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否 by 不枉非鱼(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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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否 by 不枉非鱼(3)
·第39章 ·可世事总不如人所愿,这也注定了不平凡··之前被血符染成赤橘色的夜空一点点暗下来,变成一种诡异的颜色··就像鲜红的血迹干涸下来,形成的陈旧血斑,- yin -森里透着噬人的灵异味道。
除了天色的迥异变换之外,越来越多的将士们听到了隐隐约约的马蹄声··一开始是遥远的踢踏踢踏声,后来那声音越来越近,越听越杂乱··那一刻,所有的人都意识到,一支在人数上碾压他们的军队正在疾驰而来,他们或许还未到目的地就要在此地迎来一场硬仗,三千精锐不约而同的屏住呼吸,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有一瞬间,宋濯的耳边都是兵器出窍的声音··“将军”周副将急切的请示··陆绅思量片刻,扬起右手,“去探探。”
周副将应是后,就要骑马离开,却被魏征拉住制止··“不用了,对方不是普通军队·”·几个能听见魏征话的人均是一脸疑惑·不是普通军队,那是什么·魏征没有向他们解释,但他暗沉的脸色却是无声说明了来者怕是十分不好对付。
陆绅只得传令,“退”·得到他的指令后,周副将忙指挥全军火速向那声音相反的方向退去··然而即使他们已经用了全速,却还是在不到一刻钟之后,就被那不知名的军队追上了。
宋濯本还在认真的骑马埋头向前奔着,却听见了将士们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往后看去,才发现在距离他们队伍不过八百米的地方扑来黑压压的一片穿着青铜色铠甲的将士。
为首的那个人长的古怪非常,脸色铁青刚硬如坚铁,目大而赤,仿佛能从脸上瞪出来,鼻子处没有鼻梁,露出空空的洞,再往下看不见他的嘴和下巴,全被络腮胡遮得严严实实。
他的盔甲泛着莹绿色,身下是一只同样泛着绿光的黑色生物··那东西体型有比狮子还大,头上顶着犄角,嘴上呲出两根锋利壮硕的尖牙,发出阵阵低吼,好像每动一下,地面都要跟着摇晃。
宋濯看着那青铜盔甲军队,对魏征问,“他们不是人吧”·魏征低声回他,“是- yin -兵”·宋濯,“你能处理吗”·魏征,“不能”·宋濯,“你咋什么都不行呢那现在我们要怎么办”·魏征没有回他,而是对陆绅说,“我们应该跑不了了。”
陆绅冷着声音道,“既然退不了,那就杀过去·”·这时候,那队- yin -兵已经追上了精锐军的队尾,那个带头的- yin -兵首领挥出他手中的大戟就往精锐军队尾的士兵身上刺去。
能被陆绅选进精锐军,那人自也不是吃素的,只见他一个漂亮的空翻,就躲过了这一击··只是那- yin -兵首领的速度更是不能为常人所理解,在被躲过一击后,- yin -兵首领快速的转手就将那方天戟直接向那名精锐军士兵刺去。
那精锐军士兵来不急反应,眼看就要被那方天戟刺中,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在精锐军和- yin -兵中间突然落下一层泛着水光的透明的屏障,那方天戟在撞到那屏障时发出了一声脆响,跌落在了地上。
那随着方天戟落到地上,- yin -兵首领发出恶心的震耳的笑声,他的那只不知是何生物的坐骑也扬起了长达三米的巨大的尾巴,发出嘶吼声··那透明屏障是魏征用符咒筑起的,暂时的救下来方天戟下的那个士兵,隔绝了- yin -兵和精锐军。
可是随着那- yin -兵将领的笑声响起,透明屏障居然一点点的碎裂开来··就像面对海啸飓风的脆弱玻璃,一点点的炸开裂痕··那- yin -兵将令的笑声一直持续,透明屏障终于彻底的碎成了粉末,吹在夜风里化为虚无。
在屏障完全消失的时刻,魏征手里的符咒自燃起来,那火苗突兀的魏征手中生出,最初的一瞬间还很小,却呼的一声就变成了大火,烧上了魏征的手臂,将魏征包围了··“魏征”·宋濯就在魏征身侧的位置,看到魏征被大火席卷,他惊呼出声,下意识拉着缰绳就往另一边躲,和变成火苗的魏征拉开距离。
三千精锐将士也看着这一幕,纷纷疾呼,“魏军师”·魏征身后的周副将原本暗沉的脸色都被这火光映亮了,连忙解下战袍想要帮魏征灭火。
还好,魏征并没有给他出手的机会··强强灵异神怪恐怖亡灵异族·只听一阵洒水的呲呲声传来,在魏征附近的人都感到有水落在身上,宋濯自然也感觉到了,他还抬手试了试发现不是下雨,那水是从烧着火的魏征身上洒出来的。
很快魏征身上的火焰就小了下来,魏征的身影也重新显现出来··宋濯十分嫌弃的看着魏征嘟着嘴喷水把衣摆上的最后一点火苗熄灭,又伸手捻灭头发上的一个火星,“刚才那水是你喷的啊这也太恶心了吧”·魏征对于他的吐槽只是随意的斜了一眼,随后整理衣襟拱手沉声对着- yin -兵将领的方向道,“邢国公,好久不见啊。”
“哈哈哈哈,”那- yin -兵将令好似听到了十分可笑的事,“魏相爷,别来无恙·”·宋濯虽生而为神,不问世事,但在接位酆都大帝后还是被地藏逼着看过一些关于人间的书籍。
他知道这邢国公原名叫做李密,和魏征为人时有过一些渊源··李密出身辽东李氏,隋末群雄起义李密为瓦岗军首领之一,自称魏公,那是魏征是他的部下,不得重用。
后来,李密归降唐朝被封邢国公,后又图谋反唐自立,被盛彦师斩于熊耳山··而魏征投唐后就辅佐了隐太子,后又辅佐唐太宗,终成为一代名相··现在,魏征死后被地府招募做了赏善司判官。
李密却不知因何种缘由没有投胎,来到在此地率领一队- yin -兵作孽··这两人早年相识,而后分道扬镳,各有结局··宋濯想,也不知魏征和李密这段渊源会在今日成劫还是成祥·又或者,他俩今日相见本就是某位天神无聊时命定了的事。
 · ·第40章 ·“邢国公,你我既是旧相识,我也不问你为何未曾投胎,今日又为何领- yin -兵在此,只请邢国公还能为我们让出一条路来·”·魏征正经起来,还真有几分名相风范。
只是李密显然并没有那么好说话··他将那双赤红的眼睛又睁大了几分,似乎下一秒那眼珠就要从他的脸上滚下来,鼻子位置上上的空洞也似乎张大了些,只看那藏了他下半张脸的络腮胡一抖一抖,就又有那- yin -森嘶哑的声音传来。
“魏征,你知我为人时最讨厌的人是谁吗我最讨厌的不是王世充、盛彦师,也不是李渊,我最讨厌的人是你·你只不过是我坐下的一条狗,叛主求荣,竟然还能被称为良相死后居然还能被封为判官哈哈哈。
真是可笑李世民那个黄口小儿一生毫无功绩也就推了你的坟还算做的对·”·“这是我的命,是孽是运只要我自己知道,你又何须妒忌你可知如果你正常投生,你的下一世可是……”·魏征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李密大声呵斥打断,“够了,我没有命,我也不需要投生。
就是做一只恶鬼,我也要在这一生称王登帝·”·听他说完,魏征低低笑了一声,“原来,那人许诺你称帝啊你就那么信他”·“哈哈哈哈,你别企图挑拨离间,今日就是你魂飞魄散的日子,受死吧”·说着,李密抬起右手大喊,“杀光他们,你们就能永生”·而他身后的- yin -兵因他的这句话齐齐喝到,“冲啊”·顷刻间只见那些穿着泛绿光盔甲的- yin -兵直往精锐队冲来,而就在他们冲过来的刹那,魏征从袖中放出一个幽魂。
那幽魂瞬间就飞到精锐队的头排,飞速化成成百个一摸一样的人体,挡在了精锐队的前面··而那些一摸一样的人都穿着红色盔甲,和对面- yin -兵泛着的莹绿色形成色彩对比。
宋濯看过去只觉一惊,那个魂体化出的人全都是楚昇的脸··“这是什么”宋濯转过头对魏征问道··“只许老畜牲坑我就不许我反击了吗”魏征全神贯注的看着前方战场,分出一丝丝精力回宋濯,“我来之前偷了老畜牲一缕残魂,这一战就看老畜牲能坚持多久了。
陆绅,你带着宋濯和其他将士尽快离开·”·陆绅大喝,“全体听令,速速往北方退·”·精锐队虽然对现在的情形搞不清楚,但对于将士而言,他们只需要听军领行动即可,全军火速往树林北方奔驰。
在马鞭挥下之前的那一刻,陆绅问魏征,“你不走吗”·魏征道,“我如果把老畜牲一人留在这儿,回地府后,他肯定会把我扔进油锅的。”
宋濯虽然没有问话,但魏征在骑马冲向阵地之前还是对他说了一句,“你知道的,我死不了·”·身后是魏征带着楚昇的残魂以一敌万,身前是郁郁葱葱看不到尽头的树林。
宋濯和陆绅带着精锐军快马加鞭了近一个多时辰,虽然早已听不见也看不见所谓的- yin -兵阵,但他们也没有如意料中那样看到树林的尽头··明明进树林时只用了一个时辰,怎么现在原路返回却找不到来时的路了。
周副将的指南针一直在转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天上的月亮好像定在了同一个地方,不再往西边绕了··树林里随意生长的树木好像都长成了会困住人的阵眼··盲目的往一个方向奔不是办法,行军速度不得不慢下来。
夜间的树林本来就是安静的,可是宋濯觉得此刻这树林静的过了分,除了马蹄落地的声音和士兵的跑步声,这树林里竟是听不到半点虫鸣鸟叫的声音,也没有风声,自然也没有树叶被风吹过的沙沙声。
这怎么又是幻境·这是新的,还是他们根本没从第一个幻境里走出来·如果没从第一个幻境里走出来,那是不是代表他之前的经历都是假的,从陆绅救他开始就是假的·又或者,从踏进这个树林开始,他的记忆就已经不可信了·宋濯这样想着,看着身旁并肩的陆绅都警惕了几分。
强强灵异神怪恐怖亡灵异族·陆绅自然也是感觉到了宋濯的眼神,“放心”·放心个锤子,你这个假人·宋濯在心里默默腹诽,面上还要做戏的点头回他。
陆绅突然伸手拉了下宋濯的手下的缰绳,然后迅速放开··宋濯不知他要干什么,只能微笑着装傻看他··宋濯这一刻的心理活动:看老子把这些假人骗得团团转老子还做什么酆都大帝,老子就是就是奥斯卡影帝·陆绅这一刻的心理活动:值了·精锐军又兜兜转转的走了一会儿,周副将手中的指南针在不停的运转之后终于停了下来。
“有了有了”周副将一手拉着缰绳,一手举着指南针激动的大喊,“往这边,往这边走·”·顺着周副将指的方向,三千精锐军又开始了新的征程。
这次果然走了半个多时辰就看到了树林的边际,伴随着的还有慢慢变亮的天空··“终于走出来了”·这一夜,他们经历了太多之前根本无法想象的事情,看到曙光,即使是训练有素的精锐军也还是松了一口气,好几处此起彼伏的传来小声的说话声。
有了希望,好像行军速度都快了许多··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三千精锐军都已出了树林··只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这树林的北边应该是他们之前出发的地方,可现在他们所在的地方却是看不见一点儿熟悉的影子。
大家只能安慰自己,或许是这树林过大,他们走到了另一边··从树林出来,陆绅让大家扎营休息一下··就在将士们拿出吃饭的家伙,找柴火支锅时,一个去小解的将士回来对另一个人说,“那边可能有村子,我看见有人在耕田。”
宋濯和陆绅还有周副将正在一起商量下一步计划,听到了这个将士的话后,周副将警惕的向陆绅提议,“我去看看吧”·宋濯怀着这一切都是假像的疑惑,自然是不可能相信他的,连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毛遂自荐道,“我和你一起去吧。”
陆绅看他要去,也知道拦不住,只能陪着··于是精锐军这一次的探路组就是陆将军、周副将和宋濯三人以及那个刚小解回来的将士组成··跟着那个将士,他们绕过前面的一个小山,瞬间有了一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
原本布满石头灰尘的黄土地绕过那个不高的小山,居然就能看见一片良田,虽然是深秋,但地面那些刚出土的青色麦苗还是能让人感到浓浓的生命的力量··周副将笑盈盈的道,“这里有村庄啊在树林的北边应该是我们大尹的百姓,不知道我们能不能进去讨口饭吃”·和周副将的喜形于色不同,陆绅和宋濯看着不远处那两个中间只留出一人可通过的空袭的高峰,心中均是一悸。
这里是桃源村·陆绅和宋濯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两人的目光里都是怀疑和警惕··宋濯问,“你是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遇见桃源村的吗”·陆绅的回答和他所料想的一样。
“不是·”·其实宋濯就是下意识的问问,他知道的,按照地理位置来算,桃源村应该在尧国境内偏西的地方,和溪午山和大尧都有一定距离,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那这到底是什么·“这一定是别人设下的陷阱,我们还是离这地方远一点吧·”宋濯拉着陆绅的胳膊直接往回走··周副将听不懂他俩在说什么,只能跟着往回走。
他们回去时,将士们已经将锅支起来了,锅里烧着水,将士们难得放松的休息,一堆一堆的坐在地上分吃着干粮··陆绅本是想要立刻赶路的,看到这场景却不免心酸起来。
所谓精锐,就是年轻且强壮··他们大多都还是十几岁的孩子,却要抛下家人远离家人来到这里··当然,陆绅虽然感- xing -了一秒,但他的决定做的还是理- xing -的。
他们现在已经陷入到了别人的局里了,与其没有目的的逃窜,还不如正面迎敌,看看对手到底想要干什么··行军途中的饭餐极其简单,不过是啃啃干粮,喝口热水罢了。
从扎营支锅吃饭到收拾启程也不过一刻钟多一点的时间··就在将士们啃完干粮纷纷起身准备下一段路程的时候,有一个士兵来向周副将禀报,“我刚去小解,看见有一群蒙面人拿着刀冲进了那边的村子。
那些人肯定是杀人抢东西的强盗山贼,这里的村民是我们大尹的百姓,我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屠村啊”· · ·第41章 ·在原来的北尹,陆绅是在和尧国的一场大战之后,因为策略问题带队绕后才偶然进到了桃源寨,那时已经是北尹三年的冬天,陆绅清楚的记得,在进桃源寨的那天天空还飘着浅浅淡淡的小雪。
