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契约 by 巧克力香菇(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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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契约 by 巧克力香菇(3)
·“哼,”谭振无力地哼笑,眉眼上挑间居然带着几分天然的媚气,“大哥去过地宫吧”·“地宫”壮汉喉结动了动似是在吞咽口水,“你是那里的”·“嗯,”谭振把脸继续往上仰了仰,让刺眼的光柱打在他精致的喉结上,说,“你们都把余星调查了个清楚,怎么就不知道他哥哥是在夜店里陪酒的鸭呢”·“哟……”壮汉听了这话,浑身一个哆嗦,乐得肝儿颤,他回身往外瞅了一眼,扭头继续吞口水,“那我今儿还真是没白耽误功夫,算是白捡了一个便宜”·“呵呵,”谭振笑着,嘴唇蠕动,说了些什么没人能听得清。
壮汉躬下身子,一手往谭振下面探去,一边把耳朵凑进了对方嘴巴:“说什么”·谭振:“……”·壮汉耳朵又贴近了一些。
谭振感受着壮汉身上那令人不悦的臭汗气息,两手在身后隔着椅背转动手腕·他坏笑一声,引得壮汉耳朵发痒,对方的手已经隔着薄薄的裤料放在了他最不愿意被人随意碰触的地方。
“啊”谭振猛地发力,咬住壮汉的耳朵扭动身子,两人同时侧翻在地··壮汉不料谭振的双手已经可以自由活动,抬手就去抓他的脑袋。
谭振则捏着那把在地道里就暗藏在袖口里的小刀,猛地像对方刺去,一下正中脸颊,然后快速抽刀把绑在腿上的麻绳给割断了··“你……”·壮汉话没说完,谭振又往那人颈肩猛地扎了一刀。
见惯了别人血流如注的壮汉,此刻看到一股鲜血从自己的脖颈处喷涌而出,便惊慌地顿然失声,很快便因为失血过多而失去了神志,躺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 ·第40章 ·“去东郊的明泽事务所”·苏朗记忆中的小男孩和谭振的脸渐渐重合,他们的眼角都有一颗浅色的泪痣,他们都有阳光般温暖的气息,他们的呼吸都是香甜的,他们的身子一样柔软……·他要去找谭振,就像很多年前,他哭喊着要去找那个小男孩一样·这一次他要拼尽全力。
早高峰时间,东郊却是一派平和,这里没有都市晨间特有的慌忙,有的只是董明泽推着眼镜在投影仪前一遍遍地做新设计的投标演练··“啪”·无需通报,苏朗就推开了董明泽办公室的门,门板重重地撞上后墙又猛地弹- she -回来,硬生生砸在苏朗受伤的手背上。
他“哇”地大叫一声,随即借着这股力道大喊:“董明泽你还不准备说实话吗”·董明泽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关掉投影仪露出往日那般看到苏朗就不耐烦地表情:“你又来发什么疯”·苏朗进门,不客气地坐在董明泽的办公桌对面,说:“告诉我少茂速停的真相,为什么会有一个地道从海天大酒店通往那里,他们是相连的吧为什么要做这个设计,那里面到底藏着一些什么样的秘密”·董明泽听到苏朗这一骨碌的问话,耳根发痛,与她打过交道的苏家人没有一位是像眼前这位少爷这么难缠的。
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异能因缘邂逅·“你说什么我不懂”董明泽起身,抓着手包,似是要急着离开··苏朗已经二十个小时没合眼,又经历了这么多事,脑袋发昏发痛,但还是敏锐地抓住了董明泽的手腕,把那人狠狠地甩进办公椅里。
“我父亲之前给了你苏氏5%的股份,就是为了换得这样一份设计图,对不对”苏朗站在董明泽面前,高大的身躯给人强烈的压迫感,“我爸爸只会给两种女人股份,一种是他真心喜欢的,比如说苏少茂的生母,一种就是像你这样能为他办事并且能守得住秘密的人。”
董明泽不理苏朗,抱着胳膊把头转到一边··“他给小情才给出了3%,而给你一挥手就是5%,可见你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比苏少茂他生母还要重要·”苏朗继续说着,声音越来越嘶哑,“而少茂速停,自从七年前一得标就因为各种问题缓建、停建,甚至,到了今天,那地方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被废弃的荒地。
实际上,在他的内部,在地下,早已投入了运营,对不对”·董明泽还是不看他,圆润的脸颊上却多了一些不明所以的红色··“那里面是什么是造毒窝点还是什么违禁品的研究无论是什么,总之那里一定是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对不对”苏朗的声音几乎嘶哑到难以辨认,他强迫自己镇定一些,掰着董明泽的肩头说,“见不得人的,就是害人的对不对”·董明泽用力甩开苏朗缠着绷带的手,迅猛起身,声音比往日高了好几个八度:“我只是一个设计师,屋子设计好了要怎么改怎么用都是开发商的事,你与其来这里质问我,不如回去问问你的父亲、你的兄弟”·苏朗听董明泽终于开口,知道有了破绽,露出重建天光般的希望,竟然少有地温柔一笑,他连连点头:“我猜对了是不是”·董明泽瞪大了眼睛,觉得眼前这个少爷真是和他妈一样神经都不正常。
“董姐,”苏朗突然想到谭振就是这么称呼董明泽的,好像只要这么叫一声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他说,“你很欣赏谭振的对不对,因为他和你拥有一样的A大土木院定制钢笔,你就认定他是你的学弟,想要在能力范围内帮他的对不对”·“你知道吗他也有想保护的人,他的弟弟,余星,因为一起案件私自进了暗道,再回来时却因头部遭受重击,成了植物人,现在还躺在人民医院。
谭振想调查那个暗道的始末,为他的弟弟讨回公道,结果,却在昨晚,从同一条暗道里消失了”·“是消失了暗道被人从另外一头封住了谭振,那个之前在这张办公桌上,用钢笔在图纸上帮你出谋划策的小子,不见了。
他们把他藏了起来,要对他怎么样,您应该比我更清楚吧”·“你胡说”董明泽瞪大的眼睛里闪些一些疑惑。
“我为什么要胡说”苏朗叹了口气,转身跌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里,他的神经已经绷到不能再紧一丝一毫··“昨晚上你们还拉着我一起吃饭”董明泽似乎也开始产生了怀疑,竟然不自觉地抬手堵住了嘴巴。
“对,就是因为你,因为谭振没有从你这里知道他想要的东西,所以只好自己去查,结果……就消失了·董姐,你有失去过一个人的感受吗一根从你身体里延伸出的神经,不知不觉间捆绑在他的身上,当他丢了的时候,你的神志完全错乱,会痛,会难过,这样的感受你有过吗你有过吗”·董明泽继续不语,那原本捂着嘴巴的手缓缓上移,逐渐遮住了耳目。
“之前和谭振说起你,他说他看得懂你,你是那种善恶分明的人,骨子里天生带着正义感·如今正好,他可以亲身验证一下他看人的眼光·哈哈,董姐,你是真的要见死不救吗”苏朗的神经已经绷得不能再紧,他觉得再和眼前这个女人周旋下去,哪怕一秒都要崩溃。
董明泽却不理苏朗,转身从手包里取出手机,快速拨打了一个电话··电话的保密功能很好,苏朗虽然就坐着与董明泽一张办公桌远的地方,但对方说了些什么他却完全没有听到。
片刻后,董明泽挂了电话,若有所思地问苏朗:“有些事情越晚知道的越好,而有一些事情最好永远都不要知道·”·苏朗再次起身,他的身体里充斥着无数的暴|乱因子,他简直恨不得把对面这个女人倒着提起来,把她肚子里的秘密都抖落出来。
“没事,”然而,他不知为何,竟然开始不自觉地套用谭振的那一套处事方式,不慌不忙地开口,尽量撇开自己的情绪,说,“我能撑得住·”·董明泽微微点头,说:“我只是一个设计师,同时也是一个商人,其它的事情我都管不着。”
“什么意思”苏朗终于按耐不住那火爆的- xing -子,窜起来就揪住了董明泽的蕾丝边衣领,“你说什么”·“作为设计师,我只知道和建筑有关的一些事情。”
董明泽原本通红的脸蛋一下子变得铁青,对付苏朗不是一次两次,两人都是高冷的- xing -格,从来都是不分胜负,而今天,她觉得自己非常无力,简直无法对抗··苏朗手腕疼痛难忍,拇指摸索着从蕾丝花边上传来的绵软触感,他简直恨不得把这女人给撕开看看,都什么时候了,还让人耐心地等。
然而,董明泽在片刻之后终于吐出了几个字:“放过我,你不就是想要一份图纸吗·”· · ·第41章 ·谭振在一片黑暗中摸索,深一脚浅一脚,本来就因为缺氧脚下软绵绵的,此刻由于黑暗变得更加踉跄。
壮汉总是朝着这个方向喊话,这里至少会有条路,他想··沾满双手的鲜血逐渐冷却下来,变得粘腻,谭振一手握着小刀,一手抬起胳膊蹭了蹭鼻子··汽油味加上血腥味,让他想吐。
我杀人了啊他想··那个壮汉后仰着倒在血泊里的场景不断在他脑海里重放,一遍又一遍,最后像是屏幕被人泼上了血水,所有的画面都被染成鲜红。
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异能因缘邂逅·这个时候,他才有一些害怕,是那种惊惧到极点而无法做出任何反应的害怕,他能继续的只是向前,走··突然,在深邃的走廊里,他听到一阵不慌不忙的皮鞋声。
那声音在这种环境下无形被放大了数倍,声声入耳,就像是有人强行往他耳朵里灌东西··往哪躲他踉跄着往后挪步,突然特别特别地想要苏朗在身边,在一场欢愉的□□之后他就能变成透明,无论对方多么恐怖都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逃脱。
·“不要躲了·”脚步声停在了谭振不远处,那人的声音冷静如冰··谭振还是本能地向后挪步,那人便一步步地跟了上来··那个声音突然嗤笑:“啊,你还想往哪儿躲呢,回去和那具尸体在一起吗”·那人果真是死了,谭振想着,停下脚步,定了定神开始发声:“你是谁”·“我是……”·那人的声音突然停了,随之开关“啪”地一声,一道被灯照成橙黄色的走廊赫然出现在眼前。
谭振很不适应地眯住了眼睛,他强忍着袖口上让人作呕的混合气味捂住了眼,等眼睛慢慢适应才又再次睁开··“苏……少茂”谭振在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就本能地叫出了这个名字。
“哇,”苏少茂少有地露出微笑,礼貌地欠了欠身,点点头说,“还以为只有我在监控视频上看过你,没想到你也认得我呢·”·谭振背靠着墙壁,感觉自己浑身- shi -漉漉的应该是要多落魄有多落魄,终于和这个人面对面站着了,可这气势明显是低了许多。
我岂止是认得你,还亲眼见过你跑去苏朗的屋子里看人家睡觉呢·谭振想着,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捏紧小刀举在胸前,问:“既然咱们都认得彼此,就没必要躲躲闪闪的,我问你,余星是怎么成那个样子的,还有你们这里曾经杀死过一个男童对不对”·苏少茂盯着谭振的眼神一直是清亮的,唯有听到男童后显出了丝毫的迟疑。
“你们到底在这地下车库里搞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知道你们秘密的人都得死是吗那让我死前先知道这一切”·苏少茂的眼睛和苏朗的十分相似,盯得久了难免会让原本就精神恍惚的谭振有一种对方就是苏朗的错觉,可他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在心里告诉自己,苏朗那个人渣和眼前这位比起来可显得可爱多了。
“你真的想知道吗”苏少茂抬脚,那- yin -沉的皮鞋声再次响起,任谭振手里捏着小刀,他也是根本不怕的,他就那么直勾勾地走向谭振,到了跟前猛一抬手捏住了谭振的下巴。
小雅在医院里闭着眼睛盘着腿,一不留神就坐到太阳高照,他搜寻着与谭振的微弱心灵感应,却怎么都搜寻不到··直到被打扫卫生的保洁大妈当成从精神科跑出来的疯子,请来值班保安和精神科大夫将他叫醒。
小雅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已经围了一大圈人··他的紧身连衣裙早就被蹭成了两片布,被他随手丢在苏朗家的车库里,脖子上挂着粉红色的hello kitty包包,下面穿着油量的水晶丝袜,袜子里还塞了许多龟片海绵——让自己看起来蜂腰肥臀。
“看什么看,看什么看”小雅起身,对面的一位妇人连忙捂住了孩子的眼睛··他抬手把头上的假发揪下来,卷了卷塞进小包里,又胡乱在脸上抓了一把:“没见过美少年啊”·“噗嗤……”众人忍不住喷声笑了,小雅却不以为意,两手抱胸遮住自认为隐私的部位,对保安和精神科大夫说,“快走开,我看见你们这两身衣服就头疼病发作。”
众人继续笑,跟来的大夫开始给科里打电话,问早上跑掉的那位病患到底是男是女··小雅翻白眼,要是在地宫,他早就使出一点点迷心术让那群人跟着自己劲歌热舞。
可现在不行,这是医院,光天化日之下,他不想给自己惹来更多的麻烦··突然,人群划开一道口子,一个熟悉的身影上前拍了小雅的肩头··“怎么是你”·问话的是地宫的领班莉姐,整个夜店,除了谭振,小雅就跟这位姐姐最熟。
“莉姐”小雅继续捂着胸口,摇晃脖子示意莉姐快把眼前人驱散··莉姐连忙取下脖子上用于防晒的丝巾,往小雅身上一披,问:“这大白天的,你不好好穿衣服,在这儿发什么疯”·小雅又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回身找早先和自己一起在急症室里包扎过的苏朗,却连个影子都没有看到,这人类的时间也过的太快了啊。
莉姐驱散人群,从随身提着的大牛皮纸袋里取出一身睡衣给小雅:“先穿上这个吧,本来是要送给我好姐妹的·”·小雅松开用手捂着的胸口,取过睡衣当街就往身上套,他手长脚长的,穿到身上虽然勉强能扣上纽扣,但胳膊腿都在外面露出一大截。
莉姐看小雅那样子,跟马戏团里演杂技的小丑似的,捂嘴笑了一下,继续说:“先陪我去看个病人,然后我带你去买衣服·”·小雅笑着点头,他不擅长搞人类的那些交际,但他知道,最近一段时间自己没少给这个女人赚钱,让她给买身衣服也并不占对方便宜,便跟着莉姐一起往住院部走。
苏朗从董明泽那里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份图纸,和他早年偷来的投标图,以及城建网上公布的图纸都不相同··这应该是目前少茂速停的真实面貌··苏朗打车回城,在膝头铺开图纸,地下六层停车场,只有-1、-2层标注了停车位,-3、-4层被标记为水泥墙的图形隔成小块,-5、-6层他就更看不明白了,中间是一间间的小房子,外围都是环形的走廊,那走廊一圈又一圈,好像用钢筋水泥圈起的池塘。
苏朗有了图纸,心里踏实多了,他准备打电话给小雅,叫上那个金刚芭比和自己一起去闯一闯少茂速停,他不信,谭振一个大活人就能这么随随便便的凭空消失··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异能因缘邂逅· · ·第42章 ·小雅手包里有手机在响,是轻快悦耳的手风琴铃音,他一边感叹谭振那家伙的手机续航能力强悍,一边接起了电话。
“是我,”苏朗没有小雅的号码,想要找他只能打谭振的电话,万幸打通了,“你在哪儿”·“我在医院·”小雅听出是苏朗的声音,莫名其妙地踏实了一些。
“你怎么还在医院”苏朗刚准备抱怨,又连忙收起图纸,说,“你等我,我来接你,我们一起去找谭振”·小雅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的女士睡衣,从医院走廊金属栏杆上看了个自己大概的模样,便一脸不悦地收起了电话——好歹让人换身衣服啊。
苏朗才不管那么多,现在对于他来说什么都变得不重要,唯有找到谭振才能让他悬着的心透一口气··苏朗到了医院再打谭振的手机,自己的手机居然很不争气地断电了。
他无奈,只好一边跟人打听一边找小雅··在人海中,他愤怒到了极点,却说不明白愤怒的对象是谁·想着小雅至少比较容易辨认,便强憋着一口气耐着- xing -子打听。
最后,在住院部二楼的角落里,他见到了佝偻着身子扯女士睡衣的大汉··“喂”苏朗叫了一声··小雅回头,凌乱的头发黏黏糊糊地贴在脑门上,非常不雅观。
“走了”苏朗扭头,顺势就要下楼,却听小雅在身后喊了一句,“哎你等等……这儿有情况·”·苏朗回头,现在稍微有点儿风吹草动都能戳到他敏锐的神经,他又急忙三步并作两步地朝小雅走去。
