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契约 by 巧克力香菇(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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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契约 by 巧克力香菇(5)
·可,杨妈一眸一笑间透露出的森森熟悉感,确实让谭振很不舒服··他已经长大到忘记了当年把自己关在黑屋子里的女人叫什么,长什么样,可那种熟悉的恐怖感却丝毫没有减弱。
女人倒似是在揣摩谭振和苏朗的关系,上下打量了他好多遍后,笑着把谭振请进了距离蓝色大门不远处的一间饭厅··饭厅干净地一尘不染,还有舒适的空调暖风,谭振左顾右盼,试图从破碎的记忆里找出一点与现实场景相似的蛛丝马迹,然而,他失败了。
没过多久,苏朗气冲冲地回来,这个地方他也只是小时候被小舅带过来住过一段时间,对这里,尤其是新盖起来的这些建筑全不熟悉··他冲到后院,三绕两绕的,居然被陈宇给甩丢了。
苏朗坐在谭振对面,看杨妈端来热呼呼的红茶,问道:“陈宇什么时候来的”·杨妈似乎对对面这个不怎么懂礼貌的苏家少爷颇有不满,但那不满也只是拂过脸庞的一刹那,随后,她就换上熟稔的笑意,说:“哦,你说那陈老板啊他经常来的,尤其是到了冬天,三不五时地就会给孩子们来送点棉衣、棉鞋什么的。”
·谭振再看这位与他们坐在一张桌子旁边的那人,手腕上一个锃亮锃亮的大金镯和那胖乎乎的身材显得很搭··“你说他经常来”苏朗追问。
“嗯,”女人笑着把红茶往两人手边推了推说,“陈老板嘛,他人很好的,这些年对我们这里做了不少好事,盖这幢小楼他也捐了不少钱呢·”·“哼”苏朗鼻孔出气,却是假笑,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那红茶悠然清香却滋味醇厚鲜甜,一尝就是上好的正山小种,再看对面的女人一眼,“他他我还不了解。”
在苏朗的印象中,他那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小舅,根本就和做慈善搭不上一毛钱的关系·整天不想着从别人那里掏空心思地骗些钱来花,就已经很不错了,哪里是往福利院里献爱心的人。
谭振也觉得这里面肯定有古怪,但是什么都不说,只是把头偏向窗外··隔着一排房子,能隐约看到后院里高大红豆杉的树冠,谭振就这么望着那颗树出奇,恍惚间好似有一只黑不溜秋的鸟儿一头扎进了那里。
他不禁起身,准备去后院看看,却被身边的女人扯住了衣袖:“你是去”·“我去一下卫生间·”谭振甩开杨妈的手,理了理衣袖给苏朗使了个眼色。
苏朗冲谭振眨巴眼睛,似乎是默许了对方的行为,然后拉住准备去拦谭振的杨妈,从兜里掏出手机:“你别走,我打电话给陈宇,你帮我把他叫回来”·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异能因缘邂逅·“这……”·谭振出了门,不理苏朗和杨妈扯皮,一个人往后院走去。
人们常说,对于失忆症患者来说,让他置身于熟悉的场景更容易唤起记忆·这里都被翻新过了,显然这一条对谭振是没有用的··谭振跨上台阶,透过玻璃窗望里看去,崭新的课桌椅,还有孩子们的游戏区角,看上去完全不比城里的私立幼儿园差。
然而,高矮胖廋、年龄不一的小孩子们却似乎对这些玩具毫无兴趣,一群人围在一起,从年纪稍大的孩子那里要饼干吃··隔着玻璃窗,谭振看得不是很清楚,不过看孩子们那个兴奋劲,平时应该是很少有机会吃到这种装在铁罐里的奶油曲奇吧。
“那时候是有多小呢……”谭振念叨着,用手在身侧比划了一个差不多的高度,心想,连课桌都能当成城堡,在下面钻来钻去的年龄,大概不过三岁吧。
他想着想着突然就咧嘴笑了起来,那个时候知道什么呢,怎么就对苏朗产生了那股强烈的信任·还是说,只是因为小孩子格外容易相信别人·突然,谭振觉得有人影闪过,而根据他的预感,那应该是一个他认识的人在刻意地躲避着他。
“谁”谭振问,收回手转身往人影消失的地方走··又是人影闪过,这一次谭振看清楚了,那黑色的羽绒服和鸭舌帽太过惹眼,那人应该就是前一天才见过面的邓小仙·“小仙”谭振忍不住大叫一声。
那黑影却连停都没停,直接拐出了谭振的视线,不见了··谭振正要转身回去找苏朗,却刚好碰到苏朗从身后走来··“谁”苏朗揣上手机问谭振。
谭振回头看了一眼跟出来的杨妈,对苏朗压低声音说:“小仙儿·”·“呵,”苏朗轻轻应了一声,不再多问,回头对跟过来的女人说,“那行吧,陈宇他既然这么不愿意见我,也无所谓了,等我回A城再找他去。”
谭振还准备再说些什么,却觉得手腕一紧,他抬头看苏朗,苏朗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可他手下的力道却是像在告诉他已经有了新的计划··最后,谭振还是舍弃了那个去追邓小仙的想法,跟着苏朗一起出了Q城福利院。
“你们二位是回城里呀”杨妈隔着保育服,两手攥在身前,把谭振和苏朗送出了门,又关怀地问了一遍··“嗯,”苏朗点头,扬手让杨妈止步,说,“我们约了车的,一会儿就到。”
说完,他还不忘指了指水泥路的岔路口··“哦,好好,那就好·”杨妈笑着附和苏朗扬了扬手,转身推开蓝色的大门,似乎是做好了要把谭振和苏朗目送到路口的准备。
谭振跟着苏朗,苏朗大步流星,两人快速走到小路尽头,拐弯的一瞬间往回瞟了一眼,那女人居然还在··出了小路,苏朗才放松了一些,揽住谭振的肩膀问:“刚你说见到谁了”·谭振脚下微微一顿,在脑中又回想了一下刚才见到的黑色羽绒服背影,一字一顿地说:“邓小仙”·“他”苏朗半眯着眼睛揉了揉眉心,看来他之前猜的没错,那个不靠谱的黄毛果真是和这群人做了什么交易。
“走”苏朗像是突然惊醒,扶着谭振的胳膊肘把人往小土路上带,“我倒是要看看这群人藏在这个荒郊野地里干着些什么”·谭振跟着苏朗,一路踩着碎石子,脚下不住趔趄,不由得手心沁出一层薄汗。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见,晚安· · ·第80章 ·谭振跟着苏朗深一脚浅一脚地踏入荒田,惊起一波波的麻雀··谭振问:“咱们现在去哪儿”·苏朗扬手指了指几百米外一排盖得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玻璃阳光房,说:“哼,泡温泉”·“嗯”谭振疑惑,加快步子问苏朗,“你认真的”·苏朗点头,笑道:“来之前做好了敲不开福利院大门的准备,所以问了前台妹子,那妹子说这个地方叫茅山村,除了Q城福利院,最有名的就是前几年才开发出来的天然温泉。
刚好,咱们泡一下,晚上再悄悄回去看个究竟·”·“啧啧,”谭振笑着摇头,“走这条路,我还以为你要带我去逛农家乐呢·”·苏朗笑,回身勾住了谭振的肩膀。
半分钟之前,他还想着,赶快穿过这片荒田,快点到温暖的地方去,两人泡在温泉里再耳鬓厮磨,简直不要太惬意··可突然,他就改变主意了,看着谭振明亮清澈的眼,苏朗忍不住一吻落下,问:“你还记得这片田吗”·谭振佯装思考,亲昵地用手捧住苏朗的脸:“不要告诉我,这是咱们小时候私奔过来的地方”·苏朗突然失声大笑,猛地搂住谭振。
他记得那时候的谭振很小一只,趴在自己的背上·在月光下他趔趄着几次险些摔倒,都为了让背上的小家伙睡得更安稳一些而不肯停下··那一晚,手掌小鱼际处原本凝结的伤疤随时都会裂开再火烧似的疼上一阵,可他就是硬咬着牙把人背到了这片地。
他记忆中,这里还未被荒弃,只是在月光的照耀下同样的冷··他们也并没有看到期待中要看的飞鸟,相互依偎着在这片地里睡着了··那时候,小满的脸蛋有点皲裂,可看在苏朗的眼睛里就是莫名的可爱了,他摸着弟弟睡着的小脸,忍不住用鼻尖蹭蹭对方的额角,暗暗想着,以后要是能永远在一起就好了。
“私奔”苏朗笑得歪过头去,“那个时候咱们还那么小,知道些什么啊”·“可是从那个时候起,你就想着要和我一生一世在一起了呀”谭振也笑了起来,顽皮地把苏朗的脑袋又掰了回来。
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异能因缘邂逅·“啊啊,是,”苏朗拗不过谭振,只好求饶,“是是,从那个时候起心心念念都是你,你最可爱,最迷人”·“是,你早说出这些不就好了。”
谭振松开手,仰头亲吻苏朗的唇角,转身牵起了对方的手,像个快乐的小孩··“那时候的你就是这个样子的呢·”苏朗看谭振的侧脸,不由得感叹。
“是吗”谭振什么都不记得了,或许吧,人们都说做回自己是最快乐的,“不用看别人的脸色而活,开心就笑,不再遮掩也不再欺骗,挺好的。”
苏朗捏紧谭振的手指什么都没再说··比起风花雪月甜言蜜语,显然成年人更实际一些·立在寒风里寒暄算不上什么好主意,于是两人嬉笑着加快脚步,一起往玻璃房子里跑。
这温泉虽然建起来有几年了,但设施都很新,一看就是平时没多少游客··苏朗在大厅里要了新的浴用品,和谭振一起挤挤撞撞地往私人小池走去,仿佛此次前来的目的原本就是玩乐,去Q城福利院才是顺便的事。
“朗哥”谭振找到一处被竹子围起来的小池,一脚踩了下去,紧跟着半个身子都跌进水里··“喂”苏朗上前去扶谭振,不料脚下一滑也是狠狠摔进池子里。
那水池本来就浅,这两人又都是长胳膊长腿,这么一摔免不了有地方疼痛··哎唉哟哟的呻|吟声却很快把身体上的伤痛化解掉了,很快便剩了只有两人才能明白对方的暧昧暗语。
谭振使坏地勾着苏朗的脖子把人往小池里拉,苏朗不推不拦地掰过谭振的脑袋,用嘴堵上对方的唇··很快,随着一股硫磺气味侵入口鼻,两人一起呛咳着从水里翻起。
“哇哇哇哇……”·突然谭振和苏朗同时抬头,一边止不住地咳嗽一边去找那声音的来源··“哇哇哇哇……”·谭振两手撑着身后的石头台阶,惬意地把腿搭在苏朗的胸口,抬头看玻璃罩顶。
只见一抹刺人眼的阳光下,确实是有一只大鸟的,不过隔着玻璃看得并不清晰··“乌鸦”苏朗也看到了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因为心情好才满不在乎地说,“这地方乌鸦还挺多啊。”
“咱们小时候有这些吗”谭振问苏朗··苏朗缓慢摇头,他这会儿小腹鼓胀,什么乌鸦白鸦全都顾不上理会,只是坏笑着扑向谭振。
入夜,两人在温泉水会吃了热腾腾的鸡蛋,一身滑溜溜地穿回衣服,苏朗的计划是,乘着夜色再回Q城福利院看看··谭振也想弄清楚为什么邓小仙也会在那个地方出现,有刚动完手术的老父亲,不是应该尽可能地守在他的身边才对嘛,为什么要跑来这里。
在温泉门口苏朗花八百块,买了客服的一辆老旧电瓶车,骑了一圈,在夜黑风高的地方并没有太多噪音,便载着谭振一起往福利院的方向骑··夜晚的乡下异常安静,连个狗叫的声音都很少听到,电瓶车只要不刹车一路上都是安安静静的。
苏朗骑着车,往福利院的后门走去,到了地方,他远远把车丢在不容易被人发现的乱砖后,然后给谭振使眼色,意思是要一起爬墙了··谭振回想着白天苏朗爬墙的姿势,后退几步,猛地冲上墙壁,抓着最上面的砖头撑起身子,回头小声对苏朗说:“没人”·苏朗也和谭振一样,很麻利地翻上墙头,他四下环视一圈,然后对谭振压低声音说:“我怀疑这里就是他们的老巢。”
“嗯”谭振惊讶地长大嘴巴,眯起眼睛想要听苏朗再多说一些··苏朗坐在墙头,抬手指了指距离后院最近的老楼,说:“这个楼为什么一直不拆肯定有原因在,白天我追小舅的时候,就是跟到这儿跟丢了。”
“可这楼明显都是不用了的,你忘了那照片,照片里面连玻璃窗都是破的·”谭振有点起疑··苏朗却微微摇头,往上指了指:“这里面应该不小,伪装成一幢楼中楼也不稀奇。”
谭振借着月光看对面的小楼,那楼和记忆中的楼一点点地重合,好像孩子们嬉笑的吵闹声还萦绕在耳畔··“走,下去看看”谭振说着拍了拍苏朗的大腿,率先跳了进去。
可就在这时,谭振裤兜里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他怎么就在白天玩的兴奋过头,忘了把手机静音这档子事呢·“喂”苏朗也连忙从墙头跳了下来,手忙脚乱地去捂谭振的口袋。
还好,那手风琴铃音就持续了短短几秒,赶在谭振把手机从裤兜里取出来前,已经停了··“呼”谭振长出口气,把手机彻底关成静音,然后抚着苏朗的肩膀大口喘气,“对不起啊,我疏忽了。”
“没事……”苏朗轻拍谭振的肩膀,正准备安慰几句,只见对面破楼二层一个黑影闪过··作者有话要说:晚安,明天见· · ·第81章 ·“小仙”谭振想都不想就叫出了这个名字,看了眼二楼闪过人影的空窗口再低头去看手机,那电话正是邓小仙那个未被保存的号码打来的,看来对方早就察觉到了他和苏朗的行踪。
“走,上去”苏朗拉着谭振,轻手轻脚地走向那幢据说很有年头的老楼··“我突然明白这里为什么没有狗了。”
苏朗看谭振,试探- xing -地拉动一楼楼梯间的大门,坏笑着说,“原来早就有 ‘狗’在这守夜·”·“小仙他……”谭振正准备为邓小仙辩解几句,却为眼前已经锈迹斑斑的门锁如何打开而发愁,“这锁都成这样,他怎么上去的”·“这边,”突然,苏朗就想到了白天追陈宇时路过的另外一道门,便拉着苏朗的胳膊,把人往院子的更深处拉。
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异能因缘邂逅·到了另一道门口,苏朗把手伸进已经破碎的门板,在门内测乱摸一阵,终于摸到一个顶门用的小竹板,便用力抠了下来··“这也可以”谭振看苏朗丢在一旁的小竹板,暗暗对苏朗伸出一个拇指。
“白天望里瞅了一眼,就觉得有点怪异”苏朗慢慢悠悠推开门,先谭振一步跨了进去··“直接上二楼找邓小仙”谭振说着,几乎是不用思考,就找到了上楼的通道,等上了一半,他突然心脏狂跳起来,又是一段破碎的记忆闪现在脑海。
那个时候他很小,上下楼梯都需要抓着旁边的把手,而那个总嫌他磨磨唧唧的女人就会毫不留情往他身上踹上一脚··“这……”谭振身上的神经似乎又敏感了起来,那踹在肋下的疼痛好像复活了,顺着他的后背迅速蔓延到全身。
“怎么了”苏朗抚着谭振的肩头在他耳边吹气,“要不你在这等我”·“不·”谭振咬牙,轻轻推开苏朗的手,三步并作两步,快速上到二层。
整个二层走廊空空荡荡,那扇被打碎的窗口早就没有了邓小仙的影子··“阿振”·谭振回头,只见苏朗指着另一侧的走廊说:“你听到了吗”·谭振快步走到苏朗身边,竖着耳朵仔细地听,那冰冷的空气中仿佛流窜着一股轻微的震颤,细小的震颤越聚越多,最后他们终于听清,那是成年男子粗重的喘息声·那喘息声似乎饱含创伤和疼痛,每一声都听得人毛骨悚然。
谭振尽量放慢脚步,往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苏朗并肩而行,直到他们走到走廊的尽头,转过弯,一道半开的推拉门赫然出现在眼前··推拉门里,灯光昏暗,居然是十几个被人死死绑在床上动弹不得的人·谭振一瞬间就明白苏朗猜测的那个“楼中楼”是什么意思了。
“不要再叫了,今天的止痛药已经全用光了”在昏暗的灯光深处,一个年轻男子温柔的声音响起,那声音在谭振听来分外耳熟··“是他”·谭振和苏朗同时意识到了这外表看上去已经废弃的老楼,内里却是升级版的少茂速停。
谭振认出那柔声细语的青年男人就是曾经在少茂速停里,不断为自己检查身体滴眼药水的年轻医生,周身感到一阵兴奋,再也顾不得太多,一掌推开那半开着的推拉门,抬脚就冲了进去。
“你”谭振强忍着空气中的阵阵恶臭,穿过那些被绑在床上不同程度呻|吟着的人们,在年轻的罗程身边停了下来··曾经,在少茂速停,谭振与这个年轻的外科医生地位极不平等。
那时候谭振是一块躺在砧板上的肉,罗医生则是像主宰一切的神——他想让谁多活一天,谁就能多活一天,他想要谁死,也只是带着微笑动动手指头的事情··“你们来了”罗程拿着创伤粘合喷雾,慢条斯理地往一条血肉模糊的大腿上喷药,看到谭振来了也一点不动声色,仿佛早就料到了一般,说,“你往那边去点,这个男人刚给他的女儿做了大面积的植皮手术,很容易细菌感染。”
谭振听闻,低头往那一团血肉模糊的腿上看了一眼,极力忍住强烈的呕吐感和扑鼻而来的恶臭,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几步··“最好还是去外面等吧,”罗程又往男人的腿上喷了一下药,眼角似有似无地微微弯起,对谭振说,“这里的条件不如少茂速停,空气质量不好,真的太容易感染。”
