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知秋 by 壹秋(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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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叶知秋 by 壹秋(下)(2)
·“我早就说了,不该让殿下和他见面,现在倒好,还把他留在了府里,这下好了,众神非抓着这件事给殿下抹黑不可”居悦气恼道··“就算不让他见叶辰,天界神官也不会轻易放过他”这是秋昀低沉严肃的声音,顿了一下,又道,“兄长这一次为了叶辰,公然违抗天帝旨意,这也就罢了,还伤了那么多天兵武神,那武影君几乎在酆都丧命。”
“可当时殿下是被魔- xing -控制了,那不是他的本意,如何能怪罪的到殿下头上,要怪也只能怪殿□□内的魔君内丹,再说,若不是那些武神击碎了殿□□内的锁仙石,我不会发生那些事了”居悦争辩道。
随后,涣海轻叹了一声,说道:“话虽如此,可那日的情况终究与三百年不同,那日在酆都,是殿下先动的手,维护的还是叶辰,理亏在先,而且,自从天帝下令整肃天界以来,天界神官便十分谨慎,任何人都不敢触犯天规,如今殿下已经触犯了不止一条天规,就算天帝想要网开一面,天界众神也绝不会答应”·居悦听了忙道:“那他们想怎么样直接处死陛下吗”·秋昀神情凝重的摇了摇头,说道:“方才在凌霄殿,众神对叶辰今日之举痛恨不已,又听闻他是为兄长而来,自然也迁怒了他,方才便有人提出要惩处兄长以正天威。
不过,兄长毕竟是天界神官,而且体内又有魔君内丹,关系重大,所以他们倒不敢明着提出处死,只说了两条惩处之法,一是囚禁于镇魔塔,永世不得出”·不等秋昀说完,居悦便厉声打断道:“不行,殿下又不是妖魔,凭什么要被囚禁”·“第二,将兄长流放进无尽之海”秋昀继续道。
话音一落,居悦和涣海都震了一下,居悦连忙说道:“进了无尽之海就没有生路可言,这和处死有什么两样这些神官平时对殿下礼敬尊崇,这个时候竟然能如此狠毒,实在是可恶”·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涣海却忙向秋昀问道:“天帝可有决定”·秋昀摇了摇头,轻叹一声道:“我极力反对这两条提议,所以天帝并未决定,不过,众神如此坚决,特别是那几位武神,自酆都那日到今日,他们心里不满已久,若不惩处兄长,他们不会罢休的,只怕天帝也承受不住众人之压”·涣海听了,神情凝重地沉默了下来,居悦却心忧不已,甚至慌张了起来,说道:“那可怎么办终身囚禁和流放无尽之海,两个都不能选,殿下要活着,更要像以前一样好好地活着”·秋昀听了忙道:“你们放心,只要我还在天界,就绝不会让兄长有事,哪怕拼了神位和一身修为,也会护兄长周全”·居悦立马点头回道:“我们也是,没有殿下就没有我,只要殿下能好好的,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叶辰站在殿外,早已紧握双拳,他现在才真正明白琅琊仙君当日所说并不是吓唬他,秋昭真的因为他失去了一切,现在连命也要没了·叶辰突然转身往秋昭寝殿走了过去,片刻之间,一个念头从他的脑海深处冒了出来。
· ·☆、第 113 章· ·天色将晚,叶辰守在秋昭身旁直到他从睡梦中苏醒,秋昭一醒来便撑着起身,久睡后又感觉十分口干舌燥,想要下床榻喝茶,叶辰见了立马扶着他说道:“你再休息一会儿吧”·秋昭摇了摇昏沉的脑袋,朝桌边走了过去,一边回道:“睡久了,头有些昏了,还是起来走走吧。”
秋昭倒了一杯茶,牛饮似的喝下,渴意未解又倒了一杯,叶辰这时明白他是渴了··秋昭喝了几杯冷茶,顿时感觉神清气爽了些,看着殿外昏黄的天,突然对叶辰说道:“等天黑以后,你跟去一个地方吧”·叶辰心中不解,却并未追问,不假思索地应了下来:“好”·秋昭站在殿门口,看着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叶辰在他身后看着他,心里正酝酿着一个大胆的想法,此时,他还不敢对秋昭说,他怕秋昭不同意。
“殿下”·居悦忽然端着热茶从屋檐下走了过来,茶壶边还有一个小瓷瓶··居悦走到门口,先看了叶辰一眼,随后对秋昭说道:“殿下,掌道大人说让你服一粒丹药,算算时辰,锁仙石也该聚合了。”
秋昭点了一下头,居悦将热茶端进殿内,走到叶辰身旁时突然开口对他说:“你出去吧,你留在殿内不方便”·叶辰看了秋昭一眼,秋昭对他点了点头,叶辰便走了出去。
居悦将殿门关上,看着秋昭将丹药服下,突然又问:“殿下,他怎么还不走”·秋昭喝了一口热茶,抬眼看着居悦哀怨的神情回道:“他答应了我,明日一早就离开”·“他还要再待一夜”居悦有些惊诧地问。
秋昭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叶辰站在寝殿外,仔细听着殿内的动静,忽然看见涣海从院子里走了过来··涣海走到叶辰面前,看了他一眼,跟居悦不希望,涣海并不十分厌恶他,可能是相处之日比较长,也可能是当日在玉姑山叶辰答应涣海去救秋昭的缘故,涣海心里只是很气恼叶辰连累了秋昭而已。
涣海见殿门紧闭,叶辰又站在殿外等候,便知一定是秋昭体内的锁仙石又聚合了,于是忙向叶辰问道:“是不是锁仙石又聚合了”·叶辰抬眼与涣海对视着,开口问道:“他体内的锁仙石多久聚合一次”·涣海看了一眼紧闭的殿门,沉默了一会儿,哀声回道:“锁仙石被击碎之后,本来应该一个时辰聚合一次,幸好天帝新炼制了聚石丹,服下可减少一日的聚合次数,从一日十二次,减至一日两次,只是痛楚会大增,聚合之时,六次之痛会合为一次。”
叶辰听了这才明白为何这一日下来锁仙石只聚合了一次,沉默了一阵突然又问:“会持续多久”·“天帝说了,聚石丹只会减少聚合的次数,并不会改变锁仙石聚合的进程,所以殿下会像当年一样,再熬一百年”·叶辰听了心下一沉,心里的一点期望瞬间破灭,他还以为天帝有办法让秋昭少受一些折磨。
涣海见叶辰低头沉默,忽然想起秋昀今日对他们说的事,如今秋昭在天界已经为众神所不容,若想逃避惩处,他只能离开天界,而天界之外,唯有玄都能庇护他,一想到此处,涣海的脑海中便冒出了一个念头,但这个念头实在太荒谬可怕,他只是稍微想了想便彻底否决了。
叶辰与涣海在殿外等候了许久,直到天色漆黑,居悦才将殿门打开,随后冷漠地对叶辰说:“殿下要见你”·叶辰连忙朝殿内看了一眼,见秋昭正从榻上下来,立马朝殿内走了进去。
居悦走出殿门,又对涣海说道:“殿下一会儿要和他出门,你跟着去吧·”·涣海心下微惊,皱下眉头问道:“殿下要带他去何处”·“殿下没有和我说,只说要出去一趟,不会离开天界,我劝过了,可是殿下说过了今夜便再也不会见他了,我没办法,只能答应,掌道大人那我去解释。”
居悦的语气有些无奈,无论秋昭做什么,他必定义无反顾地支持,只是,他始终无法接受叶辰,他对叶辰的憎恶,与天界其它神官不同,那些人是出于身份的对立才如此憎恶叶辰,而居悦,是因为叶辰这个人,从第一次见他,到他隐藏身份,后来又连累秋昭,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让居悦无法对叶辰生出一丝好感。
涣海听了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回道:“但愿今日过后殿下平安无事·”·居悦知道涣海话中所指的并不是叶辰,眼神中立即流露出了一丝担忧,随后又道:“殿下去哪,我就去哪”·说完,居悦便从屋檐下离开了。
叶辰进殿时,秋昭正从床榻上下来,拿起了床边的衣物穿上,叶辰见他更衣束发,便立即向他问道:“你要做什么”·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秋昭一边穿衣一边回道:“我不是说了要带你去一个地方吗,天色不早了,此时去正是时候。”
叶辰心下一疑,又道:“你身体虚弱,不如休息一会儿再出门·”·秋昭摇了摇头,回道:“不用了,这点疼痛几百年前我就已经习惯了”·秋昭穿上衣服,将冠发收拾齐整,他虽已不穿盔甲,多年的伤痛折磨也让他看起来比从前柔弱了几分,但穿戴上衣冠时,身上仍旧有一股不可磨灭的英武之气,叶辰从前没有发现,但今日,他看着秋昭,心里竟有了第一次见他的那种感觉,如水如光,汹涌却一丝不漏,填满了整个心房。
秋昭穿戴齐整后回头看了叶辰一眼,随后开口道:“走吧”·叶辰跟着秋昭踏出殿门,涣海见他们出来,连忙上前问道:“殿下要出门吗”·秋昭点头回道:“府里太闷了,我出去走走,很快就回来”·涣海忙道:“我随殿下一道去。”
秋昭看了涣海一眼,迟疑了一下,随即点头应了下来··三人出了司神府,见府外一片寂静,大水退去后,天河也重归平静,只是天河两边被河水冲垮的堤坝和树木还未来得及清理,四下一片狼藉。
天界的护卫不知是不是都被派去清理天界各处的残骸了,今夜连巡逻值守的人也没有见到,这倒给了秋昭三人方便··明月独升,将笼罩在天界之上的黑暗逐渐驱散。
秋昭带着叶辰与涣海离了司神府,逆着天河而上,过了天河的分叉口一直往上游走去,一直到观星台对岸··观星台建在天河边的一座高峰上,那个位置是天界最能看清星辰变换的,而在观星台的河对岸,也有一座高峰,不过比之观星台倒是矮了一些。
这座高峰名叫接穹峰,建造的不如观星台宏伟齐整,只是削平了山头的一个高台,天界的神官大多喜欢去观星台看星象,很少会有人上接穹峰,因此上峰的石板路已经长了厚厚一层青苔,峰顶更是长了一片茂厚的绿草。
秋昭带着叶辰和涣海来到接穹峰下,涣海一路走来心中就在疑惑,此时更加按耐不住,向秋昭问道:“殿下,我们来此处做什么”·秋昭抬头看着被月光照亮的台阶,随后回道:“夜色正好,星光璀璨,我想上去看看,涣海,你在此处等候吧,我和漓公子上去就行了。”
涣海听了连忙又问:“殿下为何突然想上峰顶此处偏僻,若要观星,不如去河对岸的观星台·”·秋昭摇了摇头,看了叶辰一眼,涣海见了这才明白过来,叶辰身份特殊,去观星台太过招摇,也未必能顺利达到目的,接穹峰偏僻,此时又是深夜,不会有人在峰顶,自然就不会有人打扰到他们。
涣海不知秋昭为何要带叶辰上峰顶观星,但秋昭既然能忍着伤痛出门,可见他心中重视此事,但涣海亦不想留在峰下,并非他不信任叶辰,而是怕秋昭登峰劳累··“我与漓公子有些话要说,你就在此等候,我很快就下来了”·秋昭说着踏步上了台阶,涣海听他话意如此明了,便知他想与叶辰独处,因此未再强求,只目送着他与叶辰缓缓朝峰顶走了上去。
接穹峰虽比观星台矮一点,但上峰顶之路却比观星台难行百倍,秋昭身体虚弱,还未到山峰半腰便有些吃力,重重地喘息了起来··叶辰知道他有些力不从心了,立马上前扶住了他。
二人沿着石阶走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登上峰顶,接穹峰的峰顶原是一块平地,如今却被绿植覆盖,秋昭与叶辰踩在厚如毛毯的青草上,朝山峰边沿走了过去··走到崖边,秋昭才停下脚步,随后抬起头便天空看了过去。
天空之上明月皎洁,月光虽亮堂夺目,星光亦丝毫没有被月光掩盖,那漫天的星星点点,点缀着眼前整片苍穹··秋昭看着星空,这一刻,看着浩瀚的星空,他突然觉得自己很渺小。
“你在天界的日子不久,一定还没有见过这样的星空吧”·秋昭面相苍穹,突然开口向身旁的叶辰问了一句··叶辰看着漫天繁星,清爽的夜风迎面拂来,使他感觉既奇妙又惬意,只是,他心中疑惑,不明白为何秋昭突然要带他来此处。
“这就是你想带我来的地方吗”叶辰突然问道··秋昭点了点头,回道:“没错,记得三百年前在小庙里,你曾对我说过,想看一看天上的星星是什么样子的,可惜我当时身受重伤,没能满足你的愿望,那是我欠你的最后一个承诺。”
·叶辰听了猛地震了一下,回头看着秋昭,眼神既动容又惊诧,顿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其实你可以不用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的”·秋昭微微笑了笑,说道:“我答应你的每一件事,我都会放在心上,很可惜的是,我没能帮你救回亲人,那些年,你一定很怨恨我吧”·秋昭的语气渐渐转为了失落,叶辰听了,眼泪再也忍不住,从眼眶里溢了出来,他心里的愧疚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
“对不起”叶辰低声说道,“我现在知道了,你当年并非不想帮我,而是无法帮我,是我太自以为是,从来没有为你想过,我从一开始就是一个自私的人,我不应该怨恨你食言,而是该怨恨自己没有能力保护亲人,你从一开始就没有错,是我不敢承认自己无能而已,所以把责任都推给了你”·秋昭看着叶辰愧疚的模样心中一阵沉痛,立马对叶辰说道:“你没有错,一开始就是我把你卷进了灾祸里,你知道吗,其实在去崇山之前,阿昀就告诉我崇山君会遇辰而活,只是我没想到会是你,那一日,我将内丹引入自己体内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很了不起,我以为改变了天道,现在想想实在可笑,阿昀说的没错,天道是改变不了的,我只是让应该发生的事推迟了几百年而已,该是你的魔君内丹,照样会是你的。”
“可是你救了我”叶辰抹去了眼角的眼泪说道,“如果不是你,我早就被崇山君占据了身体,早就不存在于这世间了,如果天道说的是我会让崇山君复活,那么现在他并没有复活,所以,你的确是改变了天道,至少改变了我的天道”·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秋昭无奈地笑了笑,说道:“可我也让你痛苦了几百年,我打破了你的幸福生活,让你变成了现在的模样”·叶辰听了又道:“我不怪你,我也没有资格怪你,我只是……只是后悔没有早一点知道真相,我本来有机会报答你的,是我自己把自己弄成了这副模样,如果一百年前,我就知道了真相……”·叶辰突然失了声,心里又愧疚又后悔。
一百年前,正是叶辰在漓江任职漓江水神满一百年之期,按照水司条例,凡间水神每十年要呈一次奏报给天界的天河水官,每百年要上天界亲自向天河水官禀报各自辖区内的变化。
漓江因为位置特殊,以往都没有水神镇守,直到两百年前司神府将叶辰派去漓江,由于叶辰是千百年来第一个漓江水神,因此天河水官通知下界各水神上天界时便把他给遗忘了,直到汇报结束,各地水神离开天界,当时的司水君才发现漓江水神没有汇报情况,于是又着人去漓江将叶辰召了上来。
彼时的叶辰正期盼着能上天界,他在琅琊山苦修百年,为的就是有朝一日成神上天界,他要亲自找到秋昭,问他为何当年不履行承诺救他的亲人,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成神之后,天界竟然将他安排去了漓江,做了下界的一个小小水神。
天界等级森严,凡间的散仙和各地护神没有传召是不能上天界的,因此叶辰又在漓江等了一百年,终于,等了这一次上天界的机会··叶辰跟着司神府的传召神官上了天界,先进天河水府汇报漓江过去一百年来的变化,汇报结束之后,司水君便让人将他送出了府。
但叶辰却并不想轻易离开,反而向送他出门的神官打听起了武昭君府殿的位置··巧的是,武昭殿就在天河水府边上,那神官也不知叶辰为何要打听,也未细问,随手一指,向叶辰回道:“那便是了不过,如今已经改为司神府了”·叶辰听了心下一惊,连忙又问:“那为武昭君呢还在殿内吗”·那神官点了点头,回道:“在,只是如今已经是司神大人了”·那位神官将叶辰送出府门之后便无暇在管他,转身进了府,叶辰在天河水府外站了一会儿,目光却放在了旁边的司神府上,随后,叶辰便大着胆子朝司神府走了过去。
叶辰穿过两府之间的树林,走到院墙边时,忽然听见院子里传来了嘻笑交谈之声,于是便驻足仔细听了听··那一日,司神府中公务皆已完结,秋昭和居悦涣海三人便坐在院中的树下乘凉取乐,秋昭靠着树根坐着,居悦和涣海在石桌边玩挑竹签的把戏,两人一时玩的忘我,竟为胜负之事争执了起来。
