇就已飞身进来,持剑落在了楚昇和宋客中间的位置。
“菩萨·”·“其他人呢”·“都来了·”·如岳明娇所言,在她之后山洞里又涌进了近百人··这些正是桃源村三十岁以下的村民,也就是地府的后备鬼差们。
宋濯今夜离开村委会之前是见过楚昇的··桃源村的山泉水并不是单纯的孟婆汤,喝下泉水的村民虽然忘记了往世的记忆,是因为这泉水里除了孟婆汤还被人加了弱化魂魄的药。
现在看来,动手脚的人应该就是崔珏··桃源村被崔珏设下了特殊的结界,这里的天空是崔珏用法力幻化而成的,在这片月光下,村民们被弱化了的魂魄会重新凝固起来。
这也就是村民们怪病的起因··老村长虽然一直以来都致力于要将全村人救出这奇怪的境地,让他们进入正常的人类的轮回里··但三十年前的刘洋并没有给老村长足够的信心,所以他也是当年没有喝下孟婆汤的几个桃源村村民之一。
只是他虽没有喝孟婆汤却因为一直被那个刘村长记恨,还是被迫灌下了弱化魂魄的井水··这一灌就是三十年··三十年里老村长的魂魄一直处于被弱化的状态,且已经有了消亡的迹象。
还好,在他的魂魄彻底消失之前,他又遇到了当年救过他全村的少年将军··楚昇给了宋濯一颗能凝固魂魄的丹药,而那丹药则在今晚刘村长跨进土屋之前就已由陆绅给了老村长,这才让老村长恢复智力,和他们一起来到了这山洞。
而除了老村长的丹药之外,宋濯和楚晟的见面还有一个决定,那便是让岳明娇去唤醒桃源村里每一个投胎鬼差的记忆··这才有了现在这些人聚集在这山洞的情形。
只是他们筹谋这许多,在崔珏真正的实力碾压面前都不值得正眼瞧上一瞧··只听崔珏轻蔑一笑,极强的压迫感里又透着几分朗朗清气··“你们既然非要如此,那我也只得受累,将你们一并擒了。”
崔珏说完,只见他的黑袍间窜出许多道虚影,再定睛一看,那些虚影站在地面上成了一幢幢鬼魂··为首的就是陆琮和王莉两只鬼,刘村长也赫然在列·除了他们,还有许多奇形怪状、色彩斑斓的魂体。
那些魂体越是惨烈,鬼气就越强大,显然不是近死鬼,有几个都应是死了上百年的老魂··他们的一窝蜂的袭来,扑向了那些小鬼差··备用鬼差们挣扎了不过几个回合就已经明显不敌,有几个弱小的都已经被魂体纠缠着倒在了地上。
岳明娇看不过,就要拔剑去救,却被迫接了崔珏一招··“先管好你自己吧·”那崔珏虽然长着一张翩翩书生的脸,出手却是招招狠辣,岳明娇早已抵抗不过,被宋客一把拉到身后。
“和女人动手崔判官可真是够不要脸的·”·宋客护着岳明娇,硬生生接下崔珏一掌,竟然就那么被击的吐出血来,嘴上却是越发不饶人,“当年便是你救了我,如今,这条命你想要就送你。
不过,你既然妄图翻天,也要做好被雷劈的准备·”·崔珏看到他护着岳明娇,原本还清朗的眸子更加染上了怒色,“那就让他来,我正好将这雷神也抓了。”
说着,崔珏右手间又聚集起了一捧闪着七彩光泽的法术球,“地藏王,魏判官都这样了还不忘嘴硬,你就不来和我拼一拼吗”·一直待在一旁看戏的楚晟突然被cue到有些不太情愿,“我现在的法力又打不过你,拼什么”·强强灵异神怪恐怖亡灵异族·“那你是打算束手就擒了”·楚晟往四周望望,宋濯和陆绅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还好他们被扔的地方在角落,不然这么混乱肯定都被踩死了。
岳明娇和宋客都被崔珏轻易撂倒,根本不是对手··那些后背鬼差就别提了,被那些鬼魂缠的只有嗷嗷叫的份,一点屁用都没有··而他正如他自己所言,也是根本就拼不过崔珏的。
现在,仿佛除了束手就擒,好像别无办法··“崔珏啊,你真要这么做吗我在这里的只是一片薄魂,就算被你灭了,我的真身也是不会放过你的。
千年一日的做个判官虽然也不太威风,但也比被地府众神追杀的好吧”·崔珏看了一眼地上的宋客,“那就来追杀我好了,我倒要看看你们有多大的能耐。”
“你非要这样的话,那我也没有办法了·”楚晟走到岳明娇身边,从她手里接过她的剑,在岳明娇诧异的眼神里,楚晟拿着那把剑在自己的脖子间比划了起来,颇有几分像当年乌江畔自刎的霸王。
崔珏恍然,“你这是要放弃他们自己解脱了哈哈哈哈哈,这就是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地藏王吗”·“你还挺聪明反正我也打不过你,不如自我解决来的清静,也省的被你羞辱。”
楚晟这么说着,就将剑半架在了脖子上··“菩萨,别·”岳明娇大喊··宋客也有几分不可置信··就连那些正在撕头发啃咬攻击的鬼差魂体也都不约而同的停了数秒。
只有崔珏眼角闪过得意,静待戏到高潮··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楚晟要抹脖子的时候,他居然移形换影到了躺在地上的宋濯身边,而那把剑就那样,从楚晟的脖子的位置换到了宋濯的心尖上。
只要楚晟一用力,那把剑就要刺进那片脆弱的胸膛··地藏王要干什么·岳明娇和那些鬼差魂体皆是惊奇··而宋客和崔珏已经了然。
原来他是这样打算的··“你”崔珏脸色大变,扬手就要向楚晟打去··而在他那一掌落下之前,楚晟的剑已经刺穿了宋濯的胸膛。
宋濯的鲜血从剑插下的地方流了下来,楚晟被崔珏一掌击起拍在了墙壁上,瞬间碎裂开,消失不见了··地藏王消失··鬼差们当时就觉得第二次死期到了,这次还是永不超生的那种,纷纷就要落下鬼泪。
而就在这时,宋濯的身体里闪出了一道金光·· · ·第32章 ·宋濯躺在地上,心口的血似乎已经流干了,染红了他身上的白衬衫,血水甚至还淌到一旁的陆绅身下。
可就在那把剑刺开的宋濯胸口处,突然的就冒出了一道金光,将整个山洞照的比白日还要明亮··而就在那金光之下,宋濯好像站了起来··但仔细看去,宋濯的尸体还躺在地上,站起来的是另一个宋濯。
如果这放在旁人身上,应该就是人死后的灵体分离··可宋濯好像不是这样··他的魂魄并不是新死鬼的淡黑色,他的魂魄比躺在地上的尸体还要有实感。
依旧是简单的白衬衫黑裤子,没有好好打理过的头发和土气的黑框眼镜,可现在的他看起来却要比平时好看许多,五官更为深刻,全身都泛着光,宛如神祗降临··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崔珏,违反- yin -律,妄图谋逆·从即刻起,关入正西沃石下大热恼大地狱,由都市王看管,受永世之刑·”·金光中的宋濯沉声宣判,其他众人皆被这金光刺得只能垂手顿足,而之前还得意妄然的崔珏此刻已因为某种不可反抗的力量而顿跪在了地上。