谭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冲进那间屋子的时候满脑子都是要揪着罗程的衣领把对方扑倒在地,最好多揍几拳··可被对方这么柔声细语地劝退了两遍,他便乖乖地听话从门里出来了。
苏朗咬牙切齿问谭振:“这就是在少茂速停给你安排手术的那位”·说完,他就要替换谭振,冲进去一看究竟··但谭振把他生生拉住了。
他说:“他在工作,我们在这里等·”·十几分钟后,身后的推拉门想,谭振和苏朗一起回头,只见罗程端着一个沾满血迹绷带的托盘,笑盈盈地走了出来。
走廊里没有灯,在月色的映衬下,谭振觉得罗程的笑容异常的- yin -森与恐怖··“你……”谭振开口,不知不觉间,声音已经变得颤抖。
“你那个朋友果真没有说错,我就知道晚上你还会回来·”罗程把托盘放在身侧的窗台上,“既然来了,就多玩玩吧·”·谭振和苏朗一起咂摸罗程这话里的意味,突然觉得耳后一阵冰冷,连回头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就突然失控似的倒了下来。
这一切来得太快,过于不可思议与猝不及防··等谭振再次睁开眼,嘴巴里塞着来路不明的纱布,脑后一跳一跳的疼,耳朵里却满是楼下孩子们玩跳皮筋的欢乐童谣。
谭振用尽全力扭动脖子,还好,苏朗就在他身边,只是两人一个模样——口中塞着纱布,手背反剪着绑起来,双腿也被牢牢捆住··“唔唔……”谭振用力扭动肩膀,试图将身边的苏朗叫醒。
果真,苏朗的脑袋捶在颈间,猛烈晃动了两三下,便醒过来了··“唔唔……”谭振想要说话,却吐不出一个字来··苏朗也“唔唔”地回应着谭振。
在一个谈不上熟悉的地方,被人暗算,再醒来时两人被绑在一起,这应该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谭振看苏朗神情并无异常,庆幸地拿头蹭了蹭苏朗··苏朗两手被牢牢绑在身后,无论怎么扭动都无济于事,索- xing -不再徒劳,只是微笑着看谭振想让对方安心。
谭振心想,要是早知道会挨罗程的- yin -招,不如当时直接冲进去和那人撕扯一架,他们两人对付一人,胜算很大··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异能因缘邂逅·苏朗则是努力用眼神向谭振责备对方那个不靠谱的朋友邓小仙,他隐隐觉察,耳后被人刺上的麻|药,肯定就是邓小仙所为。
两人正在努力用眼神交换心思的时候,楼下响起了叮当叮当的敲铃声··谭振突然失笑,过去好多年,他弄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像巴浦洛夫的狗,一听到这种铃挡声就会觉得肚子饿,这会儿突然明白了。
原来在他幼年的时候,每次开饭前,都是会摇铃的··作者有话要说:晚安,明天见· · ·第82章 ·楼下的童谣声渐渐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缓缓靠近的脚步声。
谭振用眼神与苏朗交流,揣测进来的人会是谁··苏朗微微摇头,还带着些许微笑·谭振虽然知道,这只是对方努力让不要自己紧张,可苏朗这个样子却是特别的迷人。
两人正眼神交缠的火热,门响了··谭振半眯着眼睛以适应开门时的强烈光线··只听对方的声音说:“苏少爷,我们终于见面了,可是,这个场景似乎不太友好。”
苏朗暗暗捏紧了拳头,用酸胀的舌根努力往外顶着口中的纱布··“说起来,命运还真是挺不公平的,为什么你就能摊上那么好的一个爸爸呢·”罗程关上房门,屋子一下又恢复到了之前的亮度。
他还是像往日那样,穿着雪白的工作服,只是褪掉了口罩··那是一张看上去与世无争的脸,温柔平和,总让人想到如阳光般的温暖少年·可谭振和苏朗都明白,正是眼前这位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家伙,在暗地里- cao -刀支撑着未被炸熄的第二个少茂速停。
“来吃一点东西·”罗程半蹲下来,依次揪掉了塞在谭振和苏朗口中的纱布,把两碗热气腾腾的水饺送了上来··嘴里的东西突然被去掉,谭振和苏朗都感到口腔极为不适。
谭振的第一反应就是问罗程邓小仙呢,而苏朗则是直接扯嗓子喊起了救命··罗程用不锈钢叉子,叉一枚冒着热气的饺子,缓缓送到谭振口边,说:“先给你吃,他一点都不乖。”
“- cao -”苏朗看呼喊救命根本就没有用的,转而对罗程怒吼,“这一切幕后的主使都是我爸对不对快把他叫出来,我要和他说话”·罗程不理他,眼看谭振把塞进口里的饺子吐了出来,又耐心地重新叉了一枚。
“儿子不都应该在家里乖乖等着爸爸吗,怎么能在外面疯喊疯闹,顺便说一句,这里喊 ‘救命’的人太多了,楼下的孩子们不是聋的就是哑的,要不就是有智力缺陷的,你这么喊除了浪费力气,一点用都没有哦。”
谭振歪过头,躲开送到唇边的饺子,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罗程:“去把邓小仙叫来,我只想问他几句话,反正我手脚都被你牢牢捆住,你想对我怎样我也反抗不了。”
“哎,本来以为你们是来这里找我的呢,看来自作多情了一回,原来,一个是找爸爸,一个是找朋友,哈哈……”·“罗医生,9号床又开始吐血了……”·罗程正准备继续耐心地对谭振和苏朗耍嘴皮子,却不料门口有人来报信了。
“唔……”罗程微笑着,把叉子精准地丢进餐盘,起身拍了拍手,“那二位对不住了,今天的午餐就到这里吧·”·“- cao -”苏朗大骂一句,惹得罗程回头微笑。
虽然眼瞅着热腾腾的饺子就在不远的地方,可奈何两人的手脚都被捆着根本吃不进嘴里··谭振歪头用肩膀头揉了揉酸困的腮帮,对苏朗说:“白菜肉馅的,我刚尝到了。”
苏朗矢口笑了起来,两人如此狼狈却都在竭尽全力地让氛围轻松一些··“挺好,挺好,虽然饺子没吃到,但好歹嘴里不用塞纱布了,能说说话也挺好。”
苏朗感叹着,轻轻挪动身子,“要不咱们试试背靠背,像电影里似的给对方解解这绳子”·谭振点头,努力挪动身子,尽量用手去摸苏朗的手腕。
突然,一阵“扑腾腾”的声音惊得谭振和苏朗同时抬头往窗口望去··只见一只周身黑亮的大鸟,好似刚刚学会飞翔,跌跌撞撞地在窗台上滑行了一会儿,终于停在了窗台的边缘才好没一头栽下去。
“乌鸦”谭振继续扭动身子去摸苏朗的手腕,苏朗则盯着那只大鸟出奇··半晌,苏朗才惊讶地张嘴,回头看了看谭振,说:“小蓝”·“怎么可能”这是谭振的本能反应,他不相信一只三个月前从家里逃跑的家养宠物鸟,能飞过一千公里,出现在这个荒凉的小村。
可虽然是这么想,谭振还是扭头再去认真地看了那鸟一眼··只见那鸟儿正歪着脑袋,用一侧眼睛回望他两,嘴巴和脑袋两侧的黄色格外引人瞩目,单从样貌上看,还真是和小蓝长得几乎一样,只是看上去更肥了,似乎是大了个两三圈。
“小蓝”苏朗背在身后的手指捏了捏谭振的指尖,开口发出小蓝唯一会的人类语言,象声词,“咳咳咳”··“咳咳咳……”谭振也出于急迫和好奇,学着苏朗一起咳嗽。
“咳咳咳……”·“咳咳咳……”·两人轮番逗了窗口那只鸟好几次,那只鸟却完全不搭理他们,转了个身,脚趾在窗台边缘试探着,伸开翅膀又收回,像是下了好大的决心才一头栽了下去。
“傻鸟”苏朗看鸟不见了,莫名有些失落,随口骂了一句··谭振则用后背撞了下苏朗,不再徒劳地去摸索对方手腕,只是任凭苏朗捏着自己一点指尖,说:“这里很多这种鸟”·苏朗摇头:“我哪知道。”
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异能因缘邂逅·谭振叹了口气,两人相互靠着,琢磨起离开这里更靠谱的方法··突然,又是一阵“扑腾腾”的声音,谭振和苏朗再次往窗外看去,只见刚被苏朗叫过傻鸟的家伙,正口中衔着一块石头,一下下地砸玻璃。
顷刻间,那玻璃还真就被傻鸟给砸了个大洞··鸟儿歪脑袋看了看洞,似乎是在琢磨自己肥胖的身子能不能挤得进去,然后又极不情愿地伸出脑袋把洞口边缘的碎玻璃凿下几块。
·“它要进来他是小蓝”苏朗当初买鹩哥小蓝完全是出于孤独和寂寞,想有个人能陪着自己说说话而已,可这鸟买回来愣是什么话都教不会,逼急了还要惹人烦地不住咳嗽。
他虽然对那鸟没少倾注感情,但也说不上有多喜爱,得知它跑了的时候也没有多么伤心·可此刻,见到一只和小蓝长得一模一样的鸟,正用嘴巴凿开玻璃朝自己飞来,突然就有点动容。
他想,要知道终有一天小蓝要救他的命,他就应该对之前的它再温柔一些,耐心一些··“你才傻鸟”那鸟终于从洞里进到窗子里面,扑扇着翅膀就往苏朗脑袋上啄了一口。
“哎”这一骂不但没有让苏朗生气,反而更加让他兴奋,他强扭着身子,目光追着大鸟在屋子里绕,“这家伙会说话哎”·谭振也挺惊讶的,凭他与小蓝的短暂相处,也感受到了这鸟与小蓝的相似之处,便跟着问:“你是不是小蓝,是不是”·“嘿”大鸟在屋子里飞了几圈,终于准备找个地方停下,却无法自控似地一口栽向门板,发出“砰”的一声。
苏朗和谭振同时发笑,准备继续逗逗那鸟,却听鸟儿呜哇乱叫一阵后说:“我是……我是小雅啊”·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还有一章哦。
 · ·第83章 ·小雅居然回来了,以这种谭振和苏朗完全想不到的方式·苏朗吃惊地张大眼睛,强迫自己在绳索的束缚下靠近大鸟,难以置信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谭振则抽动嘴角,少茂速停爆炸后,小雅就凭空消失,他曾经也幻想过会不会有什么神奇的力量或者事件发生,让小雅像小蓝似的找个什么地方逃生去··可眼看着一只鸟说自己就是那个凭空消失不见的人,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谭振笑着扭动肩膀,除了难以接受更多的还是欣喜,毕竟在他身上变成透明这种事情都发生过了··“你真是,真是小雅”谭振高兴得合不拢嘴,眉眼弯成月牙,一遍遍地确认。
“嗨”大鸟无奈,被两双眼睛紧紧盯着似乎有些害羞,提起一边翅膀挡住了脑袋,慢慢踱着步子走到谭振和苏朗背靠背的地方,“你们分开一点,我好帮你们解开绳索啊。”
这声音……·谭振和苏朗再一次陷入了震惊,他们终于确定了,眼前这个肥嘟嘟的家伙和曾经那个赖在他们沙发里的壮实男子拥有一模一样的声音··大鸟在谭振的手腕上用力啄动,没多久谭振就觉得两只手腕一阵轻松。
他活动着手腕,给自己双腿松了绑,麻利地转身去解苏朗那边的绳索··大鸟则左右活动着因为用力过猛而不适的尖嘴,瞪着那两人含糊不清地说:“怎么,信了没”·“信……信了……”谭振给苏朗松绑后立刻摸了摸大鸟的脑袋以表达感激和欣喜。
苏朗则猛地一扑,把大鸟揽进怀里,揪着对方的脚看··那脚上分明戴着苏朗之前买给小蓝的脚环,是一只别具特色的景泰蓝圆环,只是没了链子··“你胡说”苏朗立刻拿出家长威严,在大鸟脑袋上弹了一下,“这明明就是小蓝嘛。”
“哎”大鸟不满地从苏朗怀里挣扎逃脱,“受不了你罗程在那边儿快忙完了,你们要研究我,能不能等个不那么紧迫的时候”·谭振莫名觉得这鸟说得很有道理,也不管对方到底是小蓝还是小雅,一把拉过来揣进怀里,对苏朗说:“走”·苏朗回了谭振一个眼色,走到窗边往下看了看,后院很安静,料想此刻应该是孩子们饭后午睡的时间,这个时候逃出去应该不容易被人发现。
“从这跳下去”苏朗问谭振··谭振点了点头,指了指院子中央的红豆杉又指了指旁边的窗,意思是可以先跳到对面的树上,好有个缓冲再下去。
苏朗很快明白谭振的意思,撩开窗帘推开窗,顺势就爬上了窗台··对面的大树枝繁叶茂,最近的树枝距离窗口不过一两米,是个稍微用点力气就能跳过去的距离。
苏朗没有多想,搓了搓手,就跳了··他两手抓着树枝,摇晃了两下顺利就落到了地上··谭振看苏朗成功落地,也爬上窗台,准备学着苏朗的样子伸手去抓对面的树枝。
谁知,在谭振准备离开窗台往起跳脚的那一刻,他突然觉得身后一紧,一只手猛地扼住了他的咽喉··谭振半个身子被推到窗外,衣襟敞开,胸口一阵骚动,大鸟挣扎着飞了出去。
楼下的苏朗看到上面的异状,只怪自己没有让谭振先跳,他急得跳脚,准备再上去营救,却见对面来了两三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子··谭振看清扼住自己的正是那平时说话都慢条斯理的罗医生,没想到对方手劲这么大,他一瞬间就觉得要断了呼吸,整个脑袋都在蹩胀。
“怎么会有这么多不识好歹的人呢”罗程再次卡着谭振的咽喉把人往窗外推,“来的人是你们,跑的人也是你们,以为是苏总儿子后边的人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记住在这里,除了我,没有人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谭振被他捏得快要窒息,大半个身子被推出窗外,手指紧紧地扣着窗框,一瞬间觉得快要死了,可又在一瞬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抬脚就往罗程的下|体踢去。
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异能因缘邂逅·他知道那里被踢对男人来说有多痛,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这么来的··这一脚下去,他果然感到呼吸通畅了许多,起身从窗台上跳下来,看在一旁龇牙咧嘴的罗程,又是飞起一脚。
“你刚说什么”谭振咬牙切齿,“你以为你是谁,这里是福利院,你知道福利院存在的意义吗竟然大言不惭地说除了你,这里没人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谭振看罗程稍要直起身子,连忙不给对方机会,又是一脚把人踹趴到地上。
这连着三脚让谭振意识到,和以前的他比起来,自己似乎是变强了,而那个看似- yin -森恐怖的罗医生根本就是个比自己还弱的文弱书生··原来以前以为自己弱都只是不肯出手呢·谭振这么想着,又是猛地朝罗程踹了几脚。
直到他听到楼下有苏朗的声音在叫喊:“阿振阿振”·谭振再次爬上窗台,对着在地上连连打滚的罗医生瞪了一眼,转身扑上对面的红豆杉,像几分钟前的苏朗一般,他也随着树枝的震颤,上下颠了几下稳妥妥地站在地上。
楼下的小院里,此刻已经聚集了一群穿着睡袍的孩子·那些孩子们年龄不一,身型差别也很大,谭振看得出,这些孩子们,年幼的不过两三岁,年长的差不多也就刚刚十来岁。
再回看苏朗身后,三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身边插着用过的注|- she -|器,各个叫苦不迭··苏朗环住谭振的手:“要知道这么容易,咱们就正儿八经地从楼梯上走下来了。”
谭振笑,可再看一遍身边的孩子们,那笑容却僵住了··因为,在那群孤儿的脸上,他什么表情都没有读到,似乎麻木不仁才是他们的常态,也许是这种事情他们见得多了·谭振心想,明明午饭前还听到有孩子们在楼下唱童谣跳皮筋的啊。
这时,那个自称杨妈的中年女人,一边收拢头发,一边快步走来,像老母鸡赶小鸡似的,两手臂敞着,把围在旁边看热闹的孩子们圈回了宿舍··苏朗听落败一地的惨叫,终于抑制不住地大吼起来:“我要见苏俊良我要见我爸,我要知道真相,要知道一切不然……不然我就报警,把你们都抓起来”·谭振随着苏朗的吼叫抬头环顾四周,这里围墙很高,站在院子中间居然只能看到四方的一小块天,高大的红豆杉似乎也因为这围墙的遮挡,长得高耸却没有精神。
他叹了口气拍拍苏朗的后背,终于明白了苏朗一直生活的压抑··作者有话要说:晚安,明天见· · ·第84章 ·叫喊声震天响,附着在小蓝身上的小雅盘旋在天井上方,“哇哇”叫着飞了一圈走了。
谭振抬眼看苏朗··苏朗的眼中布满血丝,这一通发泄之后再也无所顾忌,拉着谭振的手就要往门外走·他似乎已经被彻底惹恼,突然间就做了一个决定。
当他顾及着那所谓的亲情,不远千里找那并不亲热的父亲,来寻求事情的真相,对方却依然拿他当成一个无法沟通交流的傻子··“报警,把他们统统都抓起来”苏朗手指发力,骨节处都变成骇人的惨白色。