居悦拽着涣海来到秋昭面前,要秋昭评理··“殿下,涣海允诺,若是我赢了他,便替我洒扫大殿修剪花枝一个月,如今他输了,又不认账了”·秋昭听了忙问道:“涣海,你真允诺了他”·涣海听了连忙争辩道:“殿下,我的确允诺了他此事,可他实在是个无赖,明明是我先赢了他,他却说三局两胜才为赢,而后我又赢了一局,他又说五局三胜才为赢,如今他虽赢了我,却也不是光明正大,我自然不肯承认先时允诺之事”·秋昭听了笑着向他们问道:“那你们开始之前可有规定是几局几胜为赢”·涣海听了忙摇头道:“没有”·秋昭立马笑道:“既然没有约定,那居悦也不算耍赖,你既答应了他,就不能食言,你若不想认输,亦可以定七局四胜,不过,如此下去何时是尽头”·涣海听了有些无奈地扔下了手中的竹签,对居悦说道:“算了,我实在没功夫跟你一直耗下去一个月的杂活,我替你做了”·居悦听了喜不自胜,立即又到秋昭面前说道:“多谢殿下秉公执法,我就说殿下最看重信守承诺之人,你敢答应我,我自然有办法让你妥协”·居悦在秋昭身旁的树根上坐下,忽然想起一件事来,说道:“殿下这些年可在凡间应承了不少事,上回有个道士一心成神,只可惜他既无仙根亦无仙缘,只是做了一件好事,殿下便答应他让他下辈子做个有仙根之人,殿下不过随口一应,却把我和涣海累的半死,涣海为了那人往地府跑了三次,要我说那人只不过是个凡人而已,俗话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凡人要死要活,要成神要成魔,哪里是我们能管的,至渺人道,凡人的生死祸福,咱们也管不过来,所以殿下,以后你可不能再做这样的事了,要做,也让涣海一个人去做,我可不想为了一个凡人累死累活”·秋昭知道居悦偶尔喜欢抱怨,但心中并无恶意,自己若有什么要求,他都会一一应允,因此便顺着他的意思回道:“知道了,既然管不过来,那我下回就不管凡人的事了,任由他们自生自灭如何”·这一句本是玩笑之言,只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院墙外的叶辰听见秋昭那熟悉的声音说出这番话来,心中早已失落到了极点,随后便极度气愤了起来。
· ·☆、第 114 章· ·叶辰愤然从天界离开,回到漓江不久,管颂找到了他,以魔君内丹为诱提出合作,起初叶辰并不感兴趣,一心只想查出自己家人转世去了何处,却不想无论他怎么查,都没有一丝线索,他的家人仿佛不是死了,而是从世间消失了,叶辰没有找到家人,倒让管颂窥探到了他的目的。
管颂得知叶辰就是当年那个孩子时,心中欣喜不已,更想要拉拢叶辰为己所用,心下顿时生出了无数计谋··叶辰不受魔君内丹的诱惑,坚持不与管颂为伍,谁知管颂竟说出可以帮他找到家人的下落,此言正中叶辰心怀,之后经由管颂多次劝说,叶辰心里终于开始动摇,二人便在漓江暗谋夺取魔君内丹之策,无奈崇山内既有天帝封印,又有武神天兵镇守,他们实在无法强行进山。
就在二人束手无策之时,一个神秘的蒙面人忽然在暗中找到叶辰,告诉叶辰可用遁地之法从崇山之下进山,此法别出机杼,正合叶辰之意,于是,叶辰便从漓江之下打通了一条暗道,以暗度陈仓之法进入极幽殿,之后暗中破了魔君内丹的封印将内丹盗走,又在管颂的教导之下用魔君内丹练出了一张魔弓一把魔剑,直到百年之后时机成熟,叶辰终于从崇山内部破除封印,将镇守崇山的天兵击退,对外自称小崇山君,由此引起了天界的注意。
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当日叶辰连败众位武神,一是为了震慑天界,二是为了引秋昭前往崇山,之后他又与管颂设计,在秋昭面前假除小崇山君,再通过秋昭进入天界。
叶辰入天界,一是因为他未在地府找到自己家人的生死簿,而管颂却告诉他通过他自己的神籍或许可以找到自己至亲的下落,于是他这才决定假意接近秋昭;二则,管颂一直怀疑另外半颗魔君内丹藏在天界某处,他自己是妖魔之身无法进入天界查找,叶辰虽用过魔君内丹,但仍旧未除神籍是正经的神官,由他进入天界寻找魔丹最为合适的。
由此,这才有了后来诸多祸事,不仅牵连了秋昭,更给天界带来了一场灾祸··叶辰想起以往种种,心中悔恨不已,虽说那些- yin -谋诡计皆出自管颂,但叶辰是同谋,欺瞒利用秋昭等事皆是他亲自做下,如今知道真相,他心中更加觉得对不起秋昭。
秋昭静静地看着璀璨的星空,心中突然悲伤了起来,过了今夜,他就得与叶辰分道扬镳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今后会有什么下场,从他被秋昀带回天界那天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再也不可能像从前那样留在天界了,从今往后,秋昭自身尚且无法顾及,更别说与叶辰再见了。
“漓公子,不知你还记得那日在崇山,你我相见的情景吗”·秋昭突然开口向叶辰问了一句,见叶辰回头望着自己,于是又笑道:“那日漓江江畔,你站在小舟上,头戴斗笠身披蓑衣,虽是摆渡人的打扮,其实音容却像凡间的翩翩公子,从见到你的第一面开始,我就知道你不是摆渡人,后来果然如我所猜测,你可知道,初次相见的情形总是很难忘的,虽说那也不是你我第一次相见……但我还是更愿意叫你漓公子,这个称呼,在我心中很适合你。”
叶辰听了心中愧疚难当,立马回道:“可是你这样叫我,总让我想到之前犯下的那些错,我不配你这样称呼我,也配不上你心中那个好形象”·秋昭看着叶辰,神情微沉道:“真真假假,都已经过去了,没有什么配不配得上,你是什么模样就是什么模样,我愿意继续那样称呼你,是因为我可以接受你现在的模样”·叶辰听着秋昭这番话,心中既愧疚又感动,这几百年来,从来没有人像秋昭这样真诚待过他,琅琊仙君虽视他如子,教育他时却极其严厉,那些年,叶辰就像待在一间冷冰冰的屋子里,虽然有屋宇庇护未受到风雨侵害,却也未感受过阳光一般的温暖。
夜风泠泠,星辰忽明忽暗,秋昭今日带叶辰来此处,其实并不只是为了看夜景,他心里想的,是了结当年的那一个遗憾罢了,而且,他也想正式和叶辰告别··“玄都还好吗”秋昭突然又向叶辰问道。
叶辰点头回答他:“还好,这些时日还算平静·”·“那就好”秋昭松了一口气,又道,“你若坐镇崇山,天界忌惮玄都之势,必不会轻易出兵,日后也不用再担心自身安危了。”
叶辰听秋昭为自己的处境考虑,立马想到了今日在殿外听见的那件事,于是忙向秋昭问道:“那你呢今后有何打算,那日酆都之乱,天界不会就此罢休吧”·秋昭笑了笑,故作若无其事道:“我是天界神官,天界自有惩处之法,不过你不用担心我,这不是我第一次因魔君内丹闯下大祸了,三百年前,天帝并未重罚我,今日想必也只会小惩大诫一番而已。”
叶辰听了心下并未轻松,反而更加担忧地皱下了眉,他知道秋昭不会如实告诉自己他的处境,而自己心里始终是放不下秋昭的··夜风逐渐清冷了起来,再不舍,秋昭也知道该与叶辰道别了,这接穹峰之下便是天河,顺着天河之水,叶辰可以悄悄前往水月台,再从水月台之后的密道离开天界。
“天快亮了吧”秋昭突然仰头看着夜空说,“天亮之前你就离开天界吧,日后不要再像今日这样鲁莽行事了,不要为了我致使天界不宁,就算是为了你自己也好。
这下面就是天河,你从这里下去,可以直接顺着河水前往水月台,我也该下去找涣海了,漓公子……你我就此保重吧”·叶辰与秋昭对视着,二人的双眼比天上的星辰还要明亮,静静地对视了一眼,而两人的内心深处都藏着未说出口的心事。
秋昭与叶辰对视了一会儿,随后转身离开,他抬脚踩在绿草上,脚下的草叶发出了细微的沙沙声,在天地一片寂静的此刻,那声音清晰地传进了秋昭耳中··叶辰目视着秋昭离开,心底的话终于忍不住涌了上来,在秋昭的身影隐没进黑暗之前,他突然起步朝他奔了过去,靠近秋昭之后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拉住他说道:“跟我离开天界吧”·秋昭在惊慌之中回过头来看了叶辰一眼,正不知该如何回应时,叶辰忽然又道:“我都已经知道了,天界不会轻易放过你,你是因为我才有今日,我不能让你留在天界受罚,跟我离开天界,我们去玄都,或者其他的地方,只要你能安然无恙,哪怕今后风餐露宿,一世逃亡,我也愿意。”
·秋昭看着叶辰莹莹透亮的双眼,他看清楚了,那是叶辰未流出眼眶的眼泪··秋昭不敢相信叶辰竟会提出这样的请求,他从未想过在此刻离开天界,因为他不想做畏罪潜逃的罪人,可是,真的听见叶辰说出这番话时,他的心里也并不是没有一点动摇。
叶辰见秋昭犹豫不决,于是又道:“如果你做不了决定,我可以替你做,今后有什么后果,我替你承担”·叶辰说完便拉着秋昭朝崖边走了过去,走到崖边朝下方的天河看了一眼,随后拉着秋昭纵身跳了下去。
漫天的星辰闪烁,清冷的月色下,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朝接穹峰之外跳了下去,叶辰紧紧抓着秋昭的手腕,越抓越紧,秋昭看着叶辰,此时他仍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二人落到天河上,随后叶辰又回头看着秋昭说道:“如果你不想走,我现在还可以放开你”·秋昭看着叶辰,一向清醒的他此刻竟然也糊涂了起来,或许也只有糊涂的时候,他才敢按照自己的真心去行事吧·叶辰见秋昭没有回绝,于是立马拉着他朝水月台奔了过去。
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秋昭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跟着叶辰离开了天界,等他回过神来时,叶辰已经带着他到了漓江··此时天已大亮,叶辰拉着秋昭登上漓江边的一条小舟,像那日一样,秋昭站在船头,叶辰站在船尾,叶辰划船,秋昭看着他,江面微风轻抚,一丝晨光撒在江面,随江水飘动,波光凌凌。
秋昭看着叶辰,此刻心中却后悔起来了,埋怨自己不该如此鲁莽,就这么随着叶辰离开了天界,但既然已经到了玄都,他也只能妥协了··小舟缓缓漂进了玄都,过了城门直往城内行去,江岸两侧许多妖魔眼见叶辰乘舟而回,且还带着秋昭,心中震惊不已,连忙聚在江边朝他们看了过去。
秋昭见岸边众人正注视着自己,心下却有些难为情,立马低下了头,见小舟之下漆黑的江水一片平静,自己的影子模糊倒在江中,倒与那日乘舟进城截然不同··叶辰并未理会岸边之人的注视,缓缓将小舟在岸边的渡口停下,随后扶着秋昭上了岸。
偃师在玄都内等了一天,见天黑之后叶辰仍未归来,便猜测他定是凶多吉少了,于是又按照叶辰的吩咐,稳住了玄都内的妖魔,天一亮,他便带着管颂的傀儡出了崇山,刚好碰见叶辰带秋昭进玄都,于是连忙迎了过来。
叶辰和秋昭一上岸便看见偃师迎面赶了过来,偃师见到秋昭,心中着实惊了一下,随即一脸欣喜对秋昭说道:“司神大人,又见面了”·秋昭看了一眼偃师身后的傀儡,随后回道:“没想到偃师先生也在玄都”·偃师微微笑了笑,回道:“我原本是打算来崇山取一些东西的,昨日被叶辰留了下来,不过司神大人能来玄都倒是很让在下惊讶”·秋昭知道偃师话中之意,于是忙朝身旁的叶辰看了一眼,回道:“不止先生惊讶,我也很惊讶,不过,既来之则安之,玄都与天界,对此刻的我来说实则无异”·偃师看着他们二人笑道:“不管怎么样,司神大人既然到了玄都,玄都一定会让您高兴的不论别的,玄都至少是世间最自由的一处所在,只要司神大人不嫌弃这些妖魔的出身,他们就会像尊重叶辰一样尊重你”·听见偃师这样说,秋昭忽然想起了元灵和元瑶两位神女,当年玄都能引她们留下,必定有天界不及之处,因此秋昭心中更加对玄都好奇了起来。
在群魔的注视下,叶辰将秋昭带进了崇山,这是秋昭第一次以这样的心情走进崇山,没有如临大敌的紧张,没有除魔卫道的责任感在心里,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原来崇山上下其实是很宏伟壮丽的,站在极幽殿外就能俯瞰整个玄都城,乍一看,玄都和凡间的普通城池并无区别。
叶辰带着秋昭走进极幽殿,这里是秋昭进过最深的地方,极幽殿之后是什么,他就不知道了··极幽殿内依旧- yin -冷异常,与秋昭上一次来没有一丝分别,仿佛连上一次见到的火光也没有熄灭过。
秋昭实在难以想象崇山君玄修是如何在这样一座- yin -冷的殿内待上几千年的··叶辰见秋昭站在殿内出神,于是准备开口叫他··“秋……”·一开口,叶辰才忽然发现,自己现在已经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了,若按从前称呼他司神大人,未免生疏了些,如果直呼其名,却又显得有些突兀。
秋昭听见叶辰的声音时立马回过神来看着他问道:“怎么了”·叶辰摇了摇头,故作无事道:“我们去殿后吧”·秋昭从未去过极幽殿后面,心中着实好奇殿后会是什么样子,于是立马对叶辰点了点头。
叶辰带着秋昭穿过极幽殿,出了殿后门,他们便来到了一条又高又长的台阶之上,自上往下数,总有上百层台阶,而台阶之下,是一道山谷,四周为树木包围,只是那些树木如今都已经枯死,只留下了黑色的树干和树枝。
更最让秋昭感到惊讶的是,台阶下方矗立着一座高楼,那座高楼宏伟之势超过天地间任何一间建筑,连凌霄殿都不及它一半,高楼拔地而起,层层叠叠,有宝塔之型,又有高楼之状,占地之广肉眼不可丈量,高楼顶层嫣红如血,在阳光的照耀下竟如烈火一般,越往下,高楼的颜色越深,由红渐紫再渐黑,到地面时便彻底成了黑色。
高楼每一层外都挂着灯笼,暗金丝为线,朱红纱裱糊,只是灯内与光,灯笼此刻也是晦暗的··秋昭看着眼前的高楼有些晃神,他从来不知道极幽殿之后竟然有这么一座高楼,此刻亲眼见到,心中只有惊讶与好奇,连忙向叶辰问道:“漓公子,这座高楼是做什么用的”·叶辰看着秋昭回道:“崇山君乃魔界之主,自然有这世间最宏伟的居所,这座崇渊楼,是崇山君建造,只是自崇山君死后,这座高楼便许久未有人居住,如今也有些破旧了,现下玄都的屋子都是这般景象,与天界府殿自然是比不了的,还得委屈你几日才是”·秋昭看着眼前的崇渊楼,摇了摇头,笑着回道:“这座高楼虽久未有人居住,但却胜过天界任何一座府殿,只是没想到我有朝一日竟也会居住崇山君所居住过的屋宇。”
叶辰听了还以为秋昭是嫌弃崇山君的旧所,毕竟秋昭是天界神官,神魔之间的隔阂,不是一日两日能去除的,于是忙道:“你若不想住在这里,我也可以去山下找一间屋子,或者在山下重新建一座。”
·秋昭听了忙道:“不用了,我只是觉得有些感慨,并无嫌弃这里的意思,能住崇山君的旧屋,其实还是荣幸之事·”·叶辰听了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后带着秋昭缓缓下了台阶,朝崇渊楼走了过去。
二人走下台阶后,秋昭又站在高楼前抬头看了一眼,方才在台阶之上俯瞰,只觉得高楼宏伟高大,如今站在楼下秋昭才真正感受到了眼前这座楼有多高,若不是高楼立在山谷内,说是高耸入云也不为过。
秋昭在楼前一抬头便看见了楼上悬挂着的一块匾额,上书三个大字:崇渊楼·秋昭看着匾额上的字,忽然觉得十分眼熟,竟像是经常见到的笔迹··秋昭一时间想不起来那是何人的笔迹,也不想劳神去想,就在这时,叶辰又领着他往楼内走了进去。
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崇渊楼内正堂宽阔却已布满尘埃,正堂之后房屋众多,左右各有两道楼梯通往楼上,崇渊楼里的屋子,大多都是用来存放物什的,有些不仅上了锁,还有封印留在门上,后方院子里的屋子才是居住的卧室。
当年玄都覆灭,崇山君被诛,玄都内许多房屋都在战时被损毁了,但这座崇渊楼却丝毫未受损坏,高楼虽全用木头建造,但那木头却坚硬如铁且水火不侵,因此这些年也并未有什么损坏,只是沾上了灰尘,所以显得旧些。
叶辰在后方的屋子里挑了一间宽敞且面朝庭院的屋子,随后打算让秋昭住进去,只是那间屋子里积满了灰尘,且许多东西已经不能再用,须得好好整理一番才能住人··叶辰不敢让秋昭沾染上屋子里的灰尘,便让秋昭在屋外坐下,随后自己动手在屋子里整理了起来,除了收拾屋子,叶辰还要准备一些日常所需之物。
叶辰虽与管颂在崇山内待了许久,但他从未在崇渊楼里住过,都是在崇山上随便找一处树丫子睡觉,如今秋昭来了,他自然不能让他和自己一样随意,秋昭是天界神官,这些年虽受尽折磨,但跟叶辰比起来,在天界却也算养尊处优,叶辰既带他来此,又怎会怠慢他。
 ·☆、第 115 章· ·秋昭坐在屋外,看着叶辰里外忙活,清扫的活对叶辰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片刻间便能完成,只是要将屋子装饰得和天界舒适一样,他还得多费一番功夫。
叶辰忙了近半日,屋子里才终于有点像样,正转身出屋准备迎秋昭进屋时,忽然看见秋昭正蹲在院子里的一棵枯树下,口中发出了忍痛的□□声··叶辰一见便知是秋昭体内的锁仙石又开始聚合了,连忙奔了过去将秋昭扶了起来。
秋昭紧紧抓着枯树,身体绷地僵硬,此时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叶辰看着秋昭这般痛苦的模样,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想动手帮他反而怕影响锁仙石聚合,只能先将他扶进进了屋内。
叶辰扶着秋昭进屋,听见秋昭口中的叫喊声越加凄厉痛苦,心中着实不忍··叶辰将秋昭扶进屋内,又怕他挣扎间会伤了自己,于是便用厚重的兽毛毯子将他裹了起来。
叶辰隔着毯子紧紧抱着秋昭,听着秋昭痛苦的叫喊声,心中越来越沉痛,只能抱着他一句又一句的低声安慰··“没事的……很快就过去了……有我在……不会有事的”·但秋昭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他的话也只是在抚慰他自己慌张的内心而已。