小雅闪开身子,病房门上的玻璃框里一个女孩躺在病床上,旁边坐着地宫领班莉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心在这里偷听人家聊天”苏朗眉心一拧,揪着小雅的衣服袖子就往外拽。
“不是”小雅甩开苏朗的手,往玻璃窗里指了指说,“这个女孩不一般,她们可不是聊一般的家常……哦,我忘了你听不到。”
苏朗脸色很不好看,那样子看着就像是随时都会和人打上一架··小雅连忙拉着他往旁边的排椅里坐,他说:“这女孩和莉姐以前是同居好友,后来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最近才因为眼睛出了问题在这住院,才重新联系上的。
我根本不是浪费时间去琢磨那女孩的来历,主要是因为她说她这些年都是跟海天大酒店的小少爷在一起·”·“谁”苏朗惊叫着起身,顺势就要冲进病房问个清楚,他并不知道苏少茂还有一个女朋友或者情人。
“她是在苏少茂那,但他们的关系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小雅费力地解释,“总之就是她现在几乎是从苏少茂那里逃出来了,对,她自己说的是逃”·苏朗心里慌乱,猛地起身推开病房门。
门被推开的那一刹那,女孩立刻蜷缩成一团,伸手就搂住了身旁的莉姐,她大喊大叫着:“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你是不是来了”·苏朗看女孩惊恐的模样,便不再上前,停在门口,开口说:“你认识苏少茂你和他在一起过”·原本和好姐妹倾诉着的女孩此刻就像是疯了一样,听到“苏少茂”这三个字更是哇哇大叫起来。
苏朗也是对那三个字憎恶到了极点,又往前一步:“……我和你一样讨厌那个人,我们能聊聊吗”·“啊”女生尖叫,在她听来苏朗的声音和苏少茂极为相似,她开始惊惧地猛烈摇头,“别过来,别过来,我求求你,别过来。”
苏朗无奈,小雅拉住了苏朗的胳膊示意他不要着急,莉姐则起身把女孩紧紧地搂在怀里··“潇潇,别怕,他不是那个人,”莉姐一下下地在女孩后背上拍抚着,眼里充满忧伤,“他不是那个人啊,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苏朗不知道苏少茂对眼前这个叫潇潇的女孩做了什么,但怎么都应该是最邪恶的那种,便也生出一丝丝的同情,放慢了脚步,轻声说道:“我知道他一直做着坏事,是什么,告诉我好吗”·女孩简直不能听到苏朗的任何声音,她已经紧紧地扣着莉姐的脖领,拇指眼看就要把莉姐脖颈上的嫩肉挖破。
她不再说任何成句的话,只是一个劲儿地躲在莉姐怀里呜咽··这位苏氏的少爷苏朗,莉姐是认识的,在她的脑海中存了这个城市里所有纨绔的姓名与喜好,此刻,她明知自己得罪不起这位少爷,却也不忍心怀里的小妹继续受到伤害,便求饶似地说:“苏总,你们先出去吧,我来问问她好吗”·苏朗心里火烧火燎,按照之前谭振的计划,如果没有十足的铁证,一定是扳不倒苏少茂的,可现在,眼看着有一丝证据摆在面前,他却无能为力。
但是,他也明白,越是在这种时候,越是不能着急,便微微点头退出了房门··“在这儿听着”苏朗突然放弃了那个带着小雅硬闯少茂速停的计划。
谭振,等我·苏朗急不可待地想要透一口气,他往楼梯口走去,却不料迎面碰上一个拿着保温饭桶的人··“是你”苏朗还未开口,对面的邓小仙先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是你……”苏朗瞬间把那个电话里说欠钱不还的家伙和对面这一头黄毛对上了号··“你怎么在这”随即,苏朗便不由自主对这位谭振的“朋友”生出了厌恶。
“我……”邓小仙开始支支吾吾,一会儿说来看看朋友,一会儿又来说是看看家人··苏朗懒得理他,便让开道让那人走了··擦身而过,苏朗不明白谭振那小子身边怎么都是这种乱七八糟的人。
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异能因缘邂逅·不是送上门让人打昏的傻警察,就是行为举止脑回路不同常人的奇葩女装癖,再就是这种欠了钱不还还要打电话来通报一声的所谓朋友。
苏朗摇头,顺着楼梯往上爬了两层,他突然想到余星也在同一家医院里躺着,已经有两天没有陪谭振一起来看过他,他便生出一丝怜悯,准备去看看余星··余星还是老样子,身边有民警轮流照顾,身上也不用再插那些乱七八糟的管子,看上去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苏朗走近余星,和民警打了个招呼就坐下了··那民警已经见过苏朗多次,便很放心的趁机出去溜达一圈活动筋骨··苏朗记得往日谭振来看这个小弟的时候,都会捏着对方的手唠唠叨叨地说上好一阵话,据说是可以帮助病患回忆起往日生活,有助于苏醒。
那时候,他还笑话谭振,年纪轻轻就学会了事无巨细地唠叨,以后老了可怎么办,是不是就会婆婆妈妈整日没完没了··他还开玩笑说过,你这样,和你一起生活的人真是要被烦死。
谭振则无所谓地摇头,爱我的人至少得承受我这样啦··苏朗想到这些,勾起嘴角笑了,眼睛温热,谭振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他以前觉得那人不过是他接触过的所有出卖色相的人中普通的一个,为钱痴狂,为钱疯癫,只要撒出去大把的钞票,就没有那人不愿意做的事情。
而现在他摸不准了,为这样一个毫无血缘的弟弟陷入陷阱,不由让他心生敬佩··于是,他竟然不知不觉地学着谭振往日的模样,捏住余星的手开始絮叨:“余星,我是苏朗,你哥哥的朋友,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呢你还不知道吧,他为了给你讨回公道一个人钻进了那条暗道,然后……然后就消失不见了……暗道被人从另外一头堵上了,而我们却什么都做不了……”· · ·第43章 ·谭振的下巴被苏少茂捏得生疼,牙关几乎都要被拧错位。
那一刻,他居然想到的是苏朗,苏朗那纹着3d手环的手腕,被这么一捏,没疼得当场哭出来可真是厉害··“哈”或许是大脑缺氧严重,有些神智不清,他竟然神经质地笑出了声。
苏少茂看谭振这副模样,手下的力量更重了一些··谭振这时才恍然大悟似地想到了手里捏着的那枚小刀,便用尽力气抬手往苏少茂的胳膊上划了一道··苏少茂西服的袖口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被划破,却没有留下一滴血来。
“我怎么会让你弄伤我”苏少茂一向冷静地脸上竟然泛出了几缕嘲讽似的微笑··“你……”谭振挣扎着在齿缝里吐出字来,“那晚是去医院看余星了吧”·“哈,”苏少茂手下一松,猛地把谭振往后一推,“那晚上跟踪我的人果然是你”·谭振趴在地上挣扎着起身:“你不是在监控里看过我很多回吗那天为什么会假装不认识我”·苏少茂提了提西裤蹲下来,和谭振面对面:“你至今都是一个我不愿意多看的小角色哦。”
“哼,”谭振侧头吐掉口中血沫,悄悄把手里的小刀换了个朝向,握得更牢一些,“那你倒是愿意在我这个小角色身上花费时间……是不是因为我知道的太多,让你恼怒除了知道你半夜去医院看余星,我还知道你会穿上工装连体衣去苏朗的卧室偷窥他……还有那封警告信也是你写的吧你以为所有的事情都做得滴水不漏,实际上,你偷窥着别人的时候,别人也在看着你”·苏少茂盯着谭振的眼睛,漆黑的瞳仁居然毫无畏惧,在这个深藏地下的停车场里,濒死之人他见得多了,可是这样一双干净凛冽的眼他却从未见过。
“你是说你也在偷窥着我”苏少茂邪气地哼笑一下,捏响手上关节,“那你倒是说说,我都做了些什么”·“余星是你打昏的吧”谭振仰头看苏少茂,齿间流露出恨意,“我闹不明白的是,你怎么把他打昏了又悄无声息地躲过众多摄像头,把他送回了宿舍。
还有,你既然那么想他死,为什么还要半夜偷偷地跑去医院看他”·谭振语无伦次地说着,他只是想刺激苏少茂分散注意力,好再用手里的小刀搏上一搏,刚才那一刀子下去,居然没让苏少茂受伤。
“那个孩子不是我打的,我连打你都懒得动手,又怎么会去费心费神地打他他也不是我送出去的,看来你对我的喜好有着深深的误解·另外,那天夜里,我去医院也并不是看他,他在我眼里宛如蝼蚁,活着死了都没什么关系。
你的问题都问完了,我也都回答了,那么就这样吧·”·谭振看苏少茂面无表情地把这一长串话说完,还没等他手底下有所行动,对方就从胸口取出一块手帕,冲着谭振的口鼻捂了过来。
那亚麻材质的手帕,吸水- xing -极强,还未完全捂上谭振的口鼻他就感觉到了一股清凉- shi -润··等他本能地扭头去躲闪,那手帕上甜丝丝的味道已经将他原本就脆弱的神智击得粉碎。
谭振瞬间觉得浑身酸软无力,同时,大脑有一种特别的舒适感,便不由自主地贪婪细嗅起来··片刻之后,他便什么都不知道了,躺倒在地上,黑色的瞳仁里倒映着回廊里橙色的灯和苏少茂渐渐起身的影子。
苏朗絮絮叨叨地对余星说了一堆,越说越往前,甚至说起了他与谭振初次见面的那一天··“我有过无数个心动的时刻,但明白那只不过是身体某个部位需要释放的信号……给你说这个是不是有些尴尬,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你一时半会儿也醒不了,醒来也不一定都记得,那我给你讲讲吧。
哈哈……”·“我小时候,去过一段时间外地,那里有很多小孩·那是一个什么地方呢,我至今都还恍惚着,总之就是有很多很多的小孩,像我一般大小的。”
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异能因缘邂逅·“可是,我跟谁都玩不到一起,唯独和一个总是蹲在红豆杉下的小男孩有说有笑……我们一起疯跑,挖土,捡红豆杉的种子吃……到底有没有过那么快乐的时光呢,其实我现在都是恍恍惚惚……”·“那天,隔着舞池里的男男女女,我第一眼看到你振哥的时候,仿佛触电一般,整个心都紧缩了,我以为是我又遇见了他,那个时不时闪现在我脑海里的小男孩。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心脏突跳的时刻了……”·“然后,我发现,隔着人群,他居然也注意到了我·他故意推辞身边人的邀约,一个人伏在吧台上喝酒,样子从容不迫像是一只矜贵的猫。
我推掉身边的人,穿过人群去找他,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 ‘一次八千,过夜一万二 ’,我当时说不上是开心还是失望,但想着能用钱让我们在一起,片刻也值得了……”·“你有没有觉得你振哥长得特别帅气是那种无论男女都羡慕的长相,我被他迷住了,那一夜,我要了他无数次,他配合着我,情迷时刻微笑着咬住殷红的下唇,我就知道我完蛋了。
天亮,他安静地等我起床为他转钱,我手下一滑多了个零,想以此吸引他的注意,却不料他笑嘻嘻地只说了声谢谢·”·“此后的半个多月,我多次去他出现过的那家酒吧,却再没见过他。
我说不上对他的感觉,那会儿不是喜欢也不是爱,就是贪婪地想占有,无穷无尽地占有我知道自己很渣,这些年祸害过无数男女,他也活在那种风月场里,好不到哪去。
那我们两个渣子相互取暖吧……”·苏朗说到情动处,声音居然有些酸涩,难道说自己刻意制造出的第二次见面都是因为想要从对方身上取暖吗·哈哈,他明明知道那时的谭振只要给钱什么都会做的。
·哈哈,他苦笑一下,他这样的人渣也是需要取暖的吗·苏朗叹气,起身,不知不觉说了一堆,这些藏在心里无处诉说的话,看上去更像是一个自我剖析。
“快点醒来”苏朗努力向躺在病床上的余星挤出一个微笑,转身推开门走了··住院部的楼顶,铺了绿色的塑料草坪,架设着两米多高的防护栏。
医院占地面积有限,这里勉强算是一个病人们活动的场所··苏朗来到这里,坐在长椅上看病患们相互扶持着散步、三五成群的打扑克聊天··他微微眯着眼睛,感受阳光照在脸上温热的气息,他这样的人,心仿佛从来都是冰冷而坚硬的。
不愿意为了谁去打开,也不愿意为了谁去加热··他什么都不缺,可就是缺爱··所以,当他对着如同植物的余星说自己和谭振彼此取暖的时候,真是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这样的人也想着从别人身上得到些温暖,还想着要去温暖别人吗·午后的阳光很刺眼,而苏朗就这么闭着眼睛仰着头,瞳仁能感受到刺目而温暖的橙色,这样的阳光,要是有谭振在身边就好了。
他这么想着,突然身边一黑,他预感有人靠近··“原来你在这儿”邓小仙伸着炸毛的脑袋站在苏朗面前,轻轻咳嗽了一下,“谭振的事我刚听那个女……呃不,那个叫小雅的说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们怎么不早告诉我”·苏朗微眯着眼睛看邓小仙,邓小仙金灿灿的头发衬着金灿灿的阳光,耀得苏朗眼睛花:“告诉你你不是那个借钱不还,还要打个电话专门通报一声的人吗”·邓小仙听出苏朗对自己有误解,连忙两手揣着裤兜沉在苏朗身边的椅子里,说:“你可不要胡乱猜测,我和谭振的感情可比你深着呢早些年,我两吃一碗泡面,睡一张床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消遣呢”·“哎……”苏朗听邓小仙这么一说,心中不悦,拧着眉毛在心里骂:妈的,吃一碗泡面怎么还睡到一起了· · ·第44章 ·苏朗不知为何对眼前这个黄毛自始至终没好感,把对方又上下打量了一遍才慢悠悠开口:“你找我什么事。”
邓小仙知道苏朗的身份,也知道谭振伺候过的人里头不乏这种有钱的上层人士,这些人一般都看不起他,从不会给他这样的人好脸色看,但他一点儿不怵··他可以花谭振的钱,就像同样可以为了谭振永远不换家里的密码锁,却不能让旁人来猜忌自己和谭振的感情。
邓小仙说:“是我不好,这一段时间总是医院家里两头跑,没和谭振多联系,他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也是才知道的·”·“还真挺朋友的·”苏朗无心理他,只是把头偏了过去。
邓小仙看苏朗那样子,鼻子一横继续说:“刚才……我是去看那个女孩了,就是你也知道的那个,叫潇潇的·三个月前,我爸刚查出尿毒症的时候,在医院里偶遇的她。”
听到那个女孩,苏朗又回过头来,那个头部绑着绷带的女孩哇哇乱哭的样子,又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你也认识她”苏朗冷声问道。
邓小仙微微点头:“那女孩说可以和我爸做配型,如果成功,自愿拿出一个肾脏来移植给我爸·但是,手术后,我们得付三十万给她·”·“这不就是器官|买卖吗”苏朗惊讶地瞪大眼睛。
另一边,他感叹这个世界真是小得可怜,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之间都有着纠缠不清的关系··邓小仙左顾右盼示意苏朗小声,他继续压低声音说:“我知道是不对的,但又有什么办法。
我从小没妈,是瞎眼的老爸一把屎一把尿地把我拉扯长大,总不能见死不救”·“再说,我那会儿也没想到他们真能配型成功,就想着,万一不成功,我至少也做了一个儿子该做的事情,我尽力了呀。”
苏朗被邓小仙的逻辑惊到,随口问:“你到底是想救你爸还是……”·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异能因缘邂逅·邓小仙犹豫了一下,他不喜欢有钱人,总觉得自己和有钱人中间架着道鸿沟,平时都是绕着这些人走的。
可看到苏朗为谭振着急,也便咬牙拿对方当自己人,斟酌了一下说:“苏总,你这种有钱人是不能体谅我们这些在烂泥堆里讨生活的人的,他是我爸,于情于理我都得救,可是……你不知道我这些年,也真是付出了太多太多……”·“你知道吗,我小学六年年年都拿三好学生的,我也想读书想过上光鲜的生活,不多求,当个普通的白领就够了。
可是,我要生活,要养家,要照顾父亲,只能变得油滑,把自己往泥堆里沉,去交乱七八糟的朋友,去找各种赚钱的办法,我们穷人和你想的不一样啊·”·苏朗难以认同地皱了皱鼻子。
邓小仙继续说:“所以,渐渐地就学会了 ‘只要尽力’就好,我父亲得了那样的病,我也不能眼看着不救是不是,所以那个女孩主动提出可以配型的时候,我就骗医生说她是我们家远房表妹,连忙做了配型。”
“然后呢”苏朗在脑海中回忆着潇潇的模样,那个眼睛上缠着绷带的女孩最近遭遇了什么,为什么三个月前为了区区三十万不惜找人卖掉自己的肾。
