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装后我被魔尊误娶了 by 探汤

分类: 热文
女装后我被魔尊误娶了 by 探汤
甜文仙侠修真 ·文案:·魔界抢了修仙大派的“圣女”献给自家魔尊··计划立马结婚,三年抱俩·号召凡人都来修魔··“圣女”本人表示绝望。
逃走、被抓、再逃、再抓·汤笃躺平了··“其实我是个男的·”·魔尊:(神秘微笑)·汤笃绝望OS:为什么魔尊看上去像更感兴趣了· ·沙招VS汤笃·(ps.本文飞升世界观完全乱扯)· ·内容标签: 仙侠修真 甜文·搜索关键字:主角:汤笃、沙招 ┃ 配角: ┃ 其它:·一句话简介:女装后被魔尊强娶了· · ·第1章 楔子·星垂平野,浑黄色的河水像一条无尽巨兽一样涌动着。
它掠过开垦着田土的旷野,掠过鳞次栉比的城镇··沿河边的房子被冲刷得摇摇欲坠、整个房子内部被浸泡过,墙壁上还残留着黄色的河水痕迹·无家可归的妇人抱着孩子在断壁残垣里痛哭。
河水中漂流着数不清的器具物品,虽然大多都只是一些廉价的家用品,但骤然损失一空对于平民百姓来说却是一种极大的负担·有舍不得的男子在自己腰上捆了绳子,把绳子绑在树上,试图从这天灾的手里争抢回一点东西。
但河水的流速虽然减缓了,河况却更加险急·加上浑浊的河水让人无法看清河况,只能用竹竿一点点试探,有几个胆子大的青年试探着下了河,但刚下河脚下便猝不及防一滑陷进了淤泥里,整个身体都被往下拽,脑袋在水面沉沉浮浮,绑着身体的绳索绷得极紧,眼看就要断裂。
一群人蜂拥上来拉住绳索的另一端,但河水势大,淤泥一旦陷入极难拔出·捆在青年腰上的那段绳索浸了水,倒是越来越紧·然而无法站立的身体让青年的脑袋几乎沉在了水面下,眼看就要溺死河中。
岸上的妇人一声哭叫,她已经失去了她的全部家产,眼看现在又要失去自己的儿子,一阵无比的绝望笼罩在她心头·青年沉沉浮浮的脑袋已经没了动静,脸朝下埋在了河面下。
妇人神智崩溃,一头撞向了砌在河岸的砖石··就在此时,数道银光从天边划过·众人未及眨眼之时,一道银光已经飞速掠过河中,先前人们怎么也拉不动的青年之间被捞了出来。
而另一边,撞墙的妇人身子一歪,撞了个空·来不及抬头,只能看见一片雪白的衣角在视野里划过,洁净到不沾染一丝尘土··那满身泥垢的青年被放在河岸之上,身着白色长袍的陌生人按了按他的胸腹,捏了几个让人看得眼花缭乱的诀,那青年突然呛咳一声,脑袋一歪吐出了许多河水。
妇人见他活了过来,呜呜大哭着扑了过来··但死而复生的人并不能缓解他们的痛苦,骤然到来的洪灾将他们的房屋和田土都洗劫一空,这意味着从此刻开始他们将食不果腹,沦落为难民流入他乡。
没有人敢下水去捞器具了,但一股浓浓的哀戚之情弥漫在这群灾民中间··那几个救人的白衣青年是九仙派门下的弟子·洪灾骤发,九仙派本派离这里又稍远,他们几个刚好在附近出任务的人立马赶了过来。
但庞大的一个沽都州,沽江从整个城中穿城而过,受灾的房屋不计其数·他们尚未落地之时,已经能清清楚楚看见黄色的沽江摧毁了大半个城市··这里原本是一片人人安居乐业的土地,平日里城中也颇为繁华。
不过一夕之间就天翻地覆··九仙派的弟子陆续赶来,但九仙派人虽多,比上一个沽都州只能算九牛一毛·根本顾及不过来··灾民跪趴在地上,面对着被摧毁的家园,一片痛哭和哀嚎声,让人不忍耳闻。
一个妇人撕心裂肺地抱着仅存的几个碗哀哭着,突然,她想到了什么·她抬起头来眼神定定地盯着几个九仙派的弟子,几秒钟之后,她像明白了什么一样突然叫道:“老天爷这么惩罚我们……是不是因为我们没了圣女啊……”·说完她又趴在地上大哭起来。
周围人听见这句话,纷纷附和着哭诉道:“去年是旱灾,今天又遭了水……圣女不保佑我们了啊……”·“这洪水肯定是因为我们没有圣女”·“圣女怎么不来我们这儿了呢,她老人家现在在哪里啊呜呜呜”·“哎哟我的老头子啊……你什么坏事都没做过怎么就这么走了呢……圣女不保佑你了啊……”·人心惶惶,妇人的这个说法很快引起了轩然大波。