不知道为何,叶辰总感觉今日秋昭体内的疼痛似乎比昨日更盛了些,虽然这本是意料之中的事,但看见秋昭为锁仙石聚合所折磨,他心中还是十分害怕,怕秋昭会撑不下去。
秋昭疼了许久体内的疼痛才逐渐消了下去,叶辰听见他的喊叫声逐渐减弱,这才缓缓放开了秋昭身上的毯子,此时秋昭已经被捂出了一身的热汗,身上的衣物都已被汗水浸- shi -了七八分。
叶辰看着迷迷糊糊的秋昭十分心疼,一边给他整理身上的衣物一边用自己的衣袖给他擦拭额头上的汗水,一想到这样的事秋昭还要经历成千上万次,叶辰心里就悲痛不已,上一个一百年,叶辰没有陪在秋昭身边,更没有为他做一件事,这一次,他必将倾尽所有弥补秋昭。
秋昭从睡梦中醒来时,叶辰正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一见到秋昭睁开双眼,叶辰便连忙向他问道:“你醒了,感觉如何”·秋昭口干舌燥,很难开口回答他,挣扎了一下想要坐起身来,叶辰见了连忙上前扶起了他。
秋昭皱了皱眉,用低哑地声音说了一句:“给我一点水”·叶辰这才知道他是想喝水了,连忙应道:“我去拿,你等一会儿·”·说罢叶辰便奔出了屋子,四下寻找了一番,竟没有找到一滴可以喝的水,情急之下他只能就地开坑,将地下之水引了上来。
叶辰将水装进一个暗金葫芦中带了回去,他过了这么久才回来,秋昭早已口渴难耐,一见他拿了水来,顾不上其他,拿起葫芦便灌了几口,灌饱喝足之后才将水壶放了下来。
秋昭重重地缓了一口气,此时终于恢复了一些精神,随后抬起头有些抱歉地对叶辰说:“抱歉,让你担心了·”·叶辰看着秋昭,心里愧疚不已,回道:“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是我让你变成这样,而我却什么也做不了,我就和当年一样,还只是个没用的人,当年我救不了爹娘,现在也帮不了你。”
秋昭微微低下了头,轻叹了一声,叶辰看了他一眼,随后又道:“虽然我不一定能做到让你每一日都开心,但我既然把你从天界带了出来,就一定会让你安心留在这里,我知道,崇山对你来说不算一个好地方,但比起天界为你选的地方,这里至少有我,只要有我在,我就绝不会让你再受到伤害,你从前如何护着我,今后我便如何护着你”·秋昭听了叶辰这番话心下顿时一阵动容,他抬起头看着叶辰,对叶辰点了点头。
待秋昭稍稍恢复了一些精神,叶辰才带着他出了崇渊楼,崇渊楼外一片荒凉,从漫山遍野的枯树林上,秋昭可以想象出三百年前这里曾有多繁盛··那些枯树上停着许多黑色的乌鸦,那些乌鸦将头藏进了羽毛里,悄无声息地在树上蛰伏着,满山的枯树和乌鸦,让崇山呈现出了一片死寂。
“我记得从前的崇山林木繁盛,虽然很少有外人踏入,但与眼前的情景是截然不同的·”·秋昭看着满山的枯树颇有些惋惜,当年玄都被破,那些死去的妖魔或许是罪有应得,但这满山的生灵却实在无辜。
叶辰听了低声回道:“崇山君坐镇崇山几千年,早已与崇山同气连根,崇山君一死,崇山上的生灵自然也都跟着消失了·”·秋昭听了轻叹了一声,随后又看向叶辰说道:“如今玄都城已经逐渐恢复了生气,这崇山也该活过来了,崇山本来就是世间难得的一块风水宝地,这么光秃秃的,到处都是乌鸦实在难看,如果能放养一些其他动物,再种上一些草植,我想不出十年应该就能恢复如前了。”
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叶辰听着秋昭这样打算心里十分高兴,秋昭肯这样说,说明他已经有了在此安身的念头··“这些枯树也不定就是死了,等过几日我想办法试试,说不定可以让这些枯树发芽。”
秋昭听了欣然道:“那就最好了,我看这些乌鸦也不像以前那般活跃了,崇山君玄修在时,这些乌鸦日夜在山林间徘徊,几乎没有停歇的时候,玄都曾有三绝景,天地闻名,其一便是黑鸦绕殿,只可惜我从未见过,也不知那是如何壮观的景象”·叶辰看着在枯树上停歇的乌鸦,听出秋昭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于是立马回道:“玄都三绝景是魔界兴盛的象征,我在崇渊楼里见过相关的记载,听说只有魔界之主才有能力让三绝景降临人间。”
“没错”秋昭点头回道,“自从崇山君死后,这三绝景便消失了,听说玄灵兄长的母亲元灵神女曾有幸见过三绝景,我想她应该也是天界唯一一个见过三绝景的人了吧”·叶辰听了暗自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突然对秋昭说道:“你身体还未恢复,这山上也实在荒凉,不如我们先回崇渊楼去吧”·秋昭听了立马点了点头,随后和叶辰一同从荒山上下来,返回了崇渊楼。
叶辰将秋昭送回房中,又怕他口渴,于是又去取了一些水来,正准备回房时,忽然看见偃师从崇渊楼外走了进来··偃师见叶辰手中拿着一个暗金葫芦,连忙向他问道:“你怎么没陪着司神大人”·叶辰回道:“他在屋子里,我出来取水”·偃师听了这才知道那葫芦里装的是水,于是忙问:“你从哪里取的水崇渊楼附近好像没有水源,山上的水源也早就干涸了吧”·叶辰听了回道:“我在崇渊楼外开了一个地洞,取的是崇山之下的水。”
偃师听了立马皱下了眉头,问道:“你拿这样的水给司神大人喝”·叶辰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异常,于是忙问:“有何不妥”·偃师轻叹一声道:“崇山地下之水乃是漓江之水的源头,漓江的水有一股很浓重的土腥味,味道实在不好,这样的水,司神大人喝不惯吧”·叶辰听了立马质疑道:“我为何没有尝出漓江之水有异味”·偃师笑道:“你在漓江待了这么多年,日日接触江水,早已经习惯了,自然尝不出来,司神大人在天界饮的都是天河之水,漓江之水恐怕难入他之口吧。”
叶辰看了一眼手上的葫芦,若偃师所说属实,那么方才秋昭一定已经尝出来了,之所以不说,一定是不想麻烦自己··随后,叶辰又忙向偃师问道:“有什么办法可以去除异味吗”·偃师点头道:“倒也简单,只要煮沸,水里的味道就可以去除了。”
叶辰听了心下一喜,匆忙回了一句:“多谢”·随后,叶辰便转身朝里面走了进去··叶辰在煮水时忽然想起了司神府里的热茶,秋昭在司神府时,由众人呵护,茶不凉,水不断,想必从来没有喝过这样的水,甚至可以说从来没有喝过没有味道的茶水,如今来了崇山,不仅居所处处简陋,连茶水也要将就,虽说秋昭并不是娇气享受之人,但叶辰心中还是十分愧疚,此刻,他所能给予秋昭的东西,真是少之又少,似乎除了安全之外,再没有别的了。
叶辰将水煮好拿进屋时,秋昭已经在床榻上睡着了,叶辰将水放下,看了一眼床榻上的秋昭,随后转身出了屋子··秋昭这一觉睡了许久,醒来时已经是傍晚,只是崇山常年- yin -暗,只从日光强衰很难分辨时辰,秋昭迷迷糊糊地打开屋门,不知现下是什么时辰,又没有见到叶辰,一时间有些茫然无措,正想去寻叶辰时,忽然看见叶辰从屋檐下拐了过来。
秋昭见到叶辰后立马出了门,向走到眼前的叶辰问道:“漓公子,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叶辰听了忙回:“再有半个时辰天就要黑了。”
秋昭重重舒了一口气,随后又道:“趁着天还没有黑,我们出去走走吧”·“我也正有此意,玄都城的夜晚很热闹,我只是怕你会不习惯。”
秋昭听了立马笑道:“我说了既来之则安之,无论玄都是什么样,我总会习惯的·”·叶辰听了心中欣喜,随后便带着秋昭出了崇渊楼··崇山之内虽然一片死寂萧条,但山下的玄都却十分热闹,自从管颂将天下群魔召回玄都后,那些妖魔就日夜在玄都重建屋宇街道,短短几日,破败的玄都便又恢复到了三百年前的光景。
秋昭跟着叶辰从极幽殿内出来,忽然看见有几只乌鸦在殿外徘徊,他记得今日来时,极幽殿外是没有乌鸦的,而且崇山上的乌鸦明明正在山内停歇,不知为何突然会来到极幽殿外。
但秋昭并没有深究,他与叶辰一同站在极幽殿外的台阶上朝山下的玄都看了一眼,眼前一江分城,漓江两岸屋宇密集,道巷交错,天虽未暗,城中却已经点上了烛火,那些火焰赤红夺目,仿佛将整座玄都城笼罩在了一颗大红灯笼之下。
这是秋昭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玄都,不及天界明亮辉宏,却充满了生灵气息,那些妖魔在玄都内嬉闹,毫无顾忌地展示着野- xing -的本能,玄都没有束缚,妖魔之间嬉笑怒骂皆直来直往,却又不生事端,看似毫无顾忌却暗藏分寸,这一点,是天界所没有的。
这一刻,秋昭似乎有点明白当年元灵为何要留在玄都了,天界人人都道玄都是魔窟恶地,但只有亲身感受过才知道,这里,其实与世间其他地方一样,却又比世间其他地方更加自由和平。
叶辰与秋昭从台阶上走了下来,山下的妖魔见到他们立马将视线从四面八方移了过来,那些妖魔虽然还没有像当年崇敬玄修一样崇敬叶辰,但心中却已经认定他是新的崇山之主了。
叶辰站在漓江边,看着热闹的街道,突然对秋昭说道:“你在此处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秋昭正疑惑时,叶辰却已经往人群里走了进去,很快便从秋昭的视线里消失了。
·秋昭看着叶辰消失在了人群之中,心下一慌,却又不敢随意走动,四周有许多妖魔正盯着他看,使他浑身上下十分不适,秋昭正焦心时,忽然听见身旁有人大喊。
“你们看”·秋昭听了连忙转身顺着众人的视线看去,忽然见到崇山内飞出了许多乌鸦,那些乌鸦从山内飞到极幽殿上方,逐渐在殿上聚集。
那些乌鸦在极幽殿外盘旋鸣叫,叫声清脆略带一丝悲音,待所有乌鸦都在极幽殿外聚集后,成千上万只乌鸦便像有意识一般聚集成了一只巨大的乌鸦,在极幽殿上方盘旋围绕,扇动着巨大的翅膀,同时冲天发出了声声悲鸣。
秋昭看着眼前黑鸦绕殿的情形,一时竟呆住了,此时,玄都城内的妖魔都聚集在崇山脚下,看着黑鸦绕殿之景议论纷纷,上千年没有出现的情形今日重现玄都,无论是见过的妖魔还是没有见过的妖魔,此刻心中都激动不已。
那群乌鸦在极幽殿外盘旋鸣叫了一会儿,随后突然冲天而上,飞至崇山之顶后又猛地从空中俯冲了下来,直冲玄都城而来··山下的妖魔一见乌鸦迎面冲来,慌忙后退躲闪,但那乌鸦俯冲的速度极快,根本不容众人躲避,就在众魔以为乌鸦要撞到自己时,那些乌鸦突然在他们眼前化成了一团赤红色的火焰,瞬间散开,变成了无数星点,从群魔身边掠过,融进了玄都城的赤红色灯光之中。
秋昭看着从身边飘过的火焰,心下惊奇不已,黑鸦绕殿化火而散,这场面实在是壮观,在那只由无数乌鸦形成的巨型乌鸦化成火焰的瞬间,秋昭甚至将它当成了一只浴火而来的凤凰。
火焰散进玄都城之后不久,玄都城的土地里突然腾飞起了一种幽蓝色的蝴蝶,那些蝴蝶仿佛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却又并未在地面留下痕迹,更像是凭空从地面变出来的。
此时天已渐暗,成千上万只幽蓝色的蝴蝶从地上往玄都城上方腾飞,从城内的每一个妖魔的脚下飞出,在众人身旁萦绕,欢快又灵动··秋昭看着身边的夜蝶逐渐飞上了高空,就像这座城忽然放飞了成千上万只幽蓝色的天灯一般。
这便是玄都三绝景中的夜蝶腾飞·偃师坐在屋顶,看着夜蝶腾飞之景,管颂的傀儡就坐在他身旁,偃师看着飞向高空的夜蝶,突然开口对傀儡说道:“阿颂,你果然没有骗我,玄都三绝景的确是这世间最壮观最美丽的景色,只可惜你只能以这样的方式陪我看了。”
偃师说完突然拿出了一支长箫,放在嘴边缓缓吹了起来,箫声悲戚,如泣如诉,在玄都城上方随着夜蝶一同飘荡··秋昭看着夜蝶腾飞之景,忽然想起了叶辰,不知此刻他在何方,于是左顾右盼地找了找。
就在秋昭寻找叶辰之时,无数腾飞的夜蝶忽然在漆黑的夜空中聚集,像是无数火星汇入了一团火焰之中··随着夜蝶越聚越多,幽蓝色的火焰也越升越高,待所有夜蝶都聚集之后,那一团像冥火一样的光芒忽然直冲苍穹,升至高处后又骤然绽放而开,像是炸开了一朵无比巨大的烟花,那一团冥火,也绽放成了无数小小的火焰,如流星一般从天空之上落了下来,绽放的火焰之中,还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随着火焰一同从空中落了下来。
这便是玄都三绝景中的冥火天降·那些冥火落进玄都,掉落在屋顶、地面以及城中之人的身上,起初那些没有见过冥火天降的妖魔都怕被坠落的冥火所伤,因此四下躲避,直到他们看见那些冥火落在地上化成了一朵小花时,他们才敢伸手去接落下的冥火,当冥火落于他们掌间时,瞬间也变成了一朵幽蓝色的小花。
就在身边之人纷纷伸手接冥火时,秋昭却仍抬着头注视着夜空,在无数火焰中,那道黑色的身影逐渐落了下来,并且离秋昭越来越近,直到秋昭看清楚那人的面孔··叶辰从空中落到秋昭面前,周围的妖魔在他落地之前便散开了,叶辰站在秋昭面前,脸上带着一丝微笑,不知是不是他与冥火一同落下的缘故,此刻的叶辰身上竟隐隐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
叶辰看着怔在原地的秋昭,突然抬起双手,双掌之中捧着一朵五瓣小花递到秋昭面前,说道:“送给你”·秋昭怔怔地看了叶辰一眼,随后抬起手想要去接,手指触碰到那朵小花的瞬间,那花却突然消散了。
秋昭惊了一下,下意识地抓了一下,叶辰见了立马朝他笑了笑,突然抓住了他的手,将他握紧的手掌打开,说道:“在这”·果然,随着秋昭手掌打开,方才那朵消失的小花突然在他手掌之上呈现了出来。
“玄都三绝景不轻易重临,这朵五瓣亦心花也不轻易送人,从今往后,它就是你的了”·秋昭看着手掌中的小花,心中一阵欣喜,他抬头看了一眼叶辰,二人相视而笑,眼神一样温柔。
 ·☆、第 116 章· ·叶辰与秋昭站在漓江边,看着玄都城热闹的夜景,重临玄都的三绝景让聚集在玄都城内的妖魔兴奋到了极点,此刻,他们心中坚信,有叶辰在,玄都必定能够屹立不倒,就像当年崇山君玄修庇护他们一样。
秋昭看着城中嬉闹的群魔,被他们感染着心里也喜悦了起来,叶辰让玄都三绝景重临人间必定花了好一番心思,秋昭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有了这个念头的,于是立马向他问道:“漓公子,你是如何知晓玄都三绝景重临之法的”·叶辰听了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回道:“之前我在崇渊楼里见过一些记载,今日听你提起忽然想起来了,本来也只是想试一试,却不想竟如此顺利。”
秋昭知道玄都只有崇山君才有召唤三绝景的本事,如今叶辰只是随意一试便成功了,看来他的确是命定的崇山君继承人··叶辰见秋昭眼中似有忧虑,立马问道:“怎么了是我哪里没做好吗”·秋昭听了立马回过神来,朝叶辰摇了摇头,笑道:“没事,今日能见到传闻中的奇观,我也不算白来玄都了,只是方才你突然离开,倒着实让我吓了一跳”·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叶辰听了忙笑道:“我若提前说了,岂不是没有惊喜可言了玄都虽不比天界,但这里亦有天界不可比之处,你若安心留下,用不了多久就会知晓了。”
秋昭笑着点了点头,心中却心事重重,叶辰如此希望他能留在玄都,他自然不想当面让他失望,只是,留与不留不是他一个人能做决定的,他是戴罪之身,如今逃离天界是畏罪潜逃,今日虽平安无事,但最迟到明日一早,天界便会派人来捉拿自己。
·秋昭最不希望天界与玄都再起战事,更不希望有人因自己而伤亡,特别是叶辰,况且居悦涣海等人都还在天界,他们是自己的副神,有罪同罚,自己若在天界还能帮他们脱罪,但自己擅自逃离天界,只怕他们难免会受自己连累。
秋昭越想心情越沉重,连游玩的心情也没有了,忽然回头向叶辰说道:“玄都夜景虽好,只可惜我身体虚弱,无法继续游玩寻乐了·”·叶辰知道秋昭受锁仙石之累,如今身体比凡人还不如,而且随时都有可能发作,此刻一听他如此说,还以为他身体不适,连忙回道:“没事,你要是身体不适我们就先回崇渊楼休息吧,玄都每日都是如此热闹,今日看不了,明日也可以看。”
秋昭点了点头,随后二人一同上了崇山··回到崇渊楼,叶辰见崇渊楼内外一片漆黑,立马抬手将高楼外的那些灯笼点了起来,烛光一亮,崇渊楼便被照的透亮,红色的楼顶像一簇火红的火焰,紫色的楼腰如万丈霞光,漆黑的楼底似反光的曜石。
秋昭原以为白日见到的崇渊楼已经够壮观了,如今一见到灯火通明的崇渊楼,秋昭才知道这玄都内,总是充满了惊喜··叶辰送秋昭进屋,给秋昭倒水,秋昭坐在一旁,仔细看了叶辰一眼,心中突然涌出了一阵不舍,随后,他忽然开口对叶辰说道:“漓公子,崇山是个好地方,玄都城内的妖魔也不尽都是十恶不赦之徒,以后你如果肯好好教化他们,必定能使玄都成为一方乐土”·叶辰听了笑道:“我并没有想这么多,当初管颂将这些妖魔聚集时,本意是想集群魔之力与天界对抗,现下我只想好好地待在玄都,除了这里,我也没有可以去的地方了。”