“嗯……”谭振迟疑着拿出手机,再次环顾四周,隔着宿舍玻璃窗,那一双双呆滞的眼帮他拨动了手里的电话··“朗朗”突然,在身后的老楼楼顶,一个身穿笔挺西服的中年男子,叫了一声。
“苏……”谭振半眯着眼睛往上看,距离有点远那人还逆着光,完全看不出具体的模样··“爸”苏朗却一下子认出了苏俊良,憋在胸腔的一口气立刻有了方向,他转身拉着谭振就要往旧楼走去。
谭振手里电话一顿,最后又返回到了原始界面,报警电话终究还是没能拨打出去··“朗哥,”进了楼道,谭振拽苏朗的衣角,一种非常不详的预感笼了过来,“劝他们自首,我们掌握了太多证据,警方现在正极力寻找他们,自首的话或许能……”·这些话苏朗虽然都听到了耳朵里,但是却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大踏步地往楼上走。
转眼,两人到了楼顶天台,苏朗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一脚跨了进去··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等待他的并非三个月多未曾见面的父亲的问候,而是一左一右两位保镖的擒拿术。
苏朗毫无防备,顷刻之间就从原本的主动方成了被动方··他虽然身体不受控制,思路却还是清晰的,连忙冲身后的谭振喊:“跑跑出去报警,不要再给他机会,他不配,他就是个恶徒”·谭振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苏朗被擒,一个人跑走。
随然知道按苏朗的说话做很有必要,但还是,以卵击石般地扑到了其中一位保镖身上··保镖孔武有力,对付谭振这样的根本没什么心思和力气需要浪费,把手里的苏朗丢给同伙,反手捏着谭振的手臂,一个过肩摔,立刻就让谭振再没有还手的力气。
“爸”苏朗眼看谭振被摔在地上疼得哇哇大叫,再一次扭头看着不远处的苏俊良,大吼,“放了他,放了他,你凭什么对我们这样”·苏俊良不慌不忙从身旁司机手里接过一根雪茄,慢悠悠地点上。
一边朝着谭振和苏朗的方向走来,一边左右看了看像是在欣赏风景一般··“朗朗,”他终于开口,“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心意呢”·苏朗扬脸,紧咬着下唇看自己的父亲苏少茂,恨得一个字都蹦不出。
“行了,带他们下去,这一次好好锁起来,”苏俊良深吸一口手中的雪茄,又恶狠狠地丢掉,“把那个不中用的罗程也绑起来”·“是”手下人听了命令,揪着谭振和苏少茂的衣领就把两人往楼下拖。
·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异能因缘邂逅到了他们之前逃出去的那层,一个保镖耐心地对谭振和苏少茂做了搜身·谭振看着自己和苏朗的手机都被拿掉,简直后悔地跺脚。
要知道苏俊良连自己的儿子都会绑,他不如早一步就打电话求救了·“阿振”苏朗被高大保镖往门里推,猛然意识到这一次两人不会被关进同一间屋子,立刻慌了起来。
谭振也突然意识到了这个,对揪着自己衣领的保镖大哥说:“不能把我两关一起吗”·保镖一声不吭,连个摇头的动作都没回,就猛地一推,把人推进了屋子。
随着“砰”地一声门响,再听到苏朗的叫喊声已经隔着堵墙了··谭振镇定下来,观察这屋子,和他们之前呆的那个格局一样,一股浓重的- yin -寒与尘土气味。
不同的则是窗户已经被钢板从里面死死地焊住,好像是专门为了关人而准备的··谭振拍打与苏朗紧挨的墙壁:“朗哥,你那边还好吗”·苏朗立刻回复谭振:“还好,还好,等我想办法逃出去救你”·谭振又喊:“我这边的窗户被封住了,你那边呢”·苏朗立刻跑去窗边看,万幸,窗户不但没有被封还残破不全,他立刻涌上欣喜,想要翻过窗户去谭振那边看一看:“你等我,我从窗口过来”·谭振不了解苏朗那边的情况,但看这窗框被死死焊住,就算苏朗翻过来也无法进来,便连忙阻止。
·“朗哥,你别……”·谭振话没说完,只见面前的铁条外面蹦过来苏朗的身影··谭振心想这也太危险了,但想了想着老楼总共也就才两层高,刚才跳都跳过一回了,对苏朗来说应该没什么可怕。
于是便大着胆子抓住了对方握着铁条的手:“朗哥,怎么办”·苏朗却管不了那么多,刚才保镖捏谭振胳膊过肩摔那一下,他还记着呢,心疼地问:“你怎么样还好吗”·谭振点头,后移了两步活动了下肩膀以便让苏朗放心:“他们把罗程也要关起来了”·苏朗从铁板缝隙中伸过一只手,对谭振说:“你来,听我说……”·谭振任凭苏朗捏着自己的耳朵,听对方嘀嘀咕咕说了一堆,然后点头微笑。
……·一整天没吃东西,谭振觉得胃酸难以抑制地冒出来,灼得他整个胃部疼痛难忍,但是为了不让隔壁的苏朗担心,他还是强迫自己分散注意力··终于,到了日落黄昏,房间里的光线一点点暗淡下去,楼道里再次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谭振猜测,应该是有人来送食物了,便努力坐得端着,不想被人看着窘迫··却不料,门被打开,高大的黑色身影一顿,转而从身后抓过来一只相比较之下显得极为弱小的身影,丢了进来。
那被丢进来的人,身体一接触地面,立刻发出一阵惨叫··谭振凑上去看,发现对方正是中午想要扼住自己喉咙把人往死里捏的罗程··“哼·”谭振实在是没办法对他生出好感,默默坐回原位。
罗程则缓慢爬起来,吐掉口中血沫,抬手在鼻子上擦了擦,又把手上的血迹抹到了身上··“被主子揍了”谭振心想反正和眼下的罗程比起来,自己是更具战斗力的那个,也不怕的,便没事找事,“谁让你欺负苏朗,明明知道他是你们老板的宝贝儿子,还把我们关起来,不给饭吃,简直就是找死。”
谭振说完,抬脚往罗程身上轻轻踹了踹,好似在以独特的方式打着招呼··罗程则不以为意地爬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坐到谭振身边,紧挨着对方:“别冤枉我,给你们吃饭了,是你们自己不吃的”·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还有一章哇~· · ·第85章 ·“嘿”谭振被人这么紧挨着心里挺不舒服,有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
罗程却在黑暗中撩了一下额前的乱发不以为意,继续对谭振说:“你明明和我们是一路人,为什么非要和苏家的那个小子玩呢·”·谭振没有明白罗程话里的意思,只是扭过头生硬地盯着对方朦胧的眼睛。
“邓小仙,你那个朋友是叫这个名字吧”罗程咳出一口血吐到一旁,“我是说,你、我、邓小仙,甚至包括那个已经死掉的苏少茂,我们都是一类人。”
“谁和你一类人,”谭振白了罗程一眼,说,“我和小仙虽然也不是什么正经人,但和你们这些做人血买卖的可不是同类”·“哈哈……”罗程笑着抹了把脸,抬手去搭谭振的肩膀,却被谭振躲开。
“我说我们是同一类,指得是我们虽然都是有父有母的孩子,却从来没有被当成孩子享受过什么父爱、母爱之类的玩意儿,靠自己摸爬滚打地活着,最后还不都是得殊途同归……”·谭振按照罗程的思路想了一下,觉得,如果这样说的话那苏朗也应该是从小就不被父母喜欢的孩子。
“别想你那个苏朗,”罗程似乎看穿谭振心思,说道,“他可是苏家的宝贝,陈家、苏家几代单传的独苗,所有人都为了保护他不惜捏造出一个圈子让他坦然地活着,他和我们这些人是不一样的。”
“你是不是疯了整天和那些- yin -暗的东西呆在一起,心智已经不健全了吧”谭振真是听不得别人说一薪半点对苏朗不善的言语。
“哎,”罗程捏捏自己身上被打得皮开肉绽的伤口,一阵龇牙咧嘴后哈哈大笑起来,“那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反正这夜黑风高的,没点娱乐活动也显得无趣。”
谭振懒得再听旁边这个自己戳自己伤疤玩的疯子,又往旁边挪了挪,起身坐上一张椅子,两脚一抬,架在小桌子上背对着罗程,假装睡了··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异能因缘邂逅·罗程却对谭振的一系列举动视而不见,自顾自地说着:·“从前啊,有一对夫妻,他们在工作中相识,欣赏彼此的才学,日日相处中竟然到了以身相许的地步。
然后呢,他们就结婚了,从优生学的角度来讲,他们觉得自己做了非常合算的决定··“女的漂亮、聪明,是产科里的主刀医生,男的胆识过人总是能突发奇想地解决一切突然出现的问题,他是心脑血管外科的第一把手。
“这两个人起初的几年过得格外滋润,白天在医院各自的领域里驰骋精进技能·晚上在家里对着儿子咿咿呀呀,似乎是对这个说话都说不利索的小子寄予厚望。
“可是呢,这个小子却是个傻的·当然不是真的智力有问题,就是在那对夫妻的眼里不够智力超群而已·可是呢,他们并不想自己的儿子就这么当一个普通人,他们认定了一定能让儿子集合两人的所有长处与智慧。
“于是,那个孩子就没了童年,没了少年,做错一道数学题被骂,拼错一个英文单词被骂……参加奥数拿回第二名被骂,高考前成绩跌到第二被骂··“每次骂他的都是他的父亲,好像根本不相信世界上会有如此笨的小孩,而母亲呢就站在一旁。
他有很多次想要向母亲求助·可是,那位漂亮的妈妈好似眼里根本就没有这个儿子似的·或者说,对面的那个小子根本就不配做她的儿子··“直到高考结束,这个男孩如父母所愿考上了医科大学,在大二的时候第一次见到了泡在福尔马林里以被解剖实验课所用的尸体,他才浑身汗毛竖立,像是突然打通了传说中的任督二脉。
“他兴奋,简直兴奋地要哭了那以前,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真的对父母投身的事业感兴趣,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天生就应该拿着手术刀。”
罗程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长久的沉默让谭振没办法再继续装睡,黑暗中他带着极不舒服的预感问了一句:“完了”·“哈,”罗程清脆的笑声响起,就像是个天真快乐的孩子,“我就知道你没有睡,一直在等我把故事说完。”
“我是问你啰嗦完了?”·“没,”罗程轻笑,不由得捏了一下身上的伤口,他咬紧牙关让那刺激的痛觉流窜全身,笑着对谭振说:“那个孩子,后来成了最年轻有为的外科医生,在短短的几年时间里,做了近万例手术。
他有那么好的基因,一定要胜过他的父母才对,你说是不是·所以,他熟悉人体解剖,一闭上眼睛就是横纹肌优美的线条和从眼球上摘下眼|角|膜时的畅快……”·“哈哈哈……他太优秀了,”罗程继续低语,低语中带着克制的兴奋,“太优秀了,他父母一定会为他感到骄傲的,一定,一定”·“不要再说了”谭振猛地从桌子上撤回双腿,愤然起身,是的,他已经完全猜到了,罗程所说的故事就是他自己的故事。
他就是那个被父母逼迫着缺失了童年和少年,在一堆考测智力的试卷中长大,终于考上医科大的男孩·“你这个杀人犯”谭振忍无可忍,冲上去揪住罗程的衣领。
罗程则慢悠悠捏开了谭振的手:“请叫我罗医生”·谭振闭眼叹气,面对一个和自己一般大,看起来文文弱弱的男生,他完全无法想象对方在拿起手术刀切除皮肉时满足的样子。
“你就是个变态”谭振推搡罗程,用牙缝吐出这句··“没错”罗程全身又痛了起来,可是这疼痛让他兴奋,“可是故事还没讲完呢”·“我不听”谭振起身,那架势是只要对方在多说出一个字他就要往对方身上踹。
可罗程才不管这些,继续自顾自地说:“可惜啊可惜,可惜他们现在什么都看不到了呢”·谭振捏紧了拳头,蹲坐在罗程对面,两手扶上对方的肩头,突然从胸口涌出一股说不上是恼怒还是同情的情绪。
这种情绪非常矛盾,一方面想要他静下心来好好地安抚对面的男孩,另一方面他又想以能想象得到最残暴的方式了结对方··“哎,没想到啊没想到,你朋友父亲那场手术竟然是我最负盛誉的作品”·“小仙他爸的手术是你做的”谭振扶着罗程肩头的手紧了紧,虽然早已料到,但还是有些好奇,“邓叔他现在在哪,身体恢复的怎么样……”·“哈哈,”罗程笑得双肩发颤,抬起自己血肉模糊被保镖弄伤的手往谭振脸上糊,“当然很好了,那可是一只非常非常非常有生命力的肾脏呢可惜那对父母什么都看不到了,不过能以这样的方式为医学献身,他们应该是很快乐的吧……”·“你……”谭振不敢再继续猜测下去,他只觉得对面这个年轻人突然多了很多- yin -森之气,那种沾染血腥味的感觉,让他想逃想吐。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明天见· · ·第86章 ·罗程- yin -森恐怖的笑声久久不能平静,谭振在那笑声里听到了近乎呜咽的疯狂。
“为医学献身你……你是说你逼迫你的父母为你所谓的医学献身”谭振不敢再继续想下去,起身远远地退到一边。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在少茂速停做事吗”罗程突然冷静下来,低垂着脑袋问谭振,“因为,只有在那里我这样的新人才能快速成长为一个全方位的外科医生,心、肝、脾、肺、肾……每一样器|官都像是件完美的艺术品。
我喜欢隔着橡胶手套触摸它们时候的那种温热··“还有隔着口罩细嗅腥甜的滋味,简直太享受了……·“当然,更大的原因是,那里有全国最大的供求信息数据库,每一个失眠的夜晚,查看那些身体部件坏掉的病例简直就是我的安眠神器。
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异能因缘邂逅·“伟大的西方医学之父希波克拉底曾经说过——帮助病人,至少也不要对他们造成伤害·从我在医学院第一次读到这句话的时候就开始揣摩,对那对父母来说,他们应该是完美地奉行了这句教诲吧。
“他们在医学的圣坛上拯救过无数人的生命,对陌生人耗费大量精力和时间,耐心、细致地医治所有病患·他们奉行圣洁的行业精神,却不肯给予一点点的温柔给我。
“当我第一次独立完成手术之后,突然就明白了他们那种献身精神的力量·不由得从对他们千百次的抱怨转为深深的 ‘敬佩’··“我只是在庞大的数据库里找到了和他同一型号的病患,哦,对了,他这种早早就签了器|官捐赠协议的行为太令我敬佩了·“这庄手术由他们的儿子亲自主刀,应该算是最伟大的祭奠了吧。”
“你清醒一点”谭振再也忍不住,上前扇了罗程一个耳光,“你这是犯罪,是杀人,你以为你很高尚,为了救人不惜牺牲自己的家人,你有想过有多少正常的家庭会因为少茂速停的存在而变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那……是一个医生需要考虑的问题吗哈哈,”罗程伸出另外一面脸颊让谭振打,“作为一个医生,我一直践行帮助病人,至少也不要对他们造成伤害你去问问我救治过的那些病患,哪一个不是对我千恩万谢的我有错,我有什么错”·“啪”谭振毫不手软地又往罗程的另外一边脸颊抽了一巴掌:“诡辩变态”·“哈哈哈……我有什么错,只是比他协议书上签订的时间提早了点而已。”
罗程回想三个月前,少茂速停发生爆炸的前几个小时··在众多的供求数据分析中,他一直圈定的那一个突然亮起了红色的小点··正是苏少茂交代过的邓小仙父亲的数据信息。
苏少茂因为一时冲动,伤害了他最爱的潇潇,内心一直非常愧疚,那种愧疚让他不安·他总想着要为潇潇做一点什么,可是潇潇的精神状态让他惧怕··于是,苏少茂便把欠疚之情转移到了潇潇原本想要帮助的邓小仙他父亲身上。
邓小仙父亲的数据信息,是苏少茂亲自给罗程的··罗程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在庞大的数据库里,像玩连连看似的寻找两组能配|型成功的供求信息··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一次,能配得上邓小仙父亲的,尽然是他自己的父亲·罗程兴奋到了极致,他虽然早早就知道父母签过自愿捐献的协议书,可从来也没想到这种事情会真轮到他们身上。
他沐浴更衣,像在做一件极为虔诚的事情,拿着那张配|型结果回了趟家··当他把配型情况摆在父母面前的时候,带着一丝自以为义的笑容·他想看看这对把帮助别人作为己任的医生在这个时候会怎么选择。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的父亲竟然想都没有多想·似乎是天生就想以极不可能出现的高尚形象碾压罗程,他拿过那份配型,看了半分钟,就点头同意了··罗程看着谭振的人影,咧开嘴巴微笑,心想,也许那个时候,他也只是在逞强吧。