在这种天灾之下,人们很快就把原因归咎到了他们没有圣女之上·别人的劝阻是听不进去的··九仙派的弟子忙于争分夺秒地救助人命,根本无暇来劝阻这种说法的流传。
而人心不稳,人们更容易相信这种天命之说··这样的情绪很快在灾民中间传染,范围越来越广,到最后连赶过来的衙役和州官,都被这样让人震撼的天灾所触动,竟然也都跪在地上和灾民一起祈求“圣女”的护佑。
等到九仙派弟子完成了初步的救灾回门派禀告时,平民们祈求圣女驾临的声音已经传到了九仙派之上··九仙派主殿之中,仙尊叹了口气·过了一会儿,他问道:“仙碟还没有动静吗”·仙尊身畔站着一个身材修长的弟子,语气淡漠而十足冷静:“还没有。”
任凭世间如何哀恳,那象征着神界派下圣女的仙碟始终没有再亮起过··仙尊合上眼睫,陷入沉思··片刻之后,那微微颤动的眼睫忽然睁开·从仙尊座椅看出去,大殿门外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从他的弟子袍和正拿在手中挥舞的扫帚可以看出来他的弟子身份··但或许是因为年纪稍小,身形看起来要比旁的弟子更加纤细··仙尊身边的弟子白昱修看着大殿外正在打闹的几个不知规矩的小弟子,皱了皱眉。
甜文仙侠修真·但仙尊却抬起手轻轻指了指,启唇一笑:“那就是那个孩子吧·”·汤笃完全想不到,那天自己只不过没忍住在主殿门口跟对头打闹了一会儿,就会面临接下来的命运。
··半月··沽都州的灾民在紧急安置当中·沽都州重新建设起来少不了要人力,让灾民变成难民背井离乡去其他州城不是一个解决办法·但半个月的时间改变不了太多,沽都州中仍然是一片狼籍的景象。
·灾民安置所中,人们目光呆滞地看着昔日繁华的州城,悲观的情绪笼罩在他们心头·当官府来招人时,甚至有人悲观地认为“天灾不断,即使我们建好了还不是要被毁掉……”·就在众人一片悲观绝望,整个州城死气沉沉之时……突然传来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了的消息……·圣女出现了·在十年之后,圣女重新现世,她是神界与凡间沟通的使者,她会无差别地护佑着大地上的所有人。
当圣女出现在沽都州时,州城里的灾民用亲眼目睹的画面证明了这个事实:圣女没有抛弃他们,圣女真的重新出现了··圣女一袭白衣,衣袂翩翩·即使覆盖着面纱,也能感觉到面纱之下是绝美的面容。
“她”目光所到之处,所有人的心灵都奇异地镇定下来··不知谁先带了头,人们纷纷跪在地上叩拜,请求圣女的庇护··在圣女现身之后,州城中重新焕发了生机。
人们相信他们又重新为圣女所护佑,开始热火朝天地重新建设起自己的家园来··等到人们的生活重新步入了正轨,他们更加积极地去打听有关于这位新圣女的事情。
虽然以往的圣女都是由九仙派的长老负责接回,但是这次出人意料的是,这位圣女居然就出自九仙派·也不知道是不是九仙派的仙气阻碍,所以寻回圣女才如此之晚。
对于普通人来说,九仙派是一个他们人人都知道,但却很少有人可以完全了解的地方·于是谈论起这些事情的时候,他们都不自觉带上了一种神秘而离奇的语气··但也正因如此,很多人开始向往起了修仙。
于是此后三年,九仙派每年的招生,都人头攒动··作者有话要说:【预收古穿今娱乐圈文求收藏:·文名:《一觉醒来对象成了我金主》·文案:前世,兰凌均仗着小侯爷的身份将罪臣之后贺清折包养在侯府内·只不过两人- xing -格天差地别,兰凌均跋扈、四肢发达,贺清折- xing -格冷淡、寡言少语·每每吵架,兰小侯爷总要拍桌跋扈:“你是我包养的”·谁知一觉醒来,兰凌均穿成了三十八线小明星·而贺清折,则穿成了他的金主。