秋昭听了轻叹了一声道:“玄都虽好,于你而言却也不是最好的安身之所,你自小在琅琊山长大,琅琊仙君待你如子,琅琊山才是你的家,师徒如父子,父子是没有隔夜仇的,日后,你还是要回琅琊山看看仙君,你们若能和解那便再好不过了,琅琊仙君与天帝关系匪浅,你若能得他庇护,便能安稳度过此生了”·叶辰一听秋昭提起琅琊仙君,脸色一变,神情微沉道:“我不需要他的庇护,他也未必想庇护我,既然已经断绝了师徒关系,我就没有必要再去看他了,也免得去他眼前惹他心烦”·秋昭听了忙劝道:“断绝师徒关系那只是仙君一时的气话,待他气消了,你再上门,好好与他说一说,他一定会原谅你的,仙君算是你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了,你家人之事,他也是逼不得已,你可以怨他,却不能恨他,他自然也有苦楚在心中,那日在地府外,若不是他将你从诸位神君手中带走,你只怕是凶多吉少了,如此可见,他心里还是很关心你的”·叶辰越听脸色越凝重,这是他唯一一件与秋昭意见向左的事,不管秋昭说的多有道理,他都不会向琅琊仙君妥协的。
叶辰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对秋昭说道:“你累了吧,不如早些休息,我就在隔壁,若有什么事,你叫一声我就听见了·”·随后叶辰便走出了屋门,秋昭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并没有叫住他,只是心里觉得有些惋惜,若是自己能劝叶辰与琅琊仙君和好,那么他便再没有牵挂了·秋昭在屋内坐了一会儿,随后留下了一封信,将屋内烛火熄灭之后便悄悄出了房间。
秋昭悄悄离开了崇渊楼,本想从崇山后方离开,刚走出崇渊楼不远,他忽然感觉腹中一阵绞痛,那疼痛来势汹涌,竟比前几次都要猛烈··秋昭扶着枯树停下,另一只手紧紧抓着衣服捂着腹部,此刻他的丹田内隐隐发出了金色的光芒,锁仙石又开始聚合了。
秋昭靠着树干,强忍着体内一阵胜过一阵的疼痛,疼痛从他的腹中传遍全身,让他的意识渐渐模糊了起来··疼痛逐渐占据了秋昭全身之后,秋昭便再也站不住,朝地上跌跪了下去。
秋昭跪在地上,本能地用双手抓着地面,在地上抓出了几十条痕迹,十指也渐渐被土地磨出了鲜血··在剧痛面前,秋昭已经毫无抵抗之力,在一次又一次地折磨中,他的心里已经开始绝望了起来,混乱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许多画面,所有悲观的情绪都在这一刻都被痛楚激了出来,秋昭已经不想再反抗了,他现在唯一想要的只有从痛苦中解脱。
叶辰站在崇渊楼顶,被清冷的夜风吹了一会儿,他逐渐冷静了下来,他不怪秋昭对他说那些话,他只是没办法如秋昭劝的那样和琅琊仙君和解,叶辰这一生活到现在,没有感受过多少亲情关怀,对感情,他一向很简单,对他好的人,他会用同样的方式回应,他怨恨的人,绝不会轻易原谅。
叶辰冷静下来之后便从崇渊楼楼顶跳了下来,等他走到秋昭住的房间外时,看见房间里烛火尽熄,屋内悄无声息,便想上前看看秋昭是不是已经安歇了··叶辰走到门外仔细听了听,没有听见任何声音,甚至连一点气息都没有感觉到,他心下一疑,立马敲了敲房门,开口叫了一声:“秋昭”·屋子里没有任何回应,叶辰顿时感觉出了异样,立马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叶辰走进房内,见床榻上并没有人,立马点燃了屋内的烛火,随后在屋内四处找了找,也没有看到秋昭的身影,却在桌上看见了秋昭留下的那封告别信··叶辰匆忙拿起信看了一眼,秋昭在信中告诉叶辰,自己是戴罪之身,无论去什么地方都会带来麻烦,从天界一走了之已经是任- xing -之举,他不能让居悦和涣海来承担这一切,也不能把麻烦带到玄都和叶辰身上,所以他必须回去,信的最后,秋昭还感谢了叶辰,因为今日的玄都之行,已经成了他人生中最难忘的一日,这就已经足够了。
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叶辰未看完信中内容便慌忙扔下信追了出去,他不知道秋昭从何处离开,只能凭借直觉去找··叶辰匆忙奔进山里,在一片死寂的山林中寻找着秋昭的踪影,却一点线索也没有,崇山实在太大,出山之路实在太多,但叶辰可以确信的是,秋昭不会从玄都城门离开,以秋昭的- xing -子,他只会悄悄从山上离开。
就在叶辰心急如焚时,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了一阵乌鸦叫声,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惊动了,叶辰震了一下,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匆忙朝那边奔了过去··叶辰找到秋昭的时候,秋昭已经失去了理智,他拿出了云汉,将云汉置于身前,随后用尽所剩之力控制云汉迎面朝自己身上刺了过来。
叶辰看见云汉迅速朝秋昭刺去,脸色一惊,身影闪动了一下,瞬间从原地消失了,在云汉刺中秋昭之前,叶辰出现在了秋昭面前,迎面抱住了秋昭,用自己的后背挡下了云汉。
·云汉深深刺进了叶辰的体内,叶辰却紧紧抱着秋昭,听着秋昭在自己耳边□□,一边低声抚慰道:“没事,有我在,一切都会过去的·”·神情模糊的秋昭此刻只想寻求一个解脱,在迷迷糊糊中,他突然开口哀求道:“阿昀……你杀了我吧……我求求你……帮帮我……我再也不想忍了……阿昀……你帮帮我……杀了我……”·叶辰紧紧抱着秋昭,力气大到想将他揉进自己身体里,这样他就可以替秋昭承受这份折磨了。
叶辰心中悲痛不已,泪眼婆娑地对秋昭说道:“秋昭,你要撑住,你一定可以撑住的,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叶辰在秋昭耳边低声诉说着,像是在祈求秋昭,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秋昭用尽全身的力气抵抗着疼痛,终于在力竭之后在叶辰的怀中渐渐昏迷了过去··叶辰见秋昭陷入昏迷,这才敢将他放开,这时他与秋昭身上都已经被汗水浸- shi -,松开秋昭的瞬间,背上的疼痛忽然席卷叶辰全身,使得叶辰差点没站稳。
叶辰将秋昭抱回房中,给他盖上了毯子,随后走到院中施法将云汉从后背抽了出来··云汉一从叶辰后背抽出,叶辰便再也忍不住朝前跌倒了下去,口中猛地吐出了一口鲜血。
叶辰跪在地上喘息了许久才逐渐缓下了一口气,云汉刺进他身体里的那一瞬间,那一阵疼痛让他几乎以为自己就要死了,但那时他满心都是秋昭,看着秋昭痛苦的模样,他竟连自己身上的疼痛也忘却了。
叶辰匆忙给自己疗伤,但那一剑刺得实在有些深,若不是他有魔君内丹护体,只怕当时便没了- xing -命,由此可见,秋昭那时是当真想要用自裁来解脱的··整整过了一夜,在魔君内丹的帮助下,叶辰背上的伤才好了七八分,天微微亮时,叶辰终于起身进了房间。
秋昭仍在昏睡之中,但脸上的表情却比昨夜平缓了许多,叶辰看着他的睡脸,心里实实地松了一口气,昨夜他若来迟一步,秋昭只怕就有- xing -命之忧了,叶辰越想越后怕,心里忽然就愧疚了起来。
叶辰坐在秋昭身旁,理了理他散乱的发髻,昨夜那一剑虽然疼,但与秋昭这些年所受的折磨比起来,只怕比不上千万分之一,锁仙石聚合之时,肉如万箭穿透,皮如万针同刺,骨如千刀同刮,心如百爪同挠,这是世间任何刀剑之伤都无法相比的,而秋昭却被这样的疼痛折磨了整整一百年。
“这些年,我欠你的……实在太多了”叶辰看着秋昭,紧紧抓着他的手,眼中忽然掉落了一滴眼泪··叶辰在秋昭身旁一直守到天色大亮,秋昭还没有醒来,叶辰心中担忧不已,正忧心时,忽然听见崇山外传来了一阵钟鸣声,叶辰立马回过神来,随后匆忙出门朝山外奔了出去。
叶辰出了极幽殿,见山下正有一群妖魔聚集在一起,他们之中似乎围着一个人··叶辰下了台阶,走近之后才看清楚被众人所围的人竟然是涣海··涣海一见到叶辰出来便立马朝他走了过来,沉声质问道:“我家殿下在何处”·叶辰注视着涣海,脸色一沉,他知道涣海来此处的目的,立马回道:“他现在很好”·涣海紧握着手中的佩剑,眼神中充满了防备,又问了一句:“他在哪里”·叶辰听了又道:“他就在崇山,不过,他不会和你回天界的,我也不会让他跟你回去,既然天界容不下他,那么就由崇山收留他,你跟着秋昭这么多年,难道想看着他被天界关起来吗回去告诉天帝,从今日开始,秋昭和天界再没有任何关系了,可以不受天界任何惩处,他若不服,大可派兵前来,我在这等着”·叶辰神情沉肃,语气极其坚决,涣海听他说完这番话,沉默了一阵,随后忽然伸手朝叶辰扔来了一个瓷瓶。
叶辰接过瓷瓶看了一眼,发现那正是居悦那日拿着的装有聚石丹的瓶子,于是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惊诧,向涣海问道:“你这是做什么”·涣海脸上的神色逐渐缓和了下来,随后回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人,有你方才那番话,现在我可以放心把殿下交到你手里了,这是聚石丹,记得每日让殿下服下。
还有,天帝已经派人来了,用不了多久众位武神就会到玄都来要人,大军压境时,希望你真的能做到方才所说,护殿下周全”·涣海说着突然拱手朝叶辰行了一礼,临走前又道:“从今以后,我们已经没办法再保护殿下了,殿下的安危就交给你了,希望你能念及他往日的恩情,无论如何护他周全,你若敢食言,我定不会放过你”·说完涣海便纵身跃上了半空,很快身影便消失在了云层之中·叶辰看着涣海离去,随后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瓷瓶,心中五味杂陈,不过还是很庆幸,涣海既然选择相信自己,并将秋昭交到自己手中,那么从现在开始,他就再也没有任何顾忌了。
叶辰转身正准备回崇山时,忽然听见玄都城外的天空传来了阵阵惊雷声,与此同时,城外的天空忽然一阵风云变幻,云层翻滚不休··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玄都内的妖魔一见天色有异,都知有不速之客将至,于是纷纷朝玄都城城门口聚了过去。
叶辰站在崇山脚下的台阶上,神情凝重地看着涌动的云层,眼神中透出了一丝- yin -冷··果然,没过多久,云层之上黑压压地出现了一群人影,那些人着盔甲持神兵,神情威严目光如炬,成千上万列阵而来,自云层之上缓缓降下,直朝玄都城奔来。
· ·☆、第 117 章· ·天兵降临在玄都城外,由众位武神率领,在漓江两岸列阵以待··叶辰乘舟从玄都城内缓缓漂出,城内群魔也纷纷登上了城墙,与城外天兵对峙着。
叶辰乘舟来到众武神面前,扫视了一眼江岸的天兵,眼神中透着一丝- yin -冷··众武神见叶辰从城内出来,立马上前来向叶辰质问道:“叶辰,我天界司神大人前日无故失踪,可是你将他带来了玄都”·叶辰看着众人,并不打算隐瞒,沉声回道:“我既敢带他离开天界,就敢承认,没错,他现在就在玄都,如果你们今日是来要人的,我可以告诉你们,秋昭不会跟你们回天界,你们今日若想带他回天界受罚,除非踏平玄都,从我等尸体上踏过去”·众武神没想到叶辰会如此坦荡地承认,更没想到他的态度竟会如此强硬,且都以为他是为了秋昭体内的那半颗魔君内丹才会如此,因此将他此番行径当成了居心不良,于是便不想再与叶辰多费唇舌,立即下令让一众天兵进攻玄都。
叶辰见大军压境,立马抽出长剑准备应战,城内群魔也纷纷严阵以待··就在两方即将兵戎相见时,一道身影忽然从玄都城内闪了出来,落在叶辰与天兵之间,拦住了他们。
叶辰见秋昭忽然出现,脸上骤然露出了一丝惊讶,连忙上前对秋昭说道:“你怎么来了你先回去,这里我可以应对”·秋昭看了叶辰一眼,脸色仍旧十分憔悴,眼神也有些哀伤,听了叶辰之言立马摇了摇头,回道:“让我跟他们回去吧,我本来就该留在天界受罚,如今为了我竟要挑起天界与玄都的纷争,我心中实在不愿,也不想看到刚恢复的玄都遭受毁灭,昨日玄都热闹繁华之景实在难得,这些人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个安身之所,况且我并非玄都之人,怎么能连累他们呢”·叶辰听了神情一沉,眉头紧锁道:“我不怕你连累我,如果今日我让你跟他们回去了,我才会后悔”·秋昭轻叹一声,又道:“可是我不想连累你,回天界受罚本就是我应该承受的,我的罪责,我不会逃避,如果为了逃避惩处而躲在玄都,就算我能逃脱,日后心中也不会好过,反而会时时愧疚,无颜苟活于世”·叶辰听了立马抬手抓住了秋昭,他知道秋昭去意已决,可是却从心底里不愿他离开。
秋昭见了听了对叶辰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随后缓缓将叶辰的手从自己手臂上拨下,又道:“生死之事我早该看淡的,如果活着会连累他人,倒不如坦然面对,漓公子,今日一别或许你我就是永别了,你好好留在玄都,无论日后我出了什么事,都不要再来天界了”·秋昭说完便转身准备朝江岸走去,叶辰却又一把拉住了他,神情沉重道:“从前许多事都是我对不起你,你会获罪更是因为我,既然你执意要回天界,那我就跟你一起去,要惩要罚,我愿与你一同承受”·“漓公子,你不必如此的”·秋昭看着叶辰,叶辰却紧紧抓着他的手腕,朝他微微笑了笑,回道:“我愿意做的事就一定会去做,反正我在这世间也是多余的人,你不想躲在玄都,我也不想让你一个人回天界。”
叶辰说完便与秋昭一同乘舟朝岸边漂了过去,江边的众位武神见他们骤然上岸,立马将他们围了起来,见他们二人并未反抗,这才下令将他们绑了起来··秋昭与叶辰被带回天界后便立即被押送去了凌霄殿,却在凌霄殿外碰见了守候已久的秋昀和传音。
秋昀一见到秋昭便立马上前想要解开他身上的束缚,众武神却挡在秋昀面前神情肃穆道:“掌道大人,司神大人是戴罪之身,需有天帝陛下的旨意才能松绑”·秋昀听了忙道:“天帝已经下旨,兄长回到天界后即刻送回司神府待命,不必进凌霄殿”·众武神听了立马朝传音看了过去,传音忙点头应道:“陛下的确下了旨,将司神大人先送回司神府安置,稍后再请诸位神卿进凌霄殿一同议事”·众武神听了这才朝后退去,秋昀又看了一眼秋昭身旁的叶辰,随后向众武神问道:“他怎么也来了”·“他自愿与司神大人一同回天界受罚,我等只好把他一同带回天界了”·秋昀听了眼神中露出了一丝憎恶,随后转过头来对秋昭说道:“我先送你回司神府”·秋昭看了秋昀一眼,秋昀的眼神中并没有怒意,反倒和平常一样十分平静,秋昭还以为秋昀会为自己私自逃离天界一事而大发雷霆,就算大庭广众不便发怒,至少也会责怪几句,却没想到秋昀竟会如此平静,看着这样的秋昀,反倒让秋昭心里有些慌张了起来。
秋昀要送秋昭回司神府,秋昭心里却又为身旁的叶辰担忧了起来,立马问道:“那他呢可以和我一起回府吗”·秋昀瞥了叶辰一眼,立马道:“不行,他要留在这等天帝处置”·秋昭立马朝叶辰看了一眼,叶辰的神情倒十分镇定,见秋昭看向自己,立马与他对视着安慰道:“没关系,我也正想见见天帝”·秋昭心中担忧不已,秋昀却并不打算让他继续待在凌霄殿外,硬生生将他送回了司神府。
秋昭回到司神府时,见府外已经驻守了一些天兵,整座府邸已然戒严,便知是自己连累了居悦和涣海··秋昭进入府内,还未进殿,居悦和涣海便匆忙从殿内奔了出来。
“殿下”·居悦奔到秋昭面前叫了一声,语气充满了欣喜,看见秋昭安然无恙,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居悦,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秋昭安慰了居悦一句,却见涣海神情沉重,似乎有什么心事,于是忙向涣海问道:“涣海,你怎么了”·涣海看着秋昭,忧心忡忡道:“殿下为什么要回来莫非是叶辰没有护住你”·秋昭听了心下一惊,随后连忙回道:“是我自己执意要回来的,涣海,对不起,这一次是我连累了你们”·秋昀看着他们三人,随后突然开口道:“你们先好好待在府里,天帝已经召集了各府神官前往凌霄殿议事,我必须尽快赶过去”·秋昭知道天帝要议的是什么事,于是立马回过头来叫住了即将离开的秋昀,嘱咐道:“阿昀,凡事不可强求,我既然选择回来,就已经做好了接受一切惩处的准备”·秋昀看了秋昭一眼,神情十分沉重,未回应一句便转身离开了。
秋昀回到凌霄殿时,天帝已经召集了诸神在殿内商讨惩处秋昭一事,原本此事还能再拖一拖,但昨日秋昭贸然跟叶辰离开天界却又着实让众神胆战心惊了一番,毕竟秋昭体内是有半颗魔君内丹的,他去哪里都行,就是不能与叶辰为伍。