可是现在,他们居然在这里就看到桃源寨··时间不对,地点更不对··但不入虎- xue -焉得虎子··在精锐军短暂的停歇休整之后,他们还是跟在陆绅身后拿起武器一起进了桃源寨。
穿过那两座高峰之间的缝隙,穿过田野乡间的路,再往里走了一段儿,宋濯就看见了那个曾经见过的牌子··在一棵槐树上,挂着一个新制的木板,那木板上用毛笔写着三个繁体大字,“桃源寨”。
木板上还细心的系了一段红丝绸,让从没来过这里的过路人看到这块板子就能感受到这里温馨知礼的氛围··在这里,他们已经可以看见远处错落有致的房子,许多家里还在向外冒着袅袅的炊烟。
过了那棵槐树,没走两步,就有一个穿着短打布衣的男人从村子里着急忙慌的跑出来··那村民本是用了全力的在奔跑,却又在半路上遇见了这么一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走在村道上足有八百米长的军队,一时之间不知是敌是友,急刹的突然,竟然直接跌倒在地上还犯了一个跟头。
强强灵异神怪恐怖亡灵异族·等他回过神来,才从地上爬起来,勉强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你们是什么人”·宋濯和陆绅看清这个村民的长相后互相对视了一下,这人可不就是那个- yin -险女干诈的刘村长吗·“我们是赶往边境战场的军队,刚看到有强盗进了你们村,才跟进来的。”
陆绅稳重的回他··陆绅只说是赶往边境战场的军队,也没有说明是哪个国家的,也算如实相告了··刘村长现在还叫刘全,他看他们这么友好,似乎就默认了他们是尧国的军队,忙就要拉住陆绅,又迫于陆绅的威严收回了手。
·“军爷,快救救我们吧,那些强盗已经到村口了,他们要杀了我们全村啊·”·刘全似乎很是着急的样子··然而宋濯却说了一句话,让刘全呆在了原地。
“那些强盗刚到村口呀那你往村外跑什么怎么不去村子里给其他村民报信”·“我……”被问中的刘全说不出话来。
原本,他和村里的几个村民一起在村外砍树,给冬天储备柴火·却突然间看见一大帮蒙着面凶神恶煞的人往村里闯来··那些人拿着武器,明显的来者不善。
几个砍树的村民连忙回村向村民们报信,只有刘全屁滚尿流的走小路偷偷的往外跑·“我是要去最近的镇上向官府求助,有幸在这遇见各位兵老爷,求求你们救救我们村子吧。”
不待刘全的话说完,陆绅已经对身后的将士做出了出发的手势,随后便是风一般的马蹄在刘全的眼前奔过,只留给他一脸的尘土··桃源寨内,正值晌午,妇女们在家里准备着简单的饭菜,等待在外劳作的男丁,孩童们三个一群,五个一帮的在村头路尾追跑玩闹。
突然几个在村头砍树的村民惊慌的跑回村子,家家户户的传递着消息··“有强盗来了”·老村长原本正在逗村里的几个小孩玩,听到这消息连忙从地上抱起最小的两个,赶着其他的孩子,一起交给由村长妻子召集在一起的妇女们,让他们这些老少妇孺先躲起来。
而村长则和其他的青壮年男人拿起家里的锄头砍刀挡在村里的路上··精锐军到时,那些强盗已经闯进了村子,他们有些正在和村民厮打在一起,有些已经闯到了村民的家里抢砸东西。
桃源寨有一个15岁的聋哑女孩,没有听到之前的村里的吵嚷警示,这时被那些强盗找到,强行拖到了村道上··“呜呜呜·”女孩拼命的挣扎却是毕竟力气太小,只能任由那个拖着她的强盗将她扔在地上。
“住手,我和你们拼了·”老村长的背因为挨了某个强盗一刀,正在向外冒着血,但在看到那个女孩后,老村长还是一边悔恨自己情急之下忘了这个孩子,一边抱紧手中的大砍刀就往上冲。
但他到底还是不是这些强盗的对手,刚冲出去就被一个强盗踢到在了地上··而拉出来那个女孩的强盗这时已经压到了那女孩身上,眼看着女孩就要被辱,老村长却是有心无力,毫无办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一只飞刀从空中袭来,直直插到那个强盗的背上··那强盗当场就断了气··在场的强盗和村民,甚至是那个被尸体压着的女孩都往村道拐角的地方看去,只见英武非常的将军正骑着骏马飞奔而来,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支浩浩荡荡的军队。
场面很快都精锐军控制下来,所有的强盗都被制服,除了几个被强盗杀死的村民,桃源寨的其他人今日算是逃过了一劫··老村长虽然受了重伤但还是非常感激的亲自道谢,留精锐军在村里歇息。
至于那群被精锐军绑起来的强盗,则被老村长提议绑到村后的山洞里··这一切都和陆绅记忆里的往事重合了··陆绅还记得,他当时是提议要把这些强盗杀了的。
以他的想法来看,他和精锐军不可能长期驻扎在桃源寨,如果放了这些强盗,他们一定会找机会报复桃源寨的,到那时,这些村民们只会更惨··但是村民们到底是善良的,他们要求把这些强盗绑到后山洞里。
却不知在这天夜里,这些强盗就不知被谁放走了,山洞外守着的两个精锐军也无辜被杀··陆绅猜想,最后屠了桃源寨的人极有可能是这些强盗招来的··人不能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两次。
这个桃源寨本身就有问题,而对于这个村后的山洞,陆绅更是存着本能的警惕··为此,陆绅虽明面上接受了村民留军吃饭的好意,背地里却暗自派了人分批蹲守在山洞附近。
 · ·第42章 ·桃源寨的村民为了感谢精锐军,宰了猪杀了鸡,全村的女人用了半个村的灶房花了一个时辰才做好了三千多人的饭··三千人的宴席大约摆了一整条路,虽然都是坐在各式各样的小板凳上,但将士们能够吃到口热乎饭就已经很开心了,这会儿有些个年龄小的,早就丢下了平时假装出来的稳重淡定和旁边的村民战友开起了玩笑。
“我们这穷乡僻壤,只有这些粗茶淡饭,还请各位军爷不要嫌弃·”老村长在主位拱手作揖客套道··“岂敢岂敢,我们行军途中能吃到热菜热饭已经很感激了。”
周副将客气回礼··宋濯和陆绅坐在一处,一直在给陆绅眼色,陆绅淡然的拿起茶杯,没有理他··宋濯只能干着急下意识的也拿起了茶杯,却就在这一刻,他的杯子被陆绅夺了去。
“我知道的,你这样也太明显了·”宋濯低着头小声的和陆绅说话··陆绅也没有看他,只是摩梭着那个夺来的杯子嘴角挂了笑··农妇们将做好的饭菜端上了桌,老村长抱来蒸米饭的大木桶放到将士们中间,“大家快吃吧。”
这时,陆绅派去守在山洞的精锐军突然跑了回来,他气喘吁吁的和陆绅禀报,“那些强盗都不见了·”·强强灵异神怪恐怖亡灵异族·“什么”陆绅大惊,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我和小陈一直守着洞里,刚才我俩就出来了一下,再回去那些人就不见了·”那个士兵捧出一节绳子,“绳子都没有解开,但人就是不见了,就好像凭空消失了。”
如果说陆绅之前的吃惊还只有三分,在看到那段绳子时他脸上的惊讶就已经变成八分了··“走,去看看·”·随着陆绅一声令下,三千精锐军齐齐的站了起来,那场面看上去颇有几分宏大的味道。
“这是你教的”宋濯觉察出了异样,低声问陆绅··“不是,人应该真不见了·”·事情是这样的,陆绅因为考虑到这个桃源寨本来就不正常的原因,他已经给全体将士下了命令,不能在桃园寨吃喝。
但又因为他拒绝不了老村长的心意,便想出办法,让守山洞的人在吃饭之前赶回来,宣称有人劫走了那些强盗··但是,那个精锐军的神情和眼神,以及他手中的绳子都让陆绅知道,他没有说谎。
那些强盗是真的凭空消失了··这是什么情况·带着这个疑问,陆绅、宋濯以及整个精锐军一起赶去了村后的山洞··大部分精锐军都等在山洞外,只有陆绅宋濯周副将和其他大约一百人的精锐军一起进了山洞。
空荡幽深的山洞里,果然如那个传话的士兵所言,原本捆绑着那些强盗的地方只剩下了二十多个绳子··这山洞不透光,即使是白日里也是要举着火把才能看清周围的情形。
站在最前面的是陆绅和周副将,周副将举着一个火把,陆绅正在低头查看什么··突然,宋濯看到了一个绳圈在火把的光下,呈现出奇怪的现象··那个绳圈好像泛出了- yin -兵身上的荧绿色。
但那荧绿色只出现在一瞬间,转眼就不见了··宋濯揉了揉眼睛,还是走上前去捡起了那根绳子,“啊·”·宋濯发出短促的叫声,陆绅慌忙上前,“怎么了”·“没什么。
就是捡起这个绳子的时候感觉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宋濯不以为然的回他,就像真的无事发生般查看起了那根绳子··陆绅听他这么说,瞳孔都变大了几分,连忙就从他的手中把那根绳子抢了过来。
“你也看到了吗这根绳子会发出绿光·”宋濯还以为陆绅和他有了相同的发现,才那么着急的抢去绳子··而陆绅在抢过绳子之后的第一举动不是仔细检查这绳子有什么问题,而是用另一只手握住宋濯的肩膀,将他前前后后看了一遍,发现没有什么问题后,才淡淡的吐出了一口气。
这让宋濯很不解··不过宋濯并没有深究的机会,因为就在这时,一个站在靠近洞口的精锐军突然大喊起来,“出大事了,我们好像和外面的世界隔开了,外面的世界消失了”·“什么”·尽管早有身陷幻境的心理准备,但宋濯还是惊异的问出了声。
在他的这一声惊呼之后,幽深的山洞更里面倏然间有一群东西飞了出来··那些东西有普通田鼠大小,浑身黑黝黝的,长着一层柔软的绒毛·圆圆的脑袋上长着两只大耳朵,耳朵下面的眼睛发着深绿色的光。
非常的- yin -森吓人,而比起那双深绿色的眼睛,这些东西的牙齿也非常的恐怖,它们那两根常常的尖锐的獠牙伸出嘴巴,好像一口就能扎进你的骨肉里一样··一开始飞出来的只是零星的几只,其中一只直直的朝宋濯的脑袋上扑过来,在距离还有两米的地方就被陆绅挥刀斩成了两半,掉到地上。
而这时,大家才看清,那东西的翅膀很大,卷曲着像一层薄膜,透过薄膜可以清晰地看见里面是绿色的细软骨头··从那东西身体被砍断的地方流出的血液也是绿色的。
“这是变异蝙蝠,大家小心,千万不要被咬到·”·陆绅提醒山洞里的其他的将士,并自然的站到了宋濯的身前,将他护在了身后··就在陆绅挪好位置的时候,原本飞出零星几只变异蝙蝠的洞口突然涌出黑压压一片蝙蝠。
那些变异蝙蝠重叠着身子拥挤的从那洞口飞过来,睁着绿色的眼睛,呲着尖尖的獠牙,就像一个个小小的吸血恶鬼··一时间,山洞里的精锐军混乱起来,各自挥动着武器斩杀蝙蝠,保全自身。
宋濯被陆绅护着,眼看着陆绅一边砍着蝙蝠,一边被陆绅推到墙角,就这样,他被陆绅用身体隔绝在了那些蝙蝠看不见的地方··对于此,宋濯是有些生气的,他觉得这个陆绅就是看不起他。
他虽说这一世没有神力法术,甚至还娇生惯养四体不勤了些,但保护自己他还是勉强可以做到的··宋濯握着从腰间抽出的匕首,试图从陆绅身后出去·· · ·第43章 ·精锐军虽然在奋力的击杀着飞来的蝙蝠,但无奈,那些蝙蝠就好像无穷无尽一般,越来越多,几乎就要将整个山洞充满了。
陆绅、宋濯、周副将和其他的一百来号精锐军被那些蝙蝠逼到了一个死角··绝望将至··一个精锐军情急之下将手中的火把扔了出去,只见那火把将在空中划过的弧线,驱赶了蝙蝠,而火把落到地上后,火把附近的蝙蝠都四散开来,挤去了其他地方。
“这些蝙蝠好像怕火·”周副将猜测到··另一个拿着火把的士兵听到他的话,也将火把扔到了地上··果然和之前一样,蝙蝠也避开了这个火把。
周副将提议,“我们用火把围成一个圈,”说着周副将指挥那十几个拿着火把的士兵站在外围,将那些没有拿火把的人围在里面··“可是火把总有烧完的时候,我们要是一直出不去还是要死在这里。”
一个士兵嘶哑着声音说,他的手臂被一只蝙蝠咬伤了,此刻正在不停的流着血,脸色铁青,不同于其他士兵脸上的淡然坚定,他的脸已经扭曲起来,好像是疼的又好像是在忍耐着什么比疼痛更为可怕的东西。
强强灵异神怪恐怖亡灵异族·“我们围着去找找出口吧”周副将向陆绅征询··陆绅心里觉得他们是找不到出口的,对方的段位明显要比他们高得多得多。
但是陆绅看了一眼宋濯,在得到他眼神的肯定后,也对周副将点了点头··一百来号精锐军,十几个拿着火把的站在外面,其他没有火把的人站在里面,就这样一点点的山洞里挪动。
只是他们顺着山洞缓慢的走了许久,都没有看到任何能出去的希望··甚至于,宋濯发现,这个山洞也和真实的桃源寨村后的山洞不同··真实的山洞是有空阔的地方和狭窄的夹道之分的,可现在这个山洞,他们走了许久也没有再出现夹道。
他们就好像处在一个无边无际的洞里,这洞里除了他们还到处都充斥着随时伺机要咬死他们的蝙蝠··好在精锐军训练有素,坚持了这么久还没有精神崩溃,但是那个被咬了的士兵就另当别论了。
他已经撑到了极致,终于再也忍不了了,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他脸上的血管变粗变青,好像随时都会爆开一样·他的眼睛发出和那些蝙蝠一样的绿色的光,睁得夸张,整个眼球都突出了眼眶,好像随时都会掉下来一样。
在他附近的士兵还想要扶他,宋濯连忙制止,“离他远一点,他可能会和那些蝙蝠一样……”·宋濯还没有说完,那个士兵就往最近的人的身上扑去,他张着嘴呲着牙,以战友的脖子为目标,直直的咬了上去。
·宋濯这才悠悠的说出他未完的话,“咬你·”·而在这时,陆绅已经快速的出了手,他冲过去扣住那个发疯士兵的肩,一个反手就将那个士兵的双手缴了起来。
那人本还在哇哇的吼着想要咬前面的人,这会儿也缓慢的反应了过来,转过头就要咬陆绅,还好陆绅机警,左躲右闪的拉出一段绳子将那人的双手绑在了背后··“这样也不是办法。”
周副将婉转的提醒··是啊,就算陆绅绑住了那个士兵,也不能阻止他随时要咬人的可能,他们现在已经自顾不暇,再带着这么个发疯的人,更是不可能找到生的希望了。
“那也不能把他扔在这儿”·当年这一支精锐军就一直跟着陆绅南征北战,经历了许多生死之战·在廉王逼宫时,随陆绅回茂京的也是这支精锐军,只是那时他们已经又三千人死伤到了一千多人。
后来在途中被埋伏时,这一千人精锐军更是随陆绅奋力反抗厮杀之后一一牺牲··从西北边疆到茂京的路,是用他们一个人又一个人的死亡堆出来的··跪在茂京城墙外的陆绅,在还有清晰记忆的时候就一直在想,如果不是他执意要回京,如果不是他抽调了这些人,也许他们还会留在边疆,也许他们会随着陆钺打败尧国大军,最后再被南尹皇帝风光的迎回茂京。
尽管陆钺最终因自觉有负先帝自刎,但这些人,或者他们中的一些人会活下来,会安然的度过剩下的人生··陆绅从跟随陆钺从军征战起,就一直被赞誉为将帅之才,许多人都以为他肯定会建功立业,成为下一个陆钺,或者超越陆钺。
但陆大将军却一直对外谦辞,陆绅虽有将才,但有时会过分意气用事,妇人之仁,怕是堪当不了大任··陆绅一直以为这是父亲对他的严厉,却在死后才知父亲是真正了解他的人。