“然后,大概就是一个月前,配型结果下来了,四项指标里面居然有三项是符合的,医生说这个太难得了,以往有两项配型成功就可以启动手术了·”·“可是,那女孩提出来的三十万,加上手术费和术后的营养费,零零总总又是一大笔开销,好在我那兄弟谭振,一个月前一次- xing -借给了我五十万”·“苏总,你说我是借钱不还的孬种谭振那是借给我救命的钱,我怎么可能不感激他,我只是想打个电话告诉他,我爸那手术没法做了。
不但现在没法做,你看潇潇现在那个样子,不知道被谁偷偷摘了□□,以后就成睁眼瞎了·我从小跟着瞎眼的父亲,怎么可能再看着一个瞎眼的女孩割掉一个肾脏”·“所以,谭振给我的那笔救命钱,我暂时押给了医院,为潇潇垫付了治疗费”·“苏总,我自认也不是什么高尚的人,可真不想你误解我和谭振之间的感情”·苏朗听闻,沉默了片刻,然后咕咚喉咙,侧头问:“你说……那个潇潇被人摘掉了□□”·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小雅小包里的手机又响了,是谭振那部。
小雅看到是医院电话,觉得莫名其妙就接了起来,只听话机里面传来女护士兴奋的声音:“谭先生,太好了,余星醒过来了”·余星·小雅眼珠滴溜转,想到谭振之前常去探望的那个男孩便说了声“谢谢”挂了电话。
苏朗和邓小仙下了天台往回走,迎面就和小雅碰了个满怀··“苏……总,”小雅琢磨了一下,索- xing -跟着大家伙这么称呼苏朗,他捏着谭振的电话摇了摇,“那个……余星醒了啊。”
“余星”苏朗不知道为何,知道余星醒了并没有多兴奋,当然他本心还是期望余星早日康复的,可是突然听到那小子醒过来,又是在自己向对方倒了一大堆的私事儿之后,还是不免有些尴尬。
“哦哦·”苏朗答应着,转身往楼上走去··余星的病房里,那小子两只眼睛瞪得宛如铜铃,鼻口和嘴巴同时一张一合,好似有什么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医生正拿着小手电在余星的瞳孔上照- she -,看苏朗来了,也是一脸兴奋:“这孩子醒了真是个奇迹啊”·医生紧跟着张罗一堆医学院的学生来给余星各种检测,余星那两只铜铃大眼就斜斜地瞪着苏朗,腮帮子也气鼓鼓地。
“来,好孩子,张开嘴巴啊……”医生在帮余星做了一堆的测试后,提出了这个要求··不料,余星竟然一点都不听医生的指挥,终于忍无可忍地大叫了一声:“姓苏的,你胡说,我振哥才不是那样的人,他才不会去做那样的事儿”·在余星的记忆中,谭振永远是那个活着光明磊落,行走无所顾忌,照顾万千弱小的大好人,他才不是为了什么金钱就脱了裤子和人睡的鸭呢·可之前,在这病床旁,苏朗把他和谭振之间的事儿,事无巨细地向余星倒了个利索,现在再怎么辩解、遮掩都于事无补。
“那……”苏朗不好意思地往下压了压手,解释道,“余星,先配合医生检查,完了我会向你好好解释·”·余星这才又安静下来,无力地翻着白眼。
医生们倒是一脸兴奋和激动,反复有人悄悄问躲在门口的苏总:“你到底说了什么,能把植物人给刺激清醒啊”·---·当夜,谭振的双腿率先恢复知觉,紧跟着小腿、大腿、侧腰、胸口,最后是上臂,一点点的全都有了知觉。
他睁开眼睛,看到自己正躺在一间惨白的屋子里面,这屋子异常干净,似乎连空气都是被专门处理过的··谭振想要起身看个究竟,却发觉自己的上臂和双腿都被牢牢地固定在冰冷的床上。
“不要动,”一个年轻的男声在他头顶上方响起,“你饿了吗”·谭振本能地跟着这句提问腹中绞痛,确实是饥肠辘辘的感觉。
“再等十五分钟,做完这项测试我就带你去吃东西·”·男声停了,此后再也没有多说一句,谭振从始至终从未见到那人的脸··这绝对不是苏少茂的声音,苏少茂的声音比这更有磁- xing -,而这个声音显得年轻还带着几分活泼。
谭振不知道在昏迷的这段时间里自己遭遇了些什么,只觉得浑身冰凉,微微侧头看去,见肩头都是裸|露着的,想必此刻自己正□□地躺在某个地方,而这里是做什么的呢· · ·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异能因缘邂逅·第45章 ·等病房里的人都走光,余星才能畅快地喘上口气。
他浑身都不自在,靠床头坐着,眼睛里倒是亮闪闪的,他的眼珠子一直跟着苏朗在屋子里转,良久,他才问了一句:“你就是苏朗”·苏朗停止踱步,用坏掉的手腕微微扶着下巴走到余星的病床前,点头:“是。”
“是你在我昏迷的时候唠唠叨叨, 总讲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余星亮闪闪的眼睛里似有冷箭- she -出··苏朗继续微微点头:“是。”
“你……你和我振哥……”余星想到苏朗说到的那些和谭振暧昧不清的画面,就觉得眼前一阵惨白··他以前只知道谭振是个在夜场上晚班的,顶多是帮人看看店卖卖酒,却没想到暗地里还做着那些生意。
要说他振哥,天生一副好皮囊,有苏朗口中的那些魅力他一点都不怀疑,可他还是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好大哥,居然能为了钱委身去当别人身下的那个人··好像一切都出乎意料,然而又有那么一丝丝的冥冥之中天注定的意味。
余星自我纠结了一番,又问苏朗:“那我振哥人呢他现在在哪”·苏朗看到窗外越发暗淡的天色,心口猛地抽痛:“他……原来你昏迷那会儿,只记住了我和你振哥的那些事儿,关于他现在的去向是一句没听进去”·余星刚清醒过来,脑袋还晕晕的,回忆了片刻,都是一些琐碎的记忆,不十分完整,他眯着眼睛摇头:“把我振哥叫来,我第一个让护士联系的人就是他,他人呢”·苏朗这时才确定余星是果真没记得,他曾经说过谭振下了暗道并且消失不见的事情,但是面对大病初愈的人,他也没办法再一次提起,怕刺激到对方,于是狠下心摇摇头:“他去上工了。”
“我……”余星恼怒,脸都涨红了,他牙齿紧紧咬住下唇,一想到谭振的工作就胸口痛··“余星,”苏朗倒是趁机离余星又近了一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图纸一点点打开,“你还记得你遇袭前后的事吗”·余星听到这句,那亮闪闪的眼神又回来了,口中含糊道:“什么遇袭,你怎么知道我遇袭,我振哥呢,我要找我振哥”·“你看,这个是你见到的样子吗”苏朗不理他,继续推开图纸,把图纸横着放在余星的腿面上,指着图下面的部分,“这些地方你见过吗,是做什么的”·余星虽然内心挣扎着不要回忆,可眼睛还是顺着苏朗的手指往图上看去。
图纸最下层,那个被两道走廊圈起来的地方,让他迅速神游到了之前的场景··谭振无意间说到海天大酒店地下车库发现死亡男童的时候,余星真是兴奋的浑身打颤。
他本就是刑侦专业的,如今却被送到片区实习··整日里处理那些家长里短的事情,他早就不耐烦了,只恨自己一身本领无处施展··于是,他当即就决定去海天大酒店的地下车库探查一番。
第一次,他趁晚间那几个保安打瞌睡的时候悄悄进了车库·在空旷的车库里搜寻一圈,最后终于对东北角那三个汽油桶产生了怀疑··更让他怀疑的是,本不应该是监控死角的地方,明明有着三个摄像头,却没有一个是对准那里的。
一定是有蹊跷·每天几个小时的健身房不是白练的,余星靠一己之力就把那些汽油桶悄无声息地挪了下来··令他没想到的是,那桶下面居然有一个像脸盆似的门·他惊了,同时也很兴奋,虽然是半夜却无丝毫困意,并且,凭借曾经苦心钻研过的□□,轻而易举把那门给打开了。
他打着手机上的手电,一点点地进入暗道··暗道里比他想象的要宽敞许多,近两米高,宽度也有双臂撑开那么宽··他对这深不见底的暗道起初只是好奇,可随着一点点的深入,他呼吸困难,产生了眩晕的感觉。
余星一向热爱运动,耐受力强悍,可他还是出现了严重的缺氧症状··突然,他一个趔趄,手机掉在了地上,在他捡起手机的那个瞬间,亮光划过,他看到了薄如蝉翼的黑色灰烬。
他拈起一片在指尖搓开,那灰烬就成了一抹黑色··这个东西他再也熟悉不过·他幼年丧父丧母,每年的清明节都会跟着爷爷去给父母上坟··他们烧的就是这种纸钱,只有那种黄色的烧纸,才会烧出这样的灰烬·手机亮光往前移动,紧跟着,他就在旁边的墙壁上见到了一个小小的鞋印。
有线索了啊·余星当即就兴奋地叫出了声,可这地下真是憋闷,他连忙对准墙壁和地上未清理干净的灰烬拍了几张照片就连忙返程··他想着,自己得回去搬救兵,他不信这事情说给所里的领导,不立刻立下案子来查。
可不巧的是,那暗道地下虽然宽敞,但是洞口处却非常狭小,余星爬回地面的时候一不小心,手机摔了,直接无法开机··他回局里找领导汇报这件事,所长、副所长,还有带他的师傅,看他那个名侦探柯南的电脑保护屏幕,再看看他那夹在会议记录里的漫画,直接就一句话怼了回来。
“你小子,干事儿不行,脑袋倒是天马行空·”·余星不服气,当晚就说身体不适,死活赖脸地去躺医院··他那时的想法是,在派出所里呆着,除了处理那些家长里短的琐事,哪有时间搞探案。
在他看来,劝因为一袋垃圾而吵架的邻居,远不如那蹊跷的暗道来的给劲··于是,他准备借病再去那条暗道··第二次,他准备充足,在登山俱乐部买了小型的氧气面罩,又准备了蓄电能力超强的手电以及一些其它的琐碎工具,再次潜入海天酒店的地下车库。
那时候,余星根本不知道自己去的地方是哪里,他只是凭着直觉一直深入,不知不觉距离洞口越来越远··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异能因缘邂逅·等他觉得有风,伸出手掌去感受的时候,发现了隐藏在侧面墙壁上的一道暗门。
那门虽然表面上和暗道一个颜色,但手感冰凉,像是合金··余星想都没想就用力推开了那个冰冷的家伙,果然……里面别有洞天··---·“角膜手术是不需要禁食的,所以你可以饱餐一顿。”
男声再次响起,一双冰凉的橡胶手套解开扣着谭振的皮带,缓缓将他扶起··谭振脑中轰鸣,用尽力气扭头去看身后的人,吃惊地问:“你刚说什么”·那男声的主人从谭振身后悄无声息地摸出一个口罩戴到脸上,然后又用无菌帽严严实实地裹住头发,才慢悠悠走到谭振面前。
他的眉眼都是弯的应该是在笑,大口罩遮掉了大半张脸,谭振看不清他的表情··谭振赤条条地,心里很慌,对面这个人的眼角轮廓分外年青,看上去至多和自己是同龄人。
“走吧”对面的男生不慌不忙地开口,拿过一件宽大的袍子就往谭振身上罩··谭振木讷地跟那男生下床,手脚都是冰凉的,他问:“这就是少茂速停的核心地区你们想把我的角膜摘给谁”·男生不再回话,只是眉眼继续弯着,耐心地牵起了谭振的手。
 · ·第46章 ·余星的眼睛盯着图纸最下方的区域,记忆里的碎片开始一点点地拼凑起来··他突然有点喘不上气,抓起图纸扭头问苏朗:“你……你怎么会有这个图纸”·苏朗从余星的手里抠开已经被攥得皱巴巴的部分,把图纸重新卷起来,严肃认真地看着余星。
这张脸,最近一段时间,他没少见·他对余星的认知全部来自于谭振··谭振对他说过很多关于余星小时候的事情,还有两人一起出过的丑事·所以,在苏朗看来,对面这个男孩并不陌生。
可是他也知道,他对于余星来说,还只是一个陌生人,甚至是一个欺负过他振哥的陌生人··他不知道要怎么开口,看天色已晚却也不能再耽搁··正在踌躇之际,病房门被推开,小雅和邓小仙一起蹑手蹑脚地进来。
苏朗看到邓小仙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饭盒,后知后觉自己没有帮谭振照顾好这个刚刚苏醒的小弟··小半天了,都不知道给余星倒杯水喝··邓小仙伺候人伺候惯了,进门就打开饭盒帮余星舀粥。
他一直帮谭振瞒着在夜店当男公关的事情,所以还是一副圣人模样:“来,你振哥忙,让我给你先送点吃的过来·”·余星的心神还没有从那张地图上抽离出来,眨巴着眼睛问苏朗:“我……我……我振哥他不会是下地道帮我报仇去了吧”·“啪唧”——保温饭盒掉在地上的声音。
苏朗回头,看邓小仙黏黏糊糊地倒了自己一身粥,旁边的小雅立刻跟个兔子似的跳开了··“你……还不知道”小雅皱了皱眉头问余星。
余星再看那男不男女不女的人一眼,凭借着多年被谭振保护的心灵默契,他鼻子一酸:“是不是告诉我·”·苏朗再次走近余星,两只手放在对方的肩膀上做安抚状:“你镇定一点。”
邓小仙看瞒不过去,转身找来抹布擦地,然后嘟嘟囔囔开始说:“谭振是去那里了·”·余星终于得了想要的答案,一掀被子就要起身,无奈刚苏醒的人整个人都是虚的,随即又沉沉地躺倒在床。
“余星,那个暗道已经被堵上了,你振哥现在最有可能被关在少茂速停,我刚才给你看的那张图就是那里真正的施工图,只要你告诉我们那些地方都是些什么,我自然会带人去那里挖个明白。”
苏朗说完,还觉得不够明白继续补充,“那下面是黑工厂还是什么,为什么你之前给谭振写过那个 ‘不要报警’的纸片呢”·余星听了这话脑袋嗡鸣,他爬起来,神色近乎呆滞:“你们……不要去那里,你们……根本不行的。”
苏朗对眼前这个弟弟真是快没了耐心,他这一天尽是在逼人说话,脑子里也是乱哄哄的··“星儿,你现在安全了,在这里,我们都是站在你和谭振一边,有什么都不要怕,照实说出来,谭振还在里面呢,你不想他也遭遇什么不幸吧”邓小仙算是这里面和余星最熟悉的人了,他觉得自己开口应该比那个冷冰冰的苏朗效果好。
“啊”余星低吼一声,捏着拳头捶打床铺,片刻后又恢复神智,“我不知道那是哪里,在那里停留的时间也不太长·但那张图最下面的-6层我还有点印象。
那中间是一个……”·余星顿了一下,不由自主觉得胸口一阵恶心··记忆又拉回到了之前··余星对-6层的印象岂止是有点,简直是深刻。
他第二次带着充足的装备偷下暗道·起初他很顺利,推开那张冰冷的暗门,里面是一个类似储藏室的地方··他拿出随身携带的摄像器探测狗,在小屋子里扫了一圈,并无异常便开始坐下来休息。
带着供氧面罩,他倒不觉得气短,可是对地道尽头居然还有一间屋子充满了好奇与不解··等他休息够了,他才带上装备再一次起身··小屋的另外一头,直对着他走进来的暗道,还有一个铁门。
余星用手去推,并没有费什么力气就把门推开了··在推开门的那一瞬间,他简直傻眼了·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会在地下走过一条幽暗的地道后,到达如此宽敞的一个地方。
他看着面前出现一道,比地道不知道要大上多少倍的走廊,心突突突地直跳··那条被灯光照得发亮的走廊,墙壁并不十分洁净,隐隐约约还能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
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异能因缘邂逅·在专业课上,他曾经接触过这种味道,是……他犹豫了一下,寻着气味的来源缓缓前行··他鼻子受到这种气味的刺激,变得酸涩,这让他更加确定,那气味应该属于二氧化硫。
可是,他绕着走廊巡查一圈,又回到了原地,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良久,走廊里的灯光被人熄灭,回字型走廊的另一边两个男声响起,说着一些余星听不大明白的方言。
随着那两人的嬉笑闲聊,同时响起滑动铁门的声音··余星不敢再开手电筒,蹑手蹑脚地在绕过一圈的走廊里前行,最后走到一条隐约透着光亮的地方停下脚步··他好奇地趴在缝隙上往里望去,视野范围并不广,好似还是一个被包围的走廊,对面墙壁上斑斑驳驳的污渍可比他身处的地方多多了。
余星深吸口气,胸口紧贴墙壁,突然里面传来脚步声··他连忙转身快步走开,藏在走廊的拐角处偷看··又是两个壮汉,拉动铁门从里面出来,这一次,他听清了,其中一人说:“太他妈难搞了,都要死了还装什么洁癖。”
余星的心简直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那个时候,他只知道这地方处于海天大酒店东北角的方向,可是这方向延伸到哪里他却毫无头绪··余星看着那两个壮汉摇摇摆摆地拉上铁门,往走廊另一边走去,便冲上去慌忙上前趴在墙壁上看。
他刚才看那两个壮汉就是扣着上面的什么部件拉门的··他抬手去摸,果真摸到了一个小小的按钮··还没等他多想,手下的动作比脑子快了一步,已经将按钮按下。
“哗……”门开了,和他刚才偷看到的一样,这里又是一条走廊,然而不一样的是,他看清了那墙上斑驳的污渍··那是带着血迹的抓痕,还有喷溅上去的点状血迹·余星虽然看过无数的侦探小说和漫画,可是这么血迹斑斑的墙壁,在现实生活中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不由得打起了寒颤,他心里惧怕,可两腿还是不听使唤地继续在第二道走廊里走了起来··有了第一道门的经验,他看到墙壁上有突起的,就知道那必定又是一道门的开关按钮。
他站在那里,迟疑了很长时间,从小时候第一次被巷子里的坏孩子欺负,到亲眼看到谭振为自己打架时被人揍得鼻青脸肿,以及拿到警校通知书时兴奋的心情,和窝在派出所里爱生怨气的场景。