依着之前商讨出的办法,无非就是囚禁与流放这两个选择,只是秋昀不肯,宁愿在凌霄殿与众神相抗,也要求天帝从轻发落··如今虽有秋昀与玄灵为秋昭求情,但天帝却也不得不考虑众神的情绪,几番争论之下,天帝终于妥协,同意了诸神的请求,决定将秋昭流放到无尽之海·秋昀一听天帝作下决定,心中惊慌不已,仍要求情,天帝却突然沉声对殿内众神说道:“司神此番犯下大罪,实该受罚,以往虽有累累功绩,终究是功不抵过,本座既决意严惩,希望众位神卿能以此为戒,日后能安分守己遵守天界之规,既如此,三日之后,本座会让传音亲自送司神前往无尽之海,生死有命,日后如何且看他的造化了”·诸神听完天帝这番话心中皆欣喜不已,也总算是舒了一口气,因为他们知道,一旦秋昭被流放进无尽之海,便几乎没有生还的机会了,他体内的魔君内丹也会随他一同消失在无尽之海内,如此又消除了天界一大隐患,众人心中怎能不欣喜,于是纷纷在殿中跪下领命·唯有秋昀与玄灵,心中仍旧无法接受,不肯与众神一同领命,天帝见了也并未斥责,只是下令让众神退出了凌霄殿,只留下了秋昀与玄灵。
待众神离去后,秋昀忽然在殿中跪了下来,向天帝请求道:“陛下,臣愿以掌道使之位请求陛下收回成命,对兄长从轻发落”·玄灵见了也跟着秋昀一同跪下请求道:“臣亦愿为秋昭作保,恳请陛下从轻发落”·天帝看着二人,眉头深皱了起来,随后沉声说道:“本座将司神流放不仅是为了惩罚他,更是为了安抚天界诸神,你们要知道,天界不是司神一人之天界,亦不是本座一人之天界,本座有心维护他,却不能不顾及众神,本座知道你们不愿他被流放,但错是他自己亲手犯下,罪也该他自己承担,况且流放无尽之海也未必会死,苍天若要留他,他必定能安然无恙,是生是死,皆在他自己”·秋昀听了仍要哀求,天帝却立即对二人言辞沉肃道:“本座心意已决,你们退下吧”·秋昀听了心中失落不已,他终究没能保住秋昭,此刻,他才知道无力是一种什么感觉,他有能力与天道对抗,却无法与人心为敌,现在要秋昭死的是天界众神,秋昀就算与他们撕破了脸皮也保不住秋昭。
秋昀从凌霄殿内走出来时有些失魂,玄灵看着他恍惚的模样立马开口安慰道:“事已至此,你我已经尽力了,阿昭该有此劫,你我也没有办法了”·秋昀没有回应玄灵,而是失魂落魄地朝凌霄殿外走了出去。
秋昀离开凌霄殿后并没有去司神府也没有回掌道府,他还不想把这个消息告诉秋昭,他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心里除了不甘便只有愤恨,所以他去了天牢,找到了被关押在牢中的叶辰·叶辰见到秋昀前来,立马起身向他问道:“天帝打算如何处置秋昭”·秋昀恨恨地看着叶辰,随后开口说道:“因为你,我哥哥就要死了其实也不怪你,应该怪我自己,是我太贪心了,如果当年我没有帮你夺取魔君内丹,就不会有现在这些事了”·叶辰听了心下猛地惊了一下,连忙追问道:“天帝究竟想要如何处置秋昭”·秋昀抬头看着叶辰,眼神中透出了一丝绝望,说道:“流放无尽之海”·叶辰怔了一下,双眼之中充满了震惊,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随后沉声说道:“让我出去,我要见天帝”·“没用的,天帝决心已下,不会更改”秋昀立马回道。
叶辰神情一沉,眼神中透出了一丝- yin -冷,冷声说道:“别逼我动手,你知道这小小的天牢困不住我”·秋昀看着叶辰坚决的模样,随后抬起手将天牢上的封印解开,将叶辰放了出来。
叶辰从天牢内出来之后便立马朝凌霄殿奔了过去,秋昀看着他离去,轻声说了一句:“既然保不住兄长的- xing -命,干脆就让天界乱了吧”·叶辰从天牢内逃出,将一路上阻拦他的天兵打倒,直逼凌霄殿而来。
天界诸神刚离开凌霄殿不久,忽然听闻叶辰从天牢内逃出,正朝凌霄殿逼去,于是纷纷出了府殿朝凌霄殿赶了过来··叶辰提着剑一路打到凌霄殿外,武庭君带着天界护卫在殿外阻拦,其他武神也纷纷前来增援。
叶辰在凌霄殿外被众人团团围住,此时天界诸神皆已经赶到,叶辰扫视了众人一眼,随后高声说道:“我要见天帝”·“放肆天帝岂是你这种逆贼想见便能见的”·叶辰不理武神呵斥,立马提剑朝凌霄殿奔了过去,众武神连忙上前阻拦。
“住手”·叶辰正与众武神交手时,传音忽然从殿内走了出来,出声制止住了众人··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传音出殿不久,天帝便从殿内走了出来,众武神见了连忙收回了兵器往后退了一步。
天帝看了叶辰一眼,神情凝重道:“你见本座所为何事”·叶辰将剑垂在身侧,随后回道:“听说你要将秋昭流放进无尽之海今日我与他一同上天界,就是为了与他一同承当罪罚,当日在酆都,他是为了我才会与天兵对抗,一切的源头都在我,不怪他,所以,我愿意替他承当一切罪责”·“你替他承当罪责你愿意替他流放无尽之海”天帝看着叶辰,眼中露出了一丝惊诧和质疑。
“我愿意”叶辰神情坚定地回道··天帝仔细注视着叶辰,随后又道:“本座若不答应呢”·叶辰听了立马握紧了手中长剑,沉声回道:“我便大闹天界,亲自将他从天界带走”·天帝听了立马轻笑了一声,说道:“你倒是十分有胆识,果然是酆策亲手教出来的,从前倒不曾听酆策说起过你还有这般胆识。
你可知道,今- ri -你若敢大闹天界,莫说带司神离开,就是踏出天界一步也不可能”·“我知道,就算我今日死在天界,也绝不后悔,只是我若死在天界,玄都内的妖魔便不会轻易罢休,就算他们无力与天界对抗,也绝不会让天界安宁”·“你是在威胁本座”·“是”叶辰脸色- yin -沉,语气冰冷,“你是天帝,智胜常人,应该知道我所言不假,也懂得权衡利弊,要不要答应我,只在你一句话”·天帝听了又道:“就算本座答应了你,让你替司神受过,他也不可能再像从前一样留在天界了”·“我知道,我只要他能活着,用我的命换他一命,我愿意”·在场众神一听此言心中震惊不已,他们原本都以为叶辰是- yin -险狡诈之徒,却不想他竟如此有情有义,一时间众人竟未反应过来,更不知该不该出言劝天帝回绝他的请求。
天帝沉默了一阵,仔细思虑了一番,随后回道:“好,本座答应你,由你替他受流放之刑,至于司神,本座就削去他的神籍,将他逐出天界,以示惩戒”·叶辰听了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随后又道:“既然你要将他逐出天界,还有一件事,我想求你应允”·“何事”·“取出秋昭体内的锁仙石”·在场众神一听此言心下又猛地惊了一下,随后纷纷私下议论了起来。
“你为何要求这件事”天界向叶辰问道··叶辰听了忙回:“他已经受锁仙石折磨多年,如今日夜为锁仙石折磨痛苦不已,既然他日后已经不再是天界神官,自然不用再受锁仙石的折磨了”·在场有一位神官听完叶辰此言,忽然想明白一些事,突然厉声呵斥道:“大胆,你想诱骗陛下取出锁仙石,好乘机夺取秋昭体内的魔丹,将两半魔丹重合,如此居心,休要以为我等想不到”·众人听完那位神官所言立马明白了过来,于是纷纷出言反对·叶辰听了突然在天帝面前跪了下去,这一举动立马惊住了在场众人。
谁能想到前一刻还气势汹汹地与天界众人交战,不久之前还在威胁天界安危的小崇山君叶辰,此刻竟然会向天帝卑躬屈膝··叶辰跪下之后,又道:“我只是不想秋昭再受折磨,诚心祈求你能取出锁仙石,你若不信我,我可以用自己体内的魔君内丹作保,先舍弃内丹以示诚心”·叶辰此言一处,诸神心中又是一阵惊骇,方才众人还在怀疑叶辰居心不良,而此刻他们却都因为叶辰这番话而动摇了起来,但众人心中仍旧充满了质疑,不敢轻信叶辰此言,更不解叶辰为何要付出如此重的代价来祈求天帝取出秋昭体内的锁仙石。
· ·☆、第 118 章· ·叶辰跪在天帝面前,为表诚心,话音一落便动手将丹田内的半颗魔君内丹逼了出来,奉给了天帝,此举立马震住了在场众神,原本还心有怀疑的神官此刻心中只剩下了震惊。
天帝似乎也没有想到叶辰真会舍弃魔丹,叶辰对秋昭的这番情义更让天帝十分意外,未了安定众神,天帝只好先将魔丹收下,心下却已经有了主意,开口回道:“此事不是你一人就能做主的,还得问司神愿不愿意”·“传音”随即,天帝又将传音召上前来,说道,“传本座旨意,叶辰既肯替司神受过,便免去他流放之刑,改为削去神籍逐出天界,你再去司神府问司神,他若愿意舍弃锁仙石,本座自当成全于他”·传音接了旨便匆忙离去了,叶辰舍弃了魔君内丹,虽对自身并无损害,但修为却大不如前,此时虽未速手就擒,却也已经没了反抗之心。
天帝注视了他一眼,随后便下令将叶辰重新关押进了天牢之中··叶辰心愿已达,心里就再也没有什么牵挂之事了,秋昭能活,他心里就已经很欣慰了,就算即刻将他流放他也绝不会有怨言,因此再没有说出一句抗辩之言。
传音拿着天帝旨意赶到司神府,将天帝的旨意传达给了秋昭等人,秋昭一听叶辰要替他受过,心中震惊不已,连忙向传音问道:“叶辰现在何处”·传音忙道:“已经被陛下关押进天牢了,三日之后就要流放”·秋昭听了忙又请求道:“传音,劳烦你去禀报陛下,我想见陛下一面”·传音似乎已经猜出了秋昭的目的,立马回道:“司神大人,您如果是想替叶辰求情,那就不必了,原本这流放之刑是您该受的,是叶辰在凌霄殿大闹了一场,陛下才答应让他替您受过,如今您又想替他求情,如此来回闹腾,只会惹得陛下不悦,小神劝司神大人一句,见好就收吧日后您被削了神籍,同样也是处境艰难,您还是为自己早作打算吧”·秋昭听了仍想继续哀求,传音却朝他连连摇了摇头,随后又道:“叶辰为司神大人也算是呕心沥血了,为了救你,他不仅甘愿被流放,甚至还用半颗魔君内丹作保请求陛下取出您体内的锁仙石,免去锁仙石聚合之痛,此番苦心,您可不要辜负啊”·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秋昭听了骤然怔了一下,他没想到叶辰竟然会如此做,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只是觉得心中愧疚不已,更后悔答应让叶辰与自己一同回天界。
秋昭身后的居悦与涣海听了传音的旨意之后,一时间也惊讶地没反应过来,听了传音这番话,居悦才回过神来问道:“若取出了锁仙石,那殿□□内的魔君内丹怎么办”·传音神情微沉道:“没有锁仙石镇压,那就只能司神大人自己用法力镇压了,司神大人既然被削了神籍,能不能再做神仙也就不重要了,不过,陛下的意思是此事全凭司神大人做主,若司神大人不愿意,陛下也不会强行取出锁仙石,只是日后司神大人免不了还得受锁仙石之累罢了”·居悦听了脸色立马凝重了起来,随后又问:“天帝就不能连魔君内丹一同取出来吗”·传音轻叹了,无奈道:“若能顺利取出魔丹,三百年前陛下就动手了,又岂会动用锁仙石陛下曾说过,强行取丹会伤及司神大人根本,亦会后患无穷,不过倒也有无伤之法,只是需要动用另外半颗魔君内丹,只是那魔丹与神仙的灵力相斥,连陛下也无法驾驭,此法也只是想想罢了”·居悦听了心下一沉,立马看向秋昭问道:“殿下,你怎么想要取出锁仙石吗”·秋昭此时满心都在想着叶辰,经居悦提醒,这才回过神来,随后看了居悦与涣海一眼,说道:“削去神籍是我罪有应得,你们虽是我的副神,但我所犯之罪皆与你们无关,天帝应该不会迁怒于你们”·居悦听了秋昭这番话立马回道:“殿下,这个时候你说这些做什么,无论我们会不会被定罪,我都打定主意要追随殿下到底的,天界没有殿下,对我来说也没什么意思”·涣海也点头应道:“没错,我是殿下从地府救出来的,这条命本就是殿下的,从前愿用此身保护殿下周全,日后也一样,我与居悦都不会让殿下孤身一人离开天界,倒是锁仙石一事,殿下应该好好思虑才是,离开了天界,便不会像如今这般安稳了,锁仙石对殿下身体有极大的害处,就算熬过了这一百年,以后的修为也会大大受限,依我看,不如舍弃了为好,既然殿下不再为神,为魔为妖都可以,只要殿下日后能平安就好”·秋昭听完他们二人这番话,心中既感动又愧疚,立马回道:“这件事我也不知该如何抉择,若是阿昀此时在就好了,他总是多思又善于权衡利弊,这样的事我问他总是不会错的。”
秋昭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了秋昀的声音··“你若事事都肯听我的,也不会有今日的处境了”·秋昀一进殿,秋昭与众人便立马站了起来朝他看了过去。
“掌道大人,你可算回来了,天帝下旨要削去殿下神籍,掌道大人,您看这可如何是好”·居悦一见到秋昀便向他求助,秋昀看了他们一眼,轻叹了一声,眼中露出了一丝失落,随后对秋昭说道:“是我无能,帮不了你,如今叶辰既然求动了天帝,能保你一命已是万幸,你也不必觉得愧疚,这本就是他亏欠你的,今日一并还清了,也好断了你与他的这段孽缘”·秋昭听了微微低下了头,双眼之中充满了自责和忧愁,秋昀见了立马又道:“他倒也没让我失望,临了还能求天帝为你取出锁仙石,你已经受锁仙石折磨多年,既然要离开天界,不如连锁仙石一并舍弃了,魔君内丹虽然可怕,可有锁仙石在,你在下界只会更加艰难,两相其害取其轻,你总不能一世都受锁仙石限制”·秋昭心中犹豫不决,居悦与涣海却已被秋昀说动,于是立马向秋昭劝道:“殿下,掌道大人说的没错,下界不比天界,处处凶险,与其带着一个累赘,不如舍弃了,叶辰也是由神入魔,我看他身怀魔君内丹也并未有什么不妥,想必殿下也不会有事。”
此刻,秋昭心中本就不十分在意此事,听见他们如此劝说,只好顺从着应了下来··传音见了立马回道:“如此,小神便回凌霄殿回禀天帝陛下了”·随后,传音便转身离开了司神府,秋昭看着传音离开,失魂落魄地坐了下来,秋昀看着他心神不宁的模样,知道他是在为叶辰担忧,便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居悦见秋昭闷闷不乐,立马又开口道:“殿下,此事真的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吗殿下一定要离开天界吗”·秋昭听了哀声回道:“我所犯之罪不小,莫说阿昀无力护我,便是天帝有心袒护也不能,天界不是天帝一人之天界,不能为了我一个人伤了天界众神之心,陛下肯让漓公子替我受罚,已经是最大的偏袒了。”
居悦听了神情凝重道:“可是,离开了天界,殿下要去哪里呢”·“我在天界多年,为武神时四处征战,极少有时间闲下来,为文官时也是日夜忧心,如今能放下重担反倒轻松些,去哪里都好,不如就像琅琊仙君一样,找一处山峦隐居也好,或者四处游历,天下之大,即使没有归处也有立足之地”·秋昭心中没有具体的打算,便随口说了一句,其实他不在意能否留在天界,他心里担忧的只有叶辰能否活下来。
传音将秋昭的意思回禀给天帝之后,这日深夜,天帝便让传音将秋昭从司神府带进了凌霄殿··此时月光初升,天帝在凌霄殿后的亭内等候了一会儿,传音便将秋昭带了过来,将秋昭留在了亭外之后便先行离开了。
天帝见秋昭走进亭内,不等秋昭行礼问候便先开口问道:“司神,你可怨恨本座此番对你的惩处”·秋昭微微躬下身子,低头回道:“臣不怨,臣所犯之罪本该受重罚,只是不想让他人替臣受罪。”
天帝注视着秋昭,沉声回道:“你不想叶辰替你受罪,叶辰也不想你被流放,可是本座终究是要给天界诸神一个交代,若不答应叶辰,只怕他不会善罢甘休,你们二人之间是缘亦是孽,你们肯为对方着想,有此情义,便是缘,却又屡遭劫难,这便是孽,你可知,今次所犯之罪在天界众神看来并不小。”
“臣知道,臣死不足惜,所以绝不敢为自己脱罪”·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天帝听了,忽然转身朝夜空上的月光看了过去,沉默了一会儿又道:“那日在酆都,本座已让琅琊仙君出手挽救了被你所伤的天兵,武影君伤势虽重,却也侥幸活了下来,此时正在自己殿中昏睡,再过几日便会醒来,其余天兵也有九成被救了回来,你也不用太过自责了”·秋昭听了神情沉重,一脸惭愧道:“臣为一己之私与天界为敌,哪怕只是伤了一个天兵,都是罪不容诛,何况当日之事,给天界带来的影响远比眼见还要深重,若陛下不治臣之罪,只会给天界带来无穷后患,所以臣不敢祈求陛下袒护,陛下也不必袒护臣”·天帝轻叹了一声,又道:“天界诸神都知道本座一向偏袒玄灵、掌道与你,只是敢怒不敢言罢了,这本就是事实,自你与掌道入天界以来,本座便对你们另眼相待,你可知道这是为什么”·秋昭听了心中疑惑,立马回道:“臣不知,还请陛下明示”·天帝忙道:“你可知本座的天帝之位是如何得来众神皆以为上一任天帝选贤举能,才选了本座继承高位,其实自本座入天界以来,上一任天帝便像本座待你们一样对本座另眼相待了,他苦心教化,才有本座今日本座偏袒重视你们三人,自有这一番心思在其中,只是玄灵身世特殊,本座不能将希望都寄予他一人,如今他身世曝露,已然是不可能继承天帝之位了,你与掌道便是本座的希望,只可惜,天道无常,经此一劫,你也只能离开天界了”·秋昭听了心中惊讶不已,他一向知道天帝待自己不薄,却不想天帝竟有这样的打算,顿时心下愧疚不已,连忙回道:“臣有罪,辜负陛下期望,让陛下失望了”·天帝沉默了一阵,随后又道:“今日传音来回禀,说你愿意舍弃锁仙石,你可知道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秋昭站在天帝身后,微低着头,思虑了一阵才回道:“臣知道,只是臣此番离开天界,有些东西总得舍弃。”