崔珏似乎正在受着极大的痛苦,半跪在地上的他表情狰狞,斗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前滑下,直直打在山洞的地面上··宋客看向崔珏的眼神里有他不自知的担忧,崔珏似乎感觉到了那抹注视,撑着力气勾唇一笑,往日的偏偏君子此刻满是邪气。
“没想到你以死化身,这回合算我输了·不过,游戏还没结束呢,我们来日方长·”·待他说完,宋濯手臂一挥,便见一穿着紫黑绣龙长袍,头戴流苏冕冠,续着络腮胡的男人兀然出现在半空中。
他满目庄严,对着宋濯微微颌首,“都市王领大帝之命前来擒拿罪犯·”后又随着宋濯的目光看向崔珏,扬起宽大袖袍向崔珏一挥,只见崔珏瞬间成倍缩小,被吸进了那袖口。
“已擒得罪犯,臣王告退·”·宋濯点头示意,都市王就又很快不见了··待料理了崔珏,那些随他作乱的鬼魂自也是被一并全抓了,由岳明娇装在一个锦袋里,送回地府受罚。
那些后备鬼差投胎的村民因这世阳寿未尽,被宋濯抹去今夜记忆,送回各家各院··一瞬间,热闹的山洞里就只剩下了宋濯的尸体,躺在地上的陆绅,呆立在旁的宋客和老村长,以及和宋濯长相一样却又身泛金光的酆都大帝。
酆都大帝瞥了一眼宋客和老村长,摇了摇头·他先是隐下身上的金光,随后又是一摆手让属于宋濯的尸体消失··这下,酆都大帝似乎又变成了那个唯一的宋濯,可是,现在的宋濯即使是戴着眼镜也能让人感觉到强烈的压迫感。
人死不能复生,即使是酆都大帝本人也被这定理所困··老村长颤颤巍巍的走向前,恳切又敬畏的道,“大帝,陆将军,他~”·酆都大帝好像这时才注意到还躺在地上的陆绅。
望着那张脸,酆都大帝滞了滞,满目都是几百年前,少年陆绅意气风发的样子··其实酆都大帝轮回的这十世里,有几世都碰到过陆绅··可他印象最深刻的还是第一世,也只有那一世陆绅是一个真正的人类,最脆弱,也最鲜活。
强强灵异神怪恐怖亡灵异族·少年陆绅一身月白长袍向他走来,陆将军穿着腐朽的盔甲跪在城门外··酆都大帝的眼里快速的掠过那些影子,只觉世人真苦··他的手在陆绅的脸上轻轻拂过,那灰暗的身影好像突然被注入了生气,很快,躺在地上的陆绅有了些细微的动作,他挣扎着睁开眼醒了过来。
“太,”陆绅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又立即反应过来转口道,“宋医生,你没事吧”·酆都大帝迎着陆绅的目光,变成了宋濯,“没事,事情都已经解决了,我们回村里吧。”
“解决了”·“和我一起的那个男人,你记得吗那个楚昇,他是地藏王·”·“哦。”
在回去的路上,一直都板着张脸的宋客终于憋不住别别扭扭的偷问宋濯,“为什么不和我商量”·“怕二叔舍不得我死·”·“哼,酆都大帝叫我二叔岂不是故意折煞我”·“哈哈哈哈,二叔别生气嘛。”
宋濯说着还拉上了宋客的手臂,这场面直看得知晓一切的老村长头皮发麻··陆绅一路上都想让老村长说说在他晕倒时发生了什么,可老村长虽然感念敬仰了陆将军几百年,但也非常人精的闭口不答。
酆都大帝他可得罪不起,军神你就自求多福吧··因为抓住了崔珏,这桃源村的结界也就自行打开了··宋濯四人回到村委会的时候,岳明娇和地藏王大人的另一片薄魂形成的楚昇已经等在那里了。
岳明娇将她从地府拿回来的一壶熬的浓稠的药给宋濯看,得到示意后就和老村长一起出了村委会··此刻正是凌晨四点多,天就要慢慢亮起来了··上午七八点,学生们纷纷起床,准备开始新的一天。
他们看见早已坐在院子里喝茶的宋濯、楚昇、宋客以及没见过的陆绅,均是一脸惊奇的去打招呼··梳洗过后,几个女学生自觉的筹备起了早餐,其他人也和往常一样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起了闲天。
桃源村的白日向来是出奇安静的,今日似乎也一样··直到第一个村民赶到村委会门口,而宋濯也平静的让学生去打开村委会的门时,他们才察觉出了今日的不同。
那些村民的怪病都好了,他们白天也是意识清明的··据那些村民回忆,在今早太阳升起之前,他们和平时一样将自己绑在家里,而这时候有一个老人带着一个漂亮姑娘挨家挨户的送药。
村民一开始也是不配合的,但那姑娘好像有神力,轻轻松松就可制住村民,再由那老人将一个小壶里的药倒在碗里,喂村民喝下··一开始那些被喂药的村民还没有什么感觉,可随着天色亮起来,他们却都惊奇的发现他们的意识还在,他们好像病愈了。
被救治的村民试探的解下亲手缠上的锁链,走出门,真真切切的清醒着走在白天的亮光下··他们确信他们的怪病治好了,而那个给他们送药的姑娘是那群来村里考察的外来人之一,在兴奋之余,村民们不约而同的聚集在了村委会,来向碧水大学考察团表示感谢。
作者有话要说:这本是无cp,宋濯也就是酆都大帝没有感情线,他爱所有人·· · ·第33章 ·北尹盛运二十三年,茂京,秋,子时··永和殿内的园子里还亮着几盏孤灯,映在屋顶的绿色琉璃瓦上,让本就萧索的秋夜更添了几分诡异的色彩。
这永和殿是当今太子的住所,小太子五岁时就住了进来,那时为他种下的海棠树如今已粗壮了许多,只是再有生命力的树在秋天也要变的光秃秃··夜里的秋风寒凉,悠悠一吹,就将那海棠树上为数不多的叶子又吹落了一些。
宋濯睡眠很浅,买的房子隔音效果非常好,晚上睡觉时一般是听不到任何声音的··可今天是怎么回事他怎么好像听到了风声,还有树叶落地的声音·宋濯伸手想要拉开眼罩,却摸了个空。
他睁开眼,看到了昏黄光亮下的雕花木梁··这是·宋濯急忙翻身准备下床,却因为动静太大吵醒了跪在地上守夜的小太监··“太子,这是又梦魇了吗”·小旗子尖细的少年音彻底的把宋濯吓愣住了。
宋客和楚昇两个王八蛋,居然敢趁着他睡觉把他送来这鬼地方·桃源村的村民们恢复正常后,碧水大学虽然还留了人在那考察,但楚昇和酆都大帝都回了碧水市。
虽然酆都大帝已经完成了十世轮回,但宋客占出来的卦象却显示,宋濯这一世还未到死期,而这一世的宋濯是解决地府命定大乱的关键,所以酆都大帝只能被迫锁住修为,继续做人。
酆都大帝的本名就叫宋濯,他轮回十世,第一世和最后一世都是这个名字··所以即使被迫再做一段时间的凡人宋濯,酆都大帝也并不介意·相反,从有意识后就一直在仙界的他还挺喜欢做个人的。