就算是医生,每日见惯了生死,在自己面对风险的时候,还是会惧怕的吧··罗程取消了对谭振的手术,说临时安排新手术的时候,正是从报话器里接到了助手发来的信息。
说他的父亲,老罗医生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准备把这一场手术交给他的儿子来做··罗程从来没有得到过父亲的肯定,从咿呀学语到医科大毕业,这一次,他想用实力证明,自己已经不是往日那个被父母鄙视的笨蛋,而是一个把手术刀玩转于股掌之间的外科高手。
可是,就在罗程做术前准备的时候,他突然接到了大老板苏俊良的电话··电话里,苏俊良说少茂速停不久后将被炸毁,命令他带上尽可能的人员撤出,会有专车接应。
罗程对那个设备精良的少茂速停还是很有感情的,所以突然听到要被炸毁也有些伤感·但是,在离开的时候,看到苏少茂和苏朗毫不知情地在会议室里谈话,又有一股莫名的欣喜。
原来,这个世界上不在乎自己亲生儿子的人,并非老罗医生一位呢··他走了,带着得力的助手、邓小仙的父亲和自己的父亲,还有被打晕的邓小仙和一套惯用的精美手术刀。
他们被人载到了这个地方··在Q城福利院的三个多月,邓小仙一次都没有出去游览过这个北方的偏僻小村·听说不远处就有一处温泉,他也毫无兴趣··他只想着争分夺秒,尽快为邓小仙的父亲做了移|植手术。
然而……最终,令他没有想到的是,由于手术环境太差,罗程父亲术后伤口感染,又对部分药物产生了强烈的过敏反应,于是……死了··罗程还记得,他打电话告诉家里的母亲,说父亲手术很成功的时候,对方嘤嘤地哭了。
当他再说父亲死于术后感染的时候,对方的话机里就只剩下了沉默··几天后,他就收到了母亲同事打来的电话,他那位把一切耐心和精力都奉献给手术台的妈妈,终于在一桩长达十几个小时的手术后不省人事。
罗程撇嘴看谭振,- yin -阳怪气:“你知道我爸爸临死的时候对我说了什么吗”·谭振已经被折磨的快要喘不过气来,后背紧贴着墙壁连连摇头。
罗程看谭振晃动的身影,失心疯似地笑起来,却始终没有告诉谭振那最后一句话到底是什么··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还有一章哦~· · ·第87章 ·谭振一分钟都不想和对面的这个疯子呆在一起,他开始猛烈地敲打墙壁,大叫苏朗的名字:“苏朗朗哥”·罗程却像是在一阵大笑后终于知道了疲倦,歪斜着身子躺在地上,口中低语:“不要再叫了,我早就说过,我们才是同一类人,他有爸爸疼爱,和我们是不一样的。”
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异能因缘邂逅·“苏朗,苏朗”谭振不放弃地继续大叫,他还记得苏朗白天趴在窗框上在他耳边说——等我,我会想办法逃出去,再回来救你的。
“不要再叫了,”罗程打了个呵欠,闭上了眼睛,“他早都被苏俊良接出去享福了,而你就呆在这里和我一起慢慢等死吧·”·谭振不信苏朗会丢下他不管,急匆匆地走到罗程面前,用脚尖把人的胳膊挑开,说:“我不信你是苏俊良的人,是他的主刀医生,我不信他会这么丢下你不管。”
罗程原本被苏俊良手下的保安打得不轻,加上之前情绪激动,此刻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耷拉着眼皮,任凭谭振揪着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揪起来,也毫不反抗··“你来这三个月了,快,快告诉我,怎么出去,怎么逃出去。
我不可能就这么死在这里的”·“哼,”罗程苦笑,微微扬了扬被打得皮开肉绽的手,说,“我这一双手也废了,这辈子也从来没想过会是这样呢。”
“哼”谭振丢开罗程,踱步到窗边,想要从被焊死的铁窗缝隙中找到些许的破绽··也许小蓝,呃不,小雅……不管是小蓝还是小雅,那只似乎才学会飞行的笨鸟或许会回来再帮他一次呢。
夜已深,不远处的地上传来罗程轻微的喘息声,谭振盯着铁窗外的空地毫无困意··突然,他听到有悉悉簌簌的声音从楼道里传来··谭振走到被锁死的门板后,隐约听到一些微弱的呻|吟和搬动大型器械的声音。
“开门”谭振拉开距离往门板上踹,情绪突然异常激动··已经昏睡过去的罗程,听到这个动静,勉强从地上爬起,支撑身子,晃晃悠悠地走近门板。
他在谭振的大声呼喊中,耐心地听了外面的动静,然后口中念念叨叨:“3号床的消毒水每两小时喷一次,7号床明天早上一定要下床锻炼,9号床要是还咳血的话必须要考虑手术治疗了……”·“你他妈有病啊,这个时候念叨这些有什么用,有什么要嘱咐的,想办法把门弄开出去说啊”谭振气呼呼地继续拍打门板。
罗程则笑着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你还期待什么,这是苏俊良的惯用手段,一个老巢一旦被发现,就要毁了重新找地方了·相信我吧,这里不久之后就会和少茂速停一样,在外人看来莫名其妙地从世界上消失。
哈哈,被自己的宝贝儿子折腾了两次,这个爸爸也真够惨的·”·谭振听罗程这么一说,后脊背生出一层冷汗··他真的就要死在这里了吗·白天苏朗趴在铁窗外对他说一定会想办法救他出去的,他是不是应该把生死交给命运,耐心地继续等待下去。
还有,如果藏匿在福利院里的暴徒们都逃了,那楼下的那些孩子们呢,他们会被怎么处置,是成为苏俊良的牺牲品还是说苏俊良会“好心”地带着他们一起转移·这所有的问题纠缠在一起,惹得谭振脑仁疼,他继续奋力地用拳头捶打门板,想要奇迹发生。
突然,后院一阵巨响,谭振连忙跑向铁窗,在缝隙中隐约看到有人从外面突然闯入,那阵势极为迅猛,刚抬下去的器材立刻摔倒在地··“有人来了”谭振回头对靠在墙角的罗程说。
罗程轻笑:“嘿,你的命比我的好·”·谭振继续趴在窗上看,伸出一只胳膊摇摆,大声呼喊:“救命救命啊”·谭振胳膊卡在缝隙里,歪着脑袋从另一条缝隙往外看,只见两拨人在后院里激烈扭打起来。
不过,藏匿在福利院的这一群穿白衣的明显不是突围进来那群人的对手··他们三两下就纷纷被对方制服,扭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谭振继续喊叫:“快来人啊在这呢,这呢”·一个穿深色夹克的短发男子,在月光下寻着呼喊的声音往楼上看来。
谭振和他刚对上眼,便大叫起来:“余星余星余星……”·片刻功夫,余星为首的便衣便将准备潜逃的一伙人全部铐了起来,推送进门口的饭厅。
余星独自上楼,用老虎钳夹断了锁在大门上的铁链,打开了关着谭振的那间屋子··“余星”谭振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万万没有想到来救他的居然是千里之外的余星。
“有什么下去说吧·”余星见了谭振,少了往日的亲密劲,打着手电往屋子照了一圈,电筒光亮停在罗程的脸上,“带上他一起·”·谭振有点捉摸不轻余星这个小弟对自己的态度,按说以往两人见了面,他谭振才是那个冷冰冰拽得二五八万的人啊。
“星”谭振扛起罗程,想叫余星来搭把手,他之前腰腿都受过伤,白天又跟着苏朗跳了一次楼,现在抱着罗程有些吃力,然而,余星却头也不回地先一步下楼了。
等谭振连拉带拽地拖着罗程到了一楼饭厅,饭厅墙角里蹲着一排被铐起来的白衣男··罗程和他们都是一起工作过几年的同事,此刻见了却只是冷笑··谭振把他甩进一张椅子里,换上亲昵的表情对余星微笑。
余星则问一旁的同事:“刑事拘捕令都宣读了吗”·同事点头,余星才把目光移向谭振··谭振则在一片懵懂中问余星:“都抓住了那……那苏朗呢”·余星和同事相互耳语几句,便纷纷起身,押着蹲在地上的人们往外走。
谭振跟上余星,余星拉开印着“A城公安”的副驾驶车门让谭振上,然后自己从车前绕到驾驶位上发动了车子··“哎,我不能跟你们回去”谭振感觉到车子的移动,才惊呼起来,“苏朗还在这呢,苏朗呢,我要去找他”·“行了”余星大吼一声,扭头狠狠地瞪了谭振一眼,“你到底要我怎样”·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异能因缘邂逅·谭振几乎是看着余星长大,这个男孩从小时候的弱不经风到现在的威风凛凛,简直完全蜕变,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是把对方当成孩子了。
“他跟苏俊良逃了,你懂不懂”余星对谭振怒目圆睁,“你到底是不是傻差点就成了他们的人质了你知不知道”·“什么”谭振不解地问。
一阵警车的鸣叫响彻夜空,红蓝相间的警灯照亮原本宁静的乡间··转眼就路过那个泡温泉的玻璃房,谭振趴在窗户上往外看,一切都在朦朦胧胧之中,他有点不明白余星说的那个“差点被当成人质”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明天见· · ·第88章 ·警车到了村头,余星猛打方向盘,把车停在了路边··身后闪着红蓝光辉的车子,满载恶徒与余星他们的车辆擦身而过。
这一切发生的过于突然,谭振还懵懵地看着窗外已经停滞的夜色,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路边黑压压的枯草丛里窜出一个人影··那人影一闪而过,转瞬就拉开了车后排的门,钻了进来。
车子一沉,谭振回头,只见黑色鸭舌帽下是他再也熟悉不过的脸——邓小仙·“小仙”谭振吃力地扭转身子看邓小仙,再回过脸来看余星。
他是真没想到已经为父亲接受了罗程手术的邓小仙,会主动坐进警察的车里··邓小仙摘掉帽子抹了把脸,问余星:“还顺利吗”·余星重新发动车子,苦笑:“苏俊良和苏朗已经潜逃。”
“哎,”邓小仙叹气,“我应该再早一点发信息给你们的·”·“你……你们……”谭振恍惚着,指尖在余星和邓小仙身上来回指着。
“还是告诉你吧,”余星加速追上前面的车队,“小仙消失后一直和我保持着联系·那会儿新闻漫天,大家都知道你昏迷着·他刚开始也只是想从我这了解些你的身体情况,后来我预感到了他和罗程他们在一起,就拜托让他当我的线人。”
“线人”谭振木讷地看余星再看邓小仙,“所以说,在Q城福利院发生了些什么,你全都知道”·“嗯。”
余星点头··谭振心底猛然升起一股无名之火,一个巴掌顺势就拍向了余星的后脑,就像小时候教对方数学题,对方愣是搞不懂那会儿··“你知道,你还不早来把他们一锅端了,眼睁睁看着有无辜的人再受伤害”谭振整个胸腔都在剧烈地上下起伏。
他想起了在昏暗的屋子里见到的那只血肉模糊的腿,和恶臭难闻的气味,不知道比那更残忍更血腥的场面还有多少··“阿振”邓小仙从后排伸过一只手拍了拍谭振的肩头,“你克制一点。”
“你懂什么,如果能抓我们早就一网打尽了,我们要逮的是背后的主使,那个人不出现,贸然行动,只能打草惊蛇,毫无意义·”余星有自己的判断,根本不允许谭振的质疑。
“为了抓一个人,就让别人莫名遭受痛苦,是这个意思吗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弟弟吗”谭振没办法再拍余星的脑袋,只能报复似的攥紧了自己的拳头,“还有,我再说一遍,这事儿和苏朗压根一点关系都没有,这些日子,我一直寸步不离地和他在一起”·“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振哥吗”余星侧眼白了谭振一眼。
“我怎么了,我怎么了”谭振脑中充血,声音不由得大了好多,“我谭振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这种不拿人命当回事的事情从来不做。”
“可你的问题就是你明明知道自己不是好人,却要在我面前摆出一副好人的样子”余星想到谭振曾经对他撒过的那些谎,心里也是极为不畅快。
“行了行了,”坐在后排的邓小仙再一次劝架,顺带着把自己的事情摆到桌面上,“星啊,我这样的情况,被抓起来会判多长时间”·余星从后视镜里瞟了邓小仙一眼,眉头不由得紧了起来。
三个月前,邓小仙刚失踪那会儿,他就私下里和余星联络过··那时候,他经常使用的手机被福利院里蹲守的保镖没收,只能偷偷地用自己的备用电话卡,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了罗程的手机强行换卡使用。
为此,他还刻意和罗程攀上关系··好在,那个人除了总是神经质般的- yin -笑以外,也没有什么别的毛病··罗程知道邓小仙偷用自己的手机后,居然还主动送了一部已故病患留下来的手机给他用。
他知道自己和这件事情沾上关系,而他那个老父亲又是个盲人,所以要说法律责任,那也必须是他去承担,所以想早点打问清楚好有个心理准备··余星叹了口气,紧握方向盘,拐上乡道,对邓小仙说:“你准备好了”·邓小仙丧气地垂下脑袋:“我哪知道会有今天,那时候真是……真是……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我爸死了还是在我知道有办法救他的情况下”·前面车队呼啸,一路疾驰,相比较之下,余星开的这部车子又磨叽了起来。
他咬牙片刻,又舔了舔干涸的嘴唇,最后终于把问题又问的详细了一些:“我是问你,你真准备好了去承受这一切的后果”·邓小仙通过后视镜,看了眼余星,又把目光转向谭振的侧脸:“阿振,我要进去,能不能拜托你……我是说,看在我爸之前给过你几千块的学费的份上,你三不五时地去照看他一下”·谭振脑袋靠在座椅上,长叹口气,长久地沉默。
“我……我已经把名下的那套房产悄悄改在了你的名下·之前欠你的钱都花在了潇潇那,现在看情况也没办法要回来了·那房子我挺喜欢的,我们一起去看的楼层,还是你给设计改装的水电线路。
我知道,其实你也挺喜欢的,对吧,要不就看在那套房子的份上,替我照顾着点我爸”·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异能因缘邂逅·邓小仙说到最后,声音逐渐低沉了下来……·“我,你了解我的,我一直拿他当个累赘,可那天晚上在海天大酒店的私家花园,听到威胁我的陌生电话,才突然明白过来,这个世界上,我最不愿意也最不能失去的就是他。
我老埋怨他没办法像别人家的父母那样给我好吃好喝,让我无忧无虑的长大,也埋怨为了撑那个家早早的辍学在红|灯区瞎混·可实际上,实际上我知道,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他是无条件包容我,爱我,默默站在我身后,宠着我的人……·“阿振,知道我和他是怎么说到给你学费的事情的吗·“他说,那是他原本为我攒的学费,一分一毛地从房客们丢弃的饮料瓶里捡回来的。
他保留着我上学时候的每一张奖状,每一个全是满分的作业们,还有课本·他说在他的心目中,我永远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他总想着,或许有一天,我玩够了,就会回去上学。
“可是,这一天让他等的太久,太久,直到你的出现,他才明白,我已经回不到当初了·他给你学费的时候,心里想着的应该是我吧··“阿振……”·后排的邓小仙,不知不觉间已经变得泣不成声,他死死地拿头撞着前排的座位。
一下下的震颤让前面的谭振也跟着滚下一股热泪··父子间的情感,他最能明白,小时候,谭国富总是用粗糙而温暖的大手捂着他的脸蛋,笑眯眯地叫他“宝贝儿子”。
不知不觉间,余星面前的道路也变得模糊,等他反应过来,脸上也挂满了泪水··和谭振、邓小仙比起来,他没了爸爸的年纪过于幼小··那时候,他只记得爷爷哭晕过好几回,他每一次都跑去敲隔壁阿姨家的门,只觉得自己的生活会发生重大的变化,可这变化对于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却全然不很清楚。