天帝听了忽然转过身来看着秋昭说道:“锁仙石当初打入你体内,是为了镇压魔丹,如今取出,日后魔丹内的魔- xing -势必会影响到你,你与叶辰不同,你修的是正统神道,与魔丹的魔- xing -相克,一旦入魔便会生不如死,你可要想清楚了”·秋昭沉默着,心下犹豫了起来,天帝见了又道:“今日叶辰已经将他身上的半颗魔丹交给了本座,虽然天界众神都怕叶辰夺走你身上的魔丹,才逼的他出此下策,但本座知道,他今日所言句句真诚,他绝不会用诡计来骗取你体内的魔丹。
本座原本可以私下让他用那半颗魔丹将你体内的魔丹取出,只是那样两半魔丹便会重合,你知道玄修当年在魔丹内留下了残识,一旦魔丹重合,玄修便有可能重临人间,玄修深怨本座,更记恨天界,若让他重生,只怕天界将永无宁日,本座不敢冒这个险”·秋昭听了忙回道:“臣明白,陛下一心为天界着想,臣不会有丝毫怨言,离开天界之后,臣会找一处偏僻之所隐居,了此一生,绝不会给天界或凡间带来任何麻烦”·天帝欣慰地点了点头,轻叹了一声,说道:“你有如此想法,本座便再无顾忌了你受锁仙石折磨百年,如今也该还你一个自由之身了”·说罢,天帝便抬起手,将手掌置于秋昭头顶,用法力将秋昭体内的锁仙石缓缓取了出来。
锁仙石出体和入体一样都会给秋昭带来极大的痛苦,只是秋昭这些年经历的苦痛多了,这样的痛楚对他来说竟然已经能够忍受了··秋昭忍受着锁仙石离体的痛苦,头上渐渐渗出了汗水,大约过了一刻钟,锁仙石终于从秋昭体内取了出来。
天帝将锁仙石握在手中,又往秋昭体内灌输了一道灵力,随后说道:“锁仙石离体,魔丹内的魔- xing -必然会反噬而上,本座会用法力暂时替你压制住魔- xing -,只是终究也持续不了几日,日后是祸是福便是你的造化了”·秋昭从疼痛中缓了过来,随后立马朝地下跪了下去,向天帝行了一礼,回道:“多谢陛下”·“罢了,你能有今日,只怪天道无常,你回府去吧”天帝看着秋昭哀叹了一声,语气之中充满了惋惜之意。
秋昭起身之后并没有离开,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又向天帝请求道:“陛下,臣还有一个请求,希望陛下能成全”·“何事”·“臣想见叶辰一面”·天帝听了神色立马沉了下来,语气严肃道:“你与他之间本就是一段孽缘,又何苦再相见,若此缘足够深,今日不见日后也会相见,若只是因为舍不得,你见了他,只怕会更加舍不得,倒不如不见”·秋昭听了天帝这番话心中愧疚难当,只能失落地回道:“是”·秋昭从凌霄殿内出来,一路由传音护送,秋昭虽舍了锁仙石,一路上却心思深沉,心中似乎压上了一块更重的石头。
回到司神府,居悦与涣海都忧心忡忡地在殿门口等着,一见秋昭进府,便立即上前来询问:“殿下,你没事吧”·秋昭摇了摇头,心中却丝毫轻松不起来。
传音将秋昭送至司神府后,又对居悦和涣海说道:“这几日司神府的护卫会陆续撤离,你们二位好生照顾司神大人,待陛下将削去司神大人神籍的通旨昭告之后,司神大人就得离开天界了,至于你们二位,日后如何处置还得陛下决定”·“无论陛下如何决定,我都已经决定要追随殿下到底”涣海神情肃穆道。
居悦听了也立马附和道:“我也是”·传音看了他们一眼,无奈地摇了一下头,轻叹了一声,并未再说什么便转身离开了·· ·☆、第 119 章· ·深夜,秋昭坐在庭院中的树下,看着不远处枝繁叶茂的梨树出了神,这棵梨树是居悦第一次进司神府时亲手种下,梨树籽是秋昭给他的,是从当日小晨给秋昭的那颗梨中取出来的。
秋昭与叶辰的缘分始于山野小庙,与这棵梨树同生,只是如今梨树尚且安好,他们二人之间的缘分却已到了尽头··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秋昭靠着树干坐着,正伤感时,居悦和涣海突然从屋檐下走了过来,二人手上端着酒壶酒杯等物。
“殿下”·居悦轻唤了秋昭一声,将手中的酒壶在石桌上放下,秋昭立马闻见了一阵酒香,那香味既熟悉又陌生,秋昭已经几百年滴酒未沾了,骤然闻见这股味道,一时竟没猜出那是什么酒。
居悦将酒壶中的酒倒出,一边说道:“当日殿下告诉我院中梨树下藏着三坛玉清琼浆,要我拿出来作贺礼以贺天帝大庆,那日我就将这酒挖出来了,只是我只送了两坛给天帝,剩下一坛,我本想着留给殿下的,却没想到果真有这一日,如今锁仙石离体,殿下总算可以大醉一场了”·秋昭看着居悦,这些年,居悦的细心体贴可谓无微不至,从他入府开始,每做一件事都在为自己考虑,出门入府走一步算一步,算的都是自己是否安好,他本不爱强出头,却肯为自己豁出- xing -命,与其说他是在自己的庇佑下过了这三百年,不如说是自己约束了他三百年。
说到约束,涣海更是,他跟了秋昭近千年,出生入死,不知经受了多少磨难,却总能救秋昭于危难··这些年,若没有他们二人在秋昭身旁,秋昭定然熬不过来··秋昭闻着玉清琼浆的香味,这久违的香味没有勾出他酒瘾,倒勾出了他心中不少心酸的过往,仔细想想在天界这些年,他做过不少事,也受过不少苦,如今实在也累了。
从前,秋昭只觉得以世间安稳为己任是理所应当之事,现下想想,那担子实在太重了,他现在想过的,只是闲散的生活,与自己心中在意的人找一处宁静安乐之地,喝茶谈笑,如此足矣,只可惜,从前认为是举手之劳的事,如今却是这样遥不可及。
秋昭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有了这样的念头,大概神仙也与凡人一样,想法是会改变的,遇见了什么人,经历了什么事,旧的想法便会被新的想法代替··秋昭从晃神中回过神来,随后端起酒杯递给了身旁的涣海,说道:“这些年跟着我,辛苦你们了”·涣海看着秋昭,眉头稍稍凝了一下,迟疑了一下才从秋昭手中接过酒杯,秋昭又递了一杯给居悦,又道:“涣海跟着我打战时,总是去最凶险的地方,日夜经历的都是生死之事,不知多少次从危难之境将我救回,后来总算不去打战了,居悦也进了府,我却又要让你们两人日夜担忧,我虽是司神府主神,在司神府内辛劳的却是你们。”
居悦听着秋昭说出这番话,心下一阵感慨,连忙对秋昭说道:“殿下,你不用说这些,你是殿下,我们辛苦一些是应当的,司神府若没了你就不是司神府了。”
秋昭端起酒杯猛地将杯中的酒喝了下去,玉清琼浆闻着极香,秋昭也还依稀记得味道,可是今日喝起来秋昭却觉得这酒甚是苦涩··秋昭将酒杯放下,随后又道:“过几日我就要离开天界了,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这是我罪有应得,那日在酆都我便已经想到会有这样的下场了”·“殿下,我早就说了,无论你去哪,我都跟着你”居悦听了连忙回道。
秋昭却摇了摇头,说道:“此刻我心里放不下的正是这件事,这些年你们跟着我已经够辛苦了,涣海本就有资格位居武神,居悦,你在司神府这些年,对司神府的事务了如指掌,我离开以后,司神府也不能空着,只能靠你了”·居悦听了连忙摇头道:“殿下,我只想跟着你,这司神府若没有了你,我一刻也不想待”·“殿下,居悦说的没错,只有跟着你我们才能安心,况且你这样离开天界,我们怎么能让你孤身一人。”
秋昭看着他们二人,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回道:“我知道你们舍不得我,可是你们也要为自己做打算,今后千万年,你们还有时间去做自己的事情,天界也需要你们,你们留在天界比跟着我更重要,你们若执意为了我放弃天界的一切,只会让我日后自责惭愧,你们跟着我多年,知道我的- xing -子,自然也知道怎么做对我最好”·居悦听了双眼突然- shi -润了起来,他看着秋昭,心中充满了不情愿,秋昭对他来说不仅仅是一个上司、恩人,更是家人,居悦在天界没有家人,从前也只是一个卑微的小神,是秋昭让他在天界感受到了温暖,有秋昭在司神府,居悦才觉得这里像一个家,可是他终究不想让秋昭伤心,所以他才选择什么也不说。
和居悦一样,涣海也早就将秋昭当成了家人,从秋昭将他带上天界开始,他就只为秋昭而活,如果没有秋昭,他甚至不知道明天该做什么,因为每天一睁眼,他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秋昭。
秋昭看着情绪低落的两人,随后又宽慰他们道:“其实你们留在天界于我反而大有益处,我在凡间无依无靠,日后少不得要仰仗你们,阿昀虽也在天界,但有些事他毕竟不方便。”
秋昭说着又倒了一杯酒,随后端起酒杯道:“今日的酒,就当是我的践行酒吧,日后,我会安好,你们也一样·居悦,我其实还是不放心你,日后我不在,你要更稳重些才是,凡事三思而后行,人前话不可尽言,虽不用如履薄冰地活着,却也要小心谨慎,如此才是长久伫立天界之道。”
居悦喝下杯中的酒,眼中含泪地看着秋昭,心中却悲伤不已,忙点头回道:“我知道,殿下,我一定牢记你说的话,绝不让你失望”·秋昭听了欣慰地笑了笑,说道:“那就好,时间不早了,你们去歇息吧,我再坐一会儿”·居悦听了立马摇头说道:“殿下,让我们陪你坐着吧”·秋昭轻叹了一声,并没有反对,居悦和涣海便陪着他在院中一直坐到天明,酒喝尽后,三人都有些微醺了,居悦拉着秋昭说了许多话,越说越激动,最后竟像个孩子一般哭了起来,秋昭安慰了他好一阵,他才逐渐缓和了下来。
天大亮后,居悦趴在石桌上沉沉睡了过去,秋昭等居悦与涣海睡着之后又起身朝府外走了出去··司神府外的守卫已经撤走了,秋昭踏出司神府,才走了两步,突然又回过头来抬头看了一眼司神府的府匾,从前是武昭殿,如今是司神府,这座府邸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秋昭都已经熟悉至极,骤然离开这里,秋昭心中到底还是会有些不舍。
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秋昭走到天桥上,看着晨光站在天河之上,从前这些景象太过平常,以至于秋昭从来没有仔细看过,现在看来,秋昭心中却感慨万千··秋昭正出神时,涣海突然从身后跟了来,朝秋昭轻唤了一句:“殿下”·秋昭立马回过头来看向涣海,诧异道:“涣海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涣海神情沉重地看着秋昭,顿了一下,随后说道:“殿下,你真不希望我们跟你一起离开天界吗”·秋昭知道涣海一向不善言辞,可是他脑海中想的却比话多的居悦要多,自己能劝动居悦,未必能劝动涣海。
秋昭看着涣海,神色严肃,认真回道:“涣海,你跟着我这么多年,应该很了解我的- xing -子,当年我将你带上天界,并不是为了让你跟着我,而是为了给你寻一条出路,你的能力出众,留在天界可以做很多事,你知道我做武神时一直都有除魔卫道维护世间安定的心愿,如今我是无法再实现此心愿了,希望你能替我完成。”
涣海听了微微低下了头,双手紧紧拽着衣袖,双眼竟渐渐泛出了一丝血红,很多年了,他心里都没有这样难过了··“殿下,我知道了,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只是,殿下离开了天界,日后要怎么办”·秋昭听了微微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子,离开了天界难道就活不下去了吗你放心,凡间之大,总有我的容身之处,等我在凡间安顿下来了,一定告知你们。”
秋昭说完又转身看着天河道:“你先回府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涣海看了秋昭一眼,随后默默转身返回了司神府··秋昭被削去神籍一事很快经由天帝旨意通达了世间,秋昭虽犯下大罪,但从前在天界也有许多交好的神官,如今知道他不日就要离开天界,心中自然惋惜不已,但此刻秋昭正处于风口浪尖,他们虽不舍,却也不敢公然前往司神府与秋昭道别。
整个天界,也只有武灵君不畏人言,敢去司神府找秋昭··秋昭看见玄灵进殿时,心中还诧异了一下,连忙问道:“武灵兄长怎么来了”·玄灵看着秋昭,眼中透着一丝担忧,说道:“过几- ri -你就要离开天界了,此时不来,我怕日后会后悔”·秋昭一边给玄灵倒茶,一边苦笑道:“兄长难道不怕被我这个罪人连累吗”·玄灵看着他,沉声道:“我心坦荡,自不畏人言,更何况,我也是天界的罪人”·“兄长,你也不认同我那日在酆都所为吗”秋昭突然向玄灵问了一句。
玄灵神情沉重,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回道:“只要你自己心里不后悔就行了,他人的想法何需放在心上,罪是天界定的,只是为了安抚他人之心,只要你自己心中觉得没错,那就没错,人难得可以随心而行,哪怕只有一次,此生也不必后悔”·秋昭听了心下一震,看着玄灵道:“兄长,没想到你如今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我还以为你一定会怪我为了叶辰与天界对抗。
兄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突然很在意叶辰了,我心底里不愿他受到伤害,甚至情绪会受他影响,他难过的时候,我心里我会悲痛……”·秋昭说着突然停顿了一下,随后无奈地笑了笑,又道:“这些话,我也只敢对兄长说了”·玄灵听了突然重重地叹息了一声,说道:“你如此待他,他倒也没有辜负你,为了见你一面能只身一人前来天界,能冒天下之大不韪私下带你离开天界,能闯凌霄殿替你受罚,这些事都是寻常人做不到的,他对得起你这番情义”·秋昭却失落地叹息了一声道:“可我与他终究只能缘尽于此了,无尽之海凶险异常,他此番被流放只怕凶多吉少,可是生与死,我与他必须选一个,既然他选择了让我生,即使我不愿意,如今也无能为力了”·玄灵沉默了一阵,随后又嘱咐道:“阿昭,既然他选择让你活下来,你就更应该好好活着,离开了天界对你来说未必是一件坏事,凡间比天界自由,日后你若有难处,我自当倾力相助”·秋昭听了点头回道:“多谢兄长,兄长待我之心,我此生不忘”·玄灵看着秋昭,眼中尽是不舍,他与秋昭,无数次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感情早已超过了寻常同袍,甚至高于兄弟,他们之间的情义,从来不用言说,就像在战场上,玄灵一挥剑,秋昭便知他要做什么,并能够给出最默契的配合。
秋昭将玄灵送出司神府时,正好在府外碰见了秋昀,秋昀正要来找秋昭,秋昭便连忙将他迎进了府内··进殿后,还未坐下,秋昀便开口向秋昭问道:“锁仙石已经取出了吗”·秋昭点头道:“是,昨日天帝已经将锁仙石取走了”·秋昀像是突然松了一口气,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担忧,又问道:“那魔君内丹呢”·“天帝暂时压制住了魔- xing -,我暂时还无恙”·秋昀听了这才放心地坐了下来,秋昭看着他,心中总有一团愧疚,这些年,秋昀为自己的安危殚精竭虑,从前自己每一次下界降妖,秋昀总是再三叮嘱,后来魔君内丹入体,他更是日夜为自己担忧,好不容易这些年好些了,自己却又做出了这些事让他- cao -心。
“阿昀”秋昭突然愧疚地开口向秋昀道,“对不起,我这个兄长终究还是让你失望了”·“事已至此,再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秋昀的情绪有些低落,这也难怪,他只有秋昭这一个亲人,从前他们在天界能相互照应,可是以后就要天地相隔了,秋昀越想心中越自责,为自己没能守护好秋昭自责·秋昭为了安慰秋昀,突然又道:“离开天界以后我打算先回姑苏看看,许久没回去了,只怕也是物是人非了”·秋昀听了立马回道:“去哪里都不要紧,但你必须保重自己,你体内仍有魔君内丹,日后仍然会很艰难。”
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秋昀说话的时候总是微低着头,视线也微微低着,并没有与秋昭对视,仿佛是故意的·这让秋昭心中更加难过了一些,在天界,他对不起许多人,可是最对不起的、最辜负的人还是秋昀·秋昀今日的话少了很多,而且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秋昭看着他稍显憔悴的面容,心中愧疚不已,与他说了一些话之后便将他送出了司神府。
之后的司神府便再也没有外人踏入了,秋昭知道自己离期将至,但心里仍有一事放不下,于是暗自拜托了传音,想让他带自己去见叶辰一面,却不想传音竟告知他,天帝早已将叶辰从天牢中带走了,至于去了何处,却无人知晓。