渡不过的黄泉,从来都不只是因为他心中某个不可与外人道的执念,更有深沉的不可再重生的愧疚··将帅之才,生在乱世,却无功无基,悲戚百年··这都是他的命数。
可即使重来一次,这不得当的仁义和意气,他好像也是改不了··“打晕吧·”宋濯扬了扬下巴,示意周副将出手··如果放到正常情况下,宋濯肯定是赞成杀了这个士兵的。
但现在是幻境,宋濯以为如今这一切可能都是假的,即使所有人都被咬了,只要能出去,就有可能恢复过来··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实在是看不下去陆绅那张纠结的脸。
还少年将军呢,这也太没有魄力了·宋濯一边暗暗吐槽,一边看着周副将狠狠的给了那个士兵一个手刀,那个士兵就晕倒在了地上,周副将又给他的嘴里塞上一大块布,这样就能暂时防止这人突然醒来咬人了。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想办法从这里出去·” 宋濯这样说着,却是越说声音越小,眼睛越睁越大··火把照在山洞壁上,在蝙蝠群中映出精锐军的影子。
而就在那些影子中,宋濯看见一个影子突然动了起来,从山壁上滑了下来··从黑暗的影子变成了一个穿着蓝色绣金边长袍顶着珠帘帽冕的身形··这人是……!!!· · ·第44章 ·地府冥界的最高执政者是酆都大帝,其下有五方鬼帝,十殿阎罗。
五方鬼帝分别是东方鬼帝郁垒神荼,北方鬼帝张衡杨云,西方鬼帝赵文和王真人,南方鬼帝杜子仁,中央鬼帝周乞嵇康··而在五方鬼帝中,南方鬼帝杜子仁常以蓝色长袍示人。
宋濯遥想起他唯一一次见这位南方鬼帝时的场景··宋濯初时只是一颗长在仙府的杨树,经过无数年日月精华的洗礼,吐纳了无数的仙界灵气,终于有一日,他可幻化成人形。
仙界的小花小草都可修行成仙,宋濯只是他们中微不足道的一个··他一直默默无闻的仙府做着他的小仙君··却不想有一日他住的仙府闯进了不速之客。
那是个身穿白衣,风华万千的男人··宋濯猜他肯定是某个高位仙君,便任其住了下来··却没想到那位仙君在他的府邸住了三年后,就带着他去见了玉皇大帝。
原来那仙人是住在纣厥- yin -天宫的酆都大帝宛躬··宛躬其人,生于浑沌始劫,是这世间的第一批天神··强强灵异神怪恐怖亡灵异族·他生来就是酆都大帝,却在做了三千年的神后动摇了。
他遇见了一个人,因为那人,他想陪他做一做普通而短暂的凡人··在天界这三年,是他给自己最后悔改的界限,却没想因为这三年,他反而更加确定了想要做人的意愿,还贴心负责的给自己找到了接班人。
就这样,底层仙君宋濯一朝飞天,被钦点为新一任的酆都大帝··宋濯是在接位接受朝拜时见到的五方鬼帝,其他四方几人,宋濯在之后的而岁月里也偶尔见过他们,只有这个杜子仁,宋濯在那一次见过之后就再也没有碰到过他了。
宋濯回想起那时,他突然意识到杜子仁那时就对他敌意满满了··想来这几百年,杜子仁为了避开他也是花了一些功夫的··所以,在这一场毁灭轮回的背后,是北方鬼帝杜子仁在- cao -纵一切吗·“好久不见啊,距离我们第一次见面有四五百年了吧。”
一身蓝袍的杜子仁直直的立在精锐军眼前,他那双仿佛会看穿一切的虎目盯着宋濯的眼睛,垂到胸前的大胡子抖动着,徐徐的和宋濯打着招呼··“杜鬼帝,原来是你”宋濯哼笑一声,责问出声。
杜子仁,“哈哈哈哈哈哈,你以为就只是我吗我们五方几人,谁不是从几千年前就跟着大帝的谁又甘心拜在你这么个黄口小儿脚下”·宋濯心里晃过一个想法,却还是维持着表面的气势,讽刺一笑,“你也太怂了吧,这还要拉帮结派扯别人你这时既然敢以真面目示人,想来是已经有十成把握让我在这世间彻底消失。”
“你知道就好”·宋濯现在大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势,居然轻松的摇了摇手腕,才慢慢道,“你既然和宛躬大神共事这么多年,想来也是有大济天下的胸怀。
你的目标既然是杀了我,我就站在这让你杀,但这些人,你能不能放他们一条生路”·杜子仁不以为然的抖了抖胡子,“自以为是你以为就你也值得我谋划这些让你消失自当是必然的,但灭了这世界毁了这轮回重建秩序才是我的目标。
这些蝼蚁,迟早也是要消失在历史里的·哦,不对,他们早就已经消失了,我又怎么能放过他们呢”·也对,这个山洞里的所有人都是几百年前北尹年间的人,不是宋濯的时间回溯,这些人不可能再以这一世的相貌再出现了。
而他们的灵魂早已轮回,不知去向何处了··只有陆绅··这里的所有人里,只有陆绅的灵魂是真切存在的··“那你放了陆绅·”宋濯果断道。
“他”杜子仁斜了一眼陆绅,“如果你跪下求我,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放他走·”·“你这人还真是小心眼,就跪拜过我一次居然记仇到现在。”
杜子仁挑挑眉,算是默认了·“不过我要提醒你,他总是要和这世界一起毁灭的,你跪了他也就是多活一小会儿罢了·”·宋濯淡然的笑笑,“你是神,你的那一小会儿可能够他安稳的活一辈子。
这一跪,也算值了·”·说着,宋濯就要屈膝··“我不会走的”陆绅拦他,“你就算跪了,我也不会走的·”·“你以为你有选择的权利”宋濯笑着看他,安抚的拍了拍陆绅握在他胳膊上的手。
眼看着新任酆都大帝就要违背仙伦跪拜下神,随后还要被这下神毁魂灭魄,突然,山洞开始剧烈的摇晃起来··那些被火焰驱逐的蝙蝠失去了仅有的一点点理智,居然前赴后继争先恐后的直往那些火把上冲。
那些蝙蝠就这样在山洞里碎石纷掉的背景下,飞蛾扑火般的一个接着一个化成了灰烬,这场景吓得一直不明所以的精锐军更加的懵圈··而在第一波送死的蝙蝠之后,黑乎乎的山洞开始裂开来,有光从裂缝里一丝丝照进来。
“本帝从未想过,妄图作孽毁世的居然是我”一个仿若带着无边正气的声音朗朗说道,随后还大笑了起来··随着这声音落下,宋濯看见他眼前的杜子仁,他的蓝色长袍突然变成了碧色。
那人惊异一刹,飞快的挥起衣袖遮住脸,然后哗的一下就不见了··而随着那人的消失,山洞也彻底地不见了··宋濯看见他们一直都身处在那个熟悉的树林里,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其他两千九百精锐军就整齐的站在那里。
而在精锐军的队伍前,是魏征和……·宋濯再次确认,他没有看错,魏征旁边的正是之前在山洞里扬言要杀了他的那个一身蓝袍的杜子仁··难道·站在宋濯陆绅身旁,经历了山洞里的一切的那一百精锐军看到杜子仁都纷纷警惕的握紧了兵刃。
却只见杜子仁和魏征相视一笑,然后再向他们投向善意的目光··这场面,就连平日里聪慧非常的周副将也有些懵了·· · ·第45章 ·此刻的树林里是白天,日头直直的照下来,树影都很短,应该是晌午时分。
蓝袍长须、肃穆庄重的南方鬼帝挑起垂到胸前的胡须,撩动袖袍,抱拳行礼,对着宋濯道,“杜子仁拜见大帝·”·宋濯端详了他片刻,“刚才那人是冒充你的那人是谁”·杜子仁又行一礼,犹豫着说,“这,我等确实有一猜测,但还无凭证。”
在地府,魏征的身份是要比杜子仁低好几个等级的,可他却是远没有杜子仁的礼节谦逊,大大咧咧的就要说出来,“我们怀疑是……”·“魏判官”魏征还未说到关键处,就被杜子仁喝止住了。
“杜鬼帝,我知道你有顾虑,但这也不能不告诉大帝啊万一,大帝被那贼人蛊惑了怎么办”魏征可一点都没有身居地位的自觉,反手就再南方鬼帝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下,语重心长地劝说他。
强强灵异神怪恐怖亡灵异族·其实魏征以前不这样的,以前的魏征还是颇为讲究文人的礼数和姿态的,也不知是他陪着宋濯轮回这几世看透这些虚妄的礼数,还是他仗着自己陪酆都大帝轮回了几世,且几乎每一世都是酆都大帝的长辈就飘了。
杜子仁被魏征这没轻没重的一拍,之前还带着几分和善的眼神迅速严厉起来,这让他本就杀气腾腾的长相更加具有压迫力起来··宋濯当下就觉得杜子仁怕是会一巴掌把魏征拍的魂飞魄散,连忙就冲过去把魏征拉到了他身后。
而杜子仁在看到宋濯护住魏征后,果然胡子都起伏了几下,好像是气的··杜鬼帝踏着他的金黄绣靴,直逼宋濯面前,吓得宋濯就要往后推,但考虑到自己的身份,宋濯还是勉强的拿出了他能拿出的所有气势。
“杜鬼帝,你不要……”宋濯本想说“你不要欺人太甚的”,只是话刚说了一半,就被杜鬼帝伏到他耳边的大脸给震住了··在宋濯噤声的片刻间,他感觉到杜鬼帝的胡须在他右半边脸侧抖动着,并听到杜鬼帝故意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说道,“我等怀疑作怪之人是东方鬼帝神荼,还请大帝小心此人,臣等定助大帝早日凭此祸乱。”
说罢,杜鬼帝站了回去,瞪了一眼躲在宋濯身后的魏征,又俯身过来,小声对宋濯道,“这个魏征近年太过嚣张,请允许臣王在事情结束后将他带回罗浮山修行。”
对着杜鬼帝如此虔诚的要求,宋濯应允,“好·”·“大帝有事可用此招臣王,暂行告退·”·杜子仁弯腰对宋濯行了一礼,并向宋濯呈上了一个叠成三角形状的黄色符咒,之后,杜子仁便一甩宽大袖袍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杜子仁走后,魏征立马又嚣张起来,不羁的问道,“那老头刚给你说什么了我听你还道了声好,你是答应他什么了吗我告诉你,这几个鬼帝每一个省油的灯,你可小心着点,别被人卖了还替别人数钱”·宋濯把那张符咒收起来,敷衍着笑笑,也对魏征说了声,“好。”
“你别不听,有你吃亏的时候·”魏征还不依不饶的··宋濯看了眼精锐军,对魏征挑眉道,“鬼帝的事他们就不必知道了吧”·魏征应,“也是,看我的。”
说着话,魏征就忘了之前的事,颇有派头的背着手渡步到整齐成列的精锐军前,之前那个在山洞里被蝙蝠咬伤的士兵在幻境被杜子仁破解后就已经恢复正常了,他此刻也和别的战友一样,直直的站在队伍里,只是他的眼中不时的会闪过一些痛苦的意味,大约是因为山洞里的记忆太难忘了吧。
·陆绅和宋濯站在一边,只看魏征背在身后的手转动两下掐了个诀,之后便有一阵风吹过,那些站的端端正正地精锐军瞬间就好像睡着了一样,眼睛闭了起了,可就是只有一秒,他们又转瞬就恢复了之前的姿态。
只是若细细看去,就会发现那些将士的眼神和几秒钟之前的眼神不一样了··多了迷茫疑惑,少了痛苦恐惧··“我们怎么在这里”·“是中了什么障眼法吗”·“好像是,我记不太清了。”
“没有少人,也没有人受伤,所以,之前那些都是幻术吗”·“什么幻术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魏征施的法术并不会强制- xing -让将士们彻底忘掉之前的记忆,他只是弱化了精锐军的记忆,让他们的记忆变得不真实,而对那些记忆越是排斥的人就会忘得越多。
所以,那个之前在山洞里被咬伤的士兵几乎已经没有了那一段记忆,而别人却或多或少都还记得一些··至于宋濯和杜子仁对话的那一篇,魏征当然是从他们的记忆里彻底抹掉了。
没了- yin -兵,也没了桃源寨,更没了山洞和蝙蝠,三千精锐军继续往溪午山出发··这一次,他们不过跟着指南针再走了一个时辰就出了那片山林,而他们面前就是陡峭险峻的山峰。
溪午山巅与白云相接,因是秋天,山上的树木有些已落了叶光秃秃的,有些顶着干黄的些许树叶呆呆的站着,少有几支松柏,依旧青翠如春夏··往近了再走些,发现这山果然是没有人迹踏止的痕迹。
没有路,也没有能走出路的机会,几近垂直的山壁,哪怕只是在山脚望望,都瞬间有了失重感··“将军,这怎么办”周副将对一直看着这溪午山的陆绅问道,“即使是爬上勾也不能爬上这么高这么陡的山吧”·陆绅回头看看站在他身后的宋濯和魏征,视线先是在宋濯身上短暂的逗留了几秒,随后才和魏征对视,“魏军师,你看”·魏征嘴角得意的勾起笑意,先前走了几步,做出些高人的样子来。
“这山确实是不好登,但上这溪午山是军令,即是军令,别说爬山,就是这天,也是要攀一攀的·”·语毕,魏征啪的一声挥出袖子,只见在那青色袍子中钻出十数条铁锁链,那些链子直直贴着山壁蜿蜒而上,最后停在那山与云相接的地方。
 · ·第46章 ·魏征随后又放出了十数道锁链,做成了所谓的“人工全自动缆车”··“人工全自动缆车”即为两条锁链组成一个索道,由士兵自行握着这两根锁链沿着索道徒步上山,虽然看着也没有很靠谱的样子,但好歹也算是一个办法。
三千精锐军随后分成十几队,依次向溪午山上爬··宋濯这身子虚弱的很,看着那山他就头晕,再看看骄傲的好像成就了什么锦囊妙计的魏征,他就更晕了··“要不然,你别上去了,我派一队人在山下保护你”·宋濯虽然因为身体情况条件反- she -的对这俊峰犯怵,但他从未想过要打退堂鼓,甚至于,他还是非常想要以这凡人□□爬到那与天相接的山上看看的。
强强灵异神怪恐怖亡灵异族·宋濯生来就在九霄天界,一千年来都未见过人类,更不知凡人是怎么生活生存的··宋濯还是一个小仙君时,有凡人历劫修仙来到天界,对他们这等生来就拥有仙籍的小神仙很是不屑。
那时,宋濯就想,他虽是好运生在天界,但就算他生来为人,也一定会努力成神的··后来,他历经十世,这对仙人来说并不算长的经历,更让他坚定了要做神的想法。
世人皆苦,唯他无牵无挂,他爱这世间纷扰,也爱每一个人,他想尽他所能守住这人间烟火,守住着喧嚣闹世··这也是他一直不理解上一任酆都大帝的原因··宋濯一直在想,也不知是什么人,竟然会让创世之神放弃仙籍轮回成人,只为和那人厮守纠缠。
他是没有经历过情情爱爱,可他以为,只有神尽职尽责的守住着世界,才有更多的人可有这情情爱爱··如果神都去做人了,那这世间,又有谁可以来接受祈求,庇护世人呢·他即生来为神,自是要一直为神的。
看看,就只说他身边站着的这陆绅,若没有神来渡,岂不是要千千万万年的为鬼孤寂吗·“我肯定要上去啊”宋濯转头一想又道,“不过为了不影响别人,我排在最后吧。”
就他那体力估计要三步一歇,就别让将士们嘲笑了··“好·”陆绅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三千将士,十数条索道,每条索道排队的将士最少二百人。
宋濯找了最边上的一条索道,蹲到一边等别人依次上去,可没想到陆绅和魏征居然也跟着他蹲到了那里··最后的结果就是他和陆绅作为一根索道的最后两人,陆绅强烈要求在他后面。
而魏征在他们隔壁的那条索道,也是最后一个··宋濯一开始为了不丢人,卯足了劲的往上爬,可刚爬了一刻钟,他就感觉握着锁链的手心疼的要命,脚好像踩不到山壁上了,勉强踩到也使不上劲再往上爬,眼前的山壁有枯树枝和青青的绿苔,可他慢慢的也看不清它们了,只觉得眼前得景色都模糊成了一片,眼前成了一片绿色。