他咬了咬牙,这路是他自己选的,迟早会有一天要面对血淋淋的现实,于是,他便不再多想··虽然手指还是颤抖的,可他还是按下了第二道门的按钮··“哗啦”门开了。
余星本以为自己已经适应了那二氧化硫的鼻子,再一次受到了强烈的刺激··空气中弥漫着大量让人作呕的气味,似乎连可视度都受到了影响··余星庆幸这里面除了臭味空无一人,也并没有看到什么危险- xing -的场景。
只是在屋子中央,有一个半张篮球场那么大的水池……· · ·第47章 ·“水池”苏朗根本不相信那下面会建造一个什么水池,二氧化硫的气味让他恍然大悟,他惊惧地出声,“应该是个硫酸池吧”·听到“硫酸”那两个字,余星的发根都立了起来,胸口一阵恶心,要不是很久不进食,否则,他肯定已经吐了一大片。
“是,是硫酸池没错·”余星扶着胸口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再次环视面前的人,在心里揣度,这些人带着这样惊惧与愤怒的表情,为了解救谭振而来,应该是可以相信他们的吧。
他把手从胸口取下,点了点头,说:“是硫酸池,我走近,去看了一眼,然后当场就吐了……”·“你看到了什么”邓小仙俯身问余星。
小雅则一屁股坐在余星的病床上晃动双腿:“喂,我说这位黄毛大哥,你真想听啊”·邓小仙冲小雅翻了一个白眼,不再追问。
“是人”病房里,只有苏朗冰冷中夹杂几缕愤怒的声音响起,“是人对不对”·三个人六只眼睛同时望向余星。
余星一直紧绷着的身子微微往后仰去,良久他点了点头:“是,应该是个人,我走近的时候,他已经变成一堆堆的气泡,尸|块四散, ‘水 ’池上还飘着没被消融的眼镜腿。”
余星想象着那些残酷丑陋的画面,长吁出口气··这一段时间的昏迷,他虽然身体上完全动不了,但大脑却是在运作的,甚至可以说是比往日更加活跃··他做了这辈子最长最多的梦,几乎每一个梦里,最后的场景都是孤身一人站在那个硫酸池前。
有时候看到自己在池子里面浮浮沉沉,有时候则是换作他人··而他每一次想要自救或者救人的时候,都只能感到自己在一点点的消失··那种无力感让他连疼痛的感觉都没有。
说到这里,余星突然惊觉了起来,抬手攥住苏朗的胳膊:“你说,他们会不会把我振哥也……也抛进那个池子”·苏朗和余星想到了一样的场景,胸口简直喘不上气。
他不喜欢苏少茂是真,可是他还是不愿意相信自己同父异母的兄弟能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情··苏朗的脑袋简直要气炸了··怪不得董明泽迟迟不肯说出那个停车场的秘密,怪不得那里荒废了七年也不见苏少茂心急。
苏朗快速在病房里踱步,如果真的有这么复杂谭振可就真是危险了··“那你写的那张 ‘不要报警’的字条是怎么回事”苏朗已经不由得开始猜测苏少茂做一些违法的勾当,是不是早就在上面疏通了关系。
·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异能因缘邂逅想到这里,余星的脑袋突然开始疼痛·他在病床上躺了这么长时间,那受伤的地方早就好了,可一想到被人猛击后脑的瞬间,他又是一阵紧张和眩晕。
“是……”余星的眼睛往病房门口瞟了一眼,确定没有看护自己的同事才把目光转向苏朗,“你确定你是我振哥的……男朋友”·“确定”还没等苏朗自己开口承认,一旁的邓小仙先替他回答了,“我民宿开张前一天,两人在里面缠绵了一宿”·“哼”小雅也想到自己飞去那间挂满各种奇怪器具的屋子,为谭振兑现当年愿望的那天。
啊,就是从那天起,他小天使的翅膀就因为惩罚严重掉毛,以至于不得不发誓要把这两个人分开,然后越混越惨,不知不觉间把自己搞成女装大|佬··于是这一声“哼”就像是单身狗发自肺腑的哀叹。
余星咬了咬牙,他虽然还是非常不想相信振哥是个混迹在风月场里的人,但身边好歹有个伴儿陪着,又让他莫名安心了一些··他用极为复杂的眼神看了苏朗一眼,然后眯了眯眼睛,眉头一拧说:“你知道市公安局的副局长赵广铭吗”·苏朗耳根发热,这名字突然听闻有些模糊,但细细想起来却是耳熟的。
“赵广铭”苏朗还记得年幼的时候,在自家别墅后院里,一个穿着警服的大高个,抱起哭泣的他,把脑袋和他顶在一起,说——小朋友你叫什么呀我叫赵广铭。
正是因为有这一小段回忆,所以这个名字很长一段时间在苏朗心目中都像是一个标签,只要在街上看到穿制服戴大盖帽的,他都会不自觉地想起这个名字··“你不知道也不要紧……”余星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继续说起了那天的事情……·要不是今天看到苏朗拿过来的图纸,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闯入的硫酸池就位于少茂速停的地下六层。
他当时就是觉得自己发现了惊天秘密,必须返回所里,这一次,无论是谁都不能再说他天马行空··从硫酸池的那两道防护门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幻想如何带着一堆人马找到这里。
然而,回到最外围的那一道走廊,他又有点迷糊了,这里面没有路标也没有明显的记号,很容易让人弄不清方向,他竟然迷路了··也不知道是在那条黑暗的走廊里来回转了多少圈,他重新听到有脚步声。
人在陌生的环境总是很容易警醒,更何况那环境还让余星觉得恐怖,于是他屏住呼吸观察那些人的行踪··他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终于找到了一个暗门,暗门外面是一条楼梯,那楼梯只有往上的一层,他无路可退,便咬牙爬了上去。
又一道冰冷的合金大门被推开,余星被二氧化硫气味刺激的鼻子才算是通畅了一些··这一层外围的走廊和刚才那层一样,宽敞明亮··他随身携带的摄像头探测狗一直没有发出震动,便耐着- xing -子顺着走廊走了一圈。
结构和之前的那层也是一模一样,这一圈走下来,除了感觉异常干净以外并没有更多的感受··他想看看这条走廊里面包裹着的地方,可是迟迟没有找到按钮··正在他苦苦捉摸的时候,一道暗门被推开,余星惊慌地躲回拐角。
赵广铭那天穿着一身无菌服,类似医院里给人做手术的外科医生的打扮··余星看到他的瞬间,反复和脑海中挂在市局门口光荣榜上的大照片做对比,人确定是那个人,可他怎么会在这里·余星摸不清头脑,以前上学的时候就听学长们装神弄鬼地说过,有一些合法的秘密实验基地,为了保密是不对外公布的。
他那时候还单纯地想,难倒是自己无意中闯入了一家所谓的“秘密基地”··可是随即赵广铭与另外一位年轻人的对话,让他瞬间汗毛竖立,心脏猛跳地都要昏厥。
年轻的声音:“手术很顺利,不出意外的话,您女儿休养三个月,眼部就可以拆线了·我们期待听到令爱在新年音乐会上的独奏·”·余星整个身子都贴着墙壁,下颌微微颤抖,他已经感觉到了这么冒然冲上去和老局长打招呼是不可能了。
“谢谢”赵广铭的声音和他在系统里做工作总结会上一样,铿锵有力··余星想到不久前穿过的那条血迹斑斑的走廊,想到那冒着泡的硫酸池,和充斥鼻腔的二氧化硫气味,终于,脚下一软,竟然晕了过去。
 · ·第48章 ·“我不知道是谁打了我的后脑,”余星强迫自己回忆往事,真实和梦境轮换出现,额间开始渗出豆大的汗珠,“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自己的宿舍里了。”
·“你是说你昏迷了,然后被人送回了宿舍”苏朗疑惑地微微转动受伤的手腕,仿佛只有这丝丝疼痛才能提醒他事情有多糟糕。
“我醒来的第一反应就是喊隔壁的同事来,因为我们的宿舍距离派出所大厅,直线距离还不到50米,可是后脑疼痛的厉害,用手去摸居然有血,再联想到走廊里赵广铭不经意的回眸,我开始恍惚是不是已经被他发现,所以,报警是万万不可的”·余星脑后的伤疤已经愈合,可突然觉得那里生疼。
“你因为有那张字条,所以我们对警方还什么都没有说,”苏朗走近余星,再次俯身去看对方的伤疤,“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余星继续眯着眼睛回忆:“我高估了自己的身体情况,没想到会昏迷这么长时间,只是想叫人送我去医院,还想着能继续查这件事,所以,头脑发昏就写了那几个字。
那时,刚好有小林经过,所以,我就叫住了他,让他找振哥来·可是……没想到,从小林的怀里昏了过去,再醒来就到了今天·”·“会有这种可能的,”苏朗点头,“医生说有些脑部受了重伤的病人会突然清醒,然后再次陷入深度昏迷。”
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异能因缘邂逅·“可是……我是怎么回到宿舍的呢……”余星缓慢转动身子,看病房里的人,一直是恍惚着的。
“有没有可能是赵广铭,”苏朗脑海中赵广铭的面庞已经非常模糊了,但却依然是温暖的模糊着,“你说,你听到了他和别人的对话,对话中提到了女儿的手术”·“是,这个我听得很清楚,是眼部手术,还说了三个月后拆线什么的。”
余星回忆着,良久才继续说道:“赵广铭副局长的女儿赵娜是一个年少成名的钢琴家,虽然年纪不大,但是拿过很多国际- xing -的大奖·这个在我们公安系统里面,是人尽皆知的。
还有,他那个女儿天生丽质,我们好多同事都拿她当女神呢·”·“她眼睛出了问题”苏朗问··余星缓缓摇头:“没听说过,不过这种事情,我们外人怎么会了解那么清楚呢。”
一旁的邓小仙认同似地点头:“一般家人病了,都不愿意对外面人主动说的吧·”·小雅看着几位男人在这推理半天,深感到作为一个愿天使法力尽失的痛苦,悄悄地捻起拇指和中指开始搜寻与谭振的心灵感应。
“可是这真的也太巧了,”苏朗说道,“这楼下躺着一个被人悄无声息摘了□□不敢报案的女孩,那边儿又多出一个做了眼部手术的局长女儿·难道……”·“难道,潇潇的□□是摘给了那个叫赵娜的”还没等苏朗把话说完,邓小仙立刻接过了话头。
听了这话,苏朗的瞳孔瞬间收缩——都是和苏少茂有关系,又都是做了眼部的手术·苏朗原本不愿意再去找那个叫潇潇地女孩,可是,听到这里,他便一刻都等不及了。
他几乎是冲下了楼梯,脚下生风,浑身都带着怒气和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惊惧··“啪”潇潇的病房门被推开·那女孩蜷缩着身体被被褥包裹,守在一旁的莉姐猛地抬头看向苏朗,然后迅速把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莉姐弯腰为潇潇把被角压实,缓缓起身踮着脚尖走向苏朗,老母鸡似地把人往门外赶··苏朗退出房门··莉姐跟了出来,对他说:“走吧,上天台去说。”
傍晚时分,天台上依然有餐后散步的病患,莉姐找了个相对僻静的地方先坐了··苏朗心中憋闷,一开口就问:“那丫头和苏少茂到底是什么关系”·莉姐微微抿了抿唇,混迹在风尘场里这么多年,她嘴角弯出的弧度早就让人捉摸不透。
此刻,苏朗看着她的眼睛,心脏突突突地猛跳不止··他真怕自己听到想象中的内容··“苏少爷,这个故事很残忍,你确定要听吗”莉姐微微把头扭向苏朗,嘴唇勾起,眼眸里却带着焦虑与哀伤。
“那女孩……是……是被苏少茂弄伤的”苏朗觉得自己的声音很微弱,像是被风一吹就要跑了··“呼……”莉姐长叹口气,“潇潇是五年前我在网上认识的。
那时候,我刚开始在这个圈子里打拼,抹不开面子去卖酒,每晚只能得一点点收入·潇潇也只是一个酒店的客房服务,我们都是来大城市里打拼的女孩·”·“因为很聊得来,所以就一起合租,这样能省不少钱。
刚开始的半年,我们都想靠自己的努力去多赚点钱,可耐不住金钱的诱惑,我终于从一个酒品推销变成了地宫里的服务员,而她也在工作的时候认识了一位小少爷·”·“那时的我们都太单纯了,以为有人能用这样的方法获得金钱和想要的生活,我们漂亮又不贪婪凭什么不行。”
“于是,我发了狠地在地宫里陪那些老板贵宾们夜夜笙歌,从一个普通的陪酒服务员成了小有人气的领班·潇潇也终于得到了那位少爷的认可,辞去了工作搬去城郊的别墅过阔太的生活。”
“我知道,像我们这样的女孩,路都是自己选的,她有了好的归宿,我也不嫉妒,还默默祝福着·怕那位少爷知道她有我这样的朋友心有忌惮,所以,自从她搬出公寓,我就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她。”
“然而,没想到再遇到时,她却成了现在这副模样……”·苏朗平日里和苏少茂鲜少碰面,从未听到那人有女朋友或者什么藏起来的情人。
那小子总是能给人一种百分百禁欲的气息,好像除了勤勤恳恳的工作对其他事情都无欲无求··藏着一个女孩儿在郊区的别墅·苏朗对苏少茂名下的地产虽然不很清楚,但知道那人在四年前十八岁生日时,确实从父亲那得到了郊区的一幢别墅。
难道是在那里·“那你说的那个小少爷就是苏少茂了”苏朗沉声问··“是,”莉姐微微点头,“我在这个圈子里这些年,脑子里已经自动给城里的纨绔子弟们建立了档案,然而,从来没有过苏小少爷的不良记录。”
“所以,曾经,我还暗地里为潇潇庆幸,羡慕她命好,找到这么一个没有半点瑕疵的男人·除了没有当众承认过她的存在,她想要的一切,他都给了她。”
·苏朗苦笑,他是真没想到自己那同父异母的弟弟,还有这么不为人知的一面·· · ·第49章 ·“后来呢”苏朗问道,“后来怎么闹成这个样子了”·“后来……”天台的灯点亮了,照着莉姐那深锁的眉头,这几天她表面上过着往常的生活,内心却无时无刻不在痛苦地煎熬。
潇潇的经历让她后怕,让她悔恨,让她难过,也让她痛心··四年前,苏少茂从父亲苏俊良那里得到了一幢城郊的闲置别墅,当十八岁的生日礼物··那时的潇潇虽然已经开始找机会主动接近苏少茂,可苏少茂对她从来都是熟视无睹的。
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异能因缘邂逅·那一天,连开了十多个小时的会议后,潇潇主动为苏少茂在酒店里订了一间客房休息··她还很用心地为苏少茂点上舒缓神经的薰衣草香薰,准备了家常可口的菜肴。
只那一次,苏少茂对她露出不同往日的微笑,他拦住了准备离开的潇潇,问她:“你是不是很喜欢我”·潇潇听后整个人都振奋了··苏少茂,苏小少爷是何等身家地位的人,能正眼瞧一瞧她,她都要脸红心跳好几个小时,更别说被拦住正儿八经地问话了。
潇潇连忙点头,脸上露出少女特有的娇羞颜色··十八岁的苏少茂就这么,把同样十八岁的潇潇带去了自己新得的别墅··他给潇潇一张信用卡,不限额度,随她花得开心,但条件只有一个,老老实实呆在家里。
年少的潇潇刚开始愧疚了好长一段时间,毕竟,她对苏少茂算不上真心,只是贪恋对方的地位和财富罢了··没想到对方如此阔绰,似乎是真的被自己的“真情”打动。
苏少茂这个人,对工作有着近乎变态的热情·那时候他的生母还活着,被安排在一所养老院里·他总是忙忙碌碌地从公司到养老院,然后再从养老院去公司。
可即便这样,每周还是会抽出一两天的时间,回别墅陪潇潇··慢慢的,她竟然发现了苏少茂被冷俊外表遮掩住的闪光之处··苏少茂喜欢听音乐,交响乐。
特别喜欢哼唱一首曲子,尤其是夜晚加班的时候,他总是把那曲帕格尼尼的《钟》挂在嘴边哼哼··他还舍得花重金,从音乐学院请了老师来家里给潇潇教小提琴·然而,潇潇确实对这些毫无兴趣,苦练了两三个月后无疾而终。
苏少茂还喜欢画画,有时间的时候,他会花一整个早上在院子里侍弄花花草草,然后摆上画架,一直画到太阳下山··潇潇虽然有贪恋财富的心,但人的本质还是善良单纯的,日子久了她便也真的爱上苏少茂。
她开始主动去附近的农庄买菜,为苏少茂烹饪可口的菜肴,小日子过得清淡倒也平和··潇潇进了苏少茂的别墅一年后,意外怀孕了··她本以为自己被苏少茂当成金丝雀似的藏起来,从不带她到公开场合露面,恐怕会对这个孩子产生厌恶。
却没有想到,他听到自己要当父亲之后,不但没有不悦,反而很开心··是那种从内而外的开心,他破例推掉了一切工作,在别墅里陪了潇潇一个星期,主动为她做吃的,还从网上默默买了一堆孕妇要用的物品。
潇潇真是从头到脚都感受到了宠爱,那时候的她真是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且幸运的女人了··只是稍微动了点心思,就得到了这么完美的一个爱人·她发过无数的誓言,只要孩子平安降生,她将誓死守卫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家。
哪怕是被人圈起来当一辈子的金丝雀,她也会幸福的坦然接受··十个月后,伴随着一声惊雷,她开始产前阵痛··苏少茂就怕出现这样的紧急情况,到了最后一个月,无论忙到多晚,都会回到别墅陪潇潇。