秋昭听后心中惊讶不已,天帝已经下旨要将叶辰流放,按理说不会轻易更改,那么此刻天帝将叶辰带走又是为了做什么呢难道只是怕自己去见他既然已经要生死相隔了,难道连告别也不让他们二人说一声吗·秋昭心中忐忑不安,没有等来叶辰的消息,却等来了离天的旨意·秋昭离开天界那一日,许多神官都在南天门等候,有些只是为了凑热闹,更多人是为了送秋昭一程。
秋昀、玄灵、涣海和居悦四人将秋昭送到南天门外,在众神的注视下,秋昭交出了金印、令牌等一切与神职有关之物··天帝早就在南天门等候,秋昭教回物件后,天帝便亲自动手收回了他身上的神祇金光,自此,他就再也不是天界之人了·“陛下,臣在天界多年,受陛下照拂,此等大恩,臣此生无以为报,唯愿天地安宁,陛下万年安稳”·秋昭说完在天帝面前跪下磕了一个头,待他起身之后,天帝便立马对他说道:“今日一别,望卿珍重”·秋昭听了又朝天帝躬身行了一礼,随后又看了一眼送行的众人,随后微微笑了笑,说道:“你们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居悦最是不舍,拽着秋昭的衣袖说道:“殿下,我真的好想跟你一起走”·秋昭听了忙安慰道:“居悦,你答应过我的,我知道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居悦眼中含泪,艰难地点了点头,随后又道:“殿下,等你安定下来了一定要告诉我,我会去看你的”·秋昭点了点头,随后又对其他人道:“阿昀,兄长,我走了”·说完,秋昭便转身走出了南天门,朝前走了几步后,突然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朝身后之人挥了一下手,之后便转身径直远去了,直到身影消失在一片茫茫云雾之中· ·☆、第 120 章· ·秋昭离开天界之后便迫不及待地朝无尽之海赶了过去,这几日他心中一直放心不下叶辰,知道今日就是叶辰流放之期,所以想提前赶去无尽之海,希望能见叶辰一面。
秋昭匆忙赶到无尽之海时,只在- yin -暗之中见到一片荒芜,崖上- yin -风索索,闷雷阵阵,飞沙走石扑面而来··秋昭顶着风沙朝崖边走去,无尽之海上方无一人影,甚至连一点生气也没有,秋昭越往崖边靠近,心里越渐担忧了起来,他生怕自己来晚了叶辰已经进了无尽之海。
崖下幽暗无底,却隐隐传来了阵阵琴音,秋昭知道那是元瑶弹出的琴声,那琴声悲戚哀婉,以前秋昭听见心中只有悲凉感,如今却觉得那琴音另有深意,让人感慨万分··秋昭在崖上等候了一会儿,越等心里越慌张,正焦心时,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了一声呼喊。
“司神大人”·秋昭忙转身看了过去,见传音一人站在远处,此刻正朝自己走来,秋昭连忙朝他走了过去,又仔细在他身旁看了看,并未看见叶辰,于是忙向传音问道:“传音,你怎么一个人在此”·传音看着秋昭,神色从容的问道:“司神大人是一离开天界就来了此处吗”·秋昭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容,回道:“如今我已经不是天界的神官了,你也不必再叫我司神大人了”·传音朝秋昭微微笑了笑,说道:“司神大人虽已不在天界,但在小神心中仍担得起这一声尊称,司神大人今日来此,想必是为了见叶辰吧”·秋昭心思被戳穿,心下顿时有些忏愧,轻叹了一声回道:“我知道天帝旨意不可更改,今日来此也只是想在临别之前见他一面,还望你能成全”·传音听了忙道:“其实陛下早就猜到大人今日会来此处,所以故意等你离开了天界才让小神带叶辰来此。”
秋昭听了心下一惊,欣喜问道:“这么说叶辰还没有进无尽之海是吗那他现在何处”·传音轻缓地笑了笑,随后抬头朝秋昭身后示意了一下。
秋昭见了连忙转身看去,见叶辰正安然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眼神温和地看着自己··秋昭立马朝叶辰走了过去,走到叶辰面前仔细端详着他他,不知不觉中,视线忽然模糊了起来。
“漓公子……”·叶辰看着秋昭,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丝微笑,开口道:“临死之前能再见你一面,我就已经很满足了·”·秋昭听了又道:“在天界时,我一直想去见你,只是天帝不许,不得已之下我今日才赶到此处,幸好还是见上了”·秋昭话音刚落,传音便在他身后说道:“司神大人千万不要埋怨陛下,陛下不让你在天界见他,也是为了你着想,天界众神对你们二人的态度你们也知道,那个时候,你们不见比见面要好如今你们二人能重逢,往后自然能朝夕相见,天帝陛下这番苦心,还望你们能谅解”·秋昭一听传音此言,心下猛地惊了一下,连忙问道:“传音,此言何意”·传音看着他们二人笑了笑,说道:“天帝陛下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取你们二人的- xing -命,原本同意流放大人,也只是为了堵住天界诸神之口,天帝一早就打算将大人安置在崖下静修,与当初处置元瑶神女一样,日后再寻个好时机将大人放出。”
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说着,传音又注视了叶辰一眼,继续道:“只是没想到叶辰会大闹天界,当日陛下见叶辰如此执意,便顺水推舟,答应了叶辰的请求,如此,司神大人连静修也不用了”·秋昭听了立马与叶辰对视了一眼,彼此皆透着一丝欣喜和惊诧,随后,秋昭又向传音疑道:“可是,你若放了我们,该如何回天界交差呢”·传音笑了笑,回道:“二位放心,回天界之后我会宣称在押送叶辰前往无尽之海的途中被叶辰打伤,不慎让叶辰逃脱了,想必众神也不会有异议,就算有人不甘心叶辰逃脱,天帝也不会为了叶辰一人大动干戈,到时候不过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罢了,更何况叶辰已经交出了魔丹,已然对天界没有了威胁,他的生死对天界来说没那么重要了”·秋昭听了心中一阵感激,立马对传音躬身行了一礼,说道:“如此劳心谋划,辛苦你了”·叶辰见了也跟着秋昭向传音行了一礼,传音立马上前扶起了他们,回道:“此事皆是陛下之意,我只不过是照着陛下的吩咐办事,司神大人若要恩谢,只要深记陛下嘱咐就行了”·秋昭听了立马点头应道:“天帝大恩,我自当铭记于心”·随后,传音又抬手向他们二人行了一礼,告别道:“时辰不早了,我也该回天界复命了,二位多保重,我们有缘再会”·秋昭与叶辰朝传音回了一礼,随后,传音便转身离去了。
秋昭看着传音离去的身影渐渐消失在- yin -暗之中,突然轻叹了一声,恍然说道:“天帝一向待我不薄,我真不知该如何回报”·叶辰听见秋昭这番话,立马回道:“天帝是天界之主,想必他也不需要你回报,他既然放了你我一马,我们好好活着,就是对他最好的回报了”·说着,叶辰抬头看了看头顶- yin -暗的天空,又道:“此处不是久留之地,我们也快些离开吧”·秋昭朝叶辰点了点头,随后一同离开了无尽之海。
二人离开无尽之海之后也没有其他去处,只好先回了玄都·秋昭和叶辰来到漓江边,并没有立刻乘舟进城,而是在江边走了走··江风微拂,秋昭看着满江的黑水,有些惋惜道:“以前漓江清澈见底,碧水清波,依着崇山,也算一处不可多得的灵秀之地,如今满江江水漆黑,倒苦了这一江生灵了”·叶辰看着漓江回道:“如今尘埃已定,漓江也该恢复原样了,你既然喜欢漓江原来的模样,回了崇山我便让它恢复原样。”
秋昭听了立马笑道:“若能恢复原样,那就再好不过了”·叶辰随后又道:“这里风大,我们先回崇山吧”·言毕,叶辰便将小舟从城内召了出来,秋昭上了小舟,江风拂面煞是凉爽,秋昭站在舟头,看着面前高大的城门,突然开口对叶辰说道:“漓公子,我是被天界驱逐的神官,就这样进玄都合适吗”·叶辰见秋昭眼中似有顾虑,立马走到他身旁回道:“从前你是天界神官,也可以在玄都进出自如,如今你已经离开了天界,在玄都安身更是名正言顺,玄都一向包容,不会因你的身份而排斥你,更何况还有我在”·叶辰的安慰渐渐打消了秋昭心里的顾虑,立马回过头来朝叶辰笑了笑。
秋昭与叶辰一同乘舟缓缓进入玄都,玄都城内,漓江江岸早已聚满了妖魔,此刻,他们正注视着进城秋昭与叶辰,像是在欢迎··秋昭见成百上千的妖魔都在注视着自己,纵使见多了大场面,此刻心里还是不免惊慌,因为眼前这些人,对他来说是彻彻底底的陌生人,神魔之间终究天差万别。
叶辰见秋昭似有紧张感,突然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秋昭立马回头看了叶辰一眼,叶辰紧紧握着他的手腕,用笑容安抚着他··脚下的小舟并没有在岸边停下,而是径直往崇山脚下靠了过去,小舟亭在山下的台阶旁,随后二人一同下舟登上了台阶。
二人一上台阶,人群之中突然窜出了一个男人,匆忙走到叶辰面前,躬着身体对叶辰说道:“君上,您可算回来了,我等这几日一直在担心您呢”·叶辰听了脸上露出了一丝诧异,问道:“你叫我什么”·那男人立马笑着回道:“如今玄都群魔无首,您既是崇山君的继承人,我等自然该奉您为首,从今往后,您就是玄都之主,咱们的新崇山君,我等称呼您为‘君上’也是理所当然”·那男人说完突然又在叶辰面前跪了下去,高声呼喊道:“愿奉君上为主,统领玄都”·周围的妖魔一见此情景,立马跟着跪了下去,齐声高呼道:“愿奉君上为主,统领玄都”·叶辰看着眼前的情形有些不知所措,他并没有想过要当魔君,从前也只是假借崇山君之名行事而已,而且那都是管颂的主意,此刻这些妖魔要奉自己为主,他倒犹豫了起来,不知是该接受还是拒绝。
秋昭见叶辰迟疑着,忽然轻声对他说道:“他们自愿奉你为主,我看你还是接受为好,玄都也的确需要有人统领,如果是别人带领他们,天帝必定不放心·”·叶辰听了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对众人说道:“我答应你们就是”·群魔听了立马跪拜着齐声高呼道:“君上千秋万安,玄都万古长存”·叶辰听了又道:“你们起来吧,你们既然奉我为主,那么日后玄都一切都由我做主,我一定会像崇山君玄修一样尽力守护玄都,我只希望从前崇山君玄修在时玄都是什么模样,日后依旧是什么模样”·“是”群魔立马应了一声,随后纷纷从地上站了起来,言语神情上尽显欣喜。
众人起身后,叶辰又向那位带头的男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那男人立马上前回道:“属下异容,乃是城中人皮面具铺的掌柜,当年玄都遭逢战事,属下侥幸逃生,如今君上重整玄都,属下闻讯便回了玄都”·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叶辰听了点了点头,随后说道:“知道了,你回去吧”·那掌柜听了连忙应了一声,随后转身走进了人群之中。
眼见人群散开后,叶辰才对秋昭说道:“我们回崇渊楼吧”·秋昭点了点头,随后二人一同上了山··二人过了极幽殿,回到崇渊楼,见崇渊楼四周一片寂静,四周的山林也是一片荒凉之景,与离去那日无异,秋昭看着眼前之景,仍有些惋惜道:“崇渊楼虽然宏伟,四周却十分荒凉,加上这满山的黑鸦,看起来倒是- yin -森森,也没有什么生气,还不如山下热闹,如果只有我们两人住在这,不免荒寂。”
叶辰听了立马回道:“我已经没有家人了,你也已经被天界驱离,这样一座荒凉的屋子正好配我们这两个无处容身之人”·秋昭见叶辰语气伤感,便知他想起了伤心之事,于是立马将话题一转,说道:“你要是想家人,不如就把我当成你的家人如何我长你不少岁数,应该也当得起你一声哥哥吧”·叶辰抬头注视着秋昭,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笑意,回道:“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叫你哥哥,不过,你长我何止一两岁,我叫你哥哥,岂不是占了你的便宜”·秋昭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便笑着说道:“你如果不想叫哥哥,叫爷爷我也接受的”·叶辰听了立马拉着秋昭的胳膊说道:“我倒是可以叫,只怕你不敢应呢”·二人相视着笑了笑,随后一同往崇渊楼内走了进去。
进了崇渊楼,叶辰忽然又想起了一事,立马对秋昭说道:“我听说天帝已经将你体内的锁仙石取了出来,以后你就再也不用受锁仙石折磨了,不过魔君内丹的魔- xing -于你来说也不容轻视,崇山君玄修在这崇渊楼内留了不少东西,明日我就去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你抑制住魔- xing -。”
秋昭听了忙回:“天帝取出锁仙石时将魔丹的魔- xing -暂时压制住了,我想应该还能撑几日,此事倒不必着急,·对了,有一件东西,我早就该给你的。”
秋昭说着突然拿出了一把油纸伞,将伞撑开,叶辰见那伞面描着人像,正是自己,心下一惊,忙问道:“这伞是”·秋昭立马回道:“这伞是陶公子亲手制的,当日他与佟小姐成婚时叫了我去证婚,之后便给我们一人送了一把亲手制的纸伞,以表恩谢,那- ri -你不在,我便替你收了,你看这伞上的人像与你有九分相似,陶公子的画工果然精湛”·叶辰看了一眼纸伞,突然向秋昭问道:“既然是一人一把,这么说他也送了你一把”·秋昭点了点头,随后将自己那把油纸伞拿了出来,叶辰将伞撑开,看了一眼伞上的人像,说道:“这伞上的画像和你比起来仿佛并不像”·秋昭听了立马看了一眼伞上的画像,随后疑惑着问道:“不像吗我觉得挺像的”·“形像而神不像”叶辰沉声回道。
秋昭听了忙道:“陶公子与我们相处时日不长,能画到形像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叶辰随后将伞收了起来,又对秋昭说道:“阿昭哥哥,这把伞送给我如何”·秋昭听了突然怔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叶辰突然改了对他的称呼,还是因为叶辰提出的这个请求,愣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问道:“这伞是陶公子送给我的,你自己也有,为何还要我的”·叶辰把伞握在手中说道:“那我就把我的送给你吧”·秋昭听了这才明白他是想和自己互换纸伞,无奈地笑了笑,回道:“随你吧”·二人进了崇渊楼后,叶辰先让秋昭在房中歇息了片刻,自己却转身出门去煮了一壶热茶来。
叶辰端着茶水进屋,给秋昭倒了一杯热茶,又道:“玄都不比天界,这里也比不得司神府,茶不算香,水也不甘甜,我也不会烹茶,你先将就喝几日,等我过几日去寻了好茶,再引一道山泉过来”·秋昭闻了闻杯中热茶,微笑道:“我本来也不喜喝茶,锁仙石刚入体的那几年,涣海也不会烹茶,只是这些年熟能生巧罢了,如今锁仙石已经离体,就不需要再讲究喝什么了”·叶辰听了又道:“此处本就偏僻简陋,让你和我住在这已经算是委屈了,饮食上总不能再将就,明日,我就让人把这崇渊楼清扫一遍,再好好装饰一番,想来应该不会比司神府差。”
秋昭听了轻叹了一声,说道:“这些事你交给别人就可以了,不过我这倒有一件事想让你亲自替我去办,不知道你会不会觉得辛苦”·叶辰听了立马问道:“什么事”·秋昭喝了一口热茶,随后神情严正道:“明画是天帝赐给我的,也算是我的护身法器,虽然日后不一定能再用上,但也不能就这么丢了,你去帮我找回来吧”·叶辰听了脸色立马沉了下来,那日在地府时,明画被琅琊仙君夺走,这是秋昭与叶辰都知道的事,秋昭此言,表面上是让叶辰去找扇,实际上是想要叶辰去见琅琊仙君罢了。
叶辰神情- yin -沉地沉默了一阵,随后沉声说道:“一把扇子丢了也没什么可惜的,崇渊楼内也有不少法器,我去挑一件来给你”·秋昭见叶辰不愿应允,眼中稍稍露出了一丝忧愁,随后说道:“崇渊楼内比明画好的法器自然多不胜数,但明画是我用顺手的,又是天帝所赐,你去琅琊山讨要,想必琅琊仙君也不会拒绝”·叶辰听了脸色更加- yin -沉了一些,秋昭见他这般不情愿,只好在心内哀叹了一声,说道:“如果你实在不愿意,那便算了吧,那明- ri -你陪我去一个地方吧”·叶辰听了立马抬头朝秋昭看了一眼,秋昭见了忙道:“不是去琅琊山,是去姑苏”·叶辰心下一惊,疑惑着问他:“姑苏”··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秋昭笑道:“没错,姑苏是我的故乡,我很久都没回去看过了,也是因为一直不得空,如今好不容易闲了下来,正好有时间回去看看”·叶辰听了立马松了一口气,回道:“既然你想回去看看,我陪你同去便是”·· ·☆、第 121 章· ·平静过了一夜,第二日天微微亮,秋昭打开房门,正好见到叶辰站在门外,似是正想敲门,秋昭朝他笑了一下,问道:“昨夜睡的可好”·叶辰不愿告诉他,自从跟着琅琊仙君修习后他每日便只需睡两个时辰,有时虽然梦魇,醒来后却再也睡不着了,所以他一贯没有睡的好不好之说,睡醒了就是醒了。