可是就在昨天,对,就在他睡这一觉之前,宋客和楚昇突然闯进他家··他们声称,虽然桃源村的村民已经回到了大轮回里,而崔珏等人在桃源村里的实验却是成功的。
楚昇建议,宋濯最好回到北尹年间,从最开始阻止桃源村小轮回的形成,只有这样才能从更好的阻挡那些人想要摧毁现有轮回秩序的计划··而且楚昇还说到,以第十世宋濯的- xing -命引出来的崔珏并不是真正的幕后主谋,那个人还藏在深处,他们需要把他挖出来。
而找到那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回到北辰年间的桃源村,看到那两个复活桃源村的人的正脸··酆都大帝,也就是宋濯,他虽然觉得楚昇和宋客说的有几分道理,可因为楚昇还说到第十世的宋濯才是救世之命,他必须以第十世宋濯的凡人身份回到北辰年间才最有机会成功。
强强灵异神怪恐怖亡灵异族·凡人,是多么脆弱的东西··之前,他是凡人时可能并不这样觉得,可生来就是神的酆都大帝却是太害怕做人了··尤其,还要穿越时空回到那个记忆中十分混乱的年代,宋濯想,他总是要做点准备的吧,比如再学学宋家的驱魔法术。
可没想到,那两个狗东西居然趁他睡,要他命,将还在睡梦中的他就这样送回了他初次做人的第一世··就在这时,已经沉入睡梦寂静的北辰皇宫突然没有预兆的喧哗了起来。
虽说永和殿人少,但职夜的侍卫也受到了殿外的吵嚷波及,此时也悉悉索索的讨论开来··一身白色亵衣,黑发披散在背后的宋濯正坐在雕花木床闭目思考人生的时候,警觉的听见了外面的混乱。
第一世的太子宋濯生的唇红齿白,十分好看,一双上挑桃花眼更是让他慵懒的气质里混了些许勾人的邪气··他此时微微抬头,半睁开狭长的双眼,低声对小旗子问道,“外面出什么事了”·“奴才不知,奴才现在就去打听打听”·“嗯。”
宋濯按在额头的右手轻轻扬了下,小旗子就心领神会的低头出去了··过了片刻,小旗子推门回来,“回太子,是西北传来了军报·”·“说了什么”宋濯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边疆起乱·”小旗子如实回··是了,现在应该就是北尹二十三年的秋天··宋濯模糊的记得,边疆起乱的消息传进京城时,正好是九月八日,他生辰的前一天晚上。
·而在今晚,答应要给他过生辰的陆绅就要随其父陆钺大将军领兵西征了··宋濯急忙跳下床,找到靴子就往脚上套··“太子,您这是做什么呀”小旗子虽慌乱的问,手上却是很尽职尽责的帮宋濯穿靴子。
“我要去宣政殿,快给本宫更衣·”·“陛下现下应该正在殿前议事,太子现在去吗”·“是,再晚就来不及了。”
再晚,陆家三父子就要出征走了··宋濯披上外袍,让小旗子帮他梳上头发,就一路跑去了宣政殿··虽已是深夜,宣政殿内却是灯火通明,文臣武将分左右而立,竟是站了不下三十人。
“臣请命带兵出征,还望陛下恩准·”·陆大将军如今正是不惑之年,刚勇而不失睿智,意气兼有城府·殿上,陆钺虽身着儒服,却是自带不屈将气。
尹惠帝端坐于殿上,龙袍加身,庄严不凡··“陆将军即刻整军出发,朕亲自为你们送行·”·惠帝语毕,群臣奇呼,“陛下英明·”·宋濯在到时,北尹各个高官重臣正从宣政殿出来。
人群中,宋濯远远的瞧见了一身月白长袍的陆绅,他和陆书正一左一右跟在陆钺身后··宋濯本打算喊住陆绅,但又想到,整军还需要些时间,此时应该先说服惠帝让他随军出征,这才是正事,便直直往宣政殿里冲去了。
正在听陆钺调遣兵将指令的陆绅一抬眼就看见了窜过去的那个熟悉的身影··小太子怎么会在这里他也知道西北边疆起乱的事了吗·他要送小太子的生辰礼物还在将军府呢,怕是不能亲手送给太子了。
不过比起生辰,陆绅想,对于太子而言,这江山稳固才是更重要的事情··他去为他征战沙场,尽全力守住这壮阔山河几十年,才是送给他的最好的礼物·· · ·第34章 ·宋濯一路跑进宣政殿时,惠宗正从高位上下来。
“父皇”宋濯虚虚的行了个礼就往惠宗身前凑··“濯儿,你怎么来了”惠宗不让宋濯挽他的手臂,作势板着脸让宋濯站远一些。
惠宗尽力的维持着一个帝王的威严,可他望向宋濯的目光里却满溢出遮掩不住的宠溺··宋濯瘪着嘴用脚丈量出他认为合适的距离,停在了距惠宗半米远的地方,“父皇,我听说西北贼寇起乱,您要派陆将军出征讨伐”·“你消息还挺灵通放心,我大尹气运昌盛,陆将军此行一定会战胜归来,你快回宫休息吧,别明日早课又偷懒。”
惠宗在儿子面前做出很有信心的样子来,好像此次北戎之乱只是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在过家家一般··宋濯迎着惠宗疼爱的目光,撩起袍子,屈膝跪下,沉声道,“父皇,孩儿请命,随军出征。”
“胡闹”惠宗面露怒色,“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跟去还不是给陆将军添乱你以为行军打仗是好玩的吗路程艰苦,随时丧命,你承受的起吗”·“父皇,孩儿之前是娇生惯养不懂事了些,但此事关系我大尹国脉,您就让我为大尹出这份力吧。”
宋濯言辞恳切,是平日没有过的认真庄重·可惠宗却是越发生气,“快滚回太和殿,别在此处烦朕·”·“父皇·”·宋濯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可首领太监已经洞察了皇帝的眼色,和旁边的小太监一起,一左一右拉着宋濯的两只手臂就要将他拖走。
小旗子虽然心疼自家主子,却也只是个奴才,自知此时不能做什么,只得默默的站在宋濯旁边,提防着首领太监不小心伤了宋濯··“父皇父皇,实话和你说吧,我刚刚做了个梦,梦里的神仙告诉我,只有我随大军出征才能尽快平定西北之乱,否则,否则,”·宋濯匆忙间没有否则出来,就在惠宗烦躁的摆手下,被首领太监拉出去了。
妈蛋,这下怎么办·宋濯来时其实就猜到了惠宗大概是不会让他去的,但他还是想试一试,可现在真的被赶出来了,他还是有些气急败坏,不知所措。
回到太和殿的宋濯匆匆想了一下,知是肯定不能就这么放弃·他抢了小旗子一身太监服,为了防止小旗子通风报信也为了保护小旗子,他将小旗子绑到房里,还给小旗子的嘴里塞上手帕,这样一来,他做的这些就和小旗子无关了,小旗子也是被他胁迫的。