邓小仙口中的父子亲情,和他猜想的差距太大,原来他缺失的不仅是一个爸爸,还是如此深刻的一份情感··终于,车厢里响起了谭振的声音,他侧身眼疾手快地按动了汽车安全锁解锁功能,像是蓄谋已久那样,然后猛地扑上还在开车的余星,声嘶力竭地大吼:“小仙,快跑快跑,和邓叔跑去天涯海角吧,别再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就跟一章吧,周末去浪,木有存稿啦··晚安,明天见· · ·第89章 ·余星两手紧握方向盘,被猛扑过来的谭振吓个不清,不过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图,脸上的泪还未干,迎着谭振- shi -热的呼吸象征- xing -地挣扎了两下。
“跳啊”·谭振看后排的邓小仙还一副受到惊吓似的模样,连忙怒吼起来··终于,邓小仙反应过来,这是他的好兄弟谭振和余星在故意演戏要放他走呢,连忙在已经降得不能再低的车速下,打开后排的车门,滚了下去。
邓小仙刚一下车,谭振就松开了余星,跌坐回自己的位置··两人一起从倒后镜里看着夜色路灯下,越来越小的黑色身影,不由得从心底里松了口气··那个瞬间,余星想起了已经被关押的老局长赵广铭给他打的那个电话。
“我年轻的时候,和你一样,有一股和一切黑暗的、不公正的事情做抗争的热情,可是……年纪越来越大,却做了糊涂的事·”·“但是……在给娜娜做手术的这件事上,我作为一个父亲是不后悔的”·“现在打电话,就是想郑重地向你做个忏悔,好孩子,以后的路还很长,永远做一个好人”·“我……我会接受我的命运,为我的行为负责。”
·余星抬手擦了擦脸,车子重新回到了稳定向前行驶的状态··“你干嘛要那样为什么要在所有人面前装好人你明明就是一个坏蛋啊”余星用看似责怪的口气对谭振说。
谭振则微笑着抬手,亲昵地摸摸余星的后脑,就像小时候对方终于开窍,偶尔能自给做对一道题时那样,说:“反正我本来就是坏人,干嘛要让你做那种事情·”·“放了他,我会自己向组织坦白,我会承担我应负的责任”·“行了吧,”谭振继续摸余星的后脑,“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爷爷怎么办,再说,我怎么能忍心A城少了你这么一个好警察呢”·余星咬牙切齿地白了谭振一眼,手心里已经沁出汗来。
“你从一开始就计划好的对不对”·现在车上就剩余星和谭振两人,他们兄弟两个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单独在一起了,余星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桓在他心头已久的问题。
“什么”谭振问··“你是大车司机谭国富的儿子,那个撞死我爹妈的凶手谭国富的儿子你为什么接近我这一切都是你蓄谋的对不对”·“我”谭振突然觉得无言以对。
自己的老爸曾经因为疲劳驾驶撞死了余星的父母,这件事情,在八岁那年谭振就是知道的··他还记得,那时候的余星,毛头小屁孩一个,在冷清的家里,拿着坏了的变形金刚要和自己玩。
起初,他暗地里照顾帮助余星,只是觉得对方和自己一样,都是没有爸爸的小孩,所以动了恻隐之心··等再长大一些,他发现余星考进了自己所在的重点高中之后,虽然认出了对方,却并没有暴露身份。
那时候,他想,或许这个小孩知道了是自己的父亲撞死了他的父母后,会对自己也有一些看法··那个时候,他一点也不想让余星徒增烦恼和不安··他能做的最好的选择,就是和这个小弟交朋友,从暗中保护变成明着要好。
他还记得,每到了晚自习下,谭振和余星一起放学的那一小段路,是他整个高三生活里最开心的时光··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异能因缘邂逅·只有在那片刻时光里,他才能像个少年人一样,想笑就笑,想闹就闹。
那样愉快的氛围,他怎么能对对方说出,我父亲就是你的杀父杀母仇人呢·“你到底有什么预谋”余星不肯放弃地又问一遍。
谭振欲言又止,几次三番,他猜想,这个小子怕是和苏朗一样,暗中调查过自己的家事吧,辩解的话根本没办法开口,就被对方冷冰冰的眼神给挡了回来··他暗暗叹一口气,想着怎么哄这个小弟开心。
突然,一阵熟悉的手风琴铃音从余星上衣口袋里响起··谭振歪着脑袋打量余星,如果他猜的没错,对方口袋里揣的应该正是自己的手机··余星没好气地把手机从衣兜里掏出来,丢给了谭振,说:“冲进福利院的时候,在门口发现的,应该是某人逃走的时候不小心掉的,被我们的侦查捡到,我认出那是你的手机,就揣在身上。”
谭振没想到会在这么个机缘巧合的情况下重见自己的手机,心里一阵轻微的“原来如此”后,快速接起了电话··不出所料,话机对面是邓小仙略显沙哑的声音,似乎是刚刚放声干嚎过。
“阿振,”邓小仙说,“苏朗太危险了,整个和苏家沾边的人事都太危险,我劝你不要再靠近他们·”·这种话,谭振已经在不同人的口中听过无数个版本,和以往任意一次一样,这一回他也没准备走心。
那些都是外人,他们怎么能知道他和苏朗所经历过的一切呢··“小仙,好好保重,找到落脚的地方好好过日子,那房子我不会要,还是按照你的意愿做民宿,平时帮你打理着……”·邓小闲伴随着呼啸的晚风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阿振,等会儿,我会给你手机发两张照片,然后,这个手机和手机卡,我就扔了……兄弟,我们有缘再见吧”·“小仙……”谭振挽回的声音还没有传到对方的耳朵里,就听到对方挂机后的“嘟嘟”声。
他两只手紧紧地攥着电话,拇指轮流在屏幕上乱点··不知邓小仙会发来什么照片,这让他心慌··突然,手机屏幕一亮,谭振快速查收信息,只见照片拍摄的不是很清楚,仿佛是在情急之下快速偷拍的。
最下面,小仙又发来一条文字信息:“阿振,这两张照片是我在福利院档案室里拍的,你昏迷的这三个月,苏朗调查过你的身世,我才得知你曾经是从Q城福利院领养出去的孤儿。
如今兜兜转转到了这家福利院也算有缘,我曾偷跑去档案室拍下有你档案的照片,想着万一苏朗那小子哪天用你的身世来诓你,好让你知道自己的来龙去脉·”·谭振认真读完这条文字信息,还没有来得及点开照片一看究竟,就连忙把电话回拨了过去。
可是,那电话的另外一头,仿佛落入了无尽的黑夜,再也无人应答··他真是把电话丢了呢·谭振这么想着,不免有些沮丧··他重新翻到信息栏,点开第一张照片。
那照片上是一个约莫两岁模样的小男孩,独自站着似乎都有些心惊胆战,脸上露着那个年龄的孩子少有的紧张与隐忍,一手扶着旁边的板凳,一手抱着一只泰迪熊··谭振看小男孩身后的背景,突然脑袋嗡鸣,这一次在Q城福利院里没有找到的那种熟悉感,却透过这张照片传递了出来。
那灰暗的色调,粗糙的板凳,凹凸不平的地面,和小男孩精致的童版西装格格不入··谭振嘴角突然泛出一抹笑意,拇指滑过小男孩怀中抱着的泰迪熊上,心想,曾经,我也是这么富有的吗。
他心念一转,继续点开第二张照片,那照片上是谭振入园时候填的信息表··苍劲有力的钢笔字,显然是对这个孩子格外上心的·谭振点开图片放大,在姓名那一栏里赫然看到了“满晓锋”这三个字。
“满……满晓锋……小满……”谭振口中念念自语,不顾身边的余星几次三番投来的怪异目光,突然明白了··昏迷三个月后,他做的那个梦,福利院里的阿姨们七嘴八舌地叫他“小满”,他听隔壁的姐姐说他是中秋节送过来的,所以被人叫做“满月”。
·其实……其实,我本来就姓满的吗·谭振这么想着,手中的手机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黑屏,他疲惫地靠上椅背,缓缓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明天继续· · ·第90章 ·汽车终于驶上高速,谭振眼眸中快速闪过道路两旁的树木,远方天边泛起橘色的晨光。
这些年,他的生活作息和正常人比完全相反,日落出工,日出收工··目睹过无数晨光穿过城市高楼缝隙的时刻,却没有一次如现在这般让他觉得灼眼··他看余星的侧脸以及余星身侧窗外越来越大的太阳。
“你下地道为我讨回公道,这次我救了你,咱两就算是两清了吧,”晨光为余星的侧脸镀上金边,让他看起来很有距离,“我是真没办法和杀父杀母仇人的儿子继续做兄弟。”
谭振收回视线,眼睛刺痛,微微点头:“知道了·”·余星又一次加快车速,连回头瞟一眼谭振的机会都不给自己··……·回到A城,余星最后一次送谭振到楼下,两人临分别,他才以警察对市民的语气说:“有任何苏氏父子有关的信息,请尽快与警方联系。
另外,感情生活单纯一点,也许你以为的赤诚之心只是幻觉·”·谭振无力再回头去应付余星,只留给对方一个背影,若无其事地扬了扬手··谭振回家,扑进沙发,从身侧顺手抽出一个抱枕蒙到头上就开始大吼。
他比任何时候都需要声嘶力竭地大吼一声··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异能因缘邂逅·夜深,谭振觉得一股微风扇过脸颊,他睁开眼,适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已经回到家里。
原来由于过份疲惫,不知不觉睡着了··他打着呵欠起身,揉了揉发紧的脸颊··“喂喂”·谭振扭转脖子,在黑暗的房间里寻找,大概是最近神经过于紧张产生了幻听·谭振无心理会反复出现的“喂喂”声,坐起身仰着脖子靠在沙发上发呆。
“阿振”终于,躲在墙角黑暗处的那只加肥版小蓝再也忍受不了被无视,大声叫了起来··“啊”谭振起身开灯,看到墙角鸟架上黑乎乎的一团,哭笑不得地开口,“你怎么在这”·“我……”浑身炸毛的大鸟一边强行梳理羽毛,一边对谭振嘟囔,“还不是为了帮你。”
“哼,”可能是奇怪的事情见多了,谭振对小雅出现在自家里一点也没觉得奇怪,瞟了眼纱窗上还没来得及修补的破洞,重新躺回了沙发,“你知道我怎么了吗,就想帮我。”
“哼,”小雅把身上的炸毛顺好了一半,扑扇着翅膀飞到谭振身边说,“我当然知道了,你的所有事,我都知道·”·谭振微微睁开眼睛,扫了小雅一眼,又连忙闭上叹气扭头:“那你倒是说说我的亲身父母是谁,他们在哪儿,是死是活”·小雅眨巴着小豆一般的黑眼珠,歪斜着脖子,似乎是在认真回想,好一阵后快速抖动翎毛,“那我哪知道,我只是你的愿天使,又不是你的记事本。”
“呵……”谭振无奈地笑,良久才反应过来似的梦地惊醒,一手揪起大鸟的翅膀问,“你说你是我的什么”·“愿……咳咳咳,愿天使哇。”
小雅极力扑腾翅膀,逃到沙发另外一头··谭振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然后又惊疑地甩了甩头,再问一遍:“什么”·“愿使”小雅展开翅膀分外得意地说。
“- cao -”谭振自打记事起就常听人说愿天使的存在,也曾在每一个自认为危机的时刻,暗暗地双手合十,非常虔诚地祈求守护自己的愿天使能帮助自己摆脱困境。
可是,一次次的失望落空让他终于意识到,还是不要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这种生物的存在会比较好·否则伤心的人永远是自己··“你”谭振扔过去一个抱枕,被大鸟轻松躲开。
“滚”谭振又扔过去一个抱枕,大鸟还是躲开了··“阿振,阿振,你……你冷静一些”小雅看自己扑扇在地上的毛,突然有些伤心,连忙求饶。
“你这个浪费感情的玩意,好意思说自己是我的愿天使”谭振没有抱枕可扔,神经质地大吼一声··“是我,是我不好,”小雅看谭振平静下来,站在谭振对面的茶几上,歪着脖子开始说,“我们愿天使是不能随便以真身示人的,所以之前一直变成汉子的模样在你身边。”
谭振经过大鸟这么一提醒,脑海中立刻浮现金刚芭比小雅的身影,他到现在还难以相信那个壮汉变成了这只鸟··“你还记得小时候,被锁在黑屋子里时,祈求过的一桩愿望吗那个时候你说你希望变成透明,不要总被保育阿姨盯着,不要被人欺负。
你还记得吗”·谭振时常被那个梦困扰,怎么能忘了呢,他轻微点头··“当时,我还不是很明白自己存在的意义,根本懒得理你,并且,变成透明这种事情,在常人看来是完全超乎常理的,需要耗费很多灵力才能办到,所以在你的祈愿书上附加了一个条件。
“那个条件嘛……有点……有点我个人的恶趣味啦,这个就不提啦,反正就是在一个特定的条件下,你才可以变成透明·”·说到这里谭振眉间紧紧皱在一起,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透明的,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变成透明,他自己是最清楚的那一个。
所以立刻侧身又拿了一个靠垫,两首紧捏靠垫边缘把对面的傻鸟砸落了一地羽毛才肯罢休··“啊行行行啦,啊啊啊”·小雅知道自己当初是过于敷衍工作,所以也不带躲的,默默承受之后终于忍不住求饶。
“不要再打了”小雅继续说,“我已经受到愿天使大长老的责罚了好吗我在人间,以一个高大威猛的肌肉男形象穿着女装招摇过市,还不够吗”·谭振不知为何,立刻想到了小雅穿着粉色吊带、画着妖冶鬼魅的粗黑眼线,在地宫里扭动身姿的场景,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我看你倒是很享受呢”·“呃,哈哈,是有点享受啦,”小雅继续说道,“不过这次回去被我那群兄弟们嘲笑惨了哦……”·“跑远了,继续说”·“哦,”小雅歪斜脑袋清了清喉咙,“我变成金刚芭比来人间,本来是想破坏你和苏朗,要你们不要再啪,因为恶趣味让你每次和苏朗啪的时候会变成透明这件事情,完全违背了愿天使的职业道德,所以,为了挽回自己在工作上的失职,只能劝你们分开。
“可是呢,你们这两个小鸡贼,不但不分开,还啪出了真感情·“你知不知道,派我下来处理这档子事的时候,愿天使大长老给我加了咒的,只要你两一啪,我就要承受五雷轰顶的痛苦。
那时候真是每天被你两折磨,简直要死的心都有了·”·谭振听小雅讲到这里,确实回忆起,之前有那么几个瞬间,总觉得小雅怪怪的·原来对方本来就非人类,这么一想就全都想开了。
“呵呵·”想到小雅几次以焦黑的爆炸头出现的场景,谭振不由得笑出了声··“哎笑吧笑吧”小雅无力地挥动翅膀。
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异能因缘邂逅·作者有话要说:18年最后一个月了,我要争取在这个月里把《危险契约》完结掉··然后趁寒假的时候,全文存稿下一文··(本来准备无缝对接的,但总觉得闷头写没什么提高,所以想要求自己全文存稿感受一下。
)·愿意陪我一起玩的小可爱们,欢迎先作者收藏来一波哈这样等我发新文的时候,咱们又可以愉快的玩耍了……哈哈·晚安,明天见,么么哒· · ·第91章 ·“可是,你为什么又进入到了小蓝的身体里”谭振疑惑地看对面那只大鸟,抬手指了指已经经过苏朗确认的,此刻正挂在小雅脚脖子上原本属于小蓝的脚环。
“这个……”小雅低垂脑袋,那天发生在少茂速停地下的事情再一次浮现在眼前··原来,那天,苏朗和谭振从手术层往上逃生之后,苏少茂就像疯了一样的在爆炸声中誓言要与小雅同归于尽。
小雅那时候虽然灵力被限,但是千钧一发的危急关头,还是硬给挤出了一点灵气,要是想逃,还是能快速穿过走廊逃出去的··可那个苏少茂濒死关头,力气大的惊人,连拉带拽的把小雅往爆炸最深处拉去。
于是,小雅只好启动灵力,拖着苏少茂一起逃生··凭借苏朗和谭振逃走的路线,小雅很快找到了往上一层的通道··随着又一波爆炸袭来,小雅提着苏少茂的衣领把对方硬生生地拖到了暂时安全的地方。
火光映亮了原本属于康康的私人城堡,小雅目之所及全都是小男孩们喜欢的玩具·不知怎么,他就想到了自己原本应该守护的小谭振··那个男孩,小时候,是在多么绝望的情景下才会用祈愿这么看似无用的方式,一遍遍地讲述自己的心愿。
他的心愿居然不是要成为谁的宝贝,要玩具、糖果、新衣服,而是由于太过缺乏安全感而想要自己变得透明·小雅再一次咂摸“透明”的意义,终于就明白了,曾经的自己是多么的荒唐、无聊又无知。
“原来你想要当一个好爸爸的吗”小雅拨开苏少茂挡着额头的血迹斑斑的脸,问道··“我……”爆炸声再次想起,苏少茂看到曾经被康康当成磨牙棒的定制款玩具小汽车,声音变得哽咽起来,“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他”·这个世界上,每一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愿天使。