那一天,他亲自开车去妇幼保健院,像所有初为人父的男人一样,在医院里跑上跑下,为他的女人做尽可能周到的服务··初次生育的女人阵痛总是会格外漫长·潇潇又年龄偏小,阵痛十多个小时,人已经精疲力竭还是没有生产的迹象。
那时候,沐浴在苏少茂温柔的眼眸里,她却一点都不恼火和惧怕,硬是咬破了下嘴皮,挨过一阵又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最后终于产下一个男婴··“是个男孩。”
苏少茂虽然天资聪慧,很早就被父亲送去国外学商,回国后又一直跟着打理苏氏的大小事务,但那只不过都是少年老成的表象而已··小小的肉团被护士送到怀里时,年仅二十的他才终于认识到,那不是两个人的过家家,而是他真的成为了父亲。
他是一个生命的起源,怀里的婴儿是他生命的延续··同样年轻的潇潇,在得知孩子顺利降生之后,便由于体力不支,安心地睡过去了··然而,令她没有想到的是,等她一觉醒来之后,已经被人送回了城郊的别墅。
屋子里除了请来照顾她的月嫂以外再无他人··潇潇起初疑惑,问月嫂自己的孩子呢··月嫂不遮不掩地说:“你和少爷都还年轻,孩子以后还会有的,不要太难过了。”
潇潇神情恍惚,她记得自己在产床上看过那孩子一眼·因为营养充足笑脸红润润的,足足七斤的体重,小腮帮子都是圆鼓鼓的··她根本不相信自己的孩子没了·那是她费劲所有心神,怀胎十个月孕育出的生命啊。
晚上苏少茂回来,脱掉黑色西服,端端正正地坐在潇潇的床前安静的看潇潇··潇潇被他看得怕了,虽然心有疑虑,但那个疑问总归还是没有问得出口··要说对这个孩子,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在努力孕育,苏少茂也是投入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如今,孩子没了,伤心的人也不应该只有她一个··于是,她选择相信,如果孩子没了,那就是所谓的缘分未到吧,那么她只要抓住眼前这个男人,就能像月嫂说的——还年轻,以后还会有的。
“你不要伤心,”潇潇的泪水滑过脸庞,声音轻如蚊虫,“我们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宝宝的·”·苏少茂的眼里有那么一瞬,饱含晶莹的光泽,像是要哭出来一般,但也仅有那么一瞬,然后很快消失了。
潇潇的世界从此变得不一样,她再也不是那个被苏少茂宠到天上的幸福小女人,而成了一只正儿八经养在别墅里的金丝雀·· · ·第50章 ·潇潇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她只是隐忍悲伤,用自认为正确的方式去安抚同样受伤的苏少茂。
然而,从那天之后,苏少茂对她就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异能因缘邂逅·他原本冷俊的脸上纯粹就像是镀了层冰霜,除了偶尔醉酒后半夜来别墅拿潇潇发泄一通,几乎很少再去别墅。
并且除了给潇潇吃喝还严格限制了她的花销··潇潇以前听人说过,有钱人家的少爷,总不能保证在一个女人身上衷心的··她觉得就像是得到过一只棒棒糖,含在嘴里的时候很甜美,可总有吃光的一天。
如今,苏少茂对她是没有一点兴趣了,她也应该知趣地离开··她想离开,想去过普通人的普通生活··她以为,凭苏少茂的教养,听到这话,除了让她离开也做不出别的。
然而那往日绅士又安静的苏少茂宛如疯癫的野猫一般,突然翻身骑在她身上,伸手就抽了潇潇一个大耳光··而那一个耳光,只是潇潇未来三年被禁锢的痛苦时光的开始。
苏少茂怎么会允许有人背叛他·他带潇潇进这幢别墅前,是问过她的——你是不是喜欢我你是不是会一直在我身边·他是亲耳听到潇潇给予他肯定的答案后,才把父亲送给他的十八岁礼物拿出来与这个女人分享的啊·莉姐说到潇潇被苏少茂精神、身体双重虐待的时候,声音都带着颤音。
苏朗紧紧地捏起了拳头,他还记得苏少茂被领进家门的那一天,他正请了老师来家里上课··小提琴架在脖颈处,拉的就是那曲帕格尼尼的《钟》·那么多的装饰音,他怎么都拉不好,烦得要死,好几次求饶似地看老师。
老师一遍遍耐心地教导,他就趁机放下小提琴活动一下肩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拉小提琴,他一点都不喜欢啊·可是他又迫切地想要把这首曲子拉好,因为那是他父亲最喜欢的一首曲子。
那一天,是苏俊朗四十六岁的生日··回想起来,苏少茂在那一天进门,无论他多努力地去学习一样不喜欢的乐器都没有用,因为苏少茂才是父亲最喜欢的生日礼物啊。
宴会上,宾朋满座,苏俊良举着香槟,满脸红光,把他默默藏在身后十多年的小儿子拉到身边,向来宾介绍··“这是犬子少茂,朗朗的亲弟弟,以后还请各位多多关照”·说完,他便疼惜地拉着苏少茂的手,带着他去和家族的长辈们打招呼。
父亲对小儿子宠溺的眼神,苏朗不确定自己之前有没有得到过··晚饭后他跑去疯母亲的房门口哭了好久,虽然他已经是一个在上高中的大男孩,可还是迫切地想要得到母亲、父亲,哪怕是任何一个随便从哪冒出来的人的关怀。
那顿家宴之后,苏少茂就被父亲送去了国外读书··苏朗那时候才知道,苏少茂少年聪慧,智商极高,虽然年纪不比他大,但是已经破格被国外的商学院录取了··他是从一开始就被这个弟弟比下去了啊。
“原来他也是有缺点的吗……”苏朗的声音是木讷的,他沉沉地叹了口气,把头扭向莉姐,“潇潇的眼睛是怎么回事”·莉姐说到伤心处,抽了抽鼻子,想到潇潇那空洞的眼,她除了伤心更多的还是惊惧。
苏少茂对潇潇的虐待变本加厉,简单的抽耳光已经不能满足他,他更喜欢在房事中对潇潇百般折磨··终于,在三个月前,潇潇因为被苏少茂折磨地体力不支,昏死了过去。
苏少茂还算是有点良心,当即就安排了一个手下送潇潇去了医院··潇潇浑身多处软骨挫伤,一侧肋骨陈旧- xing -骨折,还有大腿、上臂多到数不清的淤青和伤痕,据说,连送她去医院的大哥都不忍心看下去,又悄悄请了一个护工来照顾。
潇潇那个姑娘,那时候已经被苏少茂完全控制了心神,在过去的三年里,她不是没有想过要逃出去,可是总会被苏少茂暗藏在各处的手下给重新提溜回来··回来之后,更是变本加厉地被虐|打。
那时,潇潇住在医院里,更是连跑路的心思都没有,只是安安静静地躺着,安安静静地流泪,等待身体复原,再一次被带回去扛受刑罚··她真是至今也没想明白,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她在医院里遇到了邓小仙,一个因为父亲得了尿毒症而眉头不展的黄毛青年··她以前就听人说过,得了那种病,除了移|植|肾脏,再也没有别的办法。
而她虽然一身伤病,却有两颗健康的肾脏·于是,她趁着护工偷懒的时刻,偷偷跑去医院天台的活动区,找到了邓小仙,说只要对方能给她三十万,她就可以把自己的一个肾脏取下来给他的父亲。
三十万·潇潇早就算过了,这是在她的老家盖一院房子的花销,她拿了这笔钱就躲回老家去,再也不来这个让她身心充满伤痛的地方··邓小仙当时也是病急乱投医,想着这么多年,那么多痛苦,父子二人都经历过了,再闹着么一茬也不算什么,于是便点头同意了这个荒唐的提议。
潇潇背下了邓小仙的电话号码,安心躺回去养伤·她要把自己吃得白白胖胖,让自己早日恢复健康··一周后,苏少茂来接她出院,她不知道苏少茂又是在玩什么把戏,突然会对他温柔起来。
这种情况,在过去的三年里也曾反复地出现过··有那么几天或几个小时,苏少茂会把她当成布偶玩具似地抱在怀里,亲她蹭她,偶尔兴致来了,还会说上一两句类似“至死不渝”的情话。
潇潇瑟缩在后排,她现在看到苏少茂就会本能似的发抖··苏少茂则是调整了下倒后镜,温柔地对她微笑:“潇潇,来,坐到前面来·”·潇潇不敢违抗,颤抖着下了车,心里默念着邓小仙那救命稻草似的电话号码,挪到了前排。
或许是因为潇潇老老实实地在医院里躺了一个星期,苏少茂作为奖赏似的对潇潇温柔了许多··在车子开进车库的时候,他突然问了潇潇一句:“你还想念我们的儿子吗”·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异能因缘邂逅·苏少茂的言行总是飘忽不定,潇潇已经不敢去直视对方的眼睛,她两手抓着车把手,连连点头,不知不觉间泪水已经滚落了下来。
 · ·第51章 ·苏少茂似乎对潇潇的回答很满意,打开车门从驾驶位上下来,绕过车前走到副驾驶旁··潇潇被他异常的举止吓得下巴颏打颤。
只见,苏少茂打开车门,弯腰把潇潇从车里抱了出来,然后一直抱到了楼上的卧房··他为她盖好被子,还亲吻了她的额头··潇潇躲在被子里发抖,她只能默背邓小仙的电话号码来分散苏少茂带来的恐惧。
苏少茂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像三年前突然对潇潇厌恶似的,又开始突然对她好了起来··潇潇甚至猜测,是不是他或者他的手下听到了什么她想逃跑的讯息,用这种方法来挽留她。
可是,另一面,她也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没那么重要··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将计划悄悄地执行下去··又平静地过了一段时间,潇潇看苏少茂心情不错,便提出要去医院复查,因为肋骨处的陈旧- xing -骨折总是让她在- yin -雨天里夜不能寐。
苏少茂自责地道歉,然后为潇潇安排了司机··就是在那一天,潇潇终于拨出了那个烂记于心的电话号码··她约了电话那头的邓小仙,带着父亲去医院做配型。
司机在医院的停车场里耐心等待,医院里,潇潇像捏着救命稻草似地祈祷能够配型成功··化验结果要一周后才出,潇潇拿着肋骨扭曲的x光片跟司机回家··那一晚,潇潇卷着被子躺在床上,苏少茂举着潇潇拿来的x光片对着灯光看了许久,许久。
久到潇潇都已经迷迷糊糊地要睡着,才听梦幻一般的声音从她耳边响起··苏少茂说:“潇潇对不起,以后,我不会再对你那样·”·这样的话,在过去的三年里,潇潇已经听过无数遍,她根本不愿意再给自己渺无的希望,便应付似的微笑点头。
果真,苏少茂说到做到,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动手打过潇潇一个巴掌··然而这一次,无论如何,潇潇都不愿意再麻痹自己当一个傻女人,她心里头想的永远是要逃,要跑,再也不要回来。
三天后,夏日傍晚乌云密布,电闪雷鸣把偏僻的别墅区照得宛如白昼··潇潇傻站在窗前,祈祷着不久之后看到的化验结果能配型成功,突然,苏少茂的车子滑过雨幕停在了院子里。
潇潇本能地惊惧,连忙钻进被子里装睡··苏少茂带着浑身泥水闯入了她的卧室,走到床边声音却是温柔的:“潇潇,走啦,我要带你去见一个人·”·他拉着潇潇的手就往外走,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如此急迫的苏少茂。
车子在泥泞的小路上走了许久,外面很黑,她根本看不清走过的路··终于,不知道颠簸了多久,车子停在了一个亮晃晃的院落··潇潇下车,那里竟然是“极乐堂”,就是墓园里为亡者设立的悼念场所。
潇潇懵了,他不明白苏少茂,一个从未带她见过家人的人,为何要带她来这里··苏少茂却用宽大的掌心包裹住了潇潇的手腕:“进去看我们儿子最后一面。”
儿子·潇潇惊恐,她的儿子不是早就在三年前因为缺氧而死了吗·潇潇双腿不听使唤,跨过极乐堂的门槛,向摆放小灵柩的地方走去。
小小的棺材里,躺着一个小小的男孩··那男孩面色青紫,头发发黄,却像是睡着了一样面容平和·两只小拳头紧捏着放在胸口,像是被激烈的梦境困扰。
“他是谁”潇潇泪如雨下,转身问身旁的苏少茂··苏少茂盯着小男孩的脸颊,那眉毛鼻梁像极了他的妈妈,他说:“我们的儿子,我叫他康康。”
“你胡说”潇潇隐忍了三年的母- xing -本能,在那一刻爆发了出来,捏着拳头就往苏少茂身上捶打,“你不是说他已经死了吗你们不是说他已经死了吗”·苏少茂不语,任凭潇潇苦恼,躬身抬手摸了摸小男孩攥紧的拳头,转身离开。
“那……”苏朗捏了捏拧紧的眉心,眼里有泪光闪烁,默默嘟囔,“那个死亡男童,原来是他的儿子,他把他藏了起来,让他在余星看到的那些肮脏污秽的地方长大妈的”·莉姐没有听清苏朗的自言自语,继续说起了从潇潇那里听来的后续。
那天以后,潇潇对苏少茂除了恐惧还有愤恨,她伤心欲绝,有好几次从睡梦中惊醒,看着同样无法安睡的苏少茂,恨不得将对方用枕头捂死··可是她没有那么做,她和邓小仙父亲的配型结果出来了。
四项指标里面有三项是匹配的,医生说太难得了,以往有两项指标匹配就可以进行手术的··那是她的希望,她的三十万,她的新生活··那个孩子在三年前就已经死在了她的心里,如今只是把当年强压下去的伤痛爆发出来了而已。
她这么安慰自己··苏少茂似乎对她的伤痛特别满意,总是抱着她,安抚她,像回到了她刚刚怀孕的那个时候,什么都挑她喜欢的来做··苏少茂回来了,潇潇却瑟缩着不敢问他这些年把儿子藏在哪里,过着怎么样的生活。
她只是急切地盼望着早点做了手术,早点离开这个让她惊惧万分、伤心不已的鬼地方··这一段时间,苏少茂似乎有了严重的睡眠障碍,只要他来别墅,就整宿整宿地不睡,一直坐在窗前温柔地注视潇潇。
潇潇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只是勉强自己振作,每天吃有营养的食物,还练起了瑜伽··“潇潇,”有一天,苏少茂突然开口,“你以前说过,我们都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宝宝的,是吗”·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异能因缘邂逅·潇潇本能地摇头,又连忙点头,像是练习过无数回似的回:“是。”
“那我们再生一个孩子吧,”苏少茂起身从身后紧紧地搂着潇潇,“我们再生一个孩子,像普通家庭那样,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生活好不好”·潇潇不敢违抗,微微点头。
苏少茂二十三岁生日那天,他破天荒地带潇潇去了本地一家颇上档次的餐厅吃饭··这些年,人们都听闻苏氏的小少爷是一个对任何女人都不感兴趣的工作机器,却不料那只是因为他早已金屋藏娇。
这一天,他不再遮掩,订了一桌好吃的东西,美酒鲜花,悠扬的音乐,像是极尽所能地把人间美物都要堆到潇潇的面前··若是在三年前,这样一个精心准备过的浪漫时刻,潇潇恐怕会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然而,苏少茂温柔绅士背后的一面,她是领教过的,她知道这一切不过都是浮光掠影罢了·· · ·第52章 ·晚餐进行到一半,苏少茂接了个电话,起身向潇潇微笑:“我去取个东西,是送给你的礼物。”
潇潇原本脆弱的心脏早已经被历练出来,对付苏少茂,没有好的办法,只有答应对方的一切安排··然而,苏少茂回来之后,就又变脸了··他果真还是本- xing -难改呢·潇潇被苏少茂粗暴地从座椅里拉起来,塞进汽车,在环城高速上沉默地转了一圈又一圈,直到车子油箱预警,他才拐进了城里,直奔市中心工地开去。
那是哪里,潇潇以前没留意过,或许只是一个再也普通不过的工地而已,可是,进去以后她就全明白了··被苏少茂拽着胳膊乘坐电梯,一层一层坠入地心··电梯门开,她惊讶在表面钢筋水泥混杂的地下,居然是一个类似医院、充满现代化设施的地方。
“你要做什么”潇潇惊恐地问苏少茂··苏少茂松开捏着潇潇手腕的手,摸了摸裤兜里的小圆盒,恼怒地瞪大了眼睛:“你不是想做移|植手术吗那现在就做好了。”
“那是潇潇最后一次听苏少茂说话,”莉姐的声音颤抖着,“等潇潇清醒过来后,已经被好心的路人送到了医院,医院又辗转多方找到了我的联系方式。
我劝她报警,她却死也不肯,你也看出来了,潇潇现在已经有些神志失常了·”·这确实是一个残忍又悲伤的故事,苏朗在心里说··他抬头看了看已经彻底黑下来的夜,晴朗的天空,由于灯光的拦截,连一颗星星都看不到。
他慢悠悠起身,从皮夹子里掏出一张信用卡给莉姐:“照顾好她吧,事情已经不能再糟·”·苏朗转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疲惫的筋骨··他已经确定,苏少茂就是个恶魔,让谭振和那样的恶魔多呆一秒,他都觉得恐惧。