兰小侯爷垂头丧气:完了,再也不敢跟他吵架了·】· · ·第2章 魔尊·沽都州··三年过去,沽都州已经恢复了以前的完貌,甚至比以往的沽都更加繁华。
城中重新修建起来的房屋规整而有序,青砖铺成的街道宽阔而干净·沿着沽江修建了更为高大结实的河坝,从沽江上游开拓了河道分流出一部分江水灌溉田地,同时也避免了沽都州再次受到洪灾的侵袭。
沽都州中一条颇为繁华的街道上,街道两边的店铺鳞次栉比,各种小摊贩热热闹闹地吆喝着·小食摊上冒出一阵一阵的热气,小孩子们追着卖各种小玩意儿的摊贩吵吵闹闹。
而更让人注目的是,几乎在每一条沽都州的街道上,都有一个小小的神龛·就算是更偏远一点的神龛也会有人定时打扫得干干净净,何况是这个在繁华街上的神龛。
此时几个妇人正在神龛面前拜了拜,她们拿出了篮子里的新鲜水果,无比虔诚地供奉到神龛前的小台子上·嘴里喃喃祈拜道:“善心的圣女老人家,保佑我儿子科考平安,考个好成绩出来……”·“我儿子马上就要去九仙派了,圣女大人保佑我儿子能顺顺利利进去……”·“昨天我家当家的做工的地方塌了,我家当家的一点都没有被压到,一定是圣女大人保佑了他……小人前来供奉,感激圣女大人的庇护……”·妇人们各自说完自己的祈愿或者感激,便提了篮子离开了。
神龛前一时清静下来··两个身着黑衣的男人走到了神龛前··走在前面的黑衣男人身材高大,面容锋利而英俊·但他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场,却是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的暗沉。
缭绕的烟火后,是神龛上方供奉着的圣女像··白瓷打造的圣女像看起来翩然若仙,她身着一袭白衣,身形纤细而柔弱,面上覆盖着一层纱,将她的面容掩映得朦朦胧胧。
每个到神龛前来叩拜的平民,面对这样圣洁的圣女像都不敢亵渎,甚至不敢直视·他们总是用一种极为虔诚的姿态在圣女像前祈愿··但这两个人却不一样。
两人对圣女像都没有任何尊敬的表示,毫不虔诚地用目光打量着神龛··后面那个较为瘦弱的黑衣男子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浓浓的嘲讽意味·他压低的声音刚好只在两个人之间能被听见:“九仙派的那帮人装神弄鬼几百年,这帮蠢蛋还真信他们被圣女保佑了……噗嗤”·高大男人没有说话。
他转身离开了神龛,身后的人也跟着他走了出来··见两个气场不善的陌生人离开了神龛,等在附近的几个准备来叩拜的老人才松了一口气连忙进去··两个黑衣男人顺着街道往前走去。
自从三年前九仙派帮助沽都州重建州城,之后的圣女又出现在九仙派之后,沽都州的平民百姓对于“修仙”这件事变得热切起来·原本普通人对于修炼是有些畏惧,除了一些修仙世家或者被九仙派收养的孤儿之外,是没有多少人愿意去接触这种离奇古怪的事情的。
·甜文仙侠修真但现在不一样了,在沽都州的街上随时能看见穿着洁白道袍的修仙门派下的弟子,也不仅仅是九仙派,有一些无法通过九仙派的试验的人会去加入一些小门小派。
总而言之,如今“修仙”一事在沽都州已经被归并为“正统”,洁白的弟子袍仿佛让普通人与圣女之间有了一丝半毫的联系··两个黑衣男人走过街道时,就已经看见了好几个穿着九仙派弟子袍的青年。
他们的脸上都有能让人一眼看穿的得意··看到这些,走在后面的男子又嗤笑一声·因为他刻意没隐藏,所以这声带着嘲讽的嗤笑立马就被他身边的一个新入门的九仙派弟子听见了。
那新弟子脸色一僵,看着擦肩而过的黑衣人突然恼怒起来,伸手便去揪黑衣人的肩膀,嘴上怒道:“刚刚是你在笑”·然而他的手还没触碰到黑衣人的衣服,却忽然被一股不知道哪里来的大力将手腕扭脱臼了。