绿色··绿色·宋濯突然想起山洞里那群蝙蝠的眼睛和那个幻化成杜子仁的冒着绿光的贼人··杜子仁好像说那人是神荼,对了,是神荼,他是东方鬼帝,是在混沌之初就跟随上任酆都大帝宛躬的创世神之一。
宋濯只觉得心脏越跳越快,呼吸也越来越艰难,一呼一吸之间间隔的时间越来越长··突然,宋濯眼前一黑,就要晕了过去··还好陆绅在他身后扶着他,而魏征也在一旁偷偷的施了法,稳住了宋濯的身体,这才让他没有从这山壁上跌下去。
缓过神来的宋濯对旁边索道上和他平行的魏征笑笑,“你再偷用法术,我可就要贬你去给牛头马面当司机了·”·“我没有,我不是,别瞎说·”魏征赶紧否认三连,为了可信,他还埋头加速爬了一会儿锁链,不到三分钟,就远远的把宋濯甩下了,这才回头看宋濯,还故意放开握着锁链的手,在峭壁上表演平地走路。
就在魏征玩的开心的时候,刚缓过神来的宋濯还没有爬上几分钟的宋濯,突然只觉眼睛里充满了绿色··而那一片翠绿有在一刹那之间变成了血红。
那不是燃料,那是真的血··那是地府里的血锅,下面的柴火在呲呲的烧着,锅里的血液咕嘟嘟的翻滚着,冒着热气··突然那血锅中央伸出一双手来,那手直往宋濯的脖子上抓。
这是·宋濯的眼睛睁大,他想要反抗,想要说话呼救,却发现他根本发不出声音··他被那血锅里伸出的手抓住了脖子,那手越抓越紧,他就要窒息了。
酆都大帝的肉身死了灵魂还是永生的,甚至会在死后的那一瞬间就恢复属于神的力量··可是这一次好像不一样,宋濯是真的觉得自己要死了··他在窒息,在失去意识,在变成一个可以任人摆布的尸体。
终于,在一个时刻,宋濯停止了呼吸,没有了意识,他没有变回酆都大帝,而是变成了一个毫无思想的躯壳直直的往山下坠去··陆绅和魏征发现了他的异常··但奇怪的是,他们都帮不了他。
陆绅抓不住宋濯的身体··魏征施了法术,却屁用没有,他的法力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吸收抵消了一样,和宋濯一起往下坠··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陆绅也放开了锁链,随宋濯一起跳下了山崖,“魏军师,精锐军就交给你了。”
魏征眼看着他们两人的身体直挺挺的往山下掉,却也只能眼睁睁地开着,无可奈何,无计可施··酆都大帝肯定会度过此劫,这是魏征对宋濯的信任··而对于陆绅,魏征是知道他和楚昇有交易的。
陆绅本就是游魂野鬼,按照地府规定,他必要受到冥界最为严厉的惩罚·而他只有在宋濯的此次劫难中立功,才能从地藏王那里得到他想要的东西··至于魏征自己,他要带着这帮精锐军完成他们的任务,他可不能为了义气放弃拯救轮回的重责,而且只有他撑住了,等宋濯回来,才会有对他们有利的局面。
 · ·第47章 ·这里是杻阳山,属于南山鹊山山系,在猿翼山往东三百七十里··杻阳山的南坡产赤金矿,北坡产白金矿,是非常抢手的地方,又因其立在尧尹两国之间,就更是时常的引起纷争。
这对于那些生于此长于此的生物而言,是极其不幸的,他们的一生本应平静的看着这山从郁郁葱葱到披雪再到郁郁葱葱,现在却因为人类的战争动乱,进入到了生存的困境。
还好逃命对于鹿署而言本就是本能··鹿蜀是生在杻阳山的一种特别的动物,它们外形像马,长着白头、红尾,通身却又是老虎的斑纹,鹿蜀的鸣叫像是有人在唱歌。
强强灵异神怪恐怖亡灵异族·据传,谁佩戴上鹿署的皮毛,谁就可以子孙满堂··因此鹿署一直以来就遭到了人们的捕杀··但鹿蜀十分警觉,一有响动就立刻藏匿。
它就是生在这杻阳山上的一只鹿蜀··它从出生起就一直跟着母亲过着远离族群的生活,直到它两岁那年,它的母亲因救它被一群人捕杀后,它就过上了一个鹿蜀的孤独生活。
今年它八岁了,作为一只鹿蜀,它成年了··这日,它正悠闲的在怪水河边喝水,却突然感觉到了浓浓的杀意··它知道在它身后的那片树林里,有人类正潜藏在那里,他们拿着捕兽器,绳网,各种武器,只等它放松警惕的时候,和捕杀它的母亲一样,也将它捕住。
到那时,它会被杀害,会被那些人剥下皮毛··他们不在乎它是死是活,会不会痛苦,他们只在乎那皮剥的玩不完整,能不能多做一件披风··幸好它作为鹿蜀有着天生的警觉。
在觉察到有人把它作为捕杀目标的时候,它只是假装着毫无所察了几瞬,轻轻的来回渡了几步,在那些人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撒开四只蹄子就往怪水和的对岸跑起··它淌过怪水河,之前在为它担忧的旋鬼龟转而为它加油。
树林里藏着的人,看到它跑了起来,也冲出来追,却又都在怪水河边停步··他们怕那些旋龟,旋龟对鹿蜀友善,对人类却是非常残忍的,只要这些人敢踏进水里,肯定会被旋鬼们吃的□□都不剩。
它又一次顺利的逃过了人类的追捕,换了一处继续悠闲的觅食··这杻阳山,它已生活奔跑了八年,对于这山中的而一草一木,它都非常熟悉··可是今日,它却在一堆青草里看到了一株鲜红的花。
杻阳山的花不少,种类也是奇多,有着许多奇珍异卉··可这一株,它却不曾见过··这花形如龙爪,花萼单生,顶生伞形花序,颜色如滴血··看上去有些- yin -冷,但它却觉得这花莫名的熟悉和亲切,就好像这花本就应生在它的脚边,日夜陪着它那样。
它抬动前蹄,走了过去,低头嗅了嗅花蕊,真香··只是它还没有赞叹完毕,这花却突然好像活了起来,夹动着花瓣就要咬它的鼻子··它吓得赶快躲开,却发现那花- jing -居然快速生长起来,直奔着它而来。
它连忙又是撒开了四蹄就往前跑,而它身后,那株花的几个枝- jing -都疯狂的长起来,狂追不舍的跟在它的身后,只要它稍微的慢下来,那些花就会将它吞进腹中,嚼成碎渣。
它只能拼命的往前跑,不知跑了多久,跑了多少里路,就在它筋疲力尽以为下一刻就要被活吞了的时候,它看到了一个光头和尚··那和尚坐在路边的一颗石头上,穿着青灰色的破旧袈裟,却生的面若白玉,眉清目秀。
那和尚也看见了它,在与它对视的时候,那和尚突的笑了一下,那笑容真像一只狡黠傲娇的小猫··但它此刻无暇注意这些,只想往前跑··却又见,那和尚拿起靠在石头上的一个禅杖,脚尖点地就飞了起来,只往它身后冲去。
劈里啪啦,踢里哐啷··它好奇的调转了一下蹄子往后看去,只见那和尚举着禅杖就将那株花斩的七零八碎,残枝败叶掉了一地··它停止了奔跑的脚步,直直的看着那和尚,那和尚已大胜归来,也转身对它笑了。
可能是救命恩人的笑太过迷人,它突然觉得一阵眩晕,后四肢一软,啪嗒一声就摔到了地上··“你是不是闻过那花”和尚慈眉善目的对着它问。
奇怪的是,它居然听懂了那和尚的话,瘫倒在地上,委屈又艰难的点了点它类似于马的脑袋··“那是一种食人毒花,在吸入它的气味半个时辰后就会出现四肢酸软,头晕目眩的症状,之后,不过一个时辰,就会七窍流血,筋脉尽断而死。”
那和尚怎能把这种如丧钟一样的消息也说得这般温柔明亮·它躺在地上已经无力再去欣赏救命恩人的绝世容颜和迷人嗓音了,它感觉它的心脏突突的跳的极快,就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还有它的眼眶,嘴巴,鼻子,耳朵,它已经感觉到它的七窍里有液体流了出来,那应该就是血吧。
它为什么要去闻那花还有那花是不是傻,都知它总是要死的,为什么还奋力追它,害它白跑了那许多路,死都死得不安详体面·它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来临。
“也罢,既然你我有缘,我自当尽力救你·”只听那和尚又说了这话,它瞬间就睁开了眼睛,它还有救·它睁开眼后,就见那和尚从袈裟的腰带处抽出一把匕首,将匕首抽出刀鞘,然后对着他的右臂割了下去。
嘶,一定很疼··它不由自主的呲了嘴,却见那割自己臂膀的人依旧毫无所动笑眯眯的样子,就好像那刀子不是割在它身上般··这和尚到底要干什么·它疑问着,看到那和尚将割下来的肉递到它嘴边,“吃吧,我这肉可解万毒,吃了它你就可以活下去了。”
一股血腥味只往它的鼻尖袭去,它可是食草动物啊,这血淋淋的新鲜肉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恶心··“快吃吧,不要介意我·更何况我都割下来了,你不吃岂不是白费。”
那和尚温柔的劝着它,仿佛它真的只是不忍,“古有佛祖割肉喂鹰,没想到,今- ri -你也给了我这样一个机会,这其实不是我救你,而是你渡我呀·”·那和尚的声音循循善诱的传进它的耳朵里,让它有一种如果不吃这肉就是十恶不赦的错觉。
它只能皱着鼻子,闭着双眼,一口叼起那肉,再一口直直吞了进去··在那肉落进它胃里的那一刻,它仿佛看到了佛光降临,那金色的圣洁的光照在它的身上,向它的身体里注了许多的生气。
它感觉到自己确实活了下来··强强灵异神怪恐怖亡灵异族·它又充满了力气··它抖了抖自己的鬓毛,四足使力从地上站了起来··而就在它站起来了之后,它又感到了一阵变化。
只见,在这荒野树林之中,一只刚刚成年的鹿蜀在一片金光的照耀之下,幻化出了人形··它变成了一个人,一个刚过舞象之年的男子··高一尺八,略瘦削,生的极其俊俏,一双狭长美目,最是灵动非常。
看着自己长出的新的身体,它惊讶的长大了眼睛··那和尚看到它不着一衣的身体,嫌弃的闭了闭眼,一甩手,它的身上就多了一身白袍··它开心的转了好几个圈,还跑到附近的小河边看了看自己的新形象,只觉得自己真好看,真英俊,就像一个仙子。
虽说它也没见过仙子,想来也不会比它好看多少··“贫僧的肉居然让你化了人形也罢也罢”对于这一切,那和尚似乎也没有想到,“贫僧既一心向佛,自也不能任由因贫僧而成的妖流落人间害人,这样吧,你就拜我为师,至此随为师修行。”
它虽不太懂什么为妖害人,随师修行,却是知道这和尚从未害过它,他说的话,它都是要听的··“是,师父·”·奇迹般,它,现在应该是他,说出了此生第一句话,且又好似很是熟练顺口。
“哈哈,”和尚见他如此直接坦率大笑一声,又道,“你既拜了师,为师也当赠你名号,这样吧,你就叫寂灭,俗名就叫做小濯,可好”·“好。”
寂灭笑得开心,细长得眼睛弯了起来,看上去很是天真无邪的样子··自这之后,寂灭便随着师父一路往南行去··寂灭,“师父,咱们去哪里啊”·师父,“去尹国都,茂京。”
寂灭,“咱们去那里做什么啊那里有好吃的吗”·师父,“为师是奉尹国国君之命前往茂京加固城壁法术的。
茂京有许多的好吃的,就只是素食也够你吃上许久了·茂京住着许多的百姓,我们去加固城壁法术,就是为了防止妖魔鬼怪进入茂京害人,这也算是功德一件·”·作者有话要说:长相像猫的男人,还记得是谁吗· · ·第48章 ·如今是南尹九年,茂京在经历过一夜换朝后,繁华依旧。
宸帝登位后,加强兵力,外扩疆土,勤政爱民,百姓安居乐业·这茂京比起北尹时期,还要热闹上许多··当然,寂灭并不知当年北尹时茂京的情形,如今也无从对比。
寂灭随师父湛一和尚从杻阳山一路走到了茂京··在这一路,他看到从前只会拿着各种器具猎杀鹿蜀的人类原来还会做卖馒头、糖葫芦,还会骑马耍杂技,原来人类不只是凶神恶煞的壮汉,还有漂亮的姑娘,和可爱的小萝卜头们。
寂灭这一路都是好奇宝宝的状态··他们到茂京北城墙下时,正好是黄昏时分··太阳从午时的金黄变得越来越红,一点点的从天边掉了下去,留下一条长长的橙黄色的影子。
那橙黄中夹杂着一抹特别深颜色··暮色昏沉,残阳如血的天空下是蜿蜒斑驳的古城墙··任谁看到这样的景色心情都会忍不住肃穆起来··寂灭虽只是一只鹿蜀,却也不由得在这片天空下,在这幢城墙前莫名的轻叹了口气。
湛一和尚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要往城门口走去··寂灭低头小步跟上,却是在走了几步后突然看到了一个身影··那是一个背影,寂灭在路上曾遇到过一个军队,所以此刻的他依稀可以猜测的出,那人身上穿的是盔甲,只是那盔甲已经残破不堪锈迹斑斑了。
那人就穿着这身看不出原始样貌的铁衣跪在那里··他的背挺直,头却深深的垂下··他面对着城墙的方向,不知是在赎罪还是守望等待··寂灭因为这黄昏里的古城墙本就不怎么明亮的心情再看到那个背影后更是低沉的不成样子。
寂灭只觉得脸颊上有什么东西划过,落到嘴角,他本能的伸出舌尖舔了舔,咸咸的··这是·寂灭在来时的路上曾遇见过一个小女孩被一个胖男孩抢了糕点时,她的脸上就出现了这种东西。
湛一告诉他,这种咸咸的液体,从眼中留下,叫做眼泪··他现在就像那个被抢了糕点的小姑娘一样,哭了··“师父,你看我是不是流眼泪了。”
寂灭三步并作两步跳到湛一前面,这一路来茂京已走了一月有余,可时鹿蜀还是更习惯于蹦跳的步伐··此时,寂灭将自己一张白净精致的脸伸到湛一面前,细长的眼睛眯起,弯成慵懒又迷人的弧度,想要让湛一好好辨一辨他脸上的那东西是不是眼泪。
湛一因为他突然的凑近,忙往后退了一步,但又觉得自己这样太过明显,还是谨慎着靠近了他··湛一伸出食指触在寂灭的脸上,寂灭只觉得他得指尖凉凉的,被他碰过的脸颊有一点点痒。
湛一认真的端详着手中的那一点水渍,拇指按上食指搓了搓,“是了,这是眼泪,你哭了”·他话音落下,寂灭惊喜道,“我哭了吗这是我第一次哭,师父,我是不是长进了”·寂灭在原地蹦跳了下,忘了之前看到那背影的悲伤。
而那跪在城墙前的盔甲背影,却是正在回头看他··那是一双极其混沌的眼睛,直直的注视着和湛一说话的寂灭··那双眼睛好像一直在看寂灭,又好像它已穿过了寂灭,看向了遥远的某个地方。
寂灭此时背对着那跪着的影子,自是不知道这些的··但是湛一却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温柔的笑开,摸了摸寂灭的头,寂灭人身的头发很长很黑,摸起来细软如绸缎,湛一的手掌从寂灭的头顶抚下,停留在发尾,熟练的掂起一撮,在手指上绕着。
强强灵异神怪恐怖亡灵异族·“我们寂灭可太厉害了,都学会哭了·可是,寂灭可有记得,师父说过人类只有在遇到悲伤痛苦的事情才会哭,那迹灭是因为什么哭的呢”·湛一是第一个对他友善的人,他又是因为吃了湛一的血肉才得以化为人形。
寂灭在心里对湛一依赖新任的很,此时湛一玩着他的头发,他就乖乖的不动,还将脑袋往湛一身前松了松··“我也不知道,我看到这城墙就不太开心·可是我好像又不是因为这城墙哭的。”
寂灭苦恼了,他才刚刚做人,为何而哭这种复杂的问题对他而言太难了··寂灭思索着,突然恍然大悟,他蹦跳着转身,却因为头发在湛一手里而被扯疼了头皮。
“嘶·”·湛一忙放开他的头发,帮他揉了揉头皮,“干什么呢毛毛躁躁的·”·寂灭本就对那轻微的疼痛不慎在意,又有师父安慰关心,笑容转眼就挂上了脸,笑得有些傻,却又很可爱。