知道了这么多,他便觉得自己一刻都不能等,无论苏少茂是多么邪恶,无论少茂速停下面到底是什么构造,他都必须拼尽全力去救出谭振·苏朗回余星病房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他找出赵广铭的家庭地址。
余星约略猜出苏朗的计划,他知道那非常冒险,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于是耍了个小心机问看护自己的同事打听了赵局在系统通讯录里登记的地址··赵广铭登记的家庭地址在一片老旧的居民区。
苏朗下了豪车,立刻被晚间散步的小区居民围上来看个稀奇··苏朗没好气地推开人群,按照地址找到对应的门牌号,却不料是一对外来打工的小夫妻··“房东早不住这了,这房子我们租了很久了呀。”
小夫妻撑脖子看苏朗的豪车,眼睛里简直发光··苏朗无奈,回到车里发动车子,他笑自己天真··这破烂的居民区确实和赵局的身份不搭··他想到了小时候,在自家后院里与赵广铭偶遇。
当时,他很好奇一群穿着制服的人为什么会频繁出现在自家后院,便跑去看,却不料半路被一个大高个拦截··那人笑容可掬,浓眉大眼,简直就是电视剧里正派人物的标准长相。
“小朋友你叫什么呀,我叫赵广铭·”·年幼的苏朗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就被小舅陈宇抢过话头··那两位大人最后说了些什么,苏朗已经记不清了,但依稀感觉他们是旧相识。
苏朗这些年只顾着折腾自己,怎么潇洒快活怎么过,完全不去拓展这方面的人脉,现在只能打电话给小舅,问问是否了解些赵广铭的近况··电话那头喧闹的音乐声此起彼伏,陈宇接了苏朗的电话,声音有些惊喜:“朗朗呀,怎么突然想起来给小舅打电话了呢。”
苏朗了解他那个小舅和曾经的自己一个德- xing -,等不到太阳落山就满城跑夜场玩乐,此时肯定又是在左拥右抱对酒当歌··“小舅,你找个安静点的地方,我问你点事。”
不一会儿,话机里果真安静了下来,陈宇微醺的声音再次响起:“朗朗啊,最近怎么都不找舅舅来玩·”·“小舅”苏朗紧握了一下捏着的话机,问,“我不耽误你玩,只有一个问题,你快回答我。”
“什么”·“市公安局的副局长赵广铭你还有联系吗”·苏朗不知道陈宇是不是已经喝得发昏,就这么点小问题,居然琢磨了半天。
“你找老赵什么事”沉默了一会儿后陈宇问··“哦,”苏朗听小舅对赵广铭这亲昵的称呼,便基本确定问对了人,连忙编了个小谎,“哦,我一个朋友,最近犯了点儿事,想找他疏通一下。
你有他居家地址的话给我一份·”·“哈哈,”陈宇听了苏朗这话,像是短路的脑神经又恢复了正常,笑嘻嘻地说,“行,朗朗想要什么小舅都得答应,等下发到你手机。”
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异能因缘邂逅·果然·苏朗看到陈宇发来的新地址,默默地骂了句脏话·这个赵广铭,在系统里登记着破旧小区,实际上则住在城郊的豪华公馆。
苏朗把要去的地址同步给邓小仙和小雅,先一步往城东的润佳公馆开去··那一片地方,苏朗非常熟悉,属于苏氏控股的产业之一,是最近几年打造出的精品高档住宅项目。
出入此处的非富即贵··打着质朴的养生牌偏离市区,实际上就是给达官贵人们制造一个天然的人脉圈子··苏朗到了公馆门口减缓车速··保安亭的保安上前登记,那当头的一位一眼就认出了苏朗。
“这,这不是苏少爷吗”那位保安谄媚地微笑··苏朗勉强挤出疲惫的笑,从皮夹里抽出几百块当小费,一扬手:“兄弟们买水喝,我进去找朋友。”
“好嘞,谢谢苏总……”小保安们嘴里答应着,拿起钞票就去开门··这可是苏氏的少爷苏总,哄开心了说不定有什么好处·就算不给那几百块,这个门也不能不开。
从车窗里收回手臂,苏朗继续往前开车,突然就觉得自己好像谭振上身一样··放在以前,他才没有心情去理会这些看大门的呢,更别提和他们称兄道弟··想到谭振,苏朗便忍不住想起了和谭振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这一夜过去,天光微亮的时候,能不能带着谭振去吃到老婆婆的第一锅糖油糕呢·· · ·第53章 ·赵广铭和苏朗记忆中的那个人几乎无差,身材依然高大,走路带风,一派正气的模样。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路灯照- she -的缘故,鬓间长满了白发,脸上也布上了皱纹··苏朗没想到,就这么好巧不巧地,在公馆内的健身房门口遇到了他··“赵局”苏朗拦住了赵广铭的去路,伸出手微笑着。
赵广铭怔了一下,从下到上打量着苏朗,许久后才反应过来,稳稳握住苏朗的手:“是……苏……总”·苏朗保持微笑,脑袋轻点着,准备说话的时候,只见赵广铭身后一个头部包裹着纱布的女孩伸出手,扶住了他的肩头。
“爸爸……”·那女孩的声音微弱,要不是苏朗之前听余星和莉姐说过那一长串,简直就要惊呼出口··如此婀娜的女孩,双眼缠着纱布,是不得不叫人疼爱怜惜的。
“娜娜,没事,是一个……”赵广铭捏住女儿的手,抬头看了一眼苏朗,说,“一个熟人·”·“爸爸,那我先回去了。”
赵娜说完就勾起嘴角朝苏朗的方向做了个微笑的表情,然后用足尖摸索着往前走去··苏朗看赵娜蹒跚的步伐,问:“令爱就这么回去没关系的吗”·赵广铭看着女儿的背影,等那纤弱的身子走出了视线才对苏朗说:“大半年了,每晚我都会陪她在院子里散步,她已经适应了黑暗。”
苏朗微微点头,再次把目光投向赵广铭:“多年未见,赵局还记得我,真是……”·“我记得你有什么好惊讶的,苏家是市里的纳税大户,家族里的哪一位不是人尽皆知的。
倒是我一个老头子,还让苏少爷记着,有点意外了·”赵广铭说着,眉眼弯起,露出温和的笑意··和记忆中的笑容一模一样,苏朗想着··那一抹笑容,当年让他觉得有多温暖,如今就有多隔应。
“那赵局知道我今天是为何专门来这拜访你吗”苏朗也附和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对方疑惑便继续提醒道,“看到你在地下医院为女儿做眼部手术的余星,他今天醒过来了。
不巧的是,他是我朋友的弟弟,也是我的弟弟·”·赵广铭猛然听到余星的名字,明显一愣,随即一向端正的面容有些不易察觉地扭曲:“余……星”·“是,”苏朗一边说着一边靠近赵广铭,把人往健身房后面的树影下逼,“对,就是那个发现了你们的秘密,然后被打晕送回了派出所宿舍的实习小警察,余星。”
赵广铭看苏朗来者不善,脚底停顿,梗着脖子问苏朗:“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哼哼,”苏朗双手插进裤口,摆出往日那副纨绔的无赖样,手底下却打开了从余星那拿来的录音笔,“那天,余星去了少茂速停,无意中撞到与医生对话的你。
医生说,令爱的眼部手术很成功,三个月后就能拆线·”·“而你出于警察的职业本能,与人对话的时候不忘留意周围的环境,发现了躲在墙角紧张到窒息的余星。
那孩子被派往基层实习的文件,是您亲手签发的,所以凭借你过目不忘的本事,当场就认出了他·”·“于是,你暗中派人将他打昏,下手的力道掌握的恰到好处,就跟在路上走着走着不小心被楼上掉下来的花瓶砸到了似的。
然后,利用自己的公务之便,悄悄把余星送回了宿舍·”·“他从始至终都是昏迷的,你不要胡说”听到这里赵广铭终于忍不住了,大声呵道。
“对啊,”苏朗继续无耻地笑,“我又不在场,我怎么知道,当然都是胡扯的了,所以你知道你在场喽·”·“你在苏少茂的地下医院里为女儿换了一对眼角|膜,对不对”·赵广铭不出声,随着苏朗的逼近,一点点地向后挪步。
“你明明知道青春靓丽的女孩失去了光明是何等的残忍,却要走非|法途径做那种手术”苏朗继续咬着牙逼问,“你知道换给令爱的那一对角|膜是从哪里来的吗”·赵广铭攥紧了拳头,牙关紧紧咬住,良久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那是你们苏家的产业啊,你怎么跑来问我”·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异能因缘邂逅·“哼,”苏朗笑了,突然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看戏者姿态冒了上来,“苏家每年要向国家纳那么多税,你看哪一张单子上写着那个地下医院的名字了”·“我是苏家的人,可我不做那种丧尽天良的事”说完,苏朗又补充了一句。
“哈,”赵广铭经过片刻的情绪调整,口气上找回了一点自信,说,“看来你跟传言的一样,是个苏家的特例呢·”·“特例”苏朗不以为意继续说,“我今天来这里不是和你讨论我和苏家的关系,只是想拜托你帮我们做一点事。”
赵广铭虽然年过五十,但保持多年规律健身的好习惯,苏朗看对方隔着衬衣凸显的胸肌就知道了··他从一开始就没想拿那个人怎么样,打不过人家,智商也不一定比干了一辈子公安的人高,所以,他只想着用些- yin -招。
“你想干什么”赵广铭呵出的这一声到是和他的年龄很相配,透露着浅浅苍老着的求生心态··“没……”苏朗说着,关掉口袋里的录音笔,猛然抬手往赵广铭的肩头推了一把。
赵广铭根本没想到对面这位,整日混迹在各种娱乐场所的弱鸡青年能对自己怎样,只是在心理上设置了防线,身体上倒是松懈的··被苏朗这么一推,他脚下一个趔趄,顺势就向后倒去。
四十分钟前,苏朗在刚刚得知赵广铭家真实地址的时候,就给邓小仙和小雅交代了,去找“秘密武器”的时候,顺便带点儿捆人的东西··苏朗看到暗藏在树荫下的邓小仙,拿着水红色的颈|套和口|塞,而蹲在一旁的小雅拿着同一个套系的手铐和捆绳,就两眼一闭,把人推倒,随那两人怎么折腾吧。
邓小仙果真是使用那些成年人|用品的好手,一个口|塞勒上赵广铭的下颚,再一个反手将那人的肩膀掰到身后,“咔哒”一声,小雅顺势就为对方戴上了手铐。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才一眨眼的功夫,赵广铭就成了侧躺在地上,口里含着水红色小球的哑巴··“走”苏朗不愿意多呆,看那两人起身便摆了摆头示意对方跟上。
“往哪走”邓小仙拉住苏朗,说,“往后面走,我们开了莉姐的车来的,那车可比你那小跑宽敞多了·”·苏朗看在地上不住挣扎的赵广铭,连连点头,拍了拍邓小仙的肩头,说:“快走”· · ·第54章 ·车子向市中心疾驰,宛如利剑划破夜色。
苏朗开着车不住回头,偶尔和赵广铭对视便邪气地一笑··“日本人就是会玩,”苏朗看赵广铭因为口含圆球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样子极为窘迫,忍不住想如果被捆的人是谭振,场景可能又是另外一副动情模样,便傻笑着说,“下回去那边也买一套回来玩。”
“嘿嘿,”邓小仙在车子颠簸中,一边拿出一根粗长的红绳往赵广铭身上打结,一边笑着说,“从那边买回来,标签上还是印着made in china·你要想玩,完了从我店里拿一套给你得了。”
苏朗继续傻笑,开着车的手不禁紧了一下,笑道:“好·”·小雅用手拨弄绳头上的流苏,撇了撇嘴,心道,你两啪就算了,还要玩这种啪,真是恨不得我早点死掉·到了海天大酒店的地下车库,苏朗用上衣包裹赵广铭的头部,一行人直接上电梯,直达顶层的私家花园。
自从得知苏少茂在监控自己后,苏朗便悄悄地换上一批如意的保安,并且把房里的防盗和监控设备重新布置了一遍··“在这里呆着,保持联络·”苏朗把赵广铭塞进自己那冰冷的浴室,锁上门对邓小仙说,然后又回头看了看小雅,点了点对方的胸口,“你跟我走。”
小雅继续撇嘴,他起初只是想把这两个人分开,好减轻用那种猥琐的条件帮许愿人兑现承诺的工作失职··现在倒好,不自然陷入了一场混乱的兄弟恩怨,不光是兄弟恩怨,这里面还牵扯到许多的非|法勾当,让他显得有些无力招架。
“走啊·”苏朗看小雅不动身,拉了对方的胳膊就往外走··小雅不情愿地跟着苏朗走,在心里默默嘟囔,他只是谭振的愿天使啊,什么时候被逼着成了那人的保护神了。
赵广铭一路被带过来,不反抗也不挣扎,只是大脑一片混乱地想着这一天终于来了,他的现世报就要到了··还有四个月就是新年音乐会了,他多么想看自己的女儿能再一次出现在全球直播的新年音乐会上,作为瞩目的华人女钢琴家而被人称赞。
在一片惨白的浴室里,赵广铭悔恨地耷拉着脑袋··他这一辈子自认没有什么大功,但也并无大过·无论是公职还是私事,到哪里都是问心无愧的·要不是为了女儿,要不是为了女儿的那一双眼睛,他又怎么能在即将退休的年纪里做这种事情呢。
半年前,赵广铭女儿赵娜在一次巡回演出时不幸眼部感染病毒··严重的病毒- xing -角膜炎让她的视力急剧下降,很快便无法看清东西··赵娜苦练钢琴多年,正是事业猛烈上升期,被眼病耽误,整个人都要疯了。
赵广铭爱女心切,她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看不得她哭看不得她闹,更看不得把大好的前途毁掉··在一段时间的求医问药无果后,他们准备听从医生的建议做角|膜移|植手术。
可是,需要做这种手术的人太多了,而供|体又少得可怜··按照正规的流程,他们大概需要三到四个月的时间,而看着有些病人即便等到了角|膜,却因为眼部持续- xing -恶化而不适宜做手术时,赵广铭更是近乎绝望。
然而就是在半个多月前,余星出事的前一天,赵广铭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那个电话是赫赫有名的苏氏小少爷,苏少茂打来的···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异能因缘邂逅他开口就说:“令爱的手术我来帮忙吧,你什么都不用做,把人带过来就行。”
赵广铭从未对外说过女儿的病情,请假都是假借各种理由,因为他的女儿不愿意外界传言她快要成了瞎子··他不知道这个苏少茂是从哪里得知他的女儿急需手术的,更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个千钧一发的时刻,苏少茂会主动找上门来帮他。
可这些问题来不及琢磨,他就带着女儿找到了苏少茂··就算苏少茂给他敞开的是一个陷阱,他也会无怨无悔地往下跳·因为,再不抓紧时间为娜娜做手术,那孩子不光会永久地失去光明,更有可能失去事业,从此以后一蹶不振,人生也就失去了希望,那是他作为一个父亲而不敢面对的。
那一天,他是被人蒙着眼睛带进去的··车子在城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开去了哪里,又坐着电梯进入了哪里,他是完全不清楚的··他只记得那场在他看来牵动父女后半生幸福的手术,并没有用去多长时间。
他穿着无菌服在敞亮的手术室外等候,宽大明亮的玻璃窗里,女儿身边围绕着白发苍苍的老专家,以及麻醉师和两名技师、护士,他的心踏实下来了··他的女儿终于可以完好如初了。
至于那一对从天而降的角|膜是从哪里来的,他想都不敢去想··他一辈子没有为自己谋过一件私,在工作岗位上勤勤恳恳一辈子·早年有人要拉他下水,用各种利益诱惑他,他都视而不见,凛然正气。
如今,为了女儿,在地下医院里接受了这种手术,他自知罪孽深重,但也心甘情愿去承受所带来的一切后果··女儿回家,每天微笑着换药,重新坐回钢琴前练习,还主动拉着他去散步。
赵广铭曾经侥幸地想过,是苏少茂主动找他的,以苏家的地位和背景,就算曾经疏通不了自己,也应该在别的地方做好了准备,所以,这件事情终究会悄无声息地度过去吧。
他抬头,看巨大镜面上倒映着被五花大绑的自己,缓缓闭上了眼睛··小雅跟上苏朗,苏朗这才注意到小雅这家伙跟邓小仙回去准备“暗器”的空档,又给自己挑了件露骨的超短旗袍。
也不知是看顺眼了,还是这一段时间小雅会收拾打扮了,这一副样子看上去倒不显得突兀,除了肩膀宽点,胡茬没剃,眉眼间的媚气拿捏的刚好,总体可以打个7分··“邓小仙带你回去一趟,就拿了点儿捆赵局的绳子啊”苏朗瞟一眼小雅的假胸,上手去捏,软软呼呼的手感不错。
·“哎你别给我整歪了,”小雅哼唧着扭动身体,从胸衣里取出一个细小的玻璃瓶给苏朗,他说,“小仙说,这家伙堪比十个硫酸池·”·苏朗指尖捻起,放在鼻子下面轻轻吸嗅。
这个玩意儿在夜场上他见得多了,不过是些催|情用的药油··“还有这个,”小雅说着,把原本就在大腿根的旗袍又往上拉了拉,从丝袜里取出两个塑料袋,继续说,“他说用那些玩意儿的时候,咱两得戴上这个。”
苏朗拿过来看,叹了口气,无奈地笑了·不过又是一个普通的口罩罢了··苏朗看小雅一本正经地转述邓小仙的话,也不好打击对方,把那两样东西草草揣进了口袋。