强强灵异神怪恐怖亡灵异族·换了太监服的宋濯走过五门三口出了皇宫,在路边偷了别人一匹马,脱了太监装露出里面加穿的常服,然后快马加鞭到了茂京北城门,虎贲军就驻守在这里的北校场。
宋濯打算混进虎贲军中,随队出征··宋濯走到北城门口时是寅时一刻,这会儿还是凌晨,很少有普通人会在此时出城,所以宋濯就顺理成章的被守城门的士兵拦住了。
拦住宋濯的是一个矮个的小兵,他看着比今天十八岁生日的宋濯还要小一些·这小士兵手里挑着灯笼,往宋濯脸上照去,故作厉声问他,“你是什么人有何事要在此时出城”·“我~”·在宋濯还在考虑说辞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小,小濯,你怎么在这里”·宋濯转头向那清朗声音的源头望去,正好撞到了朝他走来的陆绅的眼睛里。
陆绅生的轮廓分明,剑眉星目,虽是在夜里,但他的眼睛却亮的惊人·此时的他轻抿着削薄的唇,一步步走向宋濯··一身银灰色铁叶攒成的盔甲衬得本就气宇轩昂的陆绅更加的英武挺拔。
少年将军,意气风发··这是宋濯记忆里的陆绅的模样··当然,除了这些,宋濯还记得陆绅其人,虽比他大不了几岁,- xing -格却极其古板严肃,平日里也总是催促他读书习武,各种规矩记得比宫里的老嬷嬷都要清楚。
如果直接要求陆绅带他去西北,这人必定是不会同意的,说不定还会直接让人将他扭送回宫··好吧,不是说不定,是肯定会这样··宋濯仅仅思考了一秒钟就很快找到了借口,“我听说你和陆书要随陆将军一起出兵北征,我想来送送你们。”
“这样啊·”陆绅不疑有他,只是对宋濯一人出宫的行为有些担心,顺便对放任他独自一人的宫人生出了怒意,“那你也不能一个人出宫,我派人送你回去。”
·果然··宋濯忙要拒绝,又听陆绅说到,“已经过了子夜,现在是九月九日,你的生辰·之前我答应给你买的礼物都在将军府里,等天亮了,会有人给你送进宫去。”
“谢谢·”宋濯现在哪有过生日的想法,他随口道过谢,又急着道,“陆书呢你们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我想亲自给他送行,他人在哪儿呢”·陆书那小孩比宋濯小三个月,从小就陪宋濯练武,虽然刀法超群,却是个极好骗的,而且他还忒听宋濯的话。
宋濯想,只要见到陆书,他就一定能忽悠的陆书把他藏到军队里··陆绅心道,原来小太子是来送小书的·“他在点兵,我带你去校场·”·跟着陆绅,宋濯成功的出了城门。
茂京在大尹之前就已是几朝古都,这城墙更是有成百上千年的历史,青石砖砌成蜿蜒的几十里,每一块都在讲述这时间和故事··而今夜,这笼罩在通宵烛光中城墙又要偷偷摸摸听踏过它的人说话。
刚走出城门,宋濯就看着城墙一角愣了神··他记得,陆绅就是穿着这身盔甲,一直跪在那里的··那个陆绅和现在的陆绅虽然长的一模一样,却又好像完全不同。
跪在那里的那个人,满目黄沙,银灰的盔甲被血迹和锈迹侵蚀,好像是从地府走来的修罗··可宋濯见过真正的修罗··跪在那里的陆绅比起真正的修罗落魄太多了,他是独身走过无尽火海刀林的恶鬼,已忘了来时的方向,只记得执着向前。
“走啊,小书就在前面·”·愣神的宋濯被这声音叫了回来,他想,如果可以,他此行可否再多救一个人·他本就是神,渡济世人是他的天职。
只是不知这人会甘心被他渡吗·“绅哥·”·“嗯,什么”·“没什么,你此去要平安回来啊。”
“好·”·北校场就在出城门不过几百米的距离,宋濯和陆绅很快就走到了··他们到时,陆钺将军正在给将士们训话,而陆书就站在陆钺身后,昂首挺胸,从背影看去还真有几分小将军的风采。
宋濯藏身在校场角落的器械架后对着陆书的方向用气音喊到,“陆书,陆书·”·陆书挺的笔直的背晃了晃,脑袋向这边转过来,看到宋濯的那一刻,陆书严肃的包子脸突然笑开来,露出可爱的虎牙。
他身上的盔甲笨重,晃悠悠的向宋濯小跑过来,“太子哥,你咋来了”·陆书平时和宋濯待在一起的时间很长,两人也很是熟稔··“听说你要出征,我来送你。”
宋濯想要摸摸小陆书的头发,却发现他戴着冷硬的头盔,只能收回已经伸了一半的右手·他看了一眼陆绅,向陆书凑过去,以悄悄话的姿态对陆书小声道,“我们去那边说话吧。”
陆书并不知道宋濯的心机,还以为他真的是来给自己送行的,开心的对陆绅道,“哥,我和太子哥去那边一会儿,你有事叫我啊·”·陆绅的眼神将他俩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又思考了片刻,才沉声道,“嗯,快点,我还要送他回去。”
宋濯在陆绅思考的时候还有一点点紧张,得到了陆绅的同意他松了一口气,连忙拉起陆书的手就把他往校场边的房子里带·· · ·第35章 ·“太子哥,没想到你真来送我啊挺讲义气,够哥们。”
陆书没心没肺的,就好像他不是要去打仗而是要去郊游一样,咧着嘴呲着小虎牙,一巴掌拍宋濯肩膀上,“放心,我估摸着,不出三个月我们肯定就回来了·论功行赏的时候我别的可都不要,你一定要记得把憨包赏给我。”
宋濯有一只打遍全大尹皇宫而不败的斗鸡,其名叫憨包,陆书觊觎它很久了··强强灵异神怪恐怖亡灵异族·三个月就回来·宋濯躲过陆书纯净的眼神,他清楚的记得,陆书会在不久后的死了战场上。
而就算陆书活了下来,他也没有了可以回的地方··很快,大尹王朝将被分成前后北南··而历史书上的北尹,再也没有人能回去了··“陆书,你听我说,我其实不是来送你的。”
宋濯重新注视向陆书,“我想和你们一起走·”·“什么”陆书的笑容还僵在脸上,立刻就变成了惊恐的神情。
宋濯连忙捂住他的嘴,以免他的咋咋呼呼引起陆绅的怀疑·宋濯一手握不住陆书的小肉脸,让他有了挣扎的机会,但好在陆书也是个有眼色的,除了一开始过于震惊的大声质问之外,之后都有意压低了声音。
“你可是太子,储君,你怎么能随军出征呢”·“前朝皇帝都上过沙场,我怎么不行”·“那不是在前朝快要亡了的时候吗我们大尹现在还好好的呢,怎么能相比较”·马上就要不好了·宋濯眯着眼睛思考起来,陆书看到他这个表情就有些害怕,在陆书的人生经验里,太子哥眯起眼睛那就是开始憋着坏招了。
“咱们朋友一场,我就实话告诉你吧·”宋濯语重心长的道,“我其实不是宋濯,也不对,我是宋濯,但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宋濯·”·“啊”陆书小朋友已经被绕晕了。