新弟子惨叫一声抱着手腕痛得蹲了下来,旁边的其他人听到声音连忙围过来问他出了什么事·在一片混乱中新弟子往人缝外看去,那黑衣人已经不见了··“哼……太嚣张了……”出手的黑衣男人的语气一反先前,变得- yin -沉,他看着走在前面的高大男人,说道,“魔尊,我们什么时候干脆把这里打下来吧,划到魔界里去。”
他越说起这个计划越兴奋,不过高大男人理都没有理他··忽然高大男人突然停了下来··“有魔气……”后面的黑衣男人也停了下来。
一阵咒骂声和哭号声传了过来,还夹杂着许多嘈杂的议论声··就在前面不远处的巷子口,一个身形瘦弱的青年正趴在地上,头发散乱衣衫不整,屁股上还有两个大脚印,看样子是被人踹的。
一个和他相貌相似的年长男人正血红着眼睛极其愤怒地咒骂他,激动时还拿起手上的鞋子用力抽打他·嘴里骂着:“不知好歹的东西白眼狼我养你养二十年就是让你去碰这些歪门邪道的”·另一个妇人看见儿子被打,又心疼又痛苦,但一想起儿子的所作所为又恨铁不成钢,扑在青年身上捶打他:“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个讨债鬼,好好的人你去修什么魔,到时候把那些歪门邪道的魔人都招家里来了怎么办啊……你李婶家儿子都去修仙了,人家现在已经进九仙派了……好好的你给我修什么魔啊……”·说着说着妇人哭声更大,更加用力地捶打着自己的儿子。
旁边的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被爸爸妈妈吓坏了,也边哭边叫:“你们别打哥哥……呜呜”·这一家人周围围了不少邻居路人,他们对于“修魔”这件事又畏惧又鄙夷,火上浇油地在旁边七嘴八舌:“张婶啊,你儿子修魔可不得了……以后会走火入魔发狂的,我听说修魔了杀自己家里人的都有这让我们晚上怎么睡得着觉啊,还是快让他别修魔了……”·“是啊是啊,不能修魔啊到时候圣女不高兴,你们家可就全都遭殃了”·“我儿子在九仙派里升官了,等他回来我帮你问问怎么让你儿子不修魔了”·也有一两个刚通过九仙派的试炼穿着弟子袍回家来的九仙派弟子,听到“修魔”心下发虚,危言耸听地帮腔修魔会怎样怎样可怖的下场。
因为他们如今是九仙派的,说话在普通人听起来就更有说服力··妇人和男人更加愤怒和绝望地拍打自己的儿子,试图把这不争气的儿子拉回到正途上··青年被捶打着,又被鞋子抽在身上,狼狈至极,却一言不发。
在他母亲哭得狠了的时候才扯出一个笑,想开口说什么却又无力地喘了一会儿,他狼狈地按着自己的胸口,“我这个样子……修仙谁会要我……没人要我……凭……凭什么我不能修魔说实话,我觉得修魔很好,修魔之后我已经好多了……不信你们……咳咳……不信你们看……我以前都不能下床……现在让你们……让你们打上一会儿也没事……咳咳咳”·青年捂着嘴狂咳了起来。
本来妇人看到他儿子这副病怏怏的样子已经有些心软了,但一听到他刚才的话又愤恨起来:“你怎么不听劝……还要去修什么魔修仙怎么不要你呢跟你李婶说说,你平山弟弟现在都进九仙派了,肯定会帮你进去的……”·围观者中那个被喊“李婶”的妇人本来之前脸上还带着一点退避三舍的嫌弃,听到这里,也不得不勉强着答应道:“对啊小诀,你快别修魔了把,等平山回来我帮你问问,看他答不答应带你去九仙派……你这病啊,去求圣女老人家,只要你诚心圣女肯定会治好你的……”·其他人也跟着附和劝说。
听到这里,后面的黑衣男子整张脸都- yin -森了下来·他手指成爪,一股魔气瞬间在那群人中间爆开来,那些人全都被魔气扑了出去,摔倒一片·“哎哟”的痛呼声不断。
黑衣男子还不觉得够,露出一个- yin -冷的笑,右手刚要动作,却被一个冷冷的声音喝止:“陆弼·”·陆弼看了看前面的高大男人,十分不甘心,但还是住了手。
他- yin -森森地道:“魔尊,这都是些蠢货·何不让我废了他们这张嘴”·被陆弼呼做魔尊的男人冷冷打量了一眼那些倒在地上哀声一片的人,随即转身离开。