叶辰朝秋昭点头示意,又开口道:“昨- ri -你说要回故乡,我想早些出发才好·”·“我也正有此意”秋昭笑着点头回道。
天方明时,秋昭二人一同出了崇渊楼,暗自离开玄都往姑苏的方向去了··途中叶辰还十分担心秋昭,秋昭虽然已经恢复了法力,但体内的那半颗魔君内丹却不能不重视,且叶辰深知魔丹极难驾驭,又与秋昭自身修为相斥,若稍不留神便会给秋昭带来灭顶之灾,因此途中叶辰时时关切着秋昭。
幸好姑苏并不遥远,二人御风而行,赶了半日路程便到了,姑苏本是人杰地灵之所,城外山林茂翠,百类齐长,城内繁华喧闹,人声鼎沸,只是秋昭多年未回姑苏,如今城内之景已经与秋昭记忆中的模样大不相同了。
未免招摇,秋昭与叶辰在城外偏僻处落地,随后跟着来往行人一同进了热闹喧哗的姑苏城··时移世易,城内让秋昭熟悉的景象已经不多,二人一时也与去处,只得顺着街道边走边看。
秋昭看着街上往来的行人,对眼前之景感慨良多,只是眼前人事太过陌生,秋昭心中的伤感竟比怀念要多许多··叶辰与秋昭同行,途中只听秋昭说起变化的城巷,并未提起一个故人,心中不免冒出了一个疑惑,于是便找机会向秋昭问了一句:“阿昭哥哥,姑苏既是你的故乡,难道城内就没有什么亲人吗”·秋昭听了,感慨着叹息了一声,回道:“我父母当年膝下只有我与阿昀两个孩子,他们去世之后,家中便再无亲人了,连原来的老宅都被改建成了家庙,以供我和阿昀,倒是叔伯旁支子孙兴旺,加庙之后立有秋氏宗祠,连同家庙,如今都是叔伯家的后人供养,只是多年过去,代代相传,再亲的人也不亲了”·叶辰听了忙道:“那我们不如去那庙里看看,或许在那能见到你的后人,虽然不亲,终究也有血缘”·秋昭此次回姑苏本也有回家探望的念头,只是他一想起无人可探,所以就打消了这个念头,现下叶辰既然提了出来,他也只好顺势应承了。
秋昭循着记忆往旧宅而去,虽然他心中牢记着旧宅的方位,但沿着街道过去时还是走错了两条街··好不容易到了旧宅外,正如秋昭所说,那座屋宅如今已经改成了庙宇,因秋昭和秋昀皆是天界神官,所以那庙宇的名字就叫“秋氏二神庙”,只是今日秋昭与叶辰到庙外时,却看见庙外的牌匾竟被一块红布遮盖着。
这本也只是一件小事,秋昭与叶辰都未放在心上,略微看了一眼便进了庙··一进庙门便看见不少百姓在神殿门口进出,香火还算旺盛,似乎并未受秋昭被削去神籍所影响。
秋昭二人跟着香客一同进殿,一进殿门,他们一眼就发现了异样,殿内原本并排供着秋昭与秋昀二人的神像,但如今秋昭的神像却被人用红布给遮了起来,正如庙外的牌匾一样,且殿内香客都只在秋昀的神像前上香朝拜,甚至连秋昭神像前的供桌等物也都撤了·叶辰看见眼前此景立马皱下了眉头,有些不悦道:“这里的人实在势利,你离开天界不过一日,就将你的神像给遮了起来”·秋昭看见被红布遮住的神像时,心中虽有惊诧,却很快便释然了,忙淡笑着向叶辰劝慰道:“这也不怪他们,凡人一向敬神,对待神祇不敢有丝毫怠慢,天帝既然已将我削去神籍一事宣达至天地,他们自然不敢不从,没有即刻搬走我的神像已经算好了这还只是在姑苏,恐怕其他地方,早就将我的神像丢弃了。
好在阿昀仍在,这庙中还不至于完全冷清下来”·叶辰听了秋昭这番话心里才渐渐释怀,随后又在殿内四下看了看,见殿内人来人往,也不见殿内有庙祝接引,只从面相上,根本看不出谁与秋昭有亲。
秋昭跟叶辰站在庙内的一个角落里,看了一会儿进殿朝拜的香客,忽然听见殿外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议论声,好奇之下忙朝殿外看了过去··殿外来了一行人,为首的是一位中年妇人,看穿着,应该是富庶之家的夫人,那妇人身旁跟着两个丫鬟,提着香烛等物,身后跟着几个小厮,离着那妇人几步远却紧紧跟着,这倒不算什么稀奇事,让秋昭和叶辰诧异的是周围香客对那妇人的态度。
自那妇人进庙开始,庙内之人便立马远离了她,像是见到了瘟神一般,不仅躲得远远的,那些人还成群结伴地对着那妇人窃窃私语,仿佛是在说什么不可宣扬的秘事··秋昭眼见着那妇人进殿,她一进殿,殿内的香客便立马从殿内走了出去,连还在参拜上香的人也匆忙了结了手上的事,对那妇人避而远之。
秋昭见那妇人丝毫不理会周围人的议论,只一味地拿了香烛上前向秋昀的神像朝拜··“民妇秋柯氏,今日遭逢大难,家门不幸,以至于阖家不宁,今日诚心参拜祖爷,望祖爷垂怜,消家门之孽债,驱府邸之鬼邪……”·秋昭听那妇人所言,心中惊讶不已,还未及反应,叶辰忽然在他耳边说道:“阿昭哥哥,这个人自称秋柯氏,又称掌道使为祖爷,看来她是你家中之后”·秋昭看了叶辰一眼,点了点头,叶辰随后又道:“听她所求,像是家里出了什么事,而且,方才进来时,我便发现她面容- yin -沉,似乎是- yin -气缠身”·秋昭听了立马朝那妇人看了过去,仔细看了看,发现那妇人身上果真的带着淡淡的一股- yin -气,秋昭知道,只有接触过鬼邪,身上才会招惹上这样的- yin -气,心下渐渐地疑惑了起来。
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看四周这些人对她避而远之,倒像是怕被她牵连”叶辰又道··秋昭越听心中越疑惑,看着诚心朝拜的妇人,忽然轻声对叶辰道:“一会儿我们跟着她去看看”·叶辰听了立马点头应了一声。
那妇人在殿内朝拜完上过香之后便带着一行人匆匆离去了,待她离去后庙内才逐渐恢复如前··秋昭和叶辰跟着那妇人出了庙门,见那妇人上了一顶轿子,便慢慢跟在轿后,行了大约有半柱香的功夫,那顶轿子忽然在一座高门之外停了下来,秋昭与叶辰也忙跟着停了下来,随后便见到那妇人带着一众下人从正门进了府,抬轿子的下人也抬着轿子从侧边的角门进了府。
秋昭与叶辰站在府外,抬头看了一眼府门上的匾额,见上面写着“秋府”,这时秋昭心中才有几分确信那妇人的确是自己家族之后··叶辰看了一眼府门,随后突然问道:“阿昭哥哥,我们要不要进去”·秋昭听了忙回道:“不用,我们先在外面看看情况再说”·正说着,忽然听见角门那里传来了一阵争吵声·“你还敢回来夫人一早说了,让你有多滚多远,你竟然还敢偷偷回来,我看你是在找死”·吵闹着,忽然看见一个少年被府里几个男人架了出来,丢在了街道上。
那少年年岁不大,看上去大概十五六岁,脸庞消瘦,身上穿的极其简朴··那少年被扔在街道上之后,顾不上身上疼痛,立马爬了起来,对那几个男人说道:“我要见大少爷,你们凭什么拦我”·那几个男人一听他此言,脸色骤然一变,露出了一丝恐惧之色,随后立马出声呵斥道:“我看你是真不想要命了,既然这样,我们也不必手下留情了,咱们哥几个把你打死算了”·说着,他们便从府里拿出了棍子,齐齐将那少年围了起来,那少年见了眼中顿时露出了一丝惧意,下意识的朝后退了一步,那些人却拿着棍子朝他逼了上来。
“漓公子”·秋昭喊了身旁的叶辰一声,叶辰点了一下头,随后快速朝那些人走了过去··那些男人拿着棍子,正欲对那少年动手,叶辰忽然上前挥手将棍子挡下,又微微一抬手将众人震退了几步。
那些下人见到叶辰突然出来阻拦,立马惊了一下,随后怒气冲冲道:“你是何人竟敢阻拦我们”·叶辰冷眼扫视了众人一眼,冷声回道:“路见不平而已”·那几个男人听了更加气愤道:“我们府里的事你管得着吗”·叶辰冷笑着回道:“我想管的事没有管不着的”·那几个男人一听立马提着棍子上前来,正想与叶辰动手,叶辰突然抬手一挥,未使出一分力便瞬间将那些人全都震倒在地。
那几个人一见叶辰身怀异术,心中惧怕不已,不敢再招惹叶辰,连忙起身狼狈退进了府里··叶辰看见他们匆忙将角门关上,冷哼了一声,随后才转身朝那名少年看去。
那少年看着叶辰,眼中带着惊疑与惧怕,正不知所措时,秋昭忽然走到叶辰身旁开口安抚他道:“你不用怕,我们不是歹人,只是看不过你受他们欺负,所以才出手帮你”·那少年见秋昭面容比叶辰和善了许多,心中的惧怕也渐渐消了,随后连忙躬身向秋昭和叶辰感激道:“小的多些二位公子相救”·秋昭连忙上前将他扶了起来,又道:“不必言谢,你是什么人怎么会惹上这府里的人的”·那少年听了忙回:“小的名叫六曲,原本是这府里的下人,自小便跟着府里的大少爷。”
秋昭听了心下一疑,忙又问:“你既是这府里的下人,那么方才那些人又怎么会对你动手呢”·那少年听了微微低下了头,满面愁色,似有难言之隐一般,沉默了一会儿才回道:“小的一个月前就被府里赶出来了,今日想回府,不料被他们发现了,所以才把小的赶了出来”·秋昭听了这才明白过来,因他心中记挂着前面的事,正好这少年是府里之人,于是又向那少年问道:“你是这府里之人,正好,我有些事想问问你,这秋府近来是不是发生了一些不寻常之事”·那少年听了突然惊了一下,抬起头看着秋昭,秋昭却从他慌张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异样,正等着他回答时,忽然听见他吞吞吐吐地回道:“公子……你怎么这样问……这府里并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事……”·秋昭看见他这副模样,心中已然起了疑心,对他这番话更是不信。
那少年说着忽然露出急切的模样又道:“二位公子,今日大恩若有机会小的一定报答,只是现下小的还有要事,恐怕要先告辞了”·那少年说完匆忙朝秋昭和叶辰拱手躬身行了一礼,随后转身往街角匆忙去了。
秋昭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心中疑惑不已,叶辰此时忽然开口说道:“看他的样子,这府里一定发生了些什么事·”·秋昭点了点头,叶辰随后又道:“要不要我进去看看”·秋昭仔细思量了一会儿,随后回道:“你悄悄进去,看看就行,不要让府里人发现了”·叶辰应了一声,随后闪身进了府。
秋昭在府外等候了大约一刻钟叶辰便回来了,一见他出府,秋昭便立马上前向他问道:“如何,府里有何异常”·叶辰微微皱着眉,神情凝重道:“这府里仿佛刚办过丧事,又不太像,只是正堂上还挂着白绫,府里的人也十分奇怪,大多数的屋子都紧闭着门窗,且门窗上都贴着符纸,也没有多少人在府中走动,对了,这府东边有一个园子,不过好像是被大火烧毁了,只留下了一片残垣断壁。”
·秋昭听了立马问道:“你进去看了吗那园子有没有什么异样”·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叶辰摇了摇头,回道:“我只是在园外看了一眼,那里面漆黑一片,我并未进去查看”·秋昭听了神情微沉,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沉声说道:“看来这府里果然有猫腻”·“那我们要不要进去问问”·秋昭朝叶辰看了一眼,随后摇头道:“像我们这样的外人,就算进去问,也未必能得到真相,不如去外面打听一番,方才在庙里,那些香客仿佛都知道内情,我们不如回庙里去打探打探”·叶辰听了轻声应了一声,随后二人便转回了庙宇中。
此时正值正午,庙中的香客少了许多,秋昭和叶辰进庙之后见庙里的庙祝正在清扫神殿,便上前与他寒暄了起来·“师父,安好”·那庙祝见到秋昭立马行了一礼,问道:“二位公子是要上香吗”·秋昭朝那庙祝笑了笑,说道:“今日路过贵地,因久仰殿内神祇大名,因此特来参拜”·那庙祝听了立马说道:“原来二位也是慕名前来参拜家祖,二位请进”·秋昭听了心下一惊,忙问道:“师父也是秋氏族人吗”·庙祝点头回道:“正是,秋氏一族在姑苏城内族人众多,在下只是秋氏的一个旁系子侄而已”·秋昭听了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随后又问:“方才来时,在下在两条街外看见有一座高大的秋府,敢问那也是秋氏族人的府邸吗”·庙祝听了忙道:“不错,那确实是秋氏族人的府邸,府中老主人原是在下堂叔,也是同族,他家中从商,所以颇为富庶,在秋氏一族中也颇有名望,只是……”·那庙祝说到此处突然停了下来,秋昭连忙追问道:“只是什么”·庙祝哀叹一声,接着说道:“只是堂叔几年前就过世了,只留下了一独生子,堂叔正妻早逝,所以他在去世前一年又续弦娶了一位,那位继妻原也是寡妇,还带着一个孩子,所以如今,堂叔名分上也有两个孩子”·秋昭听了心中惊讶不已,能续娶一位寡妇,且还是带着一个孩子的寡妇,想来庙祝口中说的那位堂叔也并非寻常人·那庙祝说到此处突然连连叹息了起来,又摇了摇头,秋昭见了心下疑惑,立马问道:“师父,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吗”·那庙祝长叹一声道:“此事本是族中丑闻,在下不该提起的,只是此事如今全城皆知,在下也没必要隐瞒了二位有所不知,一个月前秋府突发了一场大火,烧毁秋府大少爷也就是堂叔亲子的住所,我那位可怜的堂弟不仅惨死在火中,连带堂叔的那位继子也一同在火中遭了难如今城中人人都传,是我那堂弟因受继母欺凌,实在无法忍受,所以才故意纵火,将异姓兄弟一同烧死,以此报夺家之仇,此事羞耻,如今城中人人议论,那秋府也因此受了不少指责”·秋昭听了心中惊讶不已,此刻才明白那府中为何会有一处烧毁的园子,一时间也不知该气愤还是该惋惜,心中只是五味杂陈。
那庙祝说到此处,只管哀叹,随后又对秋昭二人说道:“二位公子若要上香,进殿上香便是,请恕在下不能作陪了”·秋昭听了朝庙祝应了一声,随后与叶辰走进了殿中。
· ·☆、第 122 章· ·秋昭与叶辰在庙内庙外待了半日,又从来往的香客口中打听了一些消息,经由香客口中所打听到的消息与那位庙祝所说相差无几,只是有几人口中所说更骇人听闻,将那秋府大少爷说成了善于伪装,女干诈狡猾之徒,更将他因火遭劫说成是报应。
秋昭听了许多描述,却都不敢轻信,不过无论内情如何,有一件事倒是人人都确定的,就是秋府的那位继母的确曾苛待过那位大少爷,否则众人也不会揣测是那位大少爷放火烧死了异姓兄弟·不过,另有一件事倒是庙祝未提及的,听说秋府二位少爷在火中丧生后,连尸骨也被烧成了灰,那二位少爷死后更是化成了冤魂停留在府中,白天倒看不出什么,可是一到夜晚他们便会出来,虽不作恶,却也十分吓人·秋昭与叶辰听闻此事之后心中甚是震惊,同时也明白了为何秋府内为何是那番景象。
“阿昭哥哥,看来那府里的确有鬼,要不我再去探探”叶辰神情微沉着问道··秋昭听了突然抬头看了一眼,随后回道:“不急,方才他们都说那府里的冤魂只有晚上才会出来,此刻虽天色将晚,天却还没有黑,你现在去恐怕也查不到什么,不如等一会儿,天黑之后我们一同前去查探”·叶辰看着天边的夕阳,随后应了下来。
秋昭与叶辰在庙外的一棵大树下静静等着天黑,眼见着街上的行人逐渐稀少,庙内的香客也逐渐离去,秋昭与叶辰正准备往秋府去查探时,忽然看见夜幕之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朝庙内走了进去。
“哥哥,你看,那人不是今日在秋府外见到的小厮吗”·秋昭看着匆忙进庙的少年,心中惊疑不已,立马对叶辰说道:“我们悄悄跟去看看”·说罢,二人便隐着身影往庙内走了进去。
因天色已黑,庙中已经没有了香客,连庙祝也暂时进庙后歇息去了,只是神殿内仍亮着烛火··那少年躲着人,悄悄进了神殿,匆忙在殿内跪下,随后开始向秋昀的神像祈求。
“上神,我家少爷乃秋氏子孙,与上神有亲缘,望上神看在我家少爷是秋氏同族的份上,显一次灵,帮帮我家少爷”·“我家少爷含冤而死,如今冤魂不散,还望上神显灵,替我家少爷申冤解恨”·那少年说完狠狠磕了几个响头,秋昭与叶辰在暗中听见他说的那些话,心中更加疑惑不解。
那少年磕过头之后便又悄悄离开了神殿,秋昭与叶辰跟着他出了庙,见他匆忙往秋府去了,于是立马跟了上去·仙侠修真年下东方玄幻·二人跟着那少年到了秋府外,见那少年找了一处墙壁,身手矫健地爬上了府墙,随后跳进了府里。
秋昭正要跟去,叶辰突然拦住了他,说道:“等等,这府中- yin -气冲天,似乎藏有不寻常的妖邪”·秋昭听了连忙向叶辰问道:“那- yin -气是从那里散出来的”·叶辰朝府中东面看了一眼,回道:“是那里,看来那烧毁的园子里果然有冤魂,只是奇怪的是,为何白天那里安然无恙,只在夜间才有- yin -气显现,而且,白天听众人所说,那两个人是一个月前被烧死的,按理说,才死了一个月的冤魂,是绝不可能有如此重的- yin -气的”·秋昭知道叶辰是跟琅琊仙君修的道,琅琊仙君是鬼君,因此叶辰自然深谙鬼道,能让他如此惊讶,看来这府中不仅仅只有两个冤魂这么简单·“内情如何,我们进去一探便知”·秋昭说罢正想进府,叶辰却拦着他道:“阿昭哥哥,不如我先进去查探一番,你在此处稍等片刻”·秋昭知道叶辰是不想让自己涉险,但他心中实在好奇,而且也不想叶辰独自涉险,因此执着道:“还是我同你一起进去查看吧,以我们的修为,应该不会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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