愿天使顶着天使的名头,却不一定都是善良的人·那些肯付出一切,抛弃所有,心甘情愿为对方奉上一颗真心的人,才应该配有“天使”的资格··那天的小雅这么想着。
可惜,大火封住了继续上行的路,他的灵力太过有限,已经没有办法再度人度己了··“后来呢”谭振紧皱着眉头舒了口气,“我当时看到苏少茂为康康准备了那么多东西,也是挺吃惊的。”
“后来我就开始召唤我的愿天使了啊,疯狂的祈愿,我当时就想,妈的,为什么每一个人都有天使守护,而天使却没人守护呢”大鸟说着,情难自已似的,竟然一跃飞到了谭振腿面上,说,“我凭什么就没有人守护呢为什么呢不公平啊”·“然后”·“然后,那只被你们叫小蓝的那只家伙就突然出现了,”小雅说着,又低下头,用尖嘴顺了顺胸口的毛,“话说,这家伙以前看着乌黑锃亮挺精神的,没想到羽毛过于旺盛根本很难打理”·“哈……”谭振伸出拇指摩|挲大鸟脚上的指环,仿佛回到了第一次看到小蓝的时候。
那时候在苏朗的私家花园里,鸟架下面就是放着苹果的小圆桌,苏朗虽然总是责备这只鸟只会咳嗽,可从来不会忘了给它削苹果吃··“要说啊,”小雅的声音继续响起,“我觉得这鸟是爱上我了,所以才能奔赴火场让我附着在它的身上。”
“你好臭屁·”谭振想起小雅金刚芭比的模样,不忍直视,把脸偏向一边··“哎·”小雅叹气,却也不准备解释的过多。
他才不要说之前强行住到这里的时候,趁谭振和苏朗出门,自己变成真身和这傻鸟在屋子里比赛飞行把电视电脑撞翻一地的傻事儿呢··“所以说,你现在飞回来,是要帮我的对不对”谭振回头,把目光重新落在大鸟的身上。
“对”小雅说,“因为灵力不够,我现在没办法变回真身,只能寄居在这只傻鸟的身上·只有多做好事儿聚集灵气才能变回以前的模样……”·说到这,小雅再一次陷入沉默,想到自己以一只黑不溜秋的大鸟的模样出现在众多愿天使面前时,被人群嘲的场景,他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哈哈哈……”·谭振听完小雅的话,一阵狂笑,简直连眼泪都要笑出来了··他谭振从小都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怎么如今突然上赶着冒出来了一个愿天使。
这不是跟从天上掉馅饼一样嘛··谭振笑着抹掉眼角的泪,乘小雅不备,伸手把大鸟提溜起来,冲着脑袋脖颈就是一顿狂吻··翌日,太阳高照,谭振出门在最近的宠物市场快速买了上好的鸟饲料回来。
在他看来,这只从天而降的鸟,简直就跟自己下半辈子的福星没什么区别··然而,等他到家,却遭到了小雅的一顿嫌弃··谭振把鸟食依次排开,让小雅自己选。
小雅闻着那些腥臭的褐色颗粒,恶心地把头偏向一边:“还是来点白水煮面条吧·”·谭振乖乖地伺候着这位爱吃白水煮面条的鸟,然后才问了这些天一直折磨他的问题。
他问:“小雅,你知道苏朗去了哪里吗”·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异能因缘邂逅·大鸟嘴角叼着一根面条,甩了好几下都没有甩掉,那场面不由得让谭振想起了金刚芭比,于是抽了张纸帮对方把嘴擦干净。
那天在Q城福利院二楼,隔着被焊死的窗子,苏朗曾经对谭振耳语过几句··那时,苏朗似乎早就料到自己会被老爸带走,这也是为什么罗程说到苏朗跟着苏俊良走了的时候,他并不十分吃惊的原因。
苏朗说:“等我好好和他谈谈,不会丢下你不管,无论发生什么,请相信我·”·谭振回过神来,瞪了小雅一眼:“快说啊,你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哪里”·小雅慢条斯理地咽下口中面条,说:“嗯……其实没来这之前,我去追他了,可是……可是追了一半跟丢了,所以,我现在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哪。”
谭振莫名失望··距离和苏朗分开,已经好多天了,此刻不知道对方那边是个什么情况··Q城福利院已经被查封,原本的那些孩子也被暂时送去了别的福利机构,加上那地方偏僻又被查封的突然,外界似乎并没有像对少茂速停事件那么的关注。
所以,千里之外的谭振能获取到的信息简直少得可怜··不过,他还是选择相信苏朗,苏朗说过他要和苏俊良好好谈谈,说不定苏朗就是有本事能把这桩危险的地下产业用最快刀斩乱麻的方式处理掉呢。
“算了……”谭振摇头,一抬眼,大鸟的嘴又被面条粘住··谭振无奈地再次抽纸为对方擦嘴,从手机上找出邓小仙最后发给自己的那两张照片。
他依次把照片放大,好让大鸟看清楚每一个细节,然后说:“我初入Q城福利院的时候,叫这个名字,你能帮我查查吗”·作者有话要说:晚安,明天见· · ·第92章 ·大鸟“呀呀呀”地咂巴嘴,扭脖子往谭振的手机上看:“我说,你是不是把愿天使和阿拉丁神灯搞混了”·谭振一早上的好耐心瞬间就没了,挥手往大鸟脑袋上弹了一下:“都是替人实现愿望的,难道还有什么不一样”·“不一样”大鸟躲闪着,叼了一根面条挪到桌子另外一边,“我们愿天使帮人实现愿望是需要耗费灵力的,阿拉丁神灯不一样,他随时都可以搞事情。”
“哎”谭振一手撑着桌子,起身又往大鸟的脑袋上弹了一下,“那现在就是耗费你灵力的时候,快抓紧时间啊”·“我连变回真身都不行,还哪有灵力帮你查这个……”大鸟嘴里含糊不清,委屈巴巴地飞回了鸟架。
谭振双手抱在胸口,盯着不远处的鸟架,知道自己确实是有些异想天开了··再回头看看大清早跑动物市场买来的鸟食,心里柔软的部分被揪了起来··其实,当他得知大鸟就是小雅的时候是欣喜且庆幸的,在少茂速停那种危机时刻,小雅为了让自己活命硬是拖住了苏少茂,简直就是牺牲了。
他想要无底线的对小雅好,把对方缺失的都补回来,至少让他吃的好一些,可……·可不知道为什么,想起对方前一夜对自己说过什么“愿天使”那堆乱七八糟的言论,无形中就对对方的能力有太高的期待。
如今,期待落空,谭振只好无力地叹气··“哎呀,你也不要灰心,”大鸟看谭振情绪稳定了一些,又飞回来了,“你看那第二张照片上还有什么信息,我们来分析分析看嘛。”
谭振微微点头,这话为什么放在大鸟身上就觉得可以参考,放在金刚芭比身上就会让人觉得在扯淡呢··谭振再次打开手机,把图片放大:“看不出还有什么信息。”
大鸟飞到谭振肩头,一起盯着屏幕,说:“你调整一下亮度看看总觉得右下角那个地方还有点什么·”·谭振歪脖子扫了一眼大鸟,点开了图片下面的编辑功能,然后按照大鸟说的,来来回回调整了好几片图片亮度、对比度。
最后还真在右下角的空白处看到了几个反写的字··“这个邓小仙”谭振嘟囔着,看这个情况,应该是小仙拍摄的慌忙,只拍了谭振入院的第一页,没有拍到背面的信息。
而第一页除了那个“满晓锋”的名字外,剩下的信息都是些类似身体状况的基本选项,根本没什么可用的··“上面写的是……”·“ ‘父……母……死……于……火灾’”·谭振和大鸟一起读出了那行倒写的字,在读出最后两个字的时候,不由得心中一惊。
谭振自从知道自己是从福利院里领养的那一刻起,就做好了亲身父母早已身亡的心理准备,可真让他亲眼在档案上看到这几个字,那效力还是不一样的··这状况,堪称是又一次遭受到了沉痛的打击。
“原来是这样”大鸟连连摇晃脑袋,愿天使都是在祈愿者祈求愿望之后才介入到他们的生活的,所以说在谭振没有祈求要自己变成透明之前,他的人生小雅也不清楚。
谭振深吸口气,再缓缓地吐掉,把手机揣进口袋,沉默不语··他有点后悔听了大鸟的话,处理了照片,看到了让他心痛不已的那几个字·如果他没有看到是不是就可以假装他们还是存在的,活在世界某个角落,一家人还有重逢团聚的一天。
大鸟似乎也感受到了谭振的气场,早早地飞回鸟架,陪着一起沉默··突然,谭振口袋里响起了手风琴铃音··现在,他很珍惜每一个主动打给他的电话,哪怕很有可能是电|信诈|骗的陌生电话,他也会客客气气地接起来。
·因为他怕错过任何牵挂着人的信息··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异能因缘邂逅·然而,当他拿起手机准备接通的时候,却愣住了··屏幕上,闪动着的居然是他的养母万方的名字。
谭振这次去Q城,本想过偷偷地看一看她,可听到了她对自己那番“儿子很值钱”的言论后,便决定以后做一个狠心的人,不再主动上赶着给人当便宜儿子··如今,万方突然打来电话,倒是为什么·谭振犹豫着,手指迟迟不肯按下接听键。
电话断了,很快又打了进来··谭振苦笑一下,估计又是要钱吧,反正他现在没人没钱,有的只是一条贱命,随便怎么样吧··他这么想着就接起了电话。
电话里面,果然是他很熟悉的麻将牌洗牌声··他牵动嘴角:“喂”·“阿振”电话里突然冒出来的却是乔四的声音,“阿振你在哪儿”·“你管我在哪儿”谭振冷冷地回,“无论我在哪儿以后你,不,我是说你们,都从我这里拿不到一分钱了。”
“哟,”乔四好似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竟然笑了起来,声音邪恶地颤抖着,“那就看你到底忍不忍心了,不过以我对你的观察,觉得这心啊,你放不下。”
谭振无心理会乔四卖关子的话,喉咙上下滚动一圈,把那一长串想要喷薄而出的脏话硬生生咽了下去,准备挂机··“你妈,胃癌复发了,在医院放命呢,手术费就按照上次的数量准备吧”·谭振没想到,最后还是让乔四耍了狠,抢在他前面撂下狠话,挂了电话。
谭振盯着已经变成黑屏的手机发呆,一时哭笑不得··在万方和乔四眼里,他谭振应该就是个要多少有多少的提款机吧··他苦笑着,丢了手机,恼怒地趴在餐桌上。
苏朗下落不明,自己身世不详,和余星把关系搞的很僵,现在又摊上养母病危··命运对他还真是不薄呢·谭振再次抬头起身,径直走到墙角的鸟架前,两眼已经红得像是要渗出血来。
“你不是愿天使吗,救救我好不好”·大鸟歪着脑袋看谭振,刚才对方电话里的内容,他已经知道个七七八八,可他自己虽然顶着愿天使的名,却什么也做不了。
“我陪你去Q城吧,”大鸟声音变得极为柔和,“总要看看她的·”·作者有话要说:晚安,明天见· · ·第93章 ·短短一周内,谭振第二次去往Q城,以前逃离似想要躲开的那种情感,如今依然强烈,可还是硬着头皮回来了,·就像小雅说的——总是要看看她的。
一个人出门,谭振没打算多做停留,只有随身简单的行李,和一个装着黑色鹩哥的鸟笼··一到Q城,他就直接去往曾经为万芳做过手术的医院··他谁都不想联系,只是想默默地看上一眼。
在老旧医院昏暗的楼道里,谭振在护士台询问万芳的就诊情况··护士摇摇头,表示情况不容乐观··谭振粗略的看了病例和欠款的催缴通知,叹了口气。
“您是来为他交医药费的吗”护士察言观色,从谭振的脸上读到只有至亲才会有的悲痛,小心而谨慎地询问··谭振却皱了皱鼻子,勉强调整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
他把装着鹩哥的笼子放在护士台,自己轻轻地走向万芳的病房··透过门板上的玻璃窗,谭振看到万芳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头发没有形状被剪的很短··谭振鼻子发酸,突然就想起了老爸去世之后,他被万芳牵着手,带去余星家里道歉时。
那时候,万芳也是愁容满面,但身材丰满,头发乌黑,牵着她的手是那样的温热·如今,怎么就成了病床上宛如枯木一样的人··简直面目全非··谭振皱着发酸的鼻子,揉着眉心,又开始自责。
要是能在这个女人风华正茂的时候有能力保护她,就好了·“妈……”谭振蠕动双唇,原本设在心理的防线顷刻崩塌··他以为,这些年过去,自己的内心已经足够强大,不会再对万芳生出任何怜悯之心,这一切不都是她自找的吗。
可,他就是狠不下心,让她孤零零地躺在那里··终于,他还是推开了门,用极轻地步子走了进去··似乎是感觉到有人进屋,万芳疲惫地睁开了眼睛··在看到来人是谭振的那一刹那,她浑浊的眼里突然焕发出一丝光彩。
“你……来了”万芳问··谭振微微点头,心想怎么会是这样,明明在一周之前,他还在小区门口的树影下看到这个女人和苏朗说话。
那话语铿锵有力,根本不像是病了的人·“你怎么样了”谭振不忍心看万芳,只好坐在床沿边,把目光投到了灰蒙蒙的窗外。
“还好,”万芳声音里带着些许笑意,“还好·”·“他怎么没来伺候你”谭振说的那个“他”自然就是乔四了。
万芳微笑,脸颊上深陷的酒窝曾经为她平添几分魅力,如今却让她枯瘦的脸颊变得恐怖··“麻将馆还需要人看嘛·”·“到了这个时候还替他说话”谭振明知道那个男人就是自私到不肯来照顾这个为之付出全部的女人。
“呵呵·”万芳继续苦笑,费力地从被桶里抽出手臂,手指一点点地走向谭振,最后轻轻拉了拉他的衣摆··谭振回头,瞟了一眼万芳,鼻子一酸,重新把目光投向窗外:“干吗”··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异能因缘邂逅“阿振,”万芳的声音虽然病怏怏的,但也显出了一些谭振少见的温柔,“对不起,这些年,我对不起你。”
谭振不回头,反而把头转向了万芳脚的方向··万芳气息不稳,却像是突然有了能把心里话一次说开的机会,她想好好把握,于是急切地开口:·“乔四是我的初恋男友,年轻的时候- xing -子很急,干过一些很不好的事情,去蹲了大牢。
“那时候,我已经怀孕了,却舍不得把孩子做掉·为了那个孩子,我不得已和一起打工的谭国富结了婚··“坦白讲,我对他非常感激,那个年代,娶一个已经怀了孕的女人是要被很多人议论的。
“可是,他不怕,他说他是真的爱我··“婚后,我也曾想过做一个贤良淑德的好女人,和一个普通的有点傻气的男人,平平淡淡的过完一生,其实也挺好的。
“可是,我那个孩子,四岁多的时候,得了很不好的病,没得救,死了··“他你是见过的,和你有几分相像,小时候,我和国富骗你说那个孩子就是你。
“后来,我也努力过,想和国富认真过日子,再要一个属于我们的宝宝·可是一直不能如愿,于是才想到了去福利院领养··“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仿佛看到了我重生的宝儿,你们长得太像了,连眼角下的泪痣都一模一样。
你们- xing -格也很像,总是安安静静地,却很聪明··“阿振,那几年,我是真把你当成我的儿子在养的·”·谭振为了不让自己发出类似呜咽的声音,整个五官都在扭曲,时不时地抽动鼻子。
他渴望了解自己的身世,却没想到会是在这么一个场合··当他听到万芳说“真是把你当成我的儿子在养的”,他那泪水终于绷不住,稀里哗啦地往下流。
“可能是因为我天生是个坏女人,老天爷见不得我有好日子过吧·没想到在你八岁那年,国富出车的时候,竟然出了那么大的车祸··“你知道那几年,我们的小家才买了房子,还要供你学琴,已经借了太多外债。
车的保险上的不全,又是国富的全责,那两条人命就是一百多万啊·“一百多万,在那个年代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不要再说了,”谭振侧身从口袋里取出包纸,揩掉鼻涕擦眼泪,“过去的那些,我不想听。”
“让我说完吧,好不好,”万芳继续苦笑,忍着止痛针失效后从胃部传来的阵阵巨痛,咬牙继续说道,“再不说的话,这辈子就没有机会了呢·”·谭振不语,只是抿紧了嘴巴。
“我想过靠自己的努力去赚钱,还想过让你继续去学手风琴·你那时候拉琴拉得多好听啊·可是,那杯水车薪的工资,应付一百万的人命钱太无力了。
“也许是老天故意要整我吧,就在我万念俱灰,想着要不然就拉你一起跳河算了的时候,乔四从大牢里放出来了··“他回来了,年轻的时候我们本来就爱的死去活来,我们本来就是一对。
谭国富和你只是命运强迫我背上的债,我凭什么还要继续·所以……”·“呵呵,”谭振就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无论怎样,万芳只不过是想在病危的时候把自己洗白一些,可他为什么就这么难过呢,“都说了,过去的事,不要再提。”
万芳紧紧地咬住下唇,一股腥甜弥漫齿间,竟然是因为胃痛而把下唇硬生生给咬出血来··可她还是不想放弃这恐怕是最后一次见谭振的机会··她枯瘦且蜡黄的手指再一次拉动谭振的衣摆,尽量保持气息稳定:“阿振,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和你们在一起的那几年也是一样,伪装成好人让我好累,反而放下伪装自在一些··“从福利院里选择领养你,除了你很像我那个已故的儿子外,还有一点·就是,咳咳,我……我无意间听到那里的保育员说,你的父亲是A城有名的满清华。