陆弼也不得不跟着离开,离开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就看见那个狼狈的青年恰巧朝这个方向望了过来,眼神平静得如死水一般··陆弼跟在魔尊身后,怒气尤在:“魔尊,这些凡人对修魔避如蛇蝎,都是因为那九仙派作怪还有那个什么突然冒出来的圣女,这些修仙都是假清高”·魔尊没说话,但压平的嘴角和更加暗沉的眼睛彰显出了他的心情也不怎么好。
甜文仙侠修真·这种时候不下命令的话,陆弼是住不了嘴的,他一边骂着九仙派一边骂那些对修仙狂热的凡人,“我们魔界可比他们那儿好太多了不过这三年来修魔的人越来越少,还都是些笨蛋,我们魔界都快没有新人了。
九仙派仗着他们有圣女,把人都拉去修仙……”·陆弼说到这里,突然想到了一个极其- yin -险的点子,他的眼睛里发出狂热的光来:“魔尊,我想到怎么对付他们……”·就在这时,忽然有一个白色身影从沿街的木制楼梯上飞快蹿了下来,一头撞在了黑衣男人身上。
汤笃撞得脑壳疼,抬头望了望,就看见一双让他发怵的眼睛·他下意识后退了几步,身后几个同门弟子追上来,灵青泺慌不择路地跑了··“这九仙派招这么多人,一点教养都没有。
还自诩为修仙大派……”陆弼嫌弃道··一群人兴奋地在街巷跑过,兴高采烈跟周围人说道:“圣女明天会现身祝祷大会明天我们能亲眼看见圣女了”·毫不意外,这个消息激起了一片狂喜之声。
陆弼撇撇嘴看着那群不知道在高兴什么的凡人,刚刚想到的那个“绝妙的计划”又冒了出来··他嘴角咧起一个古怪的笑容,极其兴奋地对黑衣男人:“魔尊,我们把圣女抢回去和你成亲吧。”
 · ·第3章 女装·汤笃慌不择路地从一个巷子蹿到另一个巷子,身后熟悉的声音紧追不舍:“汤笃你再跑……呼呼……你再跑我就要告诉仙尊了”·汤笃边跑边嫌弃地撇嘴,仙尊大人怎么会来理这种小事。
他虽然天资平常,但和同届的弟子半斤八两,这会儿占了先机,一时半会儿人家也追不上他··但汤笃吃亏在——对方人多··他急转进一条小巷,闷头往前面跑,忽然前面的巷口出现了一名同样穿着弟子袍的少年,此刻正风箱一样呼呼地喘着气,一边把汤笃的路挡了个结结实实。
汤笃回头一看,谢子洙等人果然已经追上来了··谢子洙捂着跑得发痛的肚子,一边大喘气一边怒冲冲地向汤笃走过来:“你跑什么呀明天祝祷大会你必须去你想让我们九仙派丢脸吗”·汤笃想瞄一个空隙,但是谢子洙被他耍了一道后警惕极高,瞪着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眨都不眨,就怕汤笃又跑了。
前面有谢子洙带着两个同届师弟,后面有壮得跟一座山似的师兄韦大安,汤笃心里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完全破灭掉··谢子洙歇好了,得意地带着人防备着朝汤笃走进。
一对四,汤笃根本没了逃跑的想法,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被谢子洙辖制住了胳膊··两个师弟对他还是毕恭毕敬的,此刻有些小心翼翼地转过眼神不敢看汤笃·不过汤笃并不怪他们。
他扭头对谢子洙呲了呲牙,谢子洙也原样奉还,两个人十年如一日地不和··他们同样身着九仙派弟子袍,但比起这沽都街上随处可见的弟子袍来说,他们的袍子是滚金边的。
有有眼力见的新入门弟子见到他们经过,会恭恭敬敬地喊上一声师兄好··谢子洙带人把汤笃押到了九仙派在沽都州的居所之一·是一栋大宅子·谢子洙手上有九仙派给的牌子,给看门的人亮一下他们就顺利进了宅子。
几人刚拐过廊角就看见有几个人在往里搬箱子,汤笃一愣扭身就要跑,谢子洙一时没反应过来差点被他挣脱了,就在此时屋子里传出一个清冷的声音:“进来·”·汤笃听见这个声音一下子卸了力气,行尸走肉般被谢子洙连推带拉推进了屋里。