“我知道我为什么哭了,我是因为看到那个人才哭的·”·寂灭看向跪着的那个身影,这才发现那人转了过来,也正在看他··寂灭说话的声音小了许多,抓着师父的手臂就往师父身后躲,“那个人为什么归在这儿他怎么还在看我他是要抓我吗”·湛一轻拍着寂灭握在他胳膊上的手,沉声道,“他不是人。”
“为师说过,为师此次来茂京就是为了帮宸帝修护着围墙,加固围墙上的符咒,好抵挡鬼祟妖怪入内·”·“嗯,我记得·”·“那个,就是在茂京城墙外徘徊了许久的恶鬼。”
“什么他是鬼那他等在这里,是想进茂京吃人吗”·“他有何居心,暂还不可知,但他要做的肯定是为害人间祸乱生灵的事。”
“那师父可要好好加固符咒,不过师父,这城墙有符咒我是不是也不能进去啊”·听他如此问,湛一只是轻笑着伸出右手食指点了点他的额头,只见一缕金光即刻间就从被湛一点过的地方钻进了他的头颅里。
“师父施的法,师父自然可解了·好了,你这就随师父进城吧·”·说着,湛一和尚便一手持法杖,另一手拉起寂灭的手,将他护在身侧,隔开他和那个跪着鬼影,顺利的将他带进了城门。
在城门口,有士兵在检查湛一的入关文书,而被湛一拉着的寂灭,却在心里做着要不要回头看一眼的斗争··终于,在被放行的瞬间,寂灭回头看了,他的目光穿过风尘在空中与那恶鬼投来的目光相会。
 · ·第49章 ·湛一带着寂灭来到茂京的驿站,交了名帖,被奉为上宾··他们来时已是傍晚,只能第二日再觐见宸帝··此时正值七月,茂京这晚正好又有夜市,湛一就带着寂灭去觅食了。
驿站地处比较偏僻,刚出驿站时,寂灭只觉得这京都的楼好密,但人好像也不多,月光下看上去也只是和杻阳山的景色各有千秋罢了··可是寂灭随着湛一拐过两条街,来到茂京最繁华的所在,卓庆街。
寂灭的眼睛就好像有些看不过来了··在这天色已经深蓝的卯时,卓庆街的烛火却是把这一小片天空照亮了··街两旁摆着各式的小摊,卖糖葫芦的,捏糖人的,耍皮影的,还有表演各色技法绝活的卖艺人。
寂灭从这个人堆里出来再钻进那个人堆里,什么东西都要看一看摸一摸,最后还要买一买··湛一衣兜里的铜版碎银子被寂灭很快就要花完了··眼看着寂灭又要往一个扇坠摊上凑,湛一连忙把他拉住,“咱们出家人用不上扇子,这扇坠自然也是无用的,还是去别处看看吧。”
湛一站在人群里,向四周望望,看到一个演艺团在表演才艺,心想这总不能再花银子了吧·“你看那边,有极好的丝竹声,我们去看看。”
寂灭还没来得及拒绝,就直接被湛一直接拖走了··那边围着许多人,寂灭和湛一拔过层层人群才窜进了内围,只见里面是几个二十多岁的俊朗青年在弹奏各色乐器,而在他们之前的那一小片空地上,两个漂亮的十几岁姑娘在跳着舞。
乐师弹奏的乐器里有筝,有琴,有笛·还有一个极其悠扬夺耳的声音,寂灭被这声音吸引,循着望过去,看见角落里还有一个穿着黑衫长袍,四五十岁的男人在拉着二胡。
那男人相貌平常,肤色黝黑,衣衫也洗的褪了色,整个人没有一点儿光彩,隐在- yin -暗处,确实是不怎么能引起旁人的注意··寂灭对他也没有什么兴趣,双眸从那乐师的身上就要移走,却又因为那把二胡又重新定格了下来。
这个二胡,他为什么会觉得有一些眼熟·看着它,寂灭总觉得有一双手拉住了自己,让他想要把那把二胡夺过来··就好像,那本来就是他的东西一样。
湛一看到了一动不动的寂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自然而然就找到了那把二胡··湛一盯着那二胡微微运气,他眼前的画面就开始转了起来··透过那把二胡,湛一看见了九年前的宋濯小太子。
那张和寂灭一模一样的脸少了一些稚气多了一些雍容··画面里的宋濯着一身月色绣金边的长袍,配着翠色腰带,头发束起,扎着一只白玉毕方簪,手中拿着把扇子,他轻巧一挥,那扇面就打开来,上面写着濯缨沧浪四个大字。
而他身边站着一个身穿青衣的男子,那人比他高了大半个头,生的端正挺拔,虽看着年岁不大,却是一脸老成··他们二人好似也站在一条街上,湛一细细辨认,确定那就是卓庆街。
他们经过的几家商铺,湛一刚刚也才走过··只见那画面中,宋濯和那青年拐进了一家酒楼里··强强灵异神怪恐怖亡灵异族·那酒楼一层的大厅里有一个很大的舞台,通过宋濯的眼睛,湛一看到那舞台上正有数个美人在跳舞,而舞台侧方,正是乐师的所在。
而那些乐师的脸正好可以和这小摊上的几名乐师重合··“陆绅,你看到那把二胡了吗那可是名琴,我们把它买下来吧”·“买下来也未必有合适的乐师能弹奏出来。”
“那我们把那个乐师也买下来吧·”·“太子莫要胡闹,可别忘了你今日是私自出宫的,怎能随意带一个人回去”·“那你明日买了给我送来不就行了。”
看到此画面,湛一突然想到之前一直缠着他要碎银子买东西的寂灭,含笑摇了摇头,果然,不论投胎几次都是本- xing -难移的,神也不例外··想到这,湛一的脸色突然变了,是啊,神也不例外,神也是不会改变的,他们冗长的生命和强大的能力使他们比人类更加的难以改变。
还好突然改变的画面拉回了湛一的理智,让他身上瞬起的煞气慢慢散了下去··只见那画面里,宋濯已换了一套紫色绣龙朝服,就站在这茂京的城墙之上,往西北方向望着。
还是那张精致华贵的脸,却好像染上了化不开的忧愁··再一转,画面已经来到了尹国皇宫··在那金碧辉煌的大殿里只亮着凄凄惨惨的几盏灯··一个金黄龙袍一个祥云紫袍,一看就是天家富贵的两人,却是颓废的对坐着,他们面前各放了一只酒杯。
那酒杯好似是银的,里面盛着的清酒泛着咕嘟迅速变黑··而祥云紫袍的宋濯手边还放着一把二胡,他拿起面前的酒杯,看了一眼那二胡,再一饮而尽··湛一眼前的画面变得很快,几乎是在几个瞬间就完成了。
等湛一看完了这些,寂灭甚至都还没有从那背光处的二胡上挪过眼··“师父,我想买那把二胡·”·湛一突然听到寂灭的声音只觉一阵头疼。
寂灭个没眼色的居然还拉起了湛一的袖口,“师父,买吧,你看这二胡多好看啊,多好听啊·”他甩了甩湛一的袖子就往湛一的腰带处摸,却来来回回的摸了好几遍都没有找到钱袋。
“别找了,都被你花光了·”·“啊什么”·“别看了,很晚了,回去休息吧·”·湛一再一次强硬的拽起寂灭后脖颈处的领口,就往驿站的方向走去。
寂灭被迫倒退了半条街,眼看着离那卖艺的摊子越来越远,终于是接受了师父没钱了的事实,趁机转正身子,跟着湛一回了驿站··第二日,湛一是一个人去见宸帝的,寂灭被留在了驿站里。
在驿站的房里,寂灭坐在椅子上,他面前的桌上摆着许多茂京的特色美食··寂灭望着那一桌美食眼睛直放光,口水也流个不停,自是忘记了继续抱怨抛下他的师父。
 · ·第50章 ·寂灭看着一桌子的美食,犹豫着应该先从哪一个下手··是这个色彩斑斓的红梅珠香,还是这个看着就很爽口的白玉奶茶,又或者是这个炸的酥脆金黄的如意卷呢·寂灭从这个盘子嗅到另一个盘子,转了好几圈,还是率先端起了菠萝冻的盘子直接就咬了上去,直吃得满鼻子菠萝汁。
就在寂灭一口气吞完大半盘的菠萝冻准备对那盘全素料制成的红梅珠香时,突然他的脑袋晕了起来··“呀”·寂灭抱着头撞到菠萝冻的盘子上,额头撞碎了另一半菠萝冻。
但寂灭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些了,他一开始只是觉得突然间天旋地转头晕的厉害,紧接着觉得头疼得快要裂开··如果能把这脑袋砸碎在这桌上,也许就不会疼了吧·很快,这晕眩和疼痛又加上了憋胀感,就好像他的头上带了刑器,那东西大约是玄铁做的,很重,很紧,甚至还在一点点得收缩,就要把他得脑浆炸出来了。
寂灭甚至希望他就在这一刻死掉··可他还活着,真真切切的感受着每一丝痛苦··寂灭站起身跑到房间的红柱旁,抱着头就哐哐的往那柱子上砸··寂灭是真的下了狠手的,只是一下就见了血,砸到第三下时,他的额头已经留下了一股不小的血流。
那血流过他的眼睛,他眼前一直在旋转景象居然慢慢的停了下来··只是他看到的不再是他所处的房间,他的眼睛似乎穿过了这驿站跑到了大街上,再嗖嗖几下穿过几条华街小巷,再腾的一下起飞越过了茂京城墙。
寂灭看到了那个在城墙外遇到过的那个跪着的恶鬼··那鬼此时是盘坐在地上,他那双极其混沌吓人的眼睛此刻紧闭着,低垂着头,只能从乱发间看到他高挺的鼻。
寂灭目光向下,看到那鬼腿上掐着决的双手,瞬间就头更疼了··这鬼怎么就害上他了呢·他是有什么地方得罪这鬼了吗他都没有见过他,他不就只是看了那恶鬼一眼吗·师父说的果然没错,外面的世界比杻阳山还要恐怖上很多。
寂灭这时还没有注意到他的头已经没有之前那么难受了,这才让他有了精力去思考这些··他只想着要等师傅回来,一定要让师父收了这恶鬼··而就在寂灭想到这儿的时候,突然,那恶鬼抬起了头,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是之前的一片混沌,它已经染上了一片血红,就好像那双眼睛正泡在血水里一样··寂灭眼角有一点痒,下意识的抬手擦了一下眼睛,只觉手上- shi -漉漉的,低头一看,哦,原来这是他的血啊。
寂灭恍然,又抬头看了一眼,却发现那恶鬼眼里的血色比之前更浓厚了几分··哦,原来,他俩眼睛上都染上了血迹呀·强强灵异神怪恐怖亡灵异族·寂灭这样想着的时候,只见那恶鬼的眼睛突然的睁大,露出附在眼球上的青筋和血管。
还在和那眼睛对视的寂灭立刻被吓得后退了好几步,撞到身后不远处,那个放满了美食的松木桌子上··寂灭的后脑勺磕到了桌角,瞬间就晕了过去··这是一个落着满地枫叶的地方,落叶很厚,踏上去有呲啦啦的声音。
这里的天色很- yin -沉,四周渗着寒气,好像随时都会被冻死··寂灭抱紧双臂,试探着踩出每一步··他此时正走在一条路上,路两旁是各式奇形怪状的房子。
比如说一个三层的木房子倾斜成非常夸张的角度,摇摇欲坠,却又格外坚持的斜立在那里·这房顶还插着根红色的旗子,那旗子上隐约间好似绣着字,但因为那旗子折起来了,寂灭看不到,当然他看到了也没有用,他也识不得几个字啊!·而就在这栋斜房子对面,还有一个足有十丈高的木房子,那房子破破烂烂的耸立着,好像风一吹就能把它吹倒,可是它却站的特别直,特别的挺拔。
从外面看过去,那破木房子的门窗就没有一扇完好的,就连墙壁也是破洞百出,上面还挂着许多肮脏的看不出原来颜色的破布··就好像是一个骄傲的乞丐··寂灭一边连连称奇,一边又往前走了几步,果然没有最怪只有更怪。
他又看到了一座纯金打造的闪着耀眼光芒的屋子,那屋子和这灰暗- yin -冷的地方格格不入,肆无忌惮的张扬着的富贵和辉煌··那屋子还有一个半圆的顶,上面插着一根戳天的金针。
就好像它就是这里的最高权势··而在那屋子的大门正中处却是挂了一个青面獠牙怪物的头颅,那头颅不是用金属或木头雕刻而成的,它白森森的还泛着隐隐磷光,那显然就是一个真正的怪物死后留下来的颅骨。
寂灭细细看去,才发现在那头颅两旁的墙壁上还有许多具白骨架,那些白骨架有的是人类,有的是凶兽,却都对那怪物头颅做出臣服的动作··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寂灭只觉脸上有一点冰凉的触感,就好像师父戳他脸时的那种触感,但他当然知道师父不在这里。
他对之前的事情还是有一些记忆的··师父去皇宫觐见,留在驿站的他突然头疼欲裂,而这一切都是那个在茂京城外的恶鬼干的··寂灭晕倒了,不知自己现在何处,但他总觉得这里和那恶鬼一定也有关系。
他猜,可能就是那恶鬼趁他晕倒将他带到了这个鬼地方··那恶鬼要害他·寂灭抬头望去,只见这灰暗- yin -沉低矮的天空开始下起了雪。
寂灭在杻阳山也是见过雪的,可这里下的雪和杻阳山的雪不一样,这里的雪是黑色的··寂灭伸出手去接,那黑色的雪落在了他的手上,转瞬就化开,消失的无影无踪。
寂灭无法,只得冒着这黑色的雪继续往前走,过了一会儿,他来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前方和之前走过的路好似很像,但却看不到尽头··左边的岔路很黑,仿佛一走进去就会被吞噬一样。
寂灭又大着胆子往右边看了看,却不曾想,迎面而来的就是一只血淋淋的牛头直往寂灭脑门上撞··寂灭被吓得连往后退了好几步才算勉强站定··等他弯腰调整好呼吸再抬头看时,才发现那个牛头是被一根细线系着,在右边路上的空中随意晃荡。
而至于系着牛头那根线的另一端在哪里呢寂灭顺着那细线一直仰头,这才看清,原来那线是从天上悬下来的··这也太古怪了吧·寂灭不想往前走,也不想选左右的任何一边,此刻的他原路返回。
可当他回头时,却发现来路也早已变了摸样··那积满落叶的路,还有那些奇怪的屋子都被巨雾笼罩着,换了之前的面容,变成了不归路··他是从哪里走来的,又要去往何处·他为什么在这里·他在干什么·他是谁·寂灭突然之间记忆开始模糊起来。
杻阳山、母亲、追捕他的人类,师父,茂京,恶鬼··这些都好像那黑雪,从他的脑海里飘了出来,化成了灰烬··“往前走,一直往前走,那里是你想去的地方。”
寂灭的脑海里只剩下了这样一个声音,悠悠的在唤着他··而他也被这声音蛊惑了,眼神呆滞着抬起了右脚迈了一步··走了第一步,后面就更加的顺利了。
他一步步的往前走去,踏上了那条看不见尽头的路··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了意识,他看不到这路的两边不再是之前见到的屋子或是什么别的妖魔鬼怪··这路的两边是他熟悉的杻阳山。
准确来说是八年前的杻阳山··在青山绿水间,一只幼小的鹿蜀呱呱落地,被母亲细心的藏在洞- xue -里··再走几步,路旁边的那只小鹿蜀快速的长大着,它奔跑着,酣睡着,在母亲的怀里撒着娇。
突然,它的母亲死在了捕猎者的利器之下,而它还是往前跑着··母亲身上的血是红色的,在这一片黑白的世界里诡异的刺目··呆滞的寂灭好似被那红色刺痛了一下,可还是机械的迈出了下一步。
路边出现了一个秃头的和尚,那和尚割下了手臂上的肉喂给了那只长大了的鹿蜀··寂灭的脚步顿了一下,片刻之后又向前挪去··终于,那路边出现了一个穿着腐朽盔甲跪着的恶鬼。
那恶鬼直直的盯着走在路中的寂灭··可能是因为那眼神太过瘆人太过有实感了,寂灭居然扭头也向那恶鬼看了一眼··砰·在撞到那双眼睛时,寂灭又一次停下了。
这一次的停滞比之前那两次都久了一些,却也只是久了一些,寂灭还是要往前走的··强强灵异神怪恐怖亡灵异族·可那恶鬼却不像秃头和尚和他的母亲,那恶鬼从路边冲了过来。
他的速度很快只是一瞬就已经挡到了寂灭的面前··而寂灭却仿佛看不见他似的,还要往前走,却直直的撞到了那锈铁的盔甲上··那恶鬼紧紧的握住寂灭的手腕,表情狰狞着发出嘶哑的声音,在寂灭耳边震到,“醒醒,这是死路,你不能再走了”· · ·第51章 ·在攀爬溪午山时,陆绅随宋濯一起掉下了山崖。