“满清华简直是那个年代的神话,创造了无数个地产奇迹,可惜最后却和老婆一起葬身火海··“我是有私心的,我想,或许有一天,你活着的那些亲戚,能寻着某条线索找到你,那我作为你的养母就能突然得到很多很多钱了。
“哈哈,你看,从一开始,我们的结缘,我就是这么毫不客气地想要从你身上大捞一把··“阿振,我们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孽缘呢”·“……”·作者有话要说:晚安,明天见· · ·第94章 ·谭振从病房里退出来的时候,已经到了黄昏,身后是隔着一道房门的养母在痛苦的咳血,面前是医院冷冰冰的走廊。
“那个……欠款单子拿来我看一下·”谭振走到护士台,揉了揉猩红的眼··护士叹了口气,把一叠催缴通知递给了谭振:“她很顽强,连止痛针都不肯多打。”
谭振礼貌- xing -地微微勾了勾唇角,拿着那一叠纸走向了电梯··在这个他曾经生活过很多年的城市里,吹着冷风,谭振很清醒但也很彷徨·也许是被万芳他们敲诈惯了吧,反正他就是觉得自己很贱。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居然又开始想怎么去弄一大笔钱··Q城很小,最繁华的不过三五条街,他兜里揣着那一堆纸,手里提着鸟笼,就这么毫无目的的走了很久··“你好”突然,一个温柔的女声从身后响起,随即,谭振觉得胳膊被轻轻拍打了一下。
“你……好”谭振认出,对面这个女孩,正是之前和苏朗一起入住那家酒店的前台服务··“那个……”女孩自然是知道谭振和苏朗的伴侣关系,毕竟“重生蛋糕”就是她推荐的,便笑盈盈的说,“最近没有在酒店见到你们,也没有听说要退房,还一直犹豫着要不要打个电话。”
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异能因缘邂逅·“什么”谭振有点疑惑不解··“就是,您和您……爱人,之前在我们酒店定的房间一直没有退掉,已经一个星期了,也没有见你们回来住,想问……”·“那房子还没有退”谭振这才想起来,两人去往Q城福利院的那个早上,谭振要收拾行李箱,苏朗却说,拿着那些东西干什么,反正办完事情迟早还是要回来的。
怎么被福利院的事情那么一折腾,这些事儿都忘了··女孩抿嘴眨巴眼睛,心想,有钱人的办事风格真是弄不明白啊··谭振提着鸟笼晃悠了一下,苦笑出声,这算是天无绝人之路吗·“哦,”谭振冲女孩礼貌微笑,“那我今晚去那儿。”
谭振回到宾馆,房间早已经被保洁整理的一尘不染,根本找不到一丝曾与苏朗温存过的痕迹··那个人突然就消失了,无影无踪,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似的。
只有乖乖立在墙角的那两个行李箱,似乎是在告诉他,这一切并不是梦··谭振揉乱了头发,把口袋里的钱款催缴单拿出来一张一张地做加法··小雅则自己用嘴把鸟笼弄开,在屋子里乱飞。
“这个地方不错床很大呢,看来你两之前没少折腾·”小雅飞一圈落在谭振面前,开始歪着脑袋看单子··“哼,”谭振苦笑,直起身子,两手交叠放在脑后,“可惜,我两在啪的时候,我已不会变透明了呢。”
“知道,这我知道,”小雅又起身飞了一圈活动筋骨,慢悠悠说,“我现在这么惨,都要寄居在乌鸦身上过活了,之前那桩愿望早搁浅了·”·“搁浅”·“就是没办法消耗灵力让你们玩儿了,”小雅叹气,“等我灵力恢复以后,得好好治治你这个乱许愿的坏毛病。”
“呵呵,”谭振摇头,“你老把灵力挂嘴边,倒是真施展点出来给我看啊”·“怎么施展”小雅突然梗着脖子,好像必须要做点什么证明自己似的。
“比如说,”谭振往桌子上的催缴单上一拍,说,“帮我搞定这笔钱·”·“容易”小雅虽然还是那张黑脸,但听声音是已经得意了起来,好像弄一大笔钱,对他来说就像是不费吹灰之力的小事。
“嘿·”谭振来了精神,挺直身子,等着看小雅怎么表演··只见小雅继续在屋子里飞,等飞到第三圈的时候,突然俯身冲向了立在墙角的那个银灰色行李箱。
行李箱里有钱·谭振目光跟着小雅落在那只箱子上··那是苏朗的箱子,里面有钱也不一定呢··“这里面有值钱的东西,”小雅得意的用爪子拨弄上面的密码锁,“不过密码我就不是很明白了。”
“走开”谭振快步走过去,蹲身研究起那个看似很普通的行李箱,其实脑袋里都在想,这么没有底线的把苏朗的箱子弄坏,是不是也太垃圾了。
可是他真的很需要钱,非常非常需要钱·需要到已经不管万芳是不是自己的亲妈,当初收养自己是出于什么目的都不用考虑的地步··他只是想要自己心安,想要万芳生命最后一段路上走的不要太没有尊严。
可是他自己的尊严呢·谭振手指转动行李箱上的密码锁,他试了苏朗的生日、自己的生日,还有两人定的重生日,都不是··就在他万念俱灰,做贼的心虚快要撑爆的时候,手指近似不听使唤地在密码锁上拧起了“191919”。
面对六位数的密码锁,这是他能想到的最佳排列方式,按照苏朗设定电梯密码的习惯,他觉得这次应该没错了··果真,最后一个“9”按出去之后,密码锁“卡塔”一声开了。
谭振还记得,在电梯里,变成透明的自己被苏朗牵着手腕,两人的气息距离很近··那时,他问苏朗,你为什么偏爱“19”这个数字··苏朗毫不介意地告诉他——因为我想和某人长长久久。
他是想和我长长久久啊·谭振的心不由得紧张收缩,手指颤抖着翻开箱子··在一堆乱七八糟的名牌衣衫中,谭振看到了一个非常精致的绒布面戒指盒。
一种非常强烈的预感,让谭振觉得,这戒指应该是苏朗买给自己的··也许是要在一个非常特别或重要的场合送给自己,也许会附上一两句终身厮守的诺言……·谭振不敢多想,鼻子又酸了。
苏朗对他万般好,他却背地里做这样的事·一股强烈的羞耻感让他紧紧捏着那个盒子不敢打开··小雅却站在行李箱的边缘不住跳脚:“打开看,打开看”·谭振努力压住心里的愧疚,深吸口气,无论是多贵重的戒指,他都可以先换成钱,再想办法赚钱把它换回来。
……谭振已经不自觉带入,和以往任意一次得到贵重礼物后一样,盘算着怎么能把到手的礼物以最合适的价格换出去··“喯”,盒盖被打开,一抹浅到近乎透明的淡蓝色幽光闪现。
谭振原本已经变得- shi -热的眼睛再也无法自持地落了一滴泪水,滴打在那纯洁的海蓝宝戒面上··怎么又是你·谭振在心里喃喃自语,嘴角牵动一丝微笑,连连摇头。
“看下面,还有东西”小雅才不管闪现在谭振脸上的复杂情绪,一头扎进苏朗的行李箱里,从众多衣衫中叼出一个折叠的很规整的信··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见,晚安· · ·第95章 ·谭振捏着从小雅嘴上取下来的信。
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异能因缘邂逅·一点点郑重的打开,像是一个怀春的少女害臊又期待着心上人的情话··信纸被一层层展开,是苏朗的字迹··谭振避开小雅,一个人慢慢看了起来。
“阿振,我爱你·“一直想要送一样礼物给你,非常特别的,专门属于我们的礼物··“你昏迷的这三个月,我的脑中总是浮现那天在少茂速停的爆炸现场,你明明已经伤得很重了,却还是强撑着,很淡定的样子,好让我不要慌张。
“你对我说了当初为什么有那么贵重的宝石你不拿,非要偷一个价值区区七万美元的海蓝宝戒指··“诗人靠打磨戒指支撑着自己,从黑暗中寻求一点点慰藉,虽然最后求婚失败了,但他也走出了生活的- yin -影。
你说这个故事很励志,你很喜欢··“当我在病房,亲眼看到潇潇把这枚戒指戴在原本属于婚戒的位置上时,一下子就明白了你说很“励志”是什么意思。
“无论是对于爱情,还是对于人生,大多数时候,我们都是个睁眼瞎·能两情相悦、得到幸福人生的机会真是少之又少,可是,我们却不能因为它少就不去追寻。
因为几率的问题而放弃了追寻的机会,那太可惜了··“所以,我明白了你说的 ‘励志’,就是在黑暗中,哪怕是一个人,也要倾尽全部去捶打自认为完美的’工艺品。
而这件工艺品,或许是枚戒指,或许是份感情,或许只是爱着某人的心··“阿振,我爱你··“想要把自己捶打成最配得上你的礼物。
但在此之前请收下这个·——最爱你的朗哥”·谭振读完,泪眼婆娑,手指不住在未填上落款日期的部分摩|挲··这可怎么办呢·谭振恨不得扇自己两个耳光,竟然破坏了苏朗如此精心准备的一场表白。
谭振跌坐在地,瞅瞅信纸,再瞅瞅盒子里的戒指,无言无语··小雅瞥到信上的内容,也很知趣地飞到了一边··……·万芳的病属于癌症复发,本来是可以通过化疗抑制癌细胞迅速扩散的。
无奈乔四一直拿不出钱,如今又把人丢在了医院里耗着··万芳曾经想过很多回,她这辈子虽然极力想要获得自在一些,可从头到尾没有自在过一天··她从小就跟着不靠谱的爹妈流窜在各个城市,直到十八岁遇到了乔四,在Q城安定了下来,还在纺织厂里找到了个临时工的活儿。
那会儿,她以为乔四就是她后半辈子的依靠了,不用再流浪也不用朝不保夕··可她根本没想到梦碎得如此突然··当她得知乔四因盗窃罪被判入狱的时候,她的世界再一次轰然崩塌。
好在她又遇到了谭国富··“国富……”万芳嘴唇蠕动,含含糊糊地叫着这个名字··她这一生,想起来,也就是和谭国富在一起的那几年里最快乐了吧·她有点后悔,没能在谭国富死后,照顾好那个被他视为己出的谭振。
可她又不想自己到了那边抬不起头来见谭国富,硬是说服自己谭振本来就是个包袱·在这无限循环的矛盾之中,万芳觉得推进身体里的止痛药物渐渐产生了作用。
她开始变得发冷,不住地打着寒颤,但是一点都不惧怕··相反,在熄灭了灯的病房里,她比以往在家的任何时刻都觉得安全舒适··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呼吸在逐渐放缓,或许今天晚上,迎接她的会是一个好梦。
“终于把一切都告诉阿振了呢”万芳这么想着,呼吸又变得深沉了一些··万芳听说,人在最后要死的时候,总能看到这辈子她最想念的人。
那一夜,她梦到年纪轻轻就陨命的谭国富··对方老远就伸出手,似乎已经耐心地等了她很久··她想要说些什么为自己开脱,谭国富却温柔地用手捂住了她的嘴。
于是那些残存在人间的辛酸苦辣,她决定全都抛下,一点也不带走··翌日,谭振从一阵噩梦中惊醒··自从昏迷醒来后,他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这样的梦了。
睡梦中,他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万芳·大波浪卷用一块白净的手帕拢在脑后,微笑起来脸庞两颗缱绻的酒窝··她的笑容很温柔,手掌却是异常的冰冷。
谭振清醒了,却有点闹不清自己··那梦里明明是一副和乐的模样,为什么却让人觉得很想哭呢·谭振草草洗漱,换上干净的衣服,胸口揣着的是苏朗留下来的那枚戒指。
他准备先去医院看看万芳,再找地方把这戒指当了,或者……或者,他只能想想别的来钱快的办法了··在医院附近的早餐店,他买了一份红豆沙,他记得小时候到了周末,谭国富总是会熬上一大锅这样的豆沙。
谭国富总是会对他说:“这东西养胃养血,给你妈补补·”·这东西真能养人吗·谭振看老板舀好了豆沙收了零钱,慢悠悠地朝医院走去。
然而,前一天母子两才挑明真相的那间病房,已经住进了新的病患··“她……”谭振提着还热乎的红豆沙问服务台的值班护士,“万芳她……”·“请问您是她的”·“……”谭振沉默了片刻,已经有不详的预感,话音从齿缝中流出,“她的……儿子。”
“请节哀,今早五点查房的时候发现她已经去世……”护士说着开始为谭振翻看记录··“你是说她……她已经……”·“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你看这么长时间,就算她拖着那么多医药费没缴,我们还是在为她积极用药……”护士似乎是有点担心亡者家属情绪发作突然医|闹,谨慎地解释着。
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异能因缘邂逅·谭振却在那一刻觉得胸口突然畅快了一些,那个压在他身上这么多年的包袱这么突然就卸掉了吗他这么一遍遍地问自己,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晨起时的那种失落到想哭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请节哀”护士扶着已经有些站不稳的谭振坐在护士台对面的椅子里休息··谭振脑中空空的,就是想哭却没有泪水··许久许久,他才直起身子,问护士:“我要去哪儿……我是说,我得……我想……我要……”·在一旁等待的护士温柔地递上一包纸巾,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着急,一件事一件事来,我会详细地给你说。”
那包纸巾带着体温,印着俏皮可爱的小黄人,谭振想要像以往似的接受女- xing -的好意再礼貌的微笑,然而,指尖捏起塑料声响的那一刹那,他终于哭了··作者有话要说:晚安,明天见· · ·第96章 ·在谭振的记忆里,万芳没有特殊的爱好,如果非要说,爱美应该算得上是一件了。
谭振听从护士的建议,走进医院附近的寿衣店·店老板张牙舞爪地介绍着,唾沫星子直溅,他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他不能想象已经脱像的万芳穿上那些绸缎时候的样子,在他记忆中,最美的她应该穿着藕荷色的连衣裙。
上午十点多的光景,寿衣店里照进一点阳光,谭振再瞄一眼店主的介绍,突然有点不耐烦··算了,就买她喜欢的,谭振想着,从店里出来··“亡人穿的可不能不按规矩来啊”店老板看似好心地嘱咐着。
谭振扬一扬手,打车到了市中心的女装店··不等店员介绍,他就挑最符合心意的买了一套··他请了最有经验的入殓师,为万芳换好衣服、化好妆,选择了火化。
到了接近日落,天上突然飘落大雪,谭振从墓园的怀念堂郑重其事的拜了拜,然后往回走··墓园两旁种着高大且终年苍翠的松柏,即便被碎雪盖着,还是能闻到一股幽然的清香。
这个地方不错·谭振这么想着,伸手接了片雪花,就着已经发青的天色看得愣神··他按照自己的意愿把万芳的骨灰和谭国富的放在了一起。
他想着,是时候给他们置办一处合葬的墓地了,不过这个得等到他多攒点钱··这一切来的过于突然,以至于谭振回到宾馆,看到有点凌乱的行李箱时还在怀疑这一天所经历的事,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小雅不用问,自然已经猜到事情的经过,他变得很乖,站在窗台上歪着脑袋,盯着谭振的一举一动··人类的情感,他曾经弄不大明白·为什么有些人会在风月场里谈笑风生,喝醉了却能拉着他在街边哭诉个没完;为什么有些人明明才见了一面,就可以堵上- xing -命爱个死去活来;为什么亲父子不能把话说明白,非要到了生死关头才坦白彼此的心意;为什么毫无血缘关系的人却彼此牵绊,从依靠变成了残害……·这些在一个曾经几乎无所不能的愿天使眼里,卑微、无趣,而如今,他亲身经历过谭振与苏朗堪称刻骨的爱恋之后,又觉得一切都是有可能的。
谭振闭上眼睛,很多画面像是自动播放的幻灯片··他以第三方的视角冷漠旁观,看画面里的小男孩从一个富家少爷变成孤儿,从孤儿院被领养到拼凑的家庭,又从那个破碎的家庭里一点点的经历少年和整个青春期。
突然,他就喉结滚动,不知觉的为自己配上音乐,哼出来的居然是颇受苏家人喜欢的那曲帕格尼尼的《钟》··“小雅,”谭振不起身也不刻意寻找小雅的方向,像是对着空气在说,“我……今天又失去了一个妈妈。”
小雅扑扇翅膀,飞到谭振身边,琢磨了一下,又飞到谭振的大腿上,爪子往前空抓了两下,像是在努力安慰谭振··谭振则笑着,睁开眼,眼里有泪光,他的唇紧紧地抿成微微弯起的“一”字,抬手在大鸟的脑袋上勾了一下:“我是该哭,还是该笑呢”·小雅沉默,脑袋往谭振的手心里拱了两下。
“谢谢你,”谭振终于还是没有绷住,掉下一颗泪来,“不是你说 ‘看看她’我可能要后悔一辈子的,现在好了,以后,我们不用再彼此折磨。
我不用再担心她没完没了的要钱,她也不用总在心里背负着我这个包袱·”·小雅抬爪子握住谭振的指头,被对方带到空中:“那枚戒指也保住了·”·“噗……”谭振又掉一颗泪,笑声却是突然发自内心的那种,“对啊,多好啊,我没有了那个叫妈妈的人,却保住了我的戒指。”