“我是从很久之后回来的,未来的几个月,大尹要发生很多大事·这些我以后再和你说,现在你想办法帮我瞒过你哥才是重要的·”·宋濯不得不说出了实话,可陆书看他就像看一个傻子一样。
“你说什么你能编个像样的谎话吗”·宋濯受到了打击,但他不能认输·一计不成那就另想一个··“你要是不帮我,我就告诉你爹和你哥,你去逛青楼的事。”
”这人怎么又威胁他·陆书在脑海中回想了一下平日里宋濯使坏的样子·太子哥经常欺负他,抢他的蛐蛐和斗鸡、赢他的钱,就连去青楼的事,也是太子哥怂恿他的。
现在宋濯还用这事威胁他·“太子哥,平时也就算了,这次我真的不能听你的·”陆书板着一张娃娃脸,强做出正经成熟样子来,拍了拍宋濯的肩膀,“我都是为了你好,更是为了大尹,你可不要怪我。”
·说着,陆书转头就要喊陆绅,宋濯只能强行拉住他··就在宋濯和陆书拉拉扯扯的时候,一个穿着黑灰色长袍的男人走进了这个房间··“魏军师。”
陆书好像很敬畏这个男人,看到他走进,就忙把宋濯从自己身上扒拉下去,站的端端正正的··大尹百姓都知道陆钺将军手下有一个谋略出众的魏军师,宋濯自然也应说过,而且他一直对这个魏军师都挺好奇,只是这位魏军师很低调,即使是太子宋濯也没有亲自见过他的。
没想到居然在今天见到了,而更让宋濯没有想到的是,这人居然和宋客,也就是赏善司判官魏征,长的一摸一样··“魏军师”宋濯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魏征回瞪了他一眼,随后便循循善诱的对陆书说到,“二公子可信我”·“那是肯定的呀我爹说了您可是百年难遇的奇才,我还想……”陆书的话没有说完,就被魏征含笑打断了。
他慈眉善目,就像一个可以完全令人信服的长辈,“我之前卜了一卦,这次出征必有贵人相助,而这贵人来自皇宫,身带紫气,想来应该就是当今太子爷了·”·陆书,“这”·“但太子随军出征肯定是会动乱民心的,这倒确实是有些麻烦”·“那太子哥,偷偷的去,可以吗”·“这倒也是一个办法。”
魏征骗小孩成功后,贱兮兮的偷着给宋濯比了个胜利的手势··陆书思考了一下又道,“那和我哥说一下,应该可以吧·”·魏征又开始了,“当今圣上爱子心切,哪怕是亲自出征也不会让太子孤身犯险的。
而陆将军和大公子如果知道太子在军营必然是要禀报给圣上的·”·陆书点点头,“是这样,我哥和我爹一定会告诉皇上的,不能让他们知道·可是太子的安全”·魏征摸摸陆书的头,“陆家还是二公子有权衡之心,放心,太子的安全由我全权负责。”
此话一出,陆二公子就完全被拉近了宋濯和魏征的阵营里··宋濯和魏征留在房间里,不远处的校场高台上,陆书在和陆绅说,“太子哥和我还有些话要说,你就不用管了,我一会儿派人送太子回去。”
本来陆绅是不容易放心宋濯留在宫外的,但因为他被陆将军因有事叫走,也只能把宋濯交给陆书·“在走之前,一定把太子送回去,记住了吗”·“大哥,你放心吧,我知道的。”
而在校场旁的房间里,宋濯- yin -阳怪气的拽了一把魏征的山羊胡子,“原来魏判官一直在呀我在人间投生做任务真是为难你们几个了,每一世都要陪着我,呵呵。”
“哎呦,这不是我们应该做的嘛·”魏征一点也没有被抓包的窘迫,反而挺自豪的样子,“臣等自是为大帝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呵”宋濯斜了他一眼,嘲讽的哼了一声。
“也不是每一世都陪你,这不是你第一次投生吗总要看着点,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我们也不好和上面交代,是吧”魏征看宋濯好像生气了,连忙解释开了,更是拉了个挡箭牌,“而且这也不是我们愿意的,都是地藏王安排的。”
 · ·强强灵异神怪恐怖亡灵异族·第36章 ·辰时三刻··天刚破晓,光亮撑破黑暗重新回到大地上,而带来光的太阳还未能从东边的地平线上升起来,只隐约见些白云后的黄晕。
茂京北城门外站了五万士兵,黑压压一片··战旗呼啸间,肃穆古旧的城门上是大尹的君王··紫金绣龙在黑衣上盘旋,惠帝顶着冕冠威严而坚定的站在那里。
“今,西北犬戎绕我大尹边城安定,意图不轨,其心可诛,朕钦点陆钺将军领兵出征·尔等务必全心听从陆将军调遣,为我大尹清除乱贼,保家卫国·朕和百姓在大尹,在茂京等诸位大胜回朝。”
惠帝的誓军词落下,就是五万大军奇呼,“保家卫国保家卫国保家卫国”·此时宋濯正套了身布甲,站在大军里。
士兵们的呼声震耳欲聋,宋濯却只是淡然的握了握手中的长矛,望向惠帝的方向··他站的地方距离城门大约有个五百米,惠帝在他眼里就只是个黑金色的影子,但他似乎还是能从惠帝的身上看到独属于上位者的气势。
在宋濯的记忆里,第一世的他是惠帝最爱之人生的孩子,虽然母亲早逝,但惠帝一直对他偏爱有加,更是在他刚过龆年就不顾群臣反对将他这个非嫡非长的三皇子立为了储君。
对于此事,生下大皇子的皇后自是一直怀恨在心··后来,廉王谋逆,也有皇后娘家出的一份大力··宋濯记得,惠帝对他一直都是宠溺的,惠帝在他面前也多是慈父的模样,有事甚至宠的过了度,还要被太师参本。
第一世的宋濯好像一直都没有机会见到惠帝这样的神态··独身一人,高高在上,肩负天下,威严肃穆··宋濯第一世葬身于茂京皇宫火海后,在奈何桥边看见跟在鬼差身后行走的惠帝时,曾问过楚昇,“我知人之生死有定数,可为何还会心觉不适。”
楚昇回他,“这是你第一次投生为人,也是你第一次经历生死,会有情绪也是难免的·而且惠帝太过软弱执拗,本就没有做九五至尊的命数,能在大尹帝位上坐这十余年,已是趁了别人的气运。
之后的明帝会带着大尹朝走向更加繁华昌盛的时期,你也莫要再纠结,再过两个时辰你就要进入第二世轮回了·”·可即无帝命,又为何要让他登上皇位,如果只是一个混懒王爷,惠帝是否可多活数年·命定,是谁的命又是由谁定的·帝王已是人中之龙,万人之上,却还是逃不过某个神在暗处随意划下的命数。
可就连他这个神此时也在为了一场不知由谁判定下的劫数奔波,这世间又怎会有人能逃过呢·北城门誓师结束,五万大军逆着朝阳向西北进发··因为边疆情况危急,行军速度自然是要加快的。