而陆绅醒来后却发现他并不在什么荒郊野外的山沟沟里,身边也没有宋濯的影子··他所处的地方是他非常熟悉的地方··因为在那里,他足足待了三百年。
陆绅在宋濯之后跳下悬崖,在失去意识之前,他都一直看着宋濯··他知道宋濯是神,却也不知宋濯此番会遇到何种境遇,他只想无论在哪种情况之下,他都能陪着宋濯。
哪怕,是让他拿灵魂去赌··可他没想到,他再次睁眼时,入目却是那他早已看过前遍万遍的城墙··在过往的三百年里··他看着那城墙斑驳了古漆,在被刷上新的绛红。
他看着那城墙的青苔长起又枯落,在附过一段冰霜后,又长到别处··他一个人度过了太长的时间··他好害怕,他害怕他再遇见的宋濯只是他跪在这城墙外的角落里,在- yin -霾无风的深夜里,不小心做的一个梦。
那个人早已轮回了一世又一世,有人陪着那个人生老病死,那个人也守候着别人晨起晚眠··只是他再也遇不见那个人了,就算再遇见也是人鬼殊途,物是人非··幸好,有人在陆绅的身边路过。
那人陆绅还认识,正是曾与陆将军同朝为官的阎宰相··若不是这张脸,陆绅曾经常见到,他一定认不出这人就是阎宰相··在陆绅的记忆里,阎宰相博学严谨,不是官服就是一身绣竹黛色长袍,或是贤德富贵的宰丞,或是气节高雅的学者。
而现在阎宰相却是穿着发旧的布衣,背着包袱,面目沧桑,一头乌发也已半白,显得苍老许多··跟着阎宰相的是一个瘦弱的年轻人,那人陆绅倒是没见过··陆绅看目视着阎宰相出了城门,走了百步又转身深深的望向茂京城。
年轻人:“阎老,走吧,再晚一些,就不能在天黑之前赶到祁县了·”·阎丞相:“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想老夫考取科举那时,还好像就在昨天。
可如今却已改朝换代,我等旧人还是因着当今圣上仁慈才能苟得- xing -命,哈哈,却也只能苟得这一条命·”·年轻人:“圣上得子,大赦天下,您能碰到自是您的福气,走吧,再慢可就真晚了。”
阎丞相终于看完了茂京城最后一眼,转过身来,悠悠叹了一口气,“是啊,福气·”·斜阳下,陆绅只觉,那一转身,阎丞相好像又老了几分,他的背都挺不直了。
陆绅目送阎丞相和那年轻人同行离开,消失在他的视线中··而在陆绅的心里却在默默的想着,阎丞相口中的圣上应该是南尹宸帝,而宸帝得子大赦那年正是其登基后的第二年。
也就是说现在时南尹二年,他做鬼也不过三年日子··人死后,化作鬼魂,如果长久的留恋人间不去投胎,就会一点点的记忆错乱,继而忘记本- xing -,吸收天地间的戾气,化作恶鬼。
但三年,倒是还不至于··陆绅非常确定南尹五六年之前的时间流速都在他的记忆里划下了清晰的印记··也就是说现在不是他的记忆错乱的年间,而他回到这个时刻又是因为什么呢·陆绅想起宋濯掉下山崖的身影,不由得心里一抖,难道,他是因为摔下那山才来到这里的吗·那宋濯呢他在哪里也在这个时空里吗·陆绅从地上起来,铁衣发出无人能听到的声响,铮铮的震得附近的游魂野鬼都抖了抖。
除了他进不去的茂京,陆绅用几年的时间寻遍了他能走到的地方··从尹国走到尧国,再穿过尧国去到炎国··陆绅找了很久,却一直都没有找到宋濯··直到南尹八年的一日,陆绅在尧尹两国边境的山上见到了一个和尚。
那和尚的面貌让他想起了藏在他记忆深处,南尹九年的某个黄昏··在那个和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的落日下,陆绅曾见过这个和尚,而他身边站着一个和宋濯长得很像的人。
只是那时陆绅的心神已不稳,常常处于混沌状态··那时的陆绅已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他经常会看到小太子,看到小太子的身影在他面前晃,把每一个过路的年轻男子看成宋濯。
所以那日,即使他有缘与那人眼神相遇过一瞬,即使在那一刻,他心中大震,但他还是下意识的以为那只是他千千万万个幻觉中的一个罢了··但是现在他看到了那个和尚,那时的记忆却是又清晰了起来。
记忆中的那双眼,那张脸突然就闯进了陆绅的脑海··他越是细看,越是发现,那可能不是幻觉··那人虽然和小太子长得一模一样,却是做着小太子绝不会做的表情,那双眼睛也有着属于小太子的眼下痣,可那眼神绝不可能是小太子的。
如果是他的幻想,不可能是这样··他不可能幻想出一个不是小太子的人来··只能说,他当时遇见的确实不是小太子,而是另一个人··那人可能就是宋濯的另一个转世。
因着这,陆绅生了跟着这和尚的想法,却不想,这和尚是个法术高强的,只是一晃眼的功夫,就不见了··陆绅只能回茂京城··他想只要他在茂京西城门外等着,就有机会等到那个可能是宋濯转世的人。
强强灵异神怪恐怖亡灵异族·还好,功夫不负有心人··陆绅终是在望眼欲穿前,等到了那人··却因为那个和尚,他无法近这个宋濯的身,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进了茂京城。
不过陆绅还是在和这一世的宋濯对视时悄悄施下了魏征教给他的目随咒··那咒法让他能看到宋濯的一举一动··他看着这一世的宋濯同那和尚去了驿站,他看着宋濯在茂京夜市游逛,他还看见宋濯遇到了他送给宋濯的十八岁生辰礼物。
那把二胡和那个演艺团··这一夜,他陪着宋濯入睡,自己的眼睛却是睁了一夜,甚至都不愿眨一眨··他当然也在第二日看着这一世的宋濯头疼欲裂,看到宋濯撞柱子,看到宋濯看到了他,看到宋濯撞到桌角晕过去。
看着宋濯的灵魂被人设计引进了鬼路·· · ·第52章 ·鬼路,从字面意思来看就是鬼走的路··但它又不是一般的鬼会走上的路··一般的鬼魂在鬼差的指引下渡过忘川河便可到达地府,在地府接受对生前诸事的审判,然后喝下孟婆汤去投胎。
·喝下孟婆汤,虽就此忘却了前世今生,可之前的功德蘖业还是存在的··有人因前世功德享尽荣华,有人因前世罪孽受遍苦难··虽没有了记忆,可前生来路却还是在那里的。
而鬼路不同··鬼路是罪责深重的恶鬼冤孽才会走的路··这一路,因各鬼罪孽皆是不同··有的恶鬼会在这里受到残忍至极的惩罚··有的恶鬼则是在这里感受世间各种痛苦悲惨。
这一路长短也是因鬼而异··有鬼魂走的快些一盏茶的功夫就能通过,有的则是要在这路上经历千世万世的折磨··只有一样,对于任何走上这条路的魂灵来说都是一样的。
那就是,只要走过了这条路,灵魂便会受到彻底的洗刷··重组过后,你便再也不是你了··所有的过往,姻缘,罪孽,业力,因果,都将重新开始··就好像那个踏上死路的恶鬼已经魂飞魄散了,站在出口处的魂灵是神新造的恩典。
这鬼路,陆绅也曾来过··那是他去桃源寨投胎之前不久的事··陆绅做了三百年鬼魂,终是彻底迷了心智,犯下杀孽,被捉到了此处··只是陆绅在这里只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就被神秘人带回了起点。
陆绅还因那三分之一的路程找回了他为人时的记忆和执着··这才清醒着去了桃源寨··有了之后的事··而现在,陆绅追着宋濯来了这鬼路,却是怎么叫他都叫不醒,只见他的眼神依旧呆滞,直愣愣的只想继续往前走。
陆绅只能强行拽住他的手,将他往回拉··然而那前方好似有什么十分吸引人的东西,即使是被强行阻拦,宋濯却依旧满心满意的只想往前方去··拉扯半响,陆绅急得没有办法,只能一边念咒一边在宋濯的脖颈处拍去。
还好,魏征临时抱拂脚教他的那几个咒法还挺有用··这禁鬼咒让宋濯的魂体晕倒在了陆绅的怀里··陆绅这就抱着他往回跑··耳边刮过嗖嗖的寒风,陆绅却是目不斜视,只顾着向来时的方向跑去。
“陆绅,你怎么在这里”·突然有个熟悉的声音传到他的耳朵里,这是宋濯的声音··陆绅忙往怀里看去,只见他怀里的宋濯还沉沉的晕着,又怎么会叫他呢·那这是谁·陆绅知道,这鬼路的两旁会出现生前的执念和难以割舍的人事物。
他只能一边默念着“这些都是假的”,一边抱紧怀里的那个魂体继续向前跑··“你跑什么陆绅,你等等·”·那个声音还在陆绅的身后不依不饶的追着他。
终于,在陆绅又跑了一段距离后,一只手从后面拍到了陆绅的肩膀上,“你听不懂话是不是都让你别跑了”·宋濯的声音就在他的耳边,而陆绅却不能回他,甚至都不能放慢半分脚步。
而那声音却继续道,“你动动脑筋好不好我可是酆都大帝,怎么会被人抓来鬼路,还傻兮兮的忘掉自己是谁往前走”·宋濯好像很生气,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陆绅被那声音震住了,也有一些被说服了··是了,宋濯才不是小太子,宋濯从来都不是需要他来保护的人··保护宋濯,一直以来都是他向往希冀的,可是从小太子到真正的宋濯,他都没有做到。
真正的宋濯不需要,小太子,却是他虚言了··现在的这场景,他护着宋濯回起点,倒有几分是他跌入了幻觉的意思··陆绅想着,脚步慢了下来··跟在他身后的声音好像也因为他的动摇而松了口气。
“也不算过分的无可救药”宋濯的声音比之前平静了许多,甚至还打趣起了陆绅,“话说,你怎么也从山上跳下来了我是酆都大帝,又不会死,遇到什么事也会看着解决,你何苦淌这混水”·陆绅被问的说不出话来,他虽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看,可脚步却是已经慢下来了许多,从疾跑过渡到了正常走路的状态。
他身后宋濯的声音轻轻叹了口气,好似有几分无可奈何,“其实,你又何必”·那声音说的模棱两可,但陆绅的背脊却是明显一震,他听出了那声音里的意思,如果那是真的宋濯,那宋濯就是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心思·可是,不可能呀·楚昇明明说过的,宋濯天生是神,天下世人与宋濯而言都是一般模样,宋濯爱这世间所有,最是有情。
却唯独对他,最是无情··强强灵异神怪恐怖亡灵异族·他知宋濯不是故意伤他,宋濯只是不懂,也永远不会懂罢了··可是,现在,他身后的那个声音却说出这样的话,那只能说明身后那个才是幻觉。
陆绅猛地加快脚步,疯跑起来··他身后那声音此时虽不知为何,却也知道暴露了,便也不再隐藏,只是换了伎俩··陆绅的耳边不再响起宋濯的诱惑声,却是紧接着又有了别的声音。
只是听着那撕心裂肺的喊杀声,陆绅仿佛就能看见那个硝烟密布的战场,那把属于尧国的旗帜在空中呼啸着拉扯着··“陆将军,我不行了,你快点走·”·“哥,我果然还是太没用了。”
“将军,这封家书,你帮……”·陆绅记忆里的,那些和他一起上了战场,他又亲眼看着死去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的在陆绅的眼前飘过··陆绅只觉得胸口闷的厉害,也不知是他跑了太久,还是有什么无形的鬼东西绊了他,陆绅脚下一软,就摔了下去,而在着地之前,他还是尽力的想要护着宋濯的魂体,却不料宋濯的魂体好像被别的什么控制了一样,直往旁边冲撞而去。
“啊”宋濯痛呼一声,揉着后脑勺撑起身子,“这是怎么了”·“宋濯”陆绅摔到地上还滚了几圈这才停下来,看到宋濯醒来,忙试探的叫他。
 · ·第53章 ·这里黑暗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摸不到··他的腿不受控制的一直向前挪动··他很害怕,他怕下一秒就步入了悬崖,粉身碎骨。
他甚至能听到那只属于峻岭高崖的风··他想停下来,他想往回走,可他不能··那双腿不受他的控制,仿佛有自己的意志般只想向前走··终于,有一双手拉住了他,他不知道那是谁,只觉得那人抓的很紧,他想要和那人一起回去,可他还是控制不了他的腿。
那被恶魔控制了的双腿就是要他的命··他急得都快哭了,却还是毫无办法··啪·随着耳边响起一个声音,他的腿终于停了下来··在他庆幸的同时,他也在黑暗里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道他又经历了什么··寂灭只觉脑后一疼,记忆回到了他在驿站里摔倒后脑勺撞到桌角的那一刹那··难道他根本就没有离开过驿站的房间,之前那些都是他做的梦·也对,那样奇怪的事情也只能发生在光怪陆离的梦里。
师父回来了吗·他要告诉师父那个城外的恶鬼要害他的事··寂灭挣扎着睁开眼睛··入眼不是他期待的那间整洁雅致的厢房,- yin -暗黑沉的天空下是一片奇异的海市蜃楼,呼啸的风在他耳边吹的炫耀。
然而这一切都不比他看到那个想要害他的恶鬼正狰狞的看着他,还往他这边爬更让他恐怖了的··“你干什么你别过来”寂灭连滚带爬的往后退,颤抖着警告,“我师父可厉害了,你别想害我,不然,我师父一定会让你灰飞烟灭的。”
“你不是宋濯”·那恶鬼发出沙哑难听的声音··寂灭没有听清楚他说的是什么,只是连忙否认,“我不是你说的那什么卓,我叫寂灭。”
“寂灭”·听到恶鬼念着这两个字,寂灭只觉他的语气含着深深的愚弄和恶意,寂灭十分后悔爆出了自己名号··“你到底要干什么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个地方你是不是想借此逼迫我师父让你进茂京”寂灭一边说话吸引恶鬼的注意力,一边自以为不动声色的往后挪,而且好像还挺有成效,那恶鬼听到他这些话确实呆滞在原地,也没有在追他。
寂灭默默的给自己壮了壮胆子继续道,“你都死了,还留在人间做什么孽好好投胎不好吗你再做坏事,下一世可就做不了人了,做动物很辛苦的。”
寂灭越说声音越小,他觉得那恶鬼好像被他哪句话刺到了,居然直直的往他看来,还睁着那双混沌的眼睛瞪他··此时的寂灭已经挪开了一点距离,只想之趁现在快爬起来逃跑,只是手臂往后一撑,却是只站起了一半就又腿软倒了下去。
呜呜呜,寂灭欲哭无泪,今日难道真就要被这恶鬼活吃了吗·那恶鬼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缓慢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向他逼近,那恶鬼的嘴里还在沙哑不清的说着,“为什么不投胎呵呵,你问我为什么不投胎”·寂灭也不要面子了,放声大吼,“师父,救我好可怕,师父,快来救我啊这鬼要吃了我。”
说到后面,寂灭都带上了哭腔,闭紧了眼睛·他的心里已经放弃了挣扎,只等那恶鬼一口将他的脖颈撕烂··可是寂灭等了好久,那恶鬼都没有动作。
寂灭只能稍稍的睁开一点眼睛看看着恶鬼在做什么,却不曾想到,他在睁眼后,面前那还有什么恶鬼的影子··只见他的身前站着一个英俊挺拔的男子,那人着一袭湛蓝色长袍,手执一把长剑,风吹起那男子束在脑后的长发,直是气宇非凡,正气凛然。