说到这里,谭振想把自己在Q城的最后一点牵挂也一并了结,他起身把大鸟放在桌上,提起外套,用袖口沾了沾眼角,出门了··再次回到那条曾经熟悉的小路,站在曾经寄宿过三年的小吃店门口,认真地把已经换掉的招牌默读了几遍,像是在举行一个小小的仪式。
然后,快步走向那个曾经被他称为家的地方··在狭□□仄,充满猫尿腥臊的昏暗楼道里,他为自己这一份迟来的勇气而气血膨胀,他已经长大,不再像初三那年似的,需要在垃圾桶里找一根木棍来提升勇气。
到了那个常年不锁的房门口,他片刻迟疑都不留,一脚踹开门··屋子里,集中供暖的热气和烟酒、恶臭同时扑面而来,谭振听着刺耳的麻将牌声,想都没想,径直走了过去,一把掀起麻将机。
两室一厅的屋子,客厅两张麻将桌,其中一间卧室还有一张··没有多少功夫,在人们的惊呼怒骂中,谭振已经扫翻了一切··这是这十多年里他最想干的事情,比他对钱的渴望还要强烈,如今终于如愿以偿。
他想像个英雄似的出场,用一身正气掀翻这里的一切,让那些花花绿绿的麻将牌和骰子滚落一地,让那些眼睛出血的赌徒疯怒、叫嚣··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异能因缘邂逅·他想和这里见到的每一个人撕扯扭打。
是他们,这里的每一个人,毁了他的家,毁了他和他的妈妈··谭振瞬间就被自己折腾出一身汗来,额前的碎发- shi -答答地贴在额头上,眼睛猩红且充满戾气··“滚”他大叫一声,曾经因为万芳沉迷这样的生活,所以他只能选择保持这里的一切,如今,万芳不在了,他不能再让自己心目里的家继续被一群不相识的陌生赌徒糟蹋。
“快收拾你们的东西滚三分钟之内,消失”谭振继续大吼,赤红的目光扫过屋子里的每一个人,吊在麻将桌上的灯罩摇摇摆摆,每一个人身后都拉出一条宛如鬼魅的影子。
人群中吵吵嚷嚷,不多会儿眼尖的人认出了谭振,首耳相传,没闹起来,也就纷纷提着水杯子走了··人群散尽,摇曳的灯罩下,就剩谭振和乔四两人··谭振斜眼看乔四,就这么一个歪瓜裂枣,论相貌比不上谭国富的十分之一,论人品更是比不上千万分之一,他特别急切的想知道万芳究竟是看上他哪一点了。
乔四两手抱臂,以同样轻蔑的眼睛看谭振,嘴巴一歪吐掉嘴里的烟头,说:“来报丧的”·谭振上下把乔四看了个遍,最后也没弄明白万芳作践自己的点在哪里,苦笑着摇头:“你真他妈是个畜生”·“呵呵,”谭国富笑,“对付一个背信弃义的女人,我仅有的那点儿人- xing -早没了。”
谭振点头,抽了把椅子坐了,由于之前过于激动,此刻还有汗珠不断顺着脖颈滑落胸口紧贴T恤,这让他有点不舒服··“她愚蠢、无知、清高还眼瞎,这些我都知道,不过,她死的时候你不在,你在我心目中唯一的一点点地位也被你自己给弄没了,”谭振说着抬手把摇曳的灯罩扶稳,露出一个连自己都难以想象的凶险表情,“不过,她已经死了,这一切都完了,收拾好你的破烂,滚这是我家。”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见,晚安· · ·第97章 ·乔四唇边泛上一抹肆虐的笑意,松开环抱在胸前的手臂,走上前,一手叉腰,一手撑在谭振身旁的麻将桌上,说:“她临死的时候,是不是忘了告诉你,这屋子,她早就转到我的名下了,作为当初跟了那个死鬼谭国富,抛弃我的补偿。”
谭振真是没想到,人不要脸的时候竟然真的可以到如此地步,他缓缓起身,比对面的胖子高出一个多头,气势立刻将对方逼退了两步:“那她有没有告诉过你,她那种背信弃义的女人最擅长的是什么”·乔四眼里闪现一丝狐疑,不过转而就烟消云散,抬手拍了拍谭振的肩膀:“看来你没有弄明白,小子,我是说,这屋子和这屋子里的一切,都是我的了说不好听点,我早就盼着她死呢,整天在我身边哭丧个脸,这疼那疼的,简直就是丧门星。”
谭振强忍着乔四对亡者的无礼,用力把对方搭在自己肩头的手臂推开,径直走向曾经属于自己的那间卧室··直到这时,谭振才觉得万芳是多么聪明的女人,她选择呆在这样一个废物身边,也许只是因为孤独和寂寞,想要求得一份与世隔绝的安宁罢了。
前一夜,谭振告别前,万芳用尽全力捏住他的手··那会儿,她已经被胃痛折磨得鼻歪眼斜,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渗出,粘腻的仿佛要和病床融为一体··她说:“阿振,还有最后……最后一句话,你听完再走。”
谭振推开曾经住过的屋子,一股难闻的霉味夹杂着方便食品的味道·昏暗的灯光下,他曾经趴着学习的书桌上,玻璃板下面还夹着他初三时候的课程表··课程表是手抄的,字迹工整稚气。
他苦笑着,食指摩|挲玻璃,回头用轻蔑表情“回敬”乔四··乔四也看着他,心慌中夹杂着一些莫名其妙的期待··谭振躬身,拉开小凳,推开写字台。
写字台下面墙皮剥落好些年了,小时候,他一遇到不会做的题,就用脚尖踢这个地方,时间长了,剥落的面积越来越大··曾经,万芳每每看到有墙灰掉落,总要忍不住抱怨几句,可最后还是默默地把墙灰扫掉。
“阿振,”谭振耳边响起前一夜万芳轻柔地话语,“你把心爱的东西都藏在那个地方了吧·“那个写字台下……没有墙皮的砖块,有一块是可以抠出来的对不对·“哈哈哈……”·谭振一想到在生命尽头,万芳忍着剧痛却笑得纯真,眼角不由自主就又热了起来。
那一刻,她像全天下所有的妈妈一样,为发现儿子小秘密却不揭穿而洋洋自得··“你把国富买给你的汽车模型藏在里面了对不对”·谭振蹲身,顺手从身边杂乱的抽屉里取了把改锥,撬着砖缝的边缘,一点点地把半截砖块给抠了出来。
“这”眼睁睁看到这一幕,乔四立马奔了过来,他万万没想到,那个女人居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藏东西·谭振把碎砖块丢到一边,伸手去摸,另外半块砖的空隙里,是他的宝藏。
那是一只坏掉的汽车模型,小时候觉得很大,现在看来,不过一个拳头大小·还有一张谭国富的黑白照片,曾经是作为遗照摆在家里的,初三那次大爆发后,遗照的相框被打碎了,他只抠了照片放在这里。
和这两样东西在一起的,还有一个大红色的房产证··房产证的边角已经磨破,似是转移过不少地方,从中间对折再对折,生硬地被塞在最里面··“哈哈”谭振一样样的把汽车模型和谭国富的遗照揣进大衣口袋,拿着折得不成形的房产证在乔四面前晃了晃,“你一直找的东西在这呢,你以为,她死了你就真的可以得到一切是吗告诉你,她没有那么傻,这是她和谭国富白手起家买的房,每一块地砖都见证着她那些年的笑脸,她怎么会把这个留给你”·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异能因缘邂逅·谭振疯了一样,拿房产证已经不再坚硬的棱角往乔四胸口戳去:“一个靠压榨女人和她养子过活的废物”·“呸我不信我不信”乔四推开戳在胸口的红本,罢了才反应过来似的去抢,“他不信这个女人能那么狠心,更不相信对方会这么胆大,居然曾经拿一个假的房产证骗他,这种屈辱,他不认,坚决不认。
谭振洋洋得意,打开房产证的第一页,那上面赫然写着——他谭振自己的名字·“我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我什么都没有,孤独地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死去,身边没有任何人,没有家人、没有朋友,这怪不了别人,只怪我的命不好。
阿振,我这辈子欠你太多,太多,那个砖块后面是我能给你的,唯一的东西……”·谭振再一次默读自己的名字,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他捏紧拳头,奋力对乔四吼出最后一个字:“滚”·……·来Q城之前,他无法估计这次行程的长短,直觉告诉他会很漫长。
然而没有想到的是,在短短三天两夜,他就处理好了一切··送走了那个他曾经深爱的、叫着“妈妈”的女人,拿回原本属于三口之家的房门钥匙,捣毁了小区里彻夜不息的麻将馆,还偷偷破坏了苏朗计划给他的惊喜。
他把自己的行李和苏朗的强行塞进一只箱子里,一手托着鸟笼,一手拉着箱子,回A城··站在火车站他再看一眼这个与自己的命运多次纠缠在一起的城市,灰蒙蒙的天、飘着雪、很冷。
他合上眼,真怀疑明媚的阳光穿过高大红豆杉的缝隙,照耀在他和小哥哥脸上的童年,是不是真发生在这个寒冷的地方··再次回到A城,谭振一身疲惫,他一路上不停地拨打苏朗的电话号码。
一遍又一遍,执着到手机没电,可就是无人应答··他有好多话想要对苏朗说,这几天是怎么一件件把这些事情都处理妥当,他有悲伤也有欣喜,他急于把藏在心底里的东西向苏朗倾吐个痛快。
可是,那个人,你到底在哪·……·入夜,谭振疲惫地躺在床上,小雅在厨房嗑着一碗冷掉的白水煮面条··房门突然毫无征兆地响起。
谭振赤着脚从床上蹦下来,不容思考,本能地就以为敲门的会是苏朗··他简直就要崩溃,拉开门,闭着眼睛就扑进了对方的怀里,几乎是带着哭腔说:“你来了,你终于来了”·“振……哥……”·谭振听到这个声音,再闻闻对方的气味,才发现,原来是自己过于心急认错人了。
“我听说了,过来看看·”余星推开门,揉揉鼻子,不忍看到谭振那副模样,快速闪身进了门··“哦,”谭振站在门口,眨眼,好让路过的微风尽快吹干自己的眼睛,才跑回卧室穿拖鞋,“你来了”·作者有话要说:晚安,明天见· · ·第98章 ·小城市,所有的消息都跑得很快。
万芳去世的消息,以及谭振把乔四赶出门的消息,没用多长时间就传到了余星爷爷的耳朵里··这么多年,万芳总是过意不去,虽然明知余星爷爷对他们一家怀恨在心,但每到过年过节,还是会厚着脸皮主动去看望那个孤零零的老头。
时间长了,无儿无女的老爷子,每到冬雪飘零,就对万芳的到访产生期待·突然听到那个人死了,他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爷孙两互报平安的电话里,老人家无心提起肇事司机未亡人去世的消息,余星就这么知道了谭振现在的处境。
于是谭振前脚进门,余星后脚就来了··“节哀”余星在小茶几对面的木凳上坐了许久,才挤出了这么一句··谭振微微抬头,布满血丝缺乏睡眠的眼睛直愣愣地看着余星。
他知道,这个小弟心地善良,这个时候上门绝对不是来看自己笑话的,可就是有一口气堵在胸口,不顺··“那你早点休息吧,我先走了·”余星看谭振不愿多聊,说着就要起身,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那个笑眯眯,总是乐观豁达的振哥可能要消失很久。
“星,”谭振再次开口,突然发觉自己的嗓音粗糙如砂纸一般,“问你个事儿”·余星停下,喉结滚动,像是咽下了什么东西,才又慢慢张开嘴巴:“什么”·“苏朗……不,苏俊良那边有消息了吗”谭振问。
“这……”余星回身,重新坐下,两手肘撑在膝盖上,仔细打量着萎靡不振的谭振说,“忘了他不行吗”·谭振鼻子猛然吸气,侧身从兜里掏出那枚淡蓝色戒面的海蓝宝戒指,慢慢放在茶几上,说:“怎么能忘得了……”·从余星在昏迷的时候,听苏朗絮絮叨叨在自己病床边第一次讲起那两人的故事以来,他已经为自己做好了各种心理建设。
他曾经认为,虽然自己是一个坚定的异- xing -恋者,可并不能否定这世界上会有另外一种形式的爱情存在,尤其是在他喜欢的振哥身上··如果,他喜欢,那就随他去吧,只要苏朗和谭振在一起,他们开心快乐,就好。
可是通过这几个月的调查,他发现,苏家并非想象的那么简单,不光是少茂速停和Q城福利院那种可耻的地下医院,更有着多项不可见人的业务线··苏朗身为苏家的长子,独善其身,余星是绝对不会相信的,他现在只觉得自己的振哥过于单纯,爱上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真面目的怪物,步入了歧途,且怎么都拉不回来。
“振哥,”余星强迫自己耐心一些,“以前,你没有告诉我肇事司机就是你爸爸的事儿,我不怪你·这些天,我想明白了,那是他的过错,我不应该迁怒到你的身上。
以前我不懂事,你的担忧也不无道理·现在,咱们还跟以前那样,我是你的弟弟,你是我的哥哥,还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但是,苏朗和苏家的一切,咱们就不谈了吧。”
悬疑推理现代架空异能因缘邂逅·“星”谭振苦笑一下,“你怕苏朗和他的父亲一起干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然后把我也牵扯到里面哈哈,苏朗这个人,我太了解了,他不是什么品行高尚的人,纨绔爱玩的那一套,看似突破道德底线的把戏,他都沾过手。
可是,他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坏··“你还不知道吧,我和他并不是今年夏天才认识的·我们大概在两三岁或者三四岁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了,那时候起,我们就已经非常要好,好到看透彼此。
“这一段时间,我一直跟他在一起,从你出事之前,到少茂速停事发,再到我昏迷苏醒,以及这一次的Q城福利院,我一直跟他在一起,如果他知道些什么或者说参与了些什么的话,我怎么会不知道呢·“或者……如果,他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要堵上自己的- xing -命去找我,命不是最重要的东西吗”·“那我怎么知道呢”余星真是觉得谭振着魔了,“有些人天生就是爱冒险啊有些人天生就喜欢装成好人的模样博得同情啊。”
“说到底,你还是放不下我曾经没有告诉你肇事司机就是我爸爸的事情”谭振冷冷地说··“哎……”余星摇头,再次起身,“振哥,清醒一点吧,你好好休息几天,我已经托人帮你在社区养老院找了份工作,等你状态好一些,随时可以过去。”
谭振知道这是没办法从余星那里打探出苏氏父子的下落了,于是换了个方式继续问:“那你帮我查点过去的事情吧”·“什么事”余星眉心微微皱起,警察的职业敏感让他仔细聆听。
“小仙跑后发了条信息给我,上面是我二十年前初入Q城福利院时的档案,上面说我的父母死于火灾·这次回Q城,从养母口中得知,我应该是A城已故地产商满清华的儿子。
我想知道,这是不是真的,还有,如果,我就是满清华的儿子,那还有什么活着的亲戚毕竟……”·“嗯,”余星的眉头一点点地舒展开,他自从得知谭振是被领养的孤儿后,也一直把帮谭振寻亲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如今,又有了新的线索,满清华也是当年的风云人物,应该能很快查到一些帮谭振认祖归宗的线索。
谭振在出租屋里窝了整整一周,白天昏昏沉沉地睡着,晚上却又格外清醒··余星、邓小仙、万芳、苏朗……一张张脸从眼前拂过,当他真的想要对那些脸说些什么的时候,对方却又消失不见。
终于,在一个失眠的夜晚过去之后,谭振站在窗前,看街边的路灯暗下,城市一点点变成青色,他意识到自己不能这么继续毫无疑义地耗下去··他冲了个澡,从雾气弥漫的镜子里看自己模糊的脸,从苏朗的皮箱里取出一件对方常穿的T恤套在身上。
他现在思念苏朗已经到了靠着对方留下来的衣物气味来安抚自己,闻着衣物上淡淡的芳香气味,谭振才能稍微的镇定一些··这些天,除了昏昏沉沉,他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在网上搜索一切和二十年前消失于火海之中的满氏有关的传闻。
终于,在一篇被闲置多年的陈旧博客里,谭振看到了一篇类似游记的文章··文章写的极为随- xing -和潦草,只说“这里就是很多年前,在大火中消失的那个本城最著名的地产商的旧居”。
这种说法巧妙地避开了城市的名称和旧居的主人··博主的名字也是一串读不通的外文字符··文章里附带了几张聚焦不是很清楚,并且取景很不考究的游记照片。
照片上一片萧索荒凉,却依稀能看得出似乎是个半死不活的公园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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