座上坐着的人面容四十来岁,却已华发早生;侧面的座椅上坐着的青年神情冷漠,给人压力极大··这两人正是九仙派的元药长老与清瑛仙尊座下弟子,白昱修··几个人进了屋里,就跟受了惊的小鹌鹑一般都安静可人了起来。
“元药长老,白师兄·”汤笃一派乖巧地喊人··元药长老慢慢地饮了一口茶,平易近人地笑着说道:“你们不必紧张·我只是在山上闲得发慌,跟着来看看而已。
好几十年没来过,这沽都州果真大不一样了·”·说罢,他看向白昱修:“昱修有正事便去忙罢,不要在这里陪着老头子浪费时间了·”·白昱修听完微微点了点头:“好,弟子先带他们出去了。”
白昱修起身离开,汤笃等人也只能跟上·比起这个师兄来,他们都更宁愿和元药长老待在一起··到了一处房间门口,白昱修冷冷地扫过来一眼,将几个人看得脚步下意识一顿,浑身一冷。
“明天上午祝祷大会,巳时之前——”白昱修冷冷的眼神扫过了汤笃,汤笃一激灵,就听见白昱修用那没有任何温度的声音继续说道,“巳时之前,「圣女」会在这间屋子坐好。”
白昱修扫了几人一眼,几人都下意识挺直了背脊·他没有再多费任何口舌,直接离开了··直到白昱修消失在视野很久,几个人才敢慢慢地垮下肩膀。
谢子洙后怕地拍了拍胸口,小声抱怨,“怎么每次都这么凶巴巴的……”说着他怒视汤笃,“幸好我把你找回来了,要是明天出了岔子你就等着白师兄生气吧。”
谢子洙的激将法很起作用,汤笃想起那个画面确实一阵后背发凉··汤笃推开门,就看见桌子上放着一个箱子,箱子上刻着九仙派的纹样·箱子的锁是九仙派中特制的,用灵力引导开启。
汤笃不消打开箱子,就能猜到里面装的什么·他瘪着嘴,十分不开心但又不得不遵从命令··谢子洙好事,早已偷偷打开锁,他猛地揭开,从里面拿出了一件纯白色蓬蓬的纱衣,汤笃脸一红上去与他争抢。
最后还是因为怕把衣服抢坏了两人才偃旗息鼓,暂时休战···甜文仙侠修真汤笃把几人(主要是谢子洙)赶出房门,砰地一声把门关上,走回去在桌子前坐下,看着箱子里一堆九仙派衣料坊特别定制的翩然若仙的衣服,就一阵绝望。
就算这衣服再仙,也改变不了它是女装的事实……·三年前汤笃才年纪尚小,仙尊的命令一下他不得不穿上了女装假扮成“圣女”安抚人心。
本以为一次就作罢,没想到三年中隔三差五就要来一次·汤笃不敢反抗,天天被知晓内情的师兄弟报以异样眼光·汤笃本来抱着长大之后身材高大就能够摆脱女装的命运,但事实给了他当头一棒——就算汤笃现在已经十七岁了,他身形也并不壮实。
虽然个子不低,却比较单薄··这就导致了没有人要让他结束女装的命运·汤笃也曾经想移花接木把这项伟大的工作转移给其他弟子,但都一一失败··他拿起箱子里的衣服,裙摆上居然还绣着花汤笃看得一阵阵眼晕,为了避免自己吐血,他把裙子塞回去就爬床上蒙头大睡。
··第二天一阵敲门声砰砰响起·其实汤笃早已醒了,但这个时辰离巳时还很早·他假装没醒不想理会谢子洙··但谢子洙不停地捶门还在门外大喊大叫,把汤笃吵得不行。
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谢子洙在门外叫道:“汤笃快点开门,我来检查你穿好衣服没”·说得冠冕堂皇,谢子洙却发出了毫不掩饰的嘲笑声。
每次汤笃女装,谢子洙总是笑得最大声,这让汤笃烦不胜烦··他当然不可能开门让谢子洙看着他穿那奇奇怪怪的女装··汤笃就着房中的清水擦了一把脸,把女装拿出来直接往睡衣上套。
衣料坊为他定制了三年的女装,早已把他的尺寸把握得恰到好处··汤笃不得不不太高兴地承认,这女装真是十分合身··第一次穿女装时他还搞不清东南西北,经过三年的磨砺他已经能十分娴熟地飞快穿上去。
·不过这比起弟子袍来要紧绷许多的衣服还是让他十分不习惯··谢子洙等得迫不及待,在外面嚷嚷着:“再不开门我要进来了”·汤笃懒得理他。
衣服套好了,头发睡得蓬乱··他抓了抓头发,知道如果穿这种衣服的话就不能绾髻或者随便捆一捆了·不过汤笃向来不擅长梳头发,抓着箱子里的几只花得让他一阵绝望的簪钗陷入沉默。