这人是刚才那恶鬼呢难道是他把那恶鬼打跑了吗·“是你救了我吗”·寂灭怎么都不会把眼前的人和之前的恶鬼当作同一个人,这倒也是省了陆绅的事。
陆绅并不想骗他,但还是嘴角抽动着轻轻点了点头··“大侠救命之恩,小的无以为报……”寂灭又试了一次,还是没有站起来,只能坐在地上,双手抱拳道。
不知怎么,陆绅听了他这话,在心里默默的跟了四个字,脸上却是不显,依旧一副严肃淡然的样子,“举手之劳罢了·”·强强灵异神怪恐怖亡灵异族·“不不不,我可是知恩图报的人,你等着没等我出去,一定好好谢你。
只是,我现在……”寂灭摸着自己的腿,突出一个可怜兮兮委屈巴巴··“这里是鬼路,我自然不能将你留在这里·”·陆绅说的理所应当,并看似自然的更靠近了寂灭一些,他蹲下身,伸出双手,本想和以前他昏迷时一样将他抱起,但略作思考,陆绅还是一手拉起寂灭的胳膊,转过身去,“上来,我背你走。”
“这,”寂灭只是犹疑了一刹,便快速搭上了陆绅的肩,“大侠救命之恩,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陆绅等他趴好,稳稳的站起身,淡淡的道,“嗯。”
寂灭对此并不以为意,他心觉,能打败那恶鬼还好心帮他到底的大侠肯定不会真的要他报答的,他只是客气客气罢了··陆绅背着寂灭向前走,一步步都迈的稳健平稳,这让恐慌焦躁了许久的寂灭获得了难得的平静。
但寂灭也就安静了一小会儿,很快寂灭就发现这路怎么和他来时的路不一样了··不在是他来时见过的古怪建筑,而是平常的小街面貌,就好像他和师父一起走过的茂京城里的某条街道。
“我们是往回走吗可这路我怎么没有见过”寂灭小心的询问,他突然对这个不认识的大侠生出了一点点疑心··“这里是鬼路,路的形态因人和其心境的不同而改变。
你来时,是你一个人,现在是我们两人,这路自然也就不一样了·”·陆绅沉声回他,平静的语气让人信服··寂灭到底是只鹿蜀,虽说在杻阳山里养出了单纯的- xing -子,但骨子里的警惕还是存着一点的。
“鬼路是什么地方听名字就好吓人啊”·“鬼路是鬼魂会走的路,走完了这条路,也就到了黄泉地府·”·“鬼魂会走的路那你是说我现在已经死了我是被那个恶鬼杀了吗”·“没有,你只是被魂体离了身体,回去了就可以醒过来。”
“这样啊,那我是恶鬼抓过来的,大侠你呢你为什么会在此地难道你也……”寂灭终于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陆绅听到他的问话,顿了顿,一瞬间的思绪万千··或许是因为这鬼路的风,也许是因为眼前这人,他既不是宋濯也不是小太子,也许是陆绅知道这可能是他唯一的机会。
·从寂灭向他问为什么不去投胎的时候,陆绅就有许多话想要脱口而出··他想给他讲讲他积攒了几百年的心事,他想告诉他,这世间什么才是他的执着和命运。
他为什么死了还赖在这世间,他为什么不愿轮回成另一个人,他为什么选择用这片孤魂独魄去换一个不确定的身份·他为何一路走到了这里·还不是因为那年草长莺飞,春光灿烂时,他在自家将军府的院中练剑,一个稚气少年突然从墙上跳到了他的怀里,也从此落在了他的心上。
至此,他被那名为命运的蛛网紧紧缠住直到化为一堆枯骨,却还心之所向,乐此不疲··“我是来追人的·”·“他也死了吗你追到他了吗”·陆绅摇了摇头,他也不算说谎,“那人已经转世了。”
“哦·”寂灭虽还不能彻底放下心来,却也没再多问,反而安慰了陆绅一句,“你也别伤心,这世间既有轮回,凡人俗物自是逃不了的,相信你要追的那人再世为人也会好好生活。”
“嗯·”陆绅沉沉应了一声,算是接了他的安慰··之后两人默契的不再说话,陆绅背着寂灭在这鬼路上安静的走着··而偏偏寂灭是个不喜静的家伙,只是一刻钟,他就忍不住主动开了口。
“大侠,让你追到鬼路上来的那个人一定对你很重要吧,他是什么人呀是你的亲人吗还是,”寂灭想着师父交给他的词,不太确定的道,“还是恋人,妻子”·陆绅因他的问话抬了抬头,试图转头看看他,最终还是作罢。
“都不是·”·陆绅停了停又道,“他是我的君主·”·“他是皇上吗”寂灭惊奇的问,随即想了想,最近死去的皇帝应该就是□□年前葬身皇宫火海的惠帝了,“难道他是前朝皇帝”·陆绅低声笑笑,“不是。”
“哦·”·“他是前朝太子·我曾答应帮他守住这天下,却让他被贼人所害,是我负了他,追他来此倒也不是想让他复生,我只是想陪着他一起走罢了。
却不曾想,我原本就追不上他·”·寂灭有些不解,他对人类的感情并不了解,更不懂什么君臣情谊,只是在来茂京的路上听师父讲起过几个话本故事而已··“你这是,”寂灭想着师父说过的话,挑了一个合适的词,颇有几分得意的道,“忠心耿耿”·“哈哈哈哈哈哈。”
陆绅大笑一声,低声驳道,“是痴心一片·”·寂灭皱眉,满心疑惑的想,是他用错词了吗·就在他俩说话间,这路两旁原本散落的小摊,低矮的店铺慢慢换成了典雅气派的楼阁殿宇。
正红的朱漆大门,金丝楠木牌匾,阳光照上去闪闪发光的琉璃瓦··别说没有见过这些的寂灭,就连一直低头走路的陆绅也不自觉的抬头向路边看去··这熟悉的地方正是当年的陆将军府。
绕过一幢庄严气派、顶额匾上书着清辉阁的楼宇,他们走到了一处满是桃花盛开的路上··那些桃树簇拥成团开着粉白的花,清丽非常,风一吹直下起了一阵花雨。
陆绅的步子慢了下来,即使知道这些都是假的,但这假象是他最初也是唯一的家啊··强强灵异神怪恐怖亡灵异族·做了恶鬼几百年,陆绅从未后悔过,却在此时落下了眼泪。
他们父子三人最终都没有见上那个等在府中望眼欲穿的母亲一眼··突然,一个少年的声音响起,“太子哥,你今日怎么来将军府了你受伤了吗怎么是大哥背着你我知道了,你是不是翻墙崴到脚了哈哈哈哈,让你练武偷懒,现在连个墙都翻不好,真丢人。”
寂灭附在陆绅的背上,率先被这声音惊动,“有人在说话·”·“别看,”陆绅连忙阻止他,可寂灭早已转头向那声音的来源寻去了。
只见说话的是一个脸颊圆润,说笑间露出一对小虎牙的可爱少年·即使他明显在挤兑别人,但想来那人肯定也对他生不起气来··寂灭这么想着,又低头问陆绅,“他好像在叫太子哥,是你说的那个前朝太子吗你认识他”·陆绅此时只想一头撞死,或者运用改时咒回到半刻钟前。
他这刚和寂灭讲完故事,怎么这鬼路上就出现了陆书这岂不是要穿帮了·而这时,小陆书已经挥着一把折扇走到了他俩面前。
“太子哥,那个总跟着你的小旗子呢不会还在院墙外面吧要我说,你这个小太监比你还弱,真是有其主必有其奴才”陆书比陆绅矮上一些,只能仰头对趴在陆绅背上的寂灭说话,看着寂灭呆愣的样子,他还用扇柄轻拍了下寂灭的肩膀,“我还是去墙外接他一趟吧。”
说话间,陆书就跳上了旁边的一排院墙··而在院墙的这边,寂灭满脸疑问的看向陆绅,好似有着许多的不解的地方·· · ·第54章 ·寂灭看着那面不知何时立在那里的墙,想着之前那个说话间会露出虎牙的少年叫他太子哥,再联想到陆绅所说的太子,和那四个字“痴心一片”。
单纯的鹿蜀那双狭长乌亮的眼睛因为震惊而一点点睁大,他举起手指了指陆绅,又指了指自己,想要问些什么,却在还没有发出声音时就被陆绅制止了··陆绅握上他的手又快速松开,“听我说,这里是鬼路,看到的都是幻像。
刚才那个是我弟弟陆书,可他在十年前就死了·”·寂灭的细眼睛这会儿睁得圆圆的,“你是说那个是假的那你呢你不会也是假的吧”·“我背了你那么久,你说呢”陆绅看他还是呆呆的,赶忙就拉上他往前跑,“快走,他回来,我们就走不掉了。”
就在他们边说边跑间,只见,他们之前停留的那处,有一穿着月白袍子的少年从外面飞了进来,他手里还拎着另一个人,那人瘦瘦弱弱,间或发出尖细的惊吓声,活脱脱就是个深宫里的小太监。
那少年本是含着笑意露着虎牙飞进来的,却在看到拼命奔跑的寂灭和陆绅后脸色大变··一时间,鸟语花香、雅致奢华的宅院突然刮起一阵猛烈的- yin -风,天地变色。
陆绅跑在寂灭半步之后,“不要管,往前跑·”·寂灭本还有一点好奇,听了他这话也就继续低着头往前冲··“到了这里,你们以为还逃得掉吗”身后传来半男半女的- yin -冷声音,邪气的让人直打寒颤。
而如果他们此时向后看就会发现更加恐怖的事情··那个月白长袍的可爱少年此时已经变成了妖物··他束着的长发变成了数十只青蛇,已他的头为尾,向陆绅和寂灭这边伸展过来,追在他们身后。
那人的脸变得乌黑一片,长着许多毒疮,还淌着暗绿色的液体,直往地面上掉··身体也变得低矮肥胖,瞬间就有原来三个壮··而之前被他拎着的那个小太监也变成了一个脸皮皱的仿佛随时会掉下来的老太婆。
他们邪笑着,长的血盆大口,好像陆绅和寂灭已经是他们的盘中餐了一样··“呀·”·寂灭跑着跑着,突然被一个石块绊了一跤,脚踝瞬间刺痛,整个人眼看着立刻就要摔倒在地。
还好陆绅眼疾手快的去扶他,而追在他们身后的蛇头们此时也是遇到了好机会,纷纷吐出蛇信子,就要往陆绅和寂灭的身上咬去··就在那些蛇头即将要得逞的刹那,只听天外传来一声大喝,“天道乾坤,你这妖孽,受死”·只见黑云密布的天空突然显出万道闪电,直劈而下。
而在那闪电之下,陆绅护着寂灭,两人缩在一角,而那闪电好像会认人似的,在他们身边就消失了··他们却亲眼看着那闪电击在那些蛇身上,瞬间就烤焦了··而那一男一女两个怪物,在被闪电劈中之后全身都变成了黑色,好像被抽空了力气一样跌坐在原地,身上还冒起了青烟。
就在陆绅和寂灭惊异的时候,一个和尚从天而降··他拿着法杖,穿着破旧袈裟,背对寂灭和陆绅而立,单手执掌,徐徐道了句,“阿弥陀佛·”随后,只见他从袈裟袖间拿出一个小瓶,对着那两个怪物,低声念了句咒语,就见那两个怪物化成两缕青烟钻进了那个青瓷瓶里。
之后,这和尚才转过身来··寂灭之前就觉得这背影十分熟悉但又不敢确定,这会儿看到脸才敢开心的叫道,“师父·”·陆绅看着寂灭瞬间笑起来的脸眉头皱了皱。
湛一和尚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陆绅,随后便直直走到寂灭面前,在寂灭歪到的脚踝上点了两下··寂灭只觉得被师父点过的脚踝立刻就不痛了,他欢天喜地的就从地上蹦了起来,抓住湛一的衣袖,“师父,你终于来救我了,这里好可怕的。”
“他是谁”湛一和尚不理会他的撒娇,依旧冷着脸··“这位大侠他之前救了我·”寂灭这才想起他还不知道大侠的名字,便对着陆绅问道,“大侠,你叫什么啊”·强强灵异神怪恐怖亡灵异族·陆绅直视着湛一和尚,回答寂灭的话,“我叫陆绅。”
“陆绅,是个好名字啊·”寂灭有模有样的点评,就好像他知道这是哪两个字一样,根本就没有发现另外两人对视间的风起云涌··“陆绅”湛一和尚嗤笑一声,“茂城外那个前朝恶鬼好像就叫做陆绅吧”·“什么”寂灭有些迷惑的问道。
之后就见湛一和尚从僧袍里抽出一道黄符快速的贴在陆绅额顶,只一刹那,陆绅的头发凌乱开来,身上整洁的长袍也变成了锈铁的盔甲,那双深邃坚定的眼睛慢慢浑浊起来,最终变成了寂灭在茂城北城门外见到过的那双眼睛。
“啊”寂灭吓得尖叫一声立刻闪到湛一身后,离陆绅远远的,“怎么会是这样”·寂灭虽之前就对陆绅有所怀疑,但这一路走来,陆绅确也没有害过他,还背他帮他护他,他也就慢慢打消了疑心。
可现在,这偏偏儿郎却变成了丑陋恶鬼,寂灭难免被这复杂的世间事惊到了··湛一和尚安抚的拍了拍寂灭握在他衣袖上的手,对陆绅道,“我佛慈悲,贫僧本也不想赶尽杀绝,但你却对我这徒儿意欲不轨,那也就别怪贫僧不客气了。”
说着,湛一和尚的法杖微微动了起来,他拉开寂灭的手,示意寂灭站远一点,之后双手执起法杖就要对陆绅动手··而陆绅居然就那么直直的站在那里,一点儿也没有要反抗的意思。
就在湛一和寂灭均觉奇怪之时,只听陆绅低笑一声,才- cao -着嘶哑难听的声音道,“我知是他负了你,但你出身佛门,怎可助纣为虐”·陆绅此话一出,寂灭只听的一头雾水,他疑惑的向湛一看去,却发现湛一和尚一向冷静自持随心自在的脸此刻却是僵硬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这些”· · ·第55章 ·湛一脸色大变,他不再是之前俗世不扰纤尘不染的僧人,脸上突然升起的情绪,任是谁看了都知他有俗缘未了。
倒是陆绅比之前更加镇定自若了几分,他的眼睛瞥过寂灭,好似淡淡的对湛一问道,“我想你应该知道他是谁,也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吧”·没有得到湛一的回应,陆绅比之前咄咄逼人了几分,继续道,“是了,楚昇负了你,你肯定是想报仇的吧毁了他守护的这个世界,毁了寂灭,确实不失为一个好的办法。
只是苦了这世间生灵,竟要为这种事毁于一旦·到底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我们这些弱者又有什么挣扎的权力呢”·湛一脸上的怒气因着陆绅的话消退了些,反而增上了一抹疑色,他似乎动摇了一下,却又很快伪装好。
湛一勾起唇角,白净秀气的脸庞邪气起来,周身充斥着- yin -暗的气势··“是,我就是想毁了这个世界,毁了酆都大帝我倒是要看看,他一直守护的这些东西到底能让他付出到哪一步仅仅是一段微不足道自以为是的感情,还是他的命,他的佛座,他的永生”·陆绅看着他,想起楚昇曾带他见过的那个叫廖青凡的小鬼差。
长相一样,确实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但如果楚昇的故事是真的,那么这个湛一原本应该是和廖青凡一样单纯正义的少年,甚至湛一还要更加纯粹一点··说起来,湛一之所以会变成这样,都是楚昇造的孽。
这个地藏王菩萨,还真是害人不浅··有个词怎么说来着渣男·陆绅虽然心里也在帮湛一讨伐楚昇,但表面上还是要劝的嘛。
·“身为佛门弟子,犯下色戒,本就是你的错,现在却还要让天下苍生为你的错付出灭亡的代价也许,在感情里真的是那人负了你,但你现在却是负了天下人。
你现在做的这些不是在惩罚地藏王,而是在惩罚这世间所有的生灵,他们又做错了什么”·“住嘴”湛一的僧袍随着猛烈的风呼啸起来,他握着法杖的右手往后一挪,将法杖守在身侧,却是伸出左掌蓄起法力直往陆绅心口击去。
陆绅本就是魂体,被这一击震得只感觉三魂七魄都要碎裂开来,倒在地上没了意识··而湛一击倒他后,便拂袖将他收进了袖间··看着这一切的寂灭傻傻的不能回神,他到此时还没有理清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但寂灭知道,从陆绅的话中可得,他的师父湛一和尚不是一个好人·就在寂灭努力的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的时候,湛一突然转脸看他··此时的湛一和尚满目杀意,寂灭被吓得腿都要软了。