这一世宋濯的身体没有丝毫法力,小太子平日里生活的安逸,还经常偷懒不练武,体力自然是跟不上的,宋濯随着大军走了一上午就有些力不从心了··这不是都到秋天了吗怎么还热成这样布甲为什么这么厚重·宋濯现在就是在艰难机械的坚持着行走的动作。
他现在只觉得喉咙冒烟,头顶火烤··宋濯用力的仰头往前方望去,看到前排的骑马的兵将,他悔的肠子都清了·咋就没有混进骑兵营呢这个时候有马骑可太救命了啊·“嗨,濯哥。”
就在宋濯累的只能低头挪步时听到了身侧有人喊他,抬头看去,才发现陆书骑着马溜到了这里··可能是因为在行军中,眼多嘴杂,为了避免被别人听到,陆书有意将太子两字隐去,只称呼宋濯为哥。
宋濯此时自然也是不会和陆书计较的,他急忙就道,“快快快,给哥整匹马,我快不行了·”·陆书骑在马上,和宋濯并排而行·“魏军师就在后面的马车里,他让我来接你过去。
你悄悄的跟着我,别引起旁人注意·”·宋濯听到那句“魏军师在后面马车里”,就已在心里将魏征绑在窜天猴上点燃放飞了··这个老王八,自己舒服的坐马车,居然让他跟着大军走了一上午,也太过分了吧·宋濯故意放慢脚步,任由旁边的士兵拥挤着从他的左右穿过去,终于在一刻多钟后,迎来了走在这个阵营最后方的魏征的马车。
他到时,魏征就主动的掀开了马车的帘子,并好像很关切似的伸手向道,“快上来·”·“哼·”宋濯斜睨了他一眼,魏征脸上的表情立刻就绷不住了,换成了恶作剧成功的嘴脸。
宋濯很有骨气的打算自己撑上马车,却因为这马车还在行进中不知撞到了那块大石头突然颠簸了一下,宋濯也因此胳膊一软,就要跌倒在地··这时候,脸面明显没有受伤重要。
宋濯眼疾手快的就抓住了魏征的腿,甚至还差点将魏征拉下马车··经过一番折腾,宋濯终于上了马车,魏征想要和他说话解闷,也都被他假装闭眼休息的表情拒绝了。
陆书看着宋濯上了马车,也连忙加了几鞭向前赶去·再多消失一会儿,他怕队首的陆将军和陆绅就要起疑了··只是陆书不知道,从他溜走的时候,陆绅就已经向部队的后方望了。
在这五万精兵渐行渐远的茂京·此时的皇宫内,因正值九月初九太子生辰而繁忙非常··几位王爷当朝官员送的贺礼一件件的往宫里运··因为今日也是大军出征之际,所以皇帝将原本定于晚上全朝共贺的大宴换成了家宴,而御厨们并没有因此而清闲下来,反而因为宴请标准不同,他们此时正为了菜单饮品而做着调整。
午饭时间,已有许多贺礼送到了太和殿,皇上也带着他的那一份去了··却没想到,走进太和正殿并没有看到小太子的身影,反而在里屋发现了被绑在椅子上的小旗子。
惠帝大怒,质问小旗子太子去处,却不料小旗子也不知道··强强灵异神怪恐怖亡灵异族·好在惠帝顾忌到小旗子是陪着宋濯从小长大的,不然他就要一挥手把这不中用的奴才给斩了。
就在这时有不长眼的宫人送进了陆将军给太子爷的生日贺礼··在一堆名玩字画、珍宝古籍中夹了一把二胡··而在宫人身后还带着几个身穿民间常服的男男女女。
“这些都是什么人”惠帝尽力压着怒气,勉强问道··那宫人低头谨慎回禀,“启禀皇上,这些是陆将军送的贺礼·这些人是北方一民间乐团的人,上次太子出宫就是为了看他们的歌舞,所以陆大公子特意将这些人寻到送进宫来,给太子表演。
这二胡听说是百年前一大师作品,因太子最近迷上音律,陆公子特意送来的·”·“这陆绅……”惠帝稍许冷静下来,想起宋濯上一次私自出宫确是为了看一个在大尹北方很是出名,好不容易来趟南方的戏曲班子,便猜测到,兴许这一次宋濯又是去凑什么新鲜热闹了。
想到这儿,惠帝立刻派人出宫在茂京各处寻找宋濯,尤其是那些欢场玩乐之地··当然,惠帝也还是记得宋濯凌晨时来找自己请求随军出征的事··只是一世的宋濯小太子平日里懒散胡闹惯了,却又是个极度吃不得苦的小祖宗,惠帝只当他是一时兴起,比不可能真的前去。
更何况,领军的人是陆钺,惠帝相信陆将军是绝不可能任由宋濯胡闹的··惠帝将太子私自出宫的事压在了太和殿之内··宋濯不知道,惠帝却是十分清楚了,这太和殿不只是宋濯的居所,更是他的保护所。
出了这里,多的是人想要宋濯的- xing -命··而觊觎宋濯- xing -命的人里最急切的那几位都是要出席今夜太子生辰家宴的人··这事一定得瞒住了··于是这夜的晚宴,只得宣称太子得了急症。
惠帝本以为找到宋濯并不难,却不成想,派出去的暗卫将茂京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宋濯的身影··等惠帝意识到宋濯可能真的偷摸着随了军时,五万大军已经出走近两日,距茂京约有三百里地了。
“给朕把太子接回来不得走漏半点风声”·“是·”惠帝身边的第一暗卫颌首领命··宋濯也猜到惠帝可能会派人赶来军队找他,但此时的他已经不能分神在这上面了。
大军走了四日,行到禹州,这里距离西北边境不过一日路程··陆将军为了以防万一,专命陆绅另带一队精锐从小路出发··而让宋濯想不到的是,这传说中的精锐里居然有他的位置。
马车里的宋濯看着陆绅骑着黑骢骏马来到车前,又听到他沉着声音说到,“出来吧,你跟我走·”·以为自己藏得很隐秘的宋濯看了看坐在他身旁的魏征,“他叫你呢。”
魏征毫不动容的淡然,“不,他说的是你·”·宋濯愕然,什么这人怎么可能会知道他在这里·虽然不愿,但面对着魏征十分肯定的眼神,以及车外那位陆绅将军的催促,宋濯只能硬着头皮出去。
 · ·第37章 ·然而就在宋濯起身准备撩开马车帘子出去时,却又听到马车外陆绅的声音响起··“虽说另行小队应尽量隐藏行踪,精兵快马,但魏军师乃我方智囊,自是要顾虑到您的身体状况,那就还是乘马车吧。”
听到这儿,宋濯便确定,陆绅之前说的那个“你”就是魏征·他愤愤的瞪了一旁假寐的魏军师,重新坐了回去··而此时马车外传来士兵快步行走的踢踏声,伴随着马匹的低鸣声,车子晃了一下。
这是在干什么·宋濯悄悄的将马车窗口的那片布帘撩起了一角,看见之前在他们马车外的布甲士兵都被换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群穿着黑色盔甲的人。
想来给他们赶马车的人应该也换了··这些黑色盔甲的士兵明显比之前的布甲士兵要英武强健一些,想来这些人就是陆绅领队的精锐··而魏征的马车也要和他们一同出发。
陆绅带的队伍大约有三千人,大部队走官道,他们走小路··又行了半日,外面天色就慢慢暗了下来,但因战事紧急,作为需要发挥到奇效的精锐,这支军队需要在大军赶到西北主战场前就位,所以只能连夜行军。