然而,就在苏朗准备对小雅说说自己的计划时,小雅那原本还妩媚着的脸开始抽搐,像是被人下了蛊似的,面目怪异地扭曲··苏朗见那情况当即发根树立,喊叫着小雅的名字,立刻就往对方脸上猛扇巴掌。
 · ·第55章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苏朗紧张起来手底下没轻没重,片刻就把小雅扇得脸颊通红··电梯到达地下停车场,小雅又突然恢复正常,不但没责备苏朗,反而拉着那人的手臂就往外跑。
“去哪儿这是怎么了”苏朗是彻底被这个疯女……呃不,疯男人给搞晕了··“谭振”小雅在疯跑中抽空回头,面红耳赤地撩拨头发,“我知道他在哪儿。”
苏朗不明所以,骂了句“- cao -”:“我也知道他在哪”·“不是”小雅力气比苏朗大多了,只要他不主动松开手腕,苏朗那只胳膊是抽不回来的。
苏朗任凭对方抓着往前拖着跑··片刻后,两人出了海天大酒店,到了中心花园的边上··苏朗累得狂喘气,小雅却脱了高跟鞋跪在一片草地上开始用双手刨草皮。
“我不管你平时是不是就这么神经,”苏朗粗喘完气,躬着身子,两手撑在膝盖上,说,“今天不行,谭振还在苏少茂那呢,我必须去找他·”·“嘘”小雅扭头愤怒地冲苏朗做了一个禁声地手势,“我感受到了,这是我们能进去的最安全的通道。”
苏朗没耐心地双手叉腰,眺望远处漆黑一片的少茂速停,说:“现在开始挖洞,挖到你死,咱两都进不去”·“嘘”小雅手底下不停,继续奋力地刨着,那甲片上粘着的水钻成了帮他抛开泥土的利器。
苏朗要不是看在这小子一身筋肉,很能扛打的份儿上,才不想带他,免得多一个累赘·此刻见对方突然神经病发作,真有心丢了这人一个人去办正事··正这么想着,小雅“哇”地一声,手下摸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他没有想到,搜寻了一整天与谭振的心灵感应,居然在这里找到了··“这是什么”苏朗看到小雅确有收获,跟着扑下来看·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犹豫着要不要抛下小雅一个人走的片刻功夫,那人竟然已经挖出了个一米多深的大坑。
那东西手感冰凉凉的,摸上去像是一个金属板··“打开来看”小雅把苏朗推开一些,提着板子两头的凹槽顺势就要往起抬··苏朗上前搭把手,两人一二三,一起使劲,居然就那么硬生生地把板子抬起来了。
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异能因缘邂逅·“听”板子下面的空间深不见底,但仔细听的话确实能听到类似鼓风机换气的声音··“是排气通道”苏朗喃喃自语。
小雅才不管那么多,拨开苏朗就往里钻·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按道理来说,他只是一个愿天使,守护祈愿者得愿望就够了,犯不上这么冲锋陷阵地去搭救对方。
可刚才在电梯里的那一股强烈的电磁波冲击,让他脑浆翻腾,这个感觉只有在二十年前,一个小男孩祈愿的时候他才感受过的··而那个小男孩正是谭振·他说不清是不是那样的一阵疼痛让他背后使坏,按照自己的恶趣味给他安排了这么一个兑现愿望的条件。
但时隔二十年,再次感受到那疼痛,却莫名地想要让他找到谭振··他做愿天使这几百年,还从来没有遇到个能让自己脑壳疼的家伙呢··小雅作为非人类,在黑暗的环境中视力很好,他刚到了通风口就对上面的人招手:“下来吧,我能感受到他。”
苏朗又在心里骂了句“- cao -”,按说感受不感受的,那不是应该他苏朗说出这种话来吗,凭什么让情敌来说··他把小雅的高跟皮鞋先踢下去,然后歪着身子往下爬,边爬边说:“嘿,我也感受到了。”
小雅对苏朗半信半疑,重新套上高跟鞋便在管道里爬行··“这里面够憋闷的·”刚成狗趴状的苏朗就开始感叹了··“嘿,平时和谭振在一起的时候,也没见你少趴过。”
小雅这才想起刚才被苏朗抽过的脸颊,往后踹了一脚快速向前爬去··苏朗脑中则不由自主出现了求谭振上自己的画面,扭捏地咬了咬牙··通风管纵横交错,但小雅在前面爬着似乎一点都不慌乱,好几个接头他都是毫不犹豫地就选择了其中一个。
“对不对啊”苏朗累得在后面喘气··小雅懒得理他,感受着与谭振越来越近的心灵感应,说:“马上就到了,我能感受到。”
突然,爬过最后一段狭小的空间,两人同时觉得胸口通畅,连忙开始调整呼吸··“看样子就是这里了·”苏朗说着,往管道下方的缝隙看去,风是从那个地方涌进来的。
“嘘”小雅转了个身,盘腿坐在通风管里,示意苏朗不要出声··同时,通风管下面的缝隙里透出亮白的灯光·等眼睛适应了光线,他便猫着腰透过缝隙往下看。
一汪水池·苏朗正在疑惑时,一个激灵,想起了余星说过的话“那里面有一个半个篮球场那么大的水池”··是那个硫酸池·苏朗猛然一惊,手就撑上了管道的侧壁。
管道下的缝隙里有人影晃过,一个光头壮汉抬着一筐零零碎碎的东西就往池子里倒··苏朗本能地开始反胃··眼瞅着一团毛茸茸像是头发的东西,在池子里打着转被消融,口鼻立刻涌入蛋白质灼烧后的刺激- xing -气味,和混含杂质的浓硫酸反应后发出的二氧化硫气味。
·“呕……”小雅立刻捂上苏朗连连作呕的嘴··缝隙下面的壮汉似乎对上方发出的噪音有所警觉,转身拿了个棍棒就往通风管道的拆卸按钮上捅。
苏朗和小雅看到下面那人的举动,一颗心都要蹦出来了··苏朗连呕吐都忘了,一门心思在管壁里摸索,看有没有什么能够抓着不掉下去的地方··那下面可是正在冒泡的硫酸池啊。
随便什么猫啊狗啊掉下去,还没等飘起来就已经化成了灰烬··小雅虽然是不怕死的,可亲眼目睹硫酸池的威力后,还是不禁有些发怵,两腿竟然不自觉发颤··苏朗看小雅那幅模样,知道这个时候更不能慌,得想点急中生智的办法。
他别过身子,去取小雅给他的那瓶药油,却由于空间狭小扭不开身··“你还有那玩意儿吗”苏朗抬手戳了戳小雅的假胸,低声问道。
小雅皱了皱眉打开苏朗的手,连忙解开旗袍最上面的三颗纽扣,露出半拉假胸,从胸衣里再取出一瓶小拇指粗细的药油··“看我的·”苏朗从小雅手里接过药油小瓶,晃了晃,眼看壮汉就要把通风管的拆卸按钮点开,苏朗拔开品塞,瞄准壮汉光溜的脑袋,不声不响地把油甩了出去。
 · ·第56章 ·那光头壮汉感到脑壳上有冰凉的液体滑过,便自然地抬手去摸·于是药油顺势被蹭了个满头满脑··“咱们得想个办法下去。”
苏朗在小雅耳边悄声说着··通风管下的光头把沾满药油的手放在鼻子下面吸嗅,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他抬头往上看,苏朗与其四目对视··“往回爬”小雅透过缝隙看那壮汉更加卖力地捅拆卸按钮,推搡苏朗示意快逃。
原来那玩意儿一点儿作用都没有·苏朗气恼地往后退,后悔自己在千钧一发的时刻,把希望寄托在一瓶小玩意身上··被腐蚀的拆卸按钮,又被光头折腾了几次,终于开始松动。
在苏朗和小雅往后撤退的瞬间,突然打开··小雅本能地惊呼一声,身子猛地向下坠去··苏朗一手抓着通风管下面的百叶挡板,一手抓住小雅的胳膊,两个人悬悬地挂在硫酸池边缘。
这简直堪称生死一线··“- cao -”光头骂了一句,便丢了木棒朝着那猴子一样挂在半空的两人走去··苏朗看情形不对,大吼了一声“撑住”,然后肩头挥力,使劲把小雅甩了出去。
小雅迎面扑到光头身上,两腿卡着对方的肋处,假胸顺势就捂上了对方的口鼻··苏朗听“咣当”一声,小雅和光头同时跌倒在地,自己暂时是安全了,来不及纠结肩头的疼痛,又用同样的方法把自己也甩出去。
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异能因缘邂逅·只要不吊在硫酸池上,他们两人对一人,还是胜算很大的··他正要起身去帮小雅,却见那个光头壮汉突然色|眯眯地笑起来,捏着小雅的下巴颏就要落吻。
苏朗这才察觉,那药油不是没用,只是效力来的慢了些,随即对小雅大吼:“把他诱去硫酸池啊”·小雅嫌弃地擦嘴巴,再猛烈拍光头的脑袋,起身就往硫酸池旁边跑。
他这一路又是刨土又是爬管道,丝袜早已被蹭破多处··那光头一直盯着小雅从裤袜破洞里露出来的肉痴笑,口水都快流下来了··苏朗惊叹这药油- xing -子原来是这么猛烈的吗他对着空气空嗅了几下,自己倒是一点反应都没有的,难道是常年混迹风月场,对这些东西产生了免疫·没等苏朗细想,苏朗就听小雅的惊呼。
“怎么,怎么做”小雅背靠硫酸池,眼看光头一步步逼近,一惊一乍地吼叫,“我可不想杀人的啊·”·“丝袜……丝袜……”·苏朗从地上捡起被光头丢掉的木棒,走到近处听到对方口里发出的痴语,再看那人色|眯眯地盯着小雅的两条腿,眼睛都要绿了。
他冲小雅说:“把袜子脱下来丢给他啊”·小雅一愣,抬起一脚把光头踢倒,原来是个丝袜|控来的·他也算是在人间游历过一番,惊叹又见了一个怪癖,连忙把旗袍往上撩了一下,一撅屁股,退下袜子。
“我去”苏朗别扭地转过头,实在不忍心见一双丝袜包裹下的男士内裤,“想想你在地宫是怎么抢你振哥饭碗的”·小雅被苏朗的这一句触动,甩开丝袜就缠上了光头的脖子,然后晃动髋骨,连拉带拽地,媚笑着把人绑在硫酸池旁边的一根柱子上。
等做完这一切,他还不忘飞出一个吻··那光头被药油迷了心智,抱着一根柱子,使劲蹭··苏朗扛起木棒,冲小雅比了个大拇指,然后一歪头,两人往外面走去。
余星之前的描述一一呈现在面前,看着走廊里的斑驳血迹,苏朗和小雅就有种似曾相识的真实感··他们按照余星说过的,在门板上找到按钮,然后推开金属门·再摸索着找到从-6层到-5层去的楼梯。
然而,当他们终于找到楼梯口的时候,却被眼前的场景惊住了··苏少茂,苏朗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竟然早就等在那里··他见了苏朗一点都不意外,依然是往日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你还是找进来了啊”苏少茂开口,嗓音低沉,淡定到近乎冰冷··“苏少茂”苏朗也是一个冷惯了的人,可是看到苏少茂这幅德行,火爆脾气被一下子激发了出来。
“你这个没人- xing -的东西”苏朗手握木棒破口就骂,“你做的那些事情,我们都知道了,你等着遭天谴吧·”·“天谴”苏少茂冷冷地开口,嘴角似乎勾起了不屑的笑意,“不要告诉我你就是我的天谴。”
苏朗没有耐心再与他浪费口舌,他的目标一向都很明确:“谭振在哪儿快把他交出来”·苏少茂微微冲手下努了下嘴,示意他们上前拿下两人。
苏朗先一步看出猫腻,快速从口袋里取出小雅先前给自己的那瓶药油,猛地往地上一摔··这个举动让苏少茂身后那些人猛然一惊··小雅和苏朗刚才见过这药水的威力,此刻随着瓶子落地,他两便开始坏笑着在心里默数,看对面这群人面兽心的家伙们,有多少能拜倒在这个玩意之下。
·想一想苏少茂那张冷到让人发指的脸,因为药油而变绿时的模样,苏朗心里暗爽··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苏少茂很警觉地立刻用袖子遮住了口鼻,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猪鼻口罩戴上了。
“我擦”小雅看这一招对付不了对方,有些恼怒··苏朗也有些不耐烦了,于是冲上去就抓苏少茂的衣领··苏少茂比苏朗想象的要厉害很多,一个反手,推着苏朗的肩膀就让对方束手无策。
“我不想伤你,毕竟……毕竟你是苏家的宝贝,”苏少茂戴着猪鼻口罩,声音变得沉闷,“但是我们兄弟两个,倒是可以坐下来好好聊聊·”·苏朗被苏少茂反剪着双手,脖颈都直了,牙关紧紧咬住,努力张开嘴巴说:“聊,你要聊什么”·苏朗和小雅被人蒙住了脑袋拖着走。
苏朗看出来了,苏少茂是有话要对自己说,所以并不急着下手,要不然……要不然对方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自己房间的时候,多得是机会··到了一间灰白色的屋子,苏朗被人摘去头套。
苏少茂坐在沙发里,缓缓摘下猪鼻口罩丢到一边·苏朗揉了揉眼睛问苏少茂:“你真是我的弟弟吗那些事真的是你做出来的”·---·谭振厌倦了没有窗户的屋子。
以前,他舍不得钱,总是挑小窗或者没窗的地方租住,因为这样可以少付几百块钱的房租··然而,在这被关起来的不知道第多少个小时,他对着四面无窗的冰冷房间一遍遍地发誓,以后哪怕是吃不饱饭,也不能再住这样的地方。
这种狭小空间给人的压迫感,让他不知不觉想起总会困扰他的那个梦··梦里,他总是钻在桌椅板凳下面,像是巡游的骑士,自得其乐·可有时候又会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寂寞和恐惧。
这种幽闭的狭小空间,让他重新想起了那种感觉··并不美好,却很怀念··他看自己被人给换上的一身病号服,躺在小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突然,房门从外面滑开,那个戴着口罩的年轻男子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我们开始准备手术吧”·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异能因缘邂逅·谭振本能地心跳,他虽然觉得自己无病无伤,也吃饱了饭,浑身都是力气,可就是本能地惧怕。
打倒他,然后逃出去·谭振这么想着,很乖地抬起手臂,躺在床上等待对方滴眼药水··“做手术前,要先用这种消炎水,你忍耐一下,会有点酸酸的感觉。”
男青年的声音很温柔,说完就捏着一个眼药水的瓶子去掰谭振的眼皮··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戴猪鼻口罩是不是有些出戏,我检查错别字的时候简直笑喷。
明天继续,晚安· · ·第57章 ·谭振任由对方往一只眼睛里滴上药水··他想着,滴第二只眼睛的时候,他就搂紧对方的脖子,猛把对方的头往床头的尖角磕,然后趁机逃跑。
可还没等对方揪他的第二只眼皮,男青年白大褂口袋里的对讲机响了··这倒是提醒了谭振,这地下根本就是没有信号的··男青年停下手里的动作,接起对讲机。
一阵“次啦啦”的噪音之后,男青年眉眼弯弯地收了话机,同时也把端进来的盘子收走了··“你很幸运,有一档手术排到你前面了呢·”那言语里带着笑意。
这个男孩是谭振进入少茂速停后见到的第三个人,也是见面机会最多的一个,几乎每隔一两个小时就会出现一次,给他点吃的,或是帮他滴滴药水··他觉得这孩子虽然总是眉眼弯弯,应该是在笑,可又不像是真的在笑,给人很诡异的感觉。
那通对话更加验证了谭振的猜测——这个男孩子对有人做手术有着一种遮掩不住的欣喜··“是什么手术”谭振开口,问那男孩。
男青年原本拉门的手顿了一下,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指了指自己的腰部··谭振仰头闭上眼睛,长呼口气,某个人的不幸变成了他自己的幸运·这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他抬起一只手臂,用拳头捶打脑门··现在,他已经非常确定,这个少茂速停的真实面目就是一家地下医院,做着暗地里器|官|掠夺或者买卖的勾当·他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出去,只能一遍一遍地祈求,就像小时候那样,听闻有愿天使的存在后,就会长时间地跪在床上祈求一个愿望。
他已经忘记了年幼的自己最常求的是什么,反正从来都没有实现过,可现在竟然又不知不觉做起这种傻事··---·小雅高抬胳膊撑在门框上,对面是苏少茂的几位手下,各个都因为药油起了作用,看上去神情恍惚。
他勾勾食指让其中一个人靠近自己,然后抬手在对方脸颊上来回抚摸:“我美吗”·对方口水噙在嘴里,说话都是含含糊糊的:“美……真美”·小雅得意地扭动髋骨,转了一圈,两手整理胸垫,又抛出一个飞吻。
对面的男人,没一个能招架得住的·小雅看一排小帐篷支起来,更是得意··就在这当口,他突然感到胸口一阵憋闷,紧跟着眼冒金星,头痛欲裂··那让他疯癫的脑痛又来了·小雅十指深深地插|进头发里,强迫自己深呼吸。
对面的男人们看小雅这幅模样,都坏笑着上前,想要趁机占点便宜··而小雅则在这种剧痛中双腿发颤着站起身,嘶吼一声朝着一个方向跌跌撞撞地走去··苏少茂带苏朗和小雅到了-4层的病房区后,就取了小雅的面罩,让他和自己的小弟们在门外等着。