“砰”一声,谢子洙等不及(看汤笃笑话),使了个口诀把门弄开了·汤笃心一横,厚着脸皮瞪他··谢子洙果不出他所料地捧腹大笑,还尽说些挑衅汤笃的话,尽管已经看了许多次,但谢子洙每次都要大肆嘲笑他一番。
若是平时汤笃早已上去与他打做一团了,但穿着女装的他,像被没了自由的野兽··汤笃一抬眼,就看见昨天和谢子洙一起来的两个师弟也站在门口··汤笃以为他们也是被谢子洙撺掇着来嘲笑自己的,不想理他们,自顾自地继续鼓捣头发。
两个师弟却在他的视线看过来时下意识慌乱地错开眼神,脸颊微红··汤笃实在对发型无力,总是越弄越乱·他冲门口招了招手,叫来一个师弟:“你帮我弄”·师弟有些僵硬地同手同脚走过来,发钗拿在手里都差点掰断了。
不过帮别人梳比自己梳要简单许多,他比汤笃自己上手快,不算快但总算梳好了一个简单的少女发型··插上几只发钗就完工了··汤笃站起身时整个人完全暴露了出来,这裙子的腰身微微掐了进去,将身形衬得十分纤细单薄。
少年的肤色十分白皙,眼睛又黑又清澈,平常男装时一派少年气,穿上女装竟也不显得违和··谢子洙从箱子最底下翻出来一个精美的散发着香气的小盒子,里面是整整一盒散发着花香的胭脂。
汤笃并不想抹这个,但要让谢子洙在他脸上乱抹他宁愿自己来··汤笃一把抢过胭脂盒,胡乱地抹了些胭脂在嘴上·淡色的嘴唇瞬间红润了起来·他踢掉鞋子,套上一双绣着素雅暗纹的女鞋。
一切收拾妥当,汤笃拿出一顶面纱,将上半部分固定在头发上,整张脸瞬间朦胧了起来··恰好这个时候,白昱修正好走到门口·四人都下意识乖乖站好。
白昱修扫了一眼打扮妥当的汤笃,转身命令道:“跟着·”·汤笃不敢多说什么,乖乖地跟了上去·谢子洙等人缀在后面··会观看祝祷大会的平民极多,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一点岔子都不能出。
这也是九仙派此次派出了白昱修的原因··祝祷大会场地有一个高高的圆台,旁边横着一根巨大巨长的柱子·柱子上绑着好几个方向的绳索·当祝祷大会开启时,会有力士合力拉起绳索,把柱子竖起来。
而九仙派为了展现“圣女”具有神赋,会让汤笃飞到圆台上,轻飘飘地挥一挥袖子,巨大的柱子便立了起来··汤笃可以不借助灵器飞行,但要竖起那根数千斤的柱子并且让它平稳的立住不摇晃,那就有难度了。
但他并不担忧这件事,因为白昱修会出手··他们跟着白昱修到了一栋两层小楼,从二层望出去,楼外正是祝祷大会即将举行的广场··白昱修三言两语提醒了几句关键之处,听得汤笃也不由得微微紧张了起来。
他们却不知道,就在两层小楼正对着的广场另一边有两个黑衣人··那是魔尊和他的下属··陆弼仍不死心:“魔尊,祝祷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一会儿我们就能亲眼看见那个「圣女」。”
魔尊眼神淡漠,没有丝毫感兴趣的意思··陆弼见此,略略失望之余又勾起一抹- yin -笑:这种小事倒也不用魔尊大人出马··作者有话要说:之前的主角名字越写越觉得不对,还是改掉啦~对阅读体验带来的不便非常抱歉QAQ· · ·第4章 祝祷·旭日当空,空气中凝结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闷。
甜文仙侠修真·随着祝祷大会时间的临近,广场附近源源不断地涌来了黑压压的人群··与汤笃想象中不一样的是,这些人群中除了平常在沽都州居住的居民之外,还有很多人衣衫褴褛,脸上透着疲苦。
像是风尘仆仆从远方而来,反正在平日的沽都州,这样的人虽然有但也不至于有今日这么多··因为“圣女”会出现在祝祷大会,这个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之后,便有很多城外甚至别的城市的人也不远万里赶来。