还好湛一及时的调整了状态,才让寂灭不至于吓到尿裤子··湛一尽力的让自己显得平静一些,“跟我走,我带你出去·”·说罢,湛一便头也不回的自顾自往前走去。
寂灭虽知湛一不是什么好人,但更不敢一人留在这鬼路,只得连忙追了上去··也不知是不是湛一破解了这鬼路的障眼法,寂灭只跟着他走了大半个时辰竟就在这雾蒙蒙- yin -沉沉的路尽头看到了一束光。
寂灭觉得那是属于生命属于太阳的光,脚下的步子都轻快了许多··和他想的一样,湛一也沉声道,“前面应该就是出口了·”·听到这话,寂灭开心的都忘了之前对湛一的忌惮,笑着蹦跶了起来,就往前面跑。
而湛一的脸色却是更加- yin -沉了几分,眉头皱的好像都要拧成一股绳了··寂灭与那出口越来越近,他撇下湛一直直往外冲··终于,他踏出了鬼路,他看见了属于人间的太阳,呼吸到了流通的带着青草香的空气。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便觉得那被阳光照到了的地方有了烧灼感,刺痛起来··这是怎么回事·寂灭大惊,眼睛睁得圆圆的·他看到他手臂上的皮肤一点点的溃烂变黑,甚至有一块肉烧成了碳样从他身上掉落下来。
强强灵异神怪恐怖亡灵异族·湛一也看到了这场景,忙加快脚步冲到寂灭身边,扬起僧袍将他护在僧袍之下··他原以为,寂灭现在是魂魄离了躯体,见到阳光才会出此情况。
却不想,即使他用僧袍护住了寂灭,可寂灭的魂魄还是在被烧灼,空中飞起越来越多的灰烬··“这是怎么回事”寂灭声音都颤抖了起来,于此同时他感觉到后颈部比别处更加的灼痛,下意识的就背过手去摸。
“别动”湛一厉声喝道,寂灭真就呆滞住了··“不太对,这里不是人间,我们被更可怕的东西缠上了·”湛一越说越急,“也许,他本就是跟着我来的,这些不守信的东西”·“守信”空中突然传来一阵狂笑声,“湛一,我们是什么人,难道你不知道吗居然还期待我们守信,你是不是太天真了点”·湛一听到那声音身体猛地一阵,就连寂灭都感觉到了他的紧张。
“神荼你来这里干什么怎么不相信我”·“相信你你让本君怎么相信你你看看你护着那小仙狗腿的样子,你还让本君相信你”·说着,一穿着青色绣龙衣袍的男子从天而降,寂灭此时已处于神智崩溃的边缘,目光都涣散开来,寂灭看不清那男人的长相,只看到那人头顶的冠冕随着他的动作摇晃着。
而在那人身后,层层叠叠颜色深浅不一的青色瘴气飞舞着,好像随时可以吞噬了这个世界··“把宋濯交出来,本君看在你之前还算有点用处的份上,给你一条活路。”
神荼脸上的络腮胡子在他说话时小幅度的抖动着,威严非常,却也邪恶非常··此时,被神荼称作宋濯的寂灭已支撑不住,倒在了湛一怀里,而他的魂魄已经变得透明。
湛一看了一眼寂灭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他仰头看向神荼,哼笑一声,“如果我不呢”·“哈哈哈哈哈,”神荼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胡子都笑炸开来,“你不你以为你还有的选”· · ·第56章 ·正午的茂京驿站,阳光洒在青瓦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特的香气。
楚昇到时,这间房里已经恢复了平静··原本摔倒在房间里的寂灭此时早已没了踪迹,而从宫中赶回来的湛一和尚也不在此处··楚昇闭上双眼,细细的嗅着空气中的味道。
这味道他很熟悉,是他记了千年的属于湛一灵魂的味道··楚昇猛地睁开双眼,那双深邃不见底的眸子里此时溢满了狠意··湛一的魂魄被人击成了粉末,充斥在这间屋子里。
那个这世间他唯一负了的人,死了就这样永远的消失了·成佛千万年,本应早已没了七情六欲,断尽世俗杂念的地藏王在这一间小小的房内,提前体验到了三界崩塌的感受。
他的桃花眼似乎还在笑着,但那挑起的眼角却是闪过一滴晶莹的泪··屋外起了风,吹开了半掩着的雕花木窗··也吹动了地上的一颗佛珠··那佛珠滚到楚昇脚下,停了下来。
楚昇察觉到了脚下的异样,缓慢的蹲了下来,捡起那颗佛珠··这让他想起千年前,他初遇见湛一的时候·这串佛珠,还是那时候,他送给湛一的··即使湛一恨了他这许多年,居然也还把佛珠留着。
楚昇这才注意到房间的地面上散落着崩断了的佛珠··他慢慢的、温柔的一个一个捡起来··这串佛珠一共有一百零八颗,楚昇捡了好一会儿才捡到一百零七颗。
而最后那一个,就躲在墙角的柜子下面··楚昇捡起这最后一颗佛珠,却是突然感念到一丝神识的气息··他将那颗珠子反复婆娑着看了好几遍,才敢确定,果然,湛一的一缕魂体附在着上面。
虽然那魂体很微弱,但也足够了,足够他让他再生··楚昇想,在最后一刻,他应该是拼了全力才护住这缕魂体的,只是楚昇不知,在实力悬殊的情况下,他在想着谁才做到如此。
·楚昇小心的将那颗佛珠收好,却突然听到了一阵东西碎裂的声音··那声音凡人是听不到的,但在楚昇耳里却是响的震天··楚昇暗道一声不好,连忙往溪午山方向去。
溪午山立在尧尹两国之间,这个地理位置,在这两个国家的自古以来的局势纷争中都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但除此之外,溪午山还是神冥两界一直保护的所在··传言,颛顼是上古部落联盟首领,\"五帝\"之一,是主管北方的天帝。
在颛顼之前,鬼神与人们行走在同一个世界里·颛顼绝地天通,断绝了鬼神世界与人间的联系,从此才有了昆仑山上的仙界,度朔山下的酆都,才有了人间、仙界、鬼府之分。
然而,并不是所有的鬼神都赞同绝地天通··有些是为了好玩,有些只是纯粹为了追求作为强者的快乐,毕竟没有了人类的脆弱做对比,又怎么能体现出他们的强大呢·相传当年,为了这事天地之间还发生过一场大乱。
大战过后,那些反对绝地天通的鬼神被镇压··他们被原本的酆都大帝赶去了溪午山中的另一个世界里,而隔绝两个世界的是上古神器通天镜··而现在,赶往溪午山的楚昇,和早已守在这里的魏征迎风立在溪午山顶,亲眼看着镶嵌在山墙体上的那面足有一人高的铜镜居然裂开了一条细纹,从左上角直直的拉到右下角。
看上去非常的触目惊心,好像随时都会完全裂开一样··如果这面镜子彻底裂开,那么,那些被困在那个世界早已化魔的鬼神必将倾灭整个人间,甚至就连冥界和仙界也难逃一场恶战。
魏征站在楚昇身后,假咳两声清了清嗓子,可即便如此他的声音却还是有些嘶哑,“宋濯被抓走了”·强强灵异神怪恐怖亡灵异族·楚昇没有回话,算是默认。
魏征又道,“那陆绅呢”·楚昇走进那个房间时,就已经通过法术看到了之前的情形,自然也就看到了陆绅是和宋濯一起被神荼带走的。
看楚昇没有回话,魏征猜测,“陆绅不会也被神荼抓走了吧他可是这个事情的关键,这麻烦可大了·”·神荼在击碎了湛一的魂魄后顺利的抓走了陆绅和寂灭二人。
过了不知道多久,寂灭醒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他的脑子里一开始只是关于鹿蜀寂灭的记忆,却随着背后脖颈处的符咒印记的发痛,慢慢的有了别的记忆。
从他初化为人形成为一名小仙,到遇见酆都大帝被钦点指派到地府任职,再到十世投生,时光回溯··宋濯脑海里那一千年的记忆在飞快的重演着··而原本漆黑一片的地方慢慢开始有了亮光。
仔细看去,宋濯就处在那亮光中央,他便是那璀璨光源··如果此时有人在场,一定会为这场景震撼··他好像没有什么改变,但又好像完全变了··一个平凡无力的普通人,突然生出无边圣光。
他盘腿坐在那里,周身上下散发出能震慑住一切的气息··也许,这才是真正的宋濯··他生而为神,那不只是他的命,也是他的选择··高冷尘绝却可为这天下苍生付出一切。
宋濯睁开眸子,细长的眼睛里再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绪,就好像是一汪看不到底的巨大湖泊,让人害怕不敢靠近··即使他身上还穿着属于寂灭的粗布麻衣,即使他的长相和普通人类别无二致,顶多是好看了一些,可任谁看见此刻的他,都不会认为他会是一个人类。
谪仙的气质,似乎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他的手在距陆绅的脸不足半厘米的上空拂过,因着他渡出的仙气,陆绅立刻就醒了过来··陆绅本还是有些焦急的,可是看到宋濯时,他便一下子清醒了。
宋濯回来了,甚至于,现在的宋濯比他任何时候见过的都要更强大··如果,现在的情况连宋濯都处理不了,他也只能乖乖等死了··陆绅在心里苦笑,他终是帮不上他任何了。
而宋濯在右手拂过陆绅的脸后,眼神却也是变了变··“难道,这就是陆绅的命吗”· · ·第57章 ·地藏王菩萨楚昇,身后是四方鬼帝、九殿阎罗、除崔珏外的各司判官来到桃止山,均是表情肃穆,手握兵器,随时准备开战。
然而他们刚落到桃止山上,东方鬼帝神荼的宫殿外,就感到一阵地动山摇··只见那富丽堂皇的神殿在刹那间倾倒,尘土飞扬遮天蔽日··地府众人还未搞清楚状况,便看到从那漫天灰烬中走来一人。
那人一身的青灰布衣,却是带着胜雪耀眼的光芒,走在废墟中,就像从另一个世界而来··“宋濯”·楚昇最先大喊出声··随后,他身后地府众神齐齐跪拜在地,大呼,“拜见大帝”·宋濯挥手示意他们起身,随后走近楚昇,问道,“你早知他是”·楚昇低声回宋濯,“是。”
宋濯,“难怪难怪一向孤高的地藏王会让一个恶鬼参与进此事”·楚昇只是思酌了一瞬,便果断的点了点头。
他把陆绅拉进来,确实是因为陆绅的身份,虽然他还曾寄了一线希望在宋濯会动私心上,想着也许宋濯会想办法救陆绅,但现在看来宋濯做神可要比他称职的多,这个陆绅必是要以身卫天下了。
陆绅始终跟在宋濯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却是寸步不差··此时,陆绅感觉所有人都在紧张的看他·陆绅对上宋濯望过来的目光,弯起嘴角就对着他笑了。
陆绅低沉的声音有一些跳跃,温柔中似乎还带着几分喜悦,“地藏王虽未曾告知过我为何让我随你一起回北尹,但我想,一定是因为我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吧·这些天,我已经知足了,现在,你们需要我做什么,告诉我,我去。”
宋濯一直看着他,微微怔愣了一瞬之后,向陆绅投去了然和赞赏的目光··宋濯面对众人大声道,“东方鬼帝神荼与妖魔勾结,妄图倾覆轮回,甚或还想占领三界。
今,本帝已将神荼擒拿,但此乱仍未解除·现已有大魔从通天镜中逃出,我地府众神需齐心协力将其抓捕击灭,以保三界安定·”·包括地藏王在内的地府众神齐齐行礼,“是。”
而在众神四散退去后,这桃止山上就剩下宋濯、陆绅、楚昇、魏征四人··宋濯在和楚昇、魏征对过眼神后,非常识趣的主动承担了告知陆绅其命运的艰巨任务。
原酆都大帝,是天地间出现的第一批人,也叫原人··与女娲、伏羲、盘古同时出现在这片大地上,酆都大帝为炎帝大庭氏,讳庆甲··后经鸿钧讲演天道而成就圣人,也就是第一批神仙。
再然后,女娲造人,东方鬼帝神荼便是女娲造的第一批人··因缘巧合,庆甲去酆都上任时遇到神荼带领其族人作乱,平息之余,庆甲发现神荼极具胆气,便将他纳入麾下,也给了他成神成仙的机会。
论资排辈,神荼在神仙里也是具有极高地位的··而一向心比天高的神荼,在这世间,唯一佩服的只有庆甲,也只有庆甲能让他甘为人下··他本以为庆甲辞去酆都大帝一职,那位子肯定就是他的。
却不曾想天界直接空降了个毛头小仙宋濯··神荼本就有动乱之心,又碰巧和溪午山下的妖魔取得联系,自是要合力毁坏轮回,主宰三界了··至于,陆绅其人的来由则是这样的。
强强灵异神怪恐怖亡灵异族·当年,颛顼绝地天通之时,庆甲带领众神将不同意这计划且试图叛乱的鬼神击败,却无法也不能将他们全部灭掉··为禁锢他们,也为了防止他们卷土重来,庆甲想要将他们困在一幻境中。
可那些鬼神也都法力强大,一般的封印根本压不住他们,于是当时的上古战神自愿将身化为通天镜以此封印住作乱的鬼神··而陆绅则是那上古战神遗留在这世间的唯一一样纪念。
陆绅是随那上古战神征战沙场守卫三界的神器,他的方天画戟··陆绅作为战神的神器,自与那战神魂灵相通··如今,通天镜裂开缝隙,已有大魔从中逃出,为了防止之后有更多的妖魔鬼怪从溪午山下跑出来危害三界,这缝隙必须填补。
而这最佳填补之物,便是陆绅··在宋濯的认识里,为天下苍生付出生命和所有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可是当下看着陆绅,他也是有些心虚,“其实,也不是非要立刻就,我们可以再想想办法的。”
倒是陆绅坦然,他笑的无所畏惧,而望向宋濯的眼神里却是小心的藏着不可言喻的情绪,“如果有办法,地藏王大人也不会把我拖进来了·他早就算出会有此劫,自也是明白,只有这一个办法。”
就是最后一眼了,陆绅不想再掩藏,也是实在无力掩藏··他深情的看着宋濯,满目溢出无边爱意··宋濯不能了解这突如其来的改变意味着什么,却也是觉得心突然被击到。
宋濯虽是神,却还是比陆绅低一点儿··陆绅抬手,轻碰了下宋濯有些凌乱的长发,很快收回手来··“既是命,我走便是·我本已是百年恶鬼,能有此殊荣为这三界出一份力,这就去吧。”
对着他的洒脱,宋濯愣神了··还是楚昇走上前来,郑重的对陆绅道,“我与战神相识,他化镜时,我无缘相送,今日,便由我来送你吧,也算替这世间芸芸众生向你们主兵道谢。”
“地藏王如此客气,我自汗颜·”陆绅拱手还礼,后又附于楚昇耳边,低声道,“帮我照顾他·”·宋濯既是酆都大帝,当然将陆绅的悄悄话也听在耳里,只是宋濯有些疑惑陆绅说的“他”是谁。
上古战神留在这天地之间的神器方天画戟,有幸步入轮回,幻化成人,活了二十载,做鬼三百年,如今,也是要回到他主人身边了··宋濯看着陆绅一步步的走向那镶在溪午山壁上的通天镜·宋濯的双眸里,盛着陆绅的背影,在某个瞬间,陡然一亮。
~~·碧水市,一高层豪华公寓··廖青凡拖着一黑色木制行李箱,熟练的打开密码锁,走进房内··几分钟后,廖青凡被一穿着睡衣,眼睛细长的男子推了出来,随后廖青凡的行李箱也被扔了出来。
啪·在重重的摔门声响起后,廖青凡只能委委屈屈的拉起他的行李箱,低声抱怨道,“吝啬鬼,和那个畜生一样讨厌·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老子去楼上找陆绅,他肯定会收留老子的,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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