他自己则带着苏朗进了一间隔音效果非常严密的小屋子··苏朗对苏少茂心里是有一些惧怕的,但他既然能来到这里,和那人面对着面,便也强迫自己不要怂··苏少茂或许是看出了苏朗的心思,起身把屋子里的光线调得柔和了一些,说:“哥哥,这是我们苏家的地盘,别那么紧张啊。”
“哼”苏朗鼻孔出气,两只拳头紧紧捏起,“你们到底把谭振怎么样了,把他放出来,我也没有闲心管你们在做什么·否则……市副局赵广铭,你认得吧他被我绑了。”
苏少茂听到赵广铭这个名字的时候,眉毛轻微挑动:“你倒是比我想象的聪明一些,也麻利一些·我以为,你只是在医院里控制了潇潇,却没想到连那个姓赵的也挖出来了。”
·“你还有脸提潇潇这个名字”想到那个女孩,苏朗的心揪痛了一下,不由得声音大了起来,“你怎么能对一个女孩做出那么残忍的事情简直畜生不如”·苏少茂听到苏朗的责骂,不但没有辩解或者恼怒,而是温和地点头。
片刻后,他起身,缓缓脱下外面的西服,然后把别在袖口的两枚袖扣逐次取下··“当”,袖扣放在苏朗面前,这样的袖扣,他也有一对,是蓝灰相间的图案。
蓝色的是鸟儿,灰色的是鸟儿沉重的- yin -影··那对父亲从意大利设计师那定制的精美袖扣,自从得知苏少茂也有一对后便再也没有戴过··“这个还给你吧。”
苏少茂又用食指贪婪地在袖扣上摩|挲一下,往苏朗面前推了推··苏朗眼睛盯着袖扣,却什么都没说··“他本来就不是属于我的东西,要来也是无用。”
苏少茂说完,又从裤袋里掏出一个正红色的小圆盒··苏朗抬眼看去,正遇上苏少茂打开戒指盒细细观赏··随即,苏少茂猛地盖上盒盖,把那个小圆盒放在了袖扣的旁边。
“这个本来是要送给潇潇的,”苏少茂重新坐下,与苏朗面对面,“是前不久,在我二十三岁生日那天,准备向她求婚用的·”·苏朗盯着苏少茂的眼睛看,他觉得对方并不像是在说谎话。
“是从一个富豪那里买的,这枚戒指是他的心头至宝,我求了好几次都没有谈妥·还好,在请潇潇吃饭的途中,他终于通过第三方的高价答应要卖给我·”·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异能因缘邂逅·苏朗把目光转向桌面上的小小圆盒,他不相信苏少茂是真心地想娶潇潇为妻。
“虚情假意”苏朗连连摇头,“我以为我苏朗是A城最渣的渣男,真是没想到,我的弟弟比我还要渣上一万倍”·“呵呵……”苏少茂突然矢声笑了起来,那个小小的圆盒,曾经包裹着他最甜蜜的梦想,他以为那会是他幸福生活的开端,却不料他的生活早已经被自己葬送。
“如果可以的话,帮我把这个交给潇潇吧,我现在已经不求她原谅我什么了,只希望她能好好的活着·”苏少茂说完,拿过自己的西服上衣,在内袋里取出一块手帕,看都不去看苏朗。
苏朗一直盯着对方,看他行为怪异,在苏少茂拿手帕去捂口鼻的当口,本能地从座椅里弹出去打掉了对方的手帕··不出苏朗所料,那手帕里包裹着一块冰蓝色的东西。
“这是什么”苏朗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揪住了苏少茂的衣领,顺势就往对方的额角处抡了一拳,“你想死,还想当着我的面死太嚣张了啊”·苏少茂没有还手,也没有辩解,木讷地低垂下头,目光死死地盯着摆放在桌子上的两样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继续,晚安· · ·第58章 ·苏少茂在生母的百般苦逼之下,终于在十多岁的时候与苏俊良相认··父子相认的那一瞬间,他以为他的好日子要来了。
先是得到了与哥哥同等数量的公司股份,又得到了出国读书的机会,还被家族里的长辈认可··可当他真的开始出入父亲深宅的时候,他才明白,这一场相认,只不过是他从一场棋局走向了另一场棋局。
二十三年前,他的生母顾娅芝女士,为了过上上等人的富裕生活,在情人苏俊良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生下了他··从那一刻起,他便成了生母手里向苏家提出各种要求的一枚棋子。
如果你不给我豪宅、珠宝、大笔的钱财,我就公布于世你还有一个私生子——这是苏少茂小时后常从母亲口中听到的句式··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一个见不得天日的人,只想着快点长大,摆脱像饿鬼一样拿他做筹码的母亲。
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在他十六岁那一年,苏少茂竟然主动邀请他参加自己四十六岁的生日宴,并且在生日宴上主动承认了他这个儿子··他虽然是私生子,从小却在母亲的安排下接受着精英式教育,当上苏俊良认可的儿子后,第一件事情便是被送去国外“读书”。
两年后,他回国,进入苏氏渐渐接手大小事宜,却没有人怀疑他在国外到底是怎么样在短时间内快速完成学业的··都以为他是天才··其实,他只是被苏俊良安排去了国外一个小岛上,提前接受了公司的“业务培训”而已。
苏氏华丽的外表下,竟然有着如此肮脏丑陋的生意链,这让他汗颜··但是,这是他唯一的上升通道·那时候的他还很天真地想着,只要自己足够努力,成为父亲身边永远无法被取代的得力助手,他就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儿子。
然而……·想到自己最后残忍地将潇潇变成那副模样,他已经被剥削得所剩无几的良心终于发现··他到底还是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最后被这一滩污水反噬,疼痛不已。
这些天,潇潇那一双血淋淋的眼总是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曾经以为自己对女人的恨意是天生的,近两三年看到潇潇被自己一次次摧残后,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喜悦。
那种喜悦将他推至巅峰,获得片刻极乐·只要他足够强大,他就能掌管一个女人的命运,他太享受那种感觉了··可是,躲在医院里,偷看潇潇每每因为听到“苏少茂”这三个字,便精神崩溃时,他恨不得杀了自己。
明明不久前,他还准备在二十三岁生日时向那个女人求婚的啊·差不多是四年前,他开始留意到身边总是会出现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女孩似乎对他格外殷勤,总是极尽所能为他安排好留宿宾馆的生活起居。
苏少茂从小都是靠自己,被人伺候着的生活让他体味到了少有的温暖,他猜那个女孩应该是很喜欢他的··他知道,自从当上了苏家小少爷,就不缺乏追在身后的女孩子,可是,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孩给他的感觉是很特别的。
终于,在一次长时间的会议后,他住进客房,闻到芬芳的薰衣草香气便不由自主拦住了女孩的去路··他记得,当时他问那个女孩:“你是不是很喜欢我”·得到女孩肯定的回答后,有那么一刻,他的心里是甜的。
所以,当他从父亲那里得到别墅后,便毫不犹豫地带潇潇一起住了进去··起初,他说不清自己对潇潇的感觉,只是喜欢有个人呆在身边,期待着他回家的样子,偶尔做点吃的,晚上能搂着对方睡觉,就很满足。
可后来,潇潇意外怀孕··一个未婚先孕的女人尽管总是让他想到早年的母亲,和自己不如意的童年生活,可想到潇潇肚子里的孩子是自己骨肉的时候,他还是欣喜的。
那时候,他想,世界上的父母那么多,不是每一个爸爸都是苏俊良,每一个妈妈都是顾娅芝··于是他买来充足的婴儿用品,小心谨慎地伺候着潇潇,尤其是快要生产的最后一个月,他更是无心打理公司的任何事物,一心就想着怎么陪在老婆孩子身边。
是的,有那么一段时间,他在心里已经叫潇潇老婆了··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因为种种原因,潇潇最终难产··在经历了十多个小时的折磨之下,她终于产下了一个极度缺氧的男婴。
孩子足月、足斤,产检的时候一直很健康··苏少茂还没来得及抱一抱那有着圆鼓鼓腮帮的小宝贝,那孩子只匆匆给迷迷糊糊的产妇看了一眼,便被送去了婴儿急救室。
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异能因缘邂逅·那一天,对苏少茂来说宛如地狱·他眼看到手的幸福就这么成了泡影,很不甘心··抢救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有好几次医生都劝他放弃,而他只要有一丝希望都想尽力地抢救孩子。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孩子的心脏检测器终于发出了有规律的嘀嗒声··医生微笑着对他说:“你的孩子保住了,但由于过度缺氧,他可能会在智力上留有后遗症。”
苏少茂很感激地谢了医生,他还记得那时的心情,就像是生命再一次被掌控,一切都有了新的方向··他极速回家,准备把这个消息告诉潇潇,却不料潇潇很平静地反倒安慰起他——我们还年轻,以后还会再有孩子的。
果真·苏少茂凝视着潇潇的眼,一点点地解读出不一样的意味··果然,潇潇不过又是当年的顾娅芝而已··她只是一个为了呆在有钱男人身边连孩子都能放弃的女人啊·罪恶应该是从那时徒生的吧,苏少茂想着,掰开苏朗揪着自己的手。
他被苏朗打得不轻,太阳- xue -的部位突突直跳,尽然有一颗温热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了下来··“可是,我错了,”苏少茂任凭泪水挂在脸上,也不去擦拭,他说,“我错了。
潇潇不是不在乎那个孩子,她只是怕我伤心难过·只是这一切,我知道的太晚·”·苏少茂说着挑起眼睛看苏朗,这个哥哥拥有和他一样的眼睛,他却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自己缺少的东西。
“你们一直在追查的那个死亡男童,我叫他康康,因为我希望他永远健康,他是我和潇潇的孩子·那时候,我误解了潇潇,以为她只是拿孩子当拴住我的工具,所以,在得知孩子会有智力缺陷后,便一直亲自带他,不让潇潇知道他的存在。”
苏朗想到那素未蒙面的孩子,算起来应该是自己的侄儿了,便气不打一出来:“你算什么父亲,让孩子生活在这个鬼地方·”·“哼,”苏少茂苦笑,“是啊,我不是什么好人,但你又知道些什么”·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应该把苏少茂交代的比较清楚了,咳咳,我一直相信每一个孩子都是天使来的。
晚安,明天见· · ·第59章 ·“原来你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苏朗看苏少茂心如枯槁一般,莫名有种快感,“你知道吗,因为总是被你这个突然带进门的弟弟比下去,这么多年,我一直活得很自卑呢。”
“呵呵,”苏少茂苦笑,微微仰头看了看苏朗,“自卑的人从来都是我吧·”·“曾经,你无论工作到多晚都要去疗养院看你生母得时候,我自愧不如,以为这辈子都要被人踩在脚下。
虽然满城传言你为了生母手里3%的股份,将她杀害,但你知道我是从来都不信的·如今,知道了如此邪恶的你,那么,我想再问一句……”·“不是”·没等苏朗的话问完,苏少茂就开口否定:“我没有杀她,以前比那更难过的日子里,我都没有动过杀她的念头。
每晚去看她,只不过是想要看她,被昔日百般讨好的男人丢弃在疗养院里,苟延残喘的模样罢了·”·“啪”苏朗一巴掌拍上面前的茶几,茶几上的两枚袖扣和红色圆盒随之跳动,“你简直就不配做人”·“哼哼……”苏少茂笑着,看被苏朗打在地上的手帕,那块他用来自尽的手帕包裹的是剧毒物质,只要细嗅几秒便会像睡着了一样立刻死去,现在看来是没法享用了。
“就这样吧,”苏少茂把目光从那块手帕移向苏朗,两只手臂抬起来举到耳侧,他说,“既然命运如此安排,那就乖乖听话吧·我早就知道,少茂速停的秘密被发现的那一刻,也是我该和这个世界说再见的时候。
如今看来,还得走一段流程,能放松心情在大牢里多睡几觉了·”·苏朗怒目而视,他知道自己曾经对苏少茂的迁怒,都只是因为他认为苏少茂夺走了本应该属于自己的父爱和家庭关怀。
如今,在得知了对方那堪比自己一样悲惨的童年经历后,他又在愤怒之余莫名地疼惜起这个弟弟··“你简直是魔鬼,是恶魔,你所做的一切,总会得到报应的”苏朗说着攥紧了拳头。
苏少茂微微点头,嘴角似乎带着憨笑:“我做了那么多坏事,对潇潇一件就该我死,我不怕,也没有什么牵挂,只是哥哥做的恶事什么时候才能得到报应呢”·“什么”苏朗听到对面这个家伙,居然如此执迷不悟,满嘴戾气,恼怒的神经像是被点燃的焰火,他冲上去就扇了苏少茂一个嘴巴,“我做的恶事”·“哼哼。”
苏少茂笑着,很变态很邪气地笑着,似乎有些失控地站起来,歪斜着身子看苏朗,一手蹭了蹭被苏朗打过的脸颊,一手如丧尸般僵硬地下垂··“你还真是爸爸的好孩子呢,从小就被他保护得严严实实,但终有一天你也会以最痛苦的方式去赎你的罪过。”
苏少茂牙关开合,声音犀利,戳得苏朗耳膜生疼··“我的醉我虽然整日花天酒地,但从不和人玩感情,自问无愧于任何人我有什么罪”苏朗被苏少茂的口气激怒,几乎是颤抖着说出这些。
·小雅的高跟鞋在走廊里响得突兀·他身后跟着一群如色狼般的恶徒··他脑袋轰鸣,时而抽痛,时而绞痛,如果他拥有人类的大脑,这会儿肯定已经被搅得七零八碎了。
小雅强忍着,因为头部的剧烈疼痛而变得脚下趔趄,他知道,这越来越清晰明显的刺激感证明着他距离谭振越来越近··突然,走廊里因为强大的电磁干扰而灯光闪烁,小雅怒吼着拍打面前的房门。
“谭振谭振”小雅大声吼叫··身后跟过来,流着口水的壮汉们迅速以小雅为中心形成了一个逐渐缩小的半圆。
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异能因缘邂逅·“谭振阿振振哥”小雅叫着,手脚并用地拍门踹门··“怎么,想要哥哥们帮你把这门打开啊”其中一头色狼摸了把口水斜倚着墙壁,手指顺势就要去拉小雅的旗袍下摆。
“呵……”小雅恍然大悟,身边有现成的工具为何不用,于是笑眯眯地拍了拍手,“来吧,帮你们心目中的女神干点儿体力活·”·壮汉们各个扭脖子捏拳地再次向小雅靠近。
小雅则暂时强迫自己把头痛丢在一边,使出浑身力气温柔地把壮汉们推到门口,然后把旗袍最上面没来得及扣好的衣襟往旁边扯了一下,露出勉强还算- xing -感的锁骨。
“打开这道门,想怎么玩,无底线奉陪”·小雅话一出口,那几位壮汉立刻一字排开,一边回头看着努力扭动身子勾魂的小雅,一边轮流拿脚踹门。
合金的门板,又加了密码,不但隔音,还非常坚固,就算是这么□□流破坏了好一阵子,那门也只是微微有些松动··小雅不悦,上前检查了一遍,气鼓鼓地嘟着布满胡茬的嘴巴,正准备再一轮撒娇卖萌。
却不料,那为首的一位,突然瘫倒在地,不住地大口喘气··小雅突然明白,这应该是一阵辛劳之后,加速了药油的代谢,现在自己就像是个失了法术的巫师,再也没能耐搬动小兵帮自己做事。
“这女人谁啊”突然一位壮汉气喘吁吁地喊叫,“男不男女不女,怎么跑进来的”·“是苏总让带过来的啊,你忘了”另外一位提醒,然后又觉得不对,问,“你他妈在这做什么”·“我”小雅语塞,暗暗踹掉了高跟鞋,想着如果逃跑的话或许能快一些。
“为什么要在这撞门别告诉我这门还他妈是我们帮你撞的”·“哈哈,”小雅媚笑着摆摆手,“误会,误会,是……”·他正准备编一个小谎,不管能不能继续让这些家伙们帮自己,首先得确保自身安全。
突然,身后一阵匆忙的脚步声,苏朗从身后喊:“别动”·小雅回头,和众人一起望向声音的来源:“苏……总”·只见苏朗揽着苏少茂的脖颈,从走廊深处极速走来。
“苏……总”那一群壮汉此刻喊叫的显然是另外一个苏总了··苏少茂和苏朗身高差不多,强行被人搂着脖子,只能歪斜着身子配合。
他两手举到耳边,淡定地对手下们说:“去把罗程找来,让他开门·”·苏朗看那群小喽啰都站着不动,想到房门里面的谭振此刻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急得大吼一声:“快去”·壮汉们面面相觑,为首的一个站了出来:“系统公告里说,罗医生出工了。”
苏朗明白他们口中的“出工”,意味着又有一桩手术正在秘密地进行着,不由得手底下一紧,捏着苏少茂跟着猛烈咳嗽··“你来”苏朗目光瞟到小雅身上,两根眉毛都要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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