这次侵犯大尹西北边境的是和其接壤的尧国,而陆绅所带部队的目的地便是尹尧两国之间的一处荒山··此山名曰溪午山,奇高奇陡,不易攀爬·关于这个溪午山,边境居民间还流传着许多奇奇怪怪的诡异传说。
这些传说虽面目各不相同,精髓却都是一样··溪午乃鬼山,会吃魂,活物入,不出百步,必化石也··很显然陆将军并不相信这些传说,在行军途中,陆钺便和几名大将军师研究过地形,他们都认为,若是能在这溪午山上埋伏,一定可以达成不可预料的奇效。
陆绅带的精锐军走过十数个零散村落,踏过千顷田野,终于在和大军分开的第二天黄昏来到了一片浓密树林前··这树林就在溪午的南山脚下,从这里向北边望过去,已经隐约可以看见那边的山形,确实如相传的那般突兀而高耸。
因为这树林里没有路,马车怕是不好行走,而且此处距目的地也不算太远,所以把魏征的马车留在这里是必然的选择··这一次不等陆绅来,魏征就自觉的下了马车,跟着他下来的还有已经换了一身黑色盔甲的宋濯。
那盔甲是精锐部队启程的第一天下午由马车旁的士兵送进来的··那时宋濯想要小解,却因为怕他一身布甲出去太突兀而硬憋着··魏征就和他讲,“那你就和陆绅要一身精锐队的衣服吧,你不会真以为他不知道你在这里吧”·而就在宋濯和魏征争论陆绅到底知不知道这马车上多了一个人的时候,突然有人往马车里塞了一身盔甲,不服输的宋濯立刻就闭嘴了。
强强灵异神怪恐怖亡灵异族·虽然当时宋濯还有些小把戏被人看穿的尴尬,但很快就放松了下来··既然陆绅都知道他在军中这么久了还没有把他送回茂京,想来陆绅之后也不会再为难他。
而且有了陆小将军这个靠山,他再干什么也不用偷偷摸摸的了··从那之后,宋濯吃饭上厕所什么的就比之前正大光明了很多,甚至有好几次在行军途中,他都将脸探出了马车外,也并没有将士因为这车里多了一个不是魏军师的人而惊讶。
所以,宋濯和魏征一起下马车的时候自然也没有被任何人多议论一分··倒是宋濯自己很不自在,他迎着陆绅看过来的眼神有些心虚的笑着,“嘿嘿,陆大哥,好久不见了呀。”
陆绅没有搭理他,只是摇了摇头,对身旁的周副将低声交代了一句什么,之后就和魏征商量起来之后的行军事宜··不一会儿,周副将不知从何处牵来了两匹红马来,分给宋濯和魏征各一匹。
陆绅见宋濯选到了那匹比较乖顺的,微微点了点了头,随后便宣布到,“继续出发,争取尽快赶到溪午山下·”·陆绅语毕,周副将对随行众士兵大声传达了他的指令后,这支三千人的精锐部队再一次启程出发。
他们所处的这片树林看上去距溪午山脚大约有二十里左右··林中树木以松杨为主,间或有些低矮灌木·秋日里,这林中地上铺着一层落叶,干绿遮住了泥土的颜色。
马蹄飞踏过去扬起一片枯叶··三千精锐迎着夕阳踏进森林,走到夜幕完全的沉了下来··宋濯骑着马跟在魏征和陆绅的后面,他只觉得进了这树林冷意就一分分得积累起来,即使是穿着铠甲,此刻的他也不由自主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和宋濯并行的是陆绅的那个副将,宋濯很自来熟的喊他,“周哥,你觉不觉得冷啊·”·周副将一直都是目视前方认真赶路的样子,却因为宋濯这句话脸色变了变。
他何止觉得冷,周副将简直觉得此刻就是行走在冰窟里,要不是因为依稀的月光,他甚至都要怀疑他的身体上已经结满了冰,僵硬的不能在活动了··宋濯看着周副将的表情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转头往后看了看,这才发现身后的那些兵将脸色都僵硬的可怕。
原来不止他一个人觉得冷··只是这些人被军令束缚着,都强忍着不说坚持行军罢了··宋濯连忙就要喊前面的魏征,却在转回头的时候看到了这样的场景。
原本因为月光和士兵所举的火把而被照映的还可视物的森林,不知何时开始从地上升起一片雾气··那雾气越聚越浓,不过转瞬就让宋濯有了一种深陷地窟的感觉。
他身边的人好像都不见了,只剩下了一片浓的化不开的黑暗··他的嘴巴好像被人捂住了,根本说不出话来··他的耳朵也被堵住了,听不到任何声音,这个世界顷刻间就变成了无声地,静得可怕。
他坐下的那匹红马好似都不见了,变成了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他甚至感到不能呼吸··他拼命的想要呼救,想要挣扎,可这一切都好象是徒劳,他被一股力量牢牢的禁锢住了,下一秒就要死掉。
宋濯当然知道他不会死,又或者死亡对他而言只是另一种重生··可是这一刻的恐惧却是实实在在的··宋濯的脑子在发涨,他感觉他的身体也在一点点的被那雾气吞没,而被吞没了的肢体就这样消失掉了,不再属于他,他不再能够感知到分毫。
“小濯”·就在宋濯的喉咙都要消失在雾气里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一片寂静中突兀的声响此刻就像救命稻草,宋濯下意识的就要紧紧的抓住他。
他已经被雾气吞噬了的手向空中一挥,好像抓住了一个冰冷坚硬的柱子··宋濯哪还顾得上这柱子是什么,他只欣喜于他的手找回来了··而那个柱子显然不想被忽略,它一点点挤进宋濯的意识里。
宋濯先看到的是一双深邃里含着焦急关切的眼睛,然后是一整张端正的脸,是陆绅··陆绅此时和宋濯对视着,从脸颊到躯干肢体再到他骑着的那匹骏马,一点点的显现在宋濯的右手边。
而随着陆绅的出现,宋濯又重新看到了森林··只是除了他和陆绅,这森林里却再没有其他人了··“怎么回事”·宋濯抓在陆绅胳膊上的右手又握紧了几分。
“我也不知道,只是突然发现所有人都不见了·”陆绅的眼睛轻轻的瞥了一下被宋濯抓住的胳膊,虽然僵着半边身子,却还是极尽努力的维持着平静,“这树林有古怪。”
“嗯·”宋濯赞同的点头,他试探的放松了一下抓着陆绅的那只手,立刻好像就觉得眼前虚幻起来,于是他又死命的抓紧·“奇怪的是,大家都不见了,为什么就剩下我们两个而且我好像一松手也随时会不见。”
“是吗那你再抓紧一些·”·“哦·”·就在他俩相视尴尬的这一刻,黑夜的森林里突然出现了一声马蹄声。
“什么人”·陆绅条件反- she -的拔出剑来,大声喝道··只听一个熟悉的不耐烦的男人回他,“是我·”·“魏征”宋濯迅速反应到。
而在宋濯的声音落下后,一个骑着红马穿着青色袍子的男人就出现在了他们旁边··果然是魏军师··“这是怎么回事”宋濯和陆绅几乎同时对魏征问道。
“我也不知道·”魏征对着那两张期待的脸随意的说,“应该是什么不入门的妖术吧·”·不入门宋濯因为这一世没有法术感知不到这些,但听魏征这么说,他想,那这妖术对魏征而言就很容易解吧。
强强灵异神怪恐怖亡灵异族·“那你快解了呀·”·“解不了·”魏征淡定的摇头··“为什么”宋濯很是吃惊,解不了怎么还敢说什么不入门的妖术,更何况,这人间居然还有魏征解不了的术法,他们难道遇到什么大神老妖了·“这还不是因为地藏那个老不死的锁了我的法术,不然就这低等妖法都不可能在我方圆百里施展出来。”
 · ·第38章 ·“其实也还是有办法的……”魏征欲言又止,他眼神奇怪的在宋濯身上扫去,直看的宋濯心里发毛··“有什么办法你倒是说啊”·“你们刚才也感受到了吧,这妖法其实就是制造幻觉,将每个人锁死在自己的世界里,再一点点的蚕食他。
我和陆绅意志强大,所以这妖法对我们作用不大,至于你,”魏征又看了看宋濯抓在陆绅胳膊上的手,眼神不明缘由的闪了闪,“因为被陆绅强行从幻觉中叫醒,才能回归正常世界。”
“但其实,要想将人都从幻觉中唤醒,其实只要用符咒就可以,只是我现在的法术有限,应该救不了几个人,更别说这三千将士了·”·听了魏征的解释,宋濯点了点头,“那有什么东西让能增强符咒的法力吗”·“这就是我要说的,”魏征又开始用那种奇怪的眼神打量宋濯。
宋濯问,“我”·“对,虽然你这一世没有法术,但你这个身体还是在九月九日出生的,依旧是极- yin -命格·极- yin -命格之人的血可增强我这个地府判官所画符咒的法力。”
听完魏征解释,陆绅和宋濯异口同声的惊问,“血”·“嗯·”魏征点点头,“他的血,你激动什么”·被问住的陆绅愣了片刻。
宋濯听不懂魏征问陆绅这句话的隐藏意义,自然也没有注意到此时陆绅的神情·他继续着之前的话题问出他的疑问,“要我多少血不会流干吧我这还没到死的时候吧”·魏征面带嫌弃的回宋濯,“你咋那么怕死呢就在你手上划一刀,用你的血把这个符咒浸- shi -就行。”
说着,魏征从袖口拿出一张黄纸朱字的符来··宋濯虽不怕死,但他怕疼··看着那有魏征手掌大的符咒,他皱了皱鼻子,随后对魏征说,“你等等。”
魏征虽不知道他要干嘛,但还是应允点头··随后便见宋濯转头对还没有回过神来的陆绅问,“你是怎么来的”·这个陆绅一直都知道他在军中却没有强行送他回茂京。
对魏军师所说的妖术符咒之词也毫不惊讶··这显然不是这个世界的那个陆绅,这人是和他一样,从几百年后回来的··应该也是因为之前在桃源村的经历,这个陆绅才对他满怀善意。
可是,宋濯想,他是被地藏和魏征送到这个世界来的,那陆绅呢陆绅又是怎么来的·陆绅好像和魏征有什么黑暗交易的样子,他们不会是有事瞒着他吧·“是地藏王送我过来的。”
陆绅很快的回宋濯,对于这个问题,他在来之前就和楚晟对好词了··“是吗”·“地藏王许诺我如果回来帮你,就能让我不再做恶鬼,还会给我永生的灵魂。”
“这样啊·”宋濯接受了这个回答,他点了点头,“还有一个问题,你是怎么和那些将士说起我的”·“娇生惯养的堂弟,突发奇想的要为家国而战,不能送回去,就只能带着了。”
“难怪他们都叫我陆少爷那大哥,还请你多多照顾弟弟我了·”·“好·”·宋濯问完问题,就狠下心把左手举到了魏征面前。
魏征从袍子里摸出一把匕首,在宋濯闭着眼的时候,从他的手心划下,那白皙修长的手掌上涌出一条血条,之后,那鲜血滴落到魏征手中的符咒上··“好了。”
魏征给宋濯扔了一条帕子,然后就拿着符咒摇晃,让上面的鲜血铺的均匀一些··而宋濯因为右手不能离开陆绅的手臂,便只能把帕子给陆绅,让陆绅给他包扎。
“应该可以了·”·陆绅认真的在宋濯手背上打好结时,魏征也弄好了符咒··随后,只见魏征一手将那已被鲜血浸染成一片红色,朱字都有些模糊了的符咒举在半空中,另一手拇指食指掐诀,口中也在振振有词的念着什么。
·等他口中的最后一个字念完,魏征就扬手将那血符抛到了半空中··空中的血符突然燃烧起来,发出血一样艳丽的火光,在黑夜里划出一道精彩别致的弧线,那符咒划过的地方,火光并不消灭,随着符咒在空中的跳动,方圆几里的天空都有了符咒的火光。
深蓝的天空似乎都要烧成血橙的颜色了··在这一片血橙色下,那三千将士重新回到了树林里··又或者说,他们从未离开过··他们还保持着遇见这妖术之前那一刻的走动姿态,发觉自己从濒死边缘又一瞬间恢复正常后,军队中燥乱起来,大家七嘴八舌的和附近的人急切的说起自己的经历。
又不知因为谁提醒了一句,将士们又纷纷抬头看向天空··符咒染红的半片天空还未消散,映在将士们惊异的双眸里··“各位,这树林不同寻常,我们必须尽快走出去”·直到陆绅的声音传来,这些精锐将士才稍许恢复了些平日里冷血镇静的样子。
之前的经历让每一个人都感到恐慌,他们知道,陆将军说的没有错,他们必须尽快从这里出去,不然,他们每一个人都会死在这片不知名的树林里,死在溪午山下··强强灵异神怪恐怖亡灵异族·他们不怕死,他们怕的是不能完成军令,不能死在战场。
随着陆绅一声令下,三千将士立即整顿出发,全力快速前行··他们向着溪午山所在的正北方向进军··走了一刻钟后,宋濯首先怀疑道,“这地方,我们之前好像来过。”
之后,越来越多的将士传来相同的声音··“我们之前走过这里,我们在原地打转·”·“是鬼打墙是鬼打墙”队伍中一个稍显年轻的将士大声吵嚷起来,“我们出不去了,这是鬼打墙,我们被鬼困住了。
我们都要死在这里都要死在这里”·若是平时精锐军里有人这么喊,其他人早就阻止他了··可是今天却没有人拦他,因为其他人也认为他说的是对的。
陆绅对一旁发愣的周副将下了命令,周副将才去制住了那个胡言乱语的将士··“放心,我一定带你们出去·”·说话的人是魏征,将士们都听过魏军师的大名,他如此说顷刻间就得到了不少人的响应。
“我们一定会走出去的”·当然,这不仅仅是对魏征的信任,更多的是他们知道,此刻只有抱着这样的信念才能有活下去的希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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