有的人生活困苦,有的人家里殷实却有更多不得意满足的愿望:比如子孙高中、子女嫁娶,作为凡尘中人,每一家都有每一家的愿望,没有人是完完全全满足于当下的··这三年来虽然“圣女”也曾现身过,但次数一只手都掰不完。
“圣女”在九仙派或有意或无意的安排下已经有一些神化了,这也是每一次圣女现身之时都有无数人赶来祈愿或只是亲眼目睹一番的原因之一··由于这一次放出风声的时间较为宽松,所以前来目睹“圣女”的百姓是目前为止最多的一次。
广场上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汤笃看见不由得压力倍增··谢子洙在旁站着说话不腰疼地看笑话,但每看上一会儿就被白昱修分派了任务,只得带着几个师弟悻悻离开。
他们走后,便只剩下白昱修与汤笃二人··门派中年纪稍小的弟子们向来畏惧白昱修,汤笃也不例外·此刻只剩下两个人更是让汤笃一声大气不敢出··好在这会儿离“圣女”正式出现的时间不远了,白昱修直接往外走去,汤笃也连忙跟上去。
这一片房屋外表看是达官贵人家的宅院,但实际上都在九仙山名下·这些大批量的房屋购置无一不要经过首席弟子白昱修的过目,现在看来,在几年前购入这些房产之时,或许早就在为今日准备了了。
一片宅院中还有几处小山,不算高·但好在处于视角盲区,在广场上的人被房屋遮挡,不能直接看到小山··小山顶上有一座精致的数层亭子,这便是汤笃今日要准备出发的地方。
一路走来,虽然路上看起来清清静静,但汤笃已经瞥见了几个藏得隐蔽的九仙派弟子·那些弟子年纪都大,甚至比白昱修更大,实力大都强劲,今日则全部驻守在此处。
上了高处,汤笃就能瞥见广场,一眼便看见谢子洙耀武扬威地在广场上巡逻··为了“维持秩序”,圣女出现的时候当然不能让除了九仙派核心弟子之外的人御风飞起。
沽都州当然还有许许多多修仙之人,九仙派不会让他们有机会接近“圣女”·那些刚入九仙派山门的年轻人同样不行··看着在半空中井然有序防守严密的穿着清一色白袍金边的九仙派弟子们,陆弼藏在兜帽- yin -影下的眼神变得- yin -冷,“看得真紧……”·旁边的人听到动静,好奇地一眼望过来,但陆弼已经将整个脸隐在了兜帽中。
那人正要问,忽然听到了一声极让人心底发凉的笑,和随着人影消失的一句:“可惜没用·”· · ·第5章 圆木·日头从竹竿中间慢慢爬上竹竿顶部,沽都州城中的大多数店铺都反常地关了门。
在城门口附近平日用来祭祀、堆放木材的宽大广场上,此时却人山人海·人流熙熙攘攘,脚尖挨着脚后跟,人群中不时会听见“谁踩我”之类的声音··天气虽然还不算十分炎热,但密度这么大的情况下味道还是不太好。
更何况今日没了穷富尊卑分别,无论是沽都州的富商还是小贩都挤作一团,不分你我·馄饨、蜜糖、辣酱、桐油的气味混杂在一起,一时之间四周散发出千奇百怪的味道。
柯家小少爷就被这样的气味笼罩着,被人群拥挤着往前挪··他生得白嫩金贵,肉虽多却没有什么力气,只能顺着人流左右摇晃,想抬抬手用他那一块金子一尺布做成的衣袖捂一捂鼻子也做不到。
旁边人粗糙的衣衫磨得他手都有些痛·熟悉的几声“少爷”被人流隔得越来越远,眼看着几个跟着他的伙计也被挤得分开了··柯小富紧紧皱起了他的眉头,前后左右都被破衣烂衫的人包围了,他还从来没和这些人靠这么近过,这让他板着一张脸故作不在意的同时心底又有些暗暗的惊吓。
一只有些脏污的手从衣角缝隙中伸出来,目标是挂在富家少爷腰上那看起来成色很好的平安玉佩··手指刚触到那玉佩,正要抓住一拽之时,人流突然轻微地骚动了一下,柯小富无意识地动了动,手与玉佩就这样错开了。
就在手的主人要一不做二不休地抓上去的时候,眼角突然晃过一阵白光,他下意识抬起头,就看见身穿着九仙派才能穿的金纹白袍的青年正在空中巡视,目光冷冷地打过来,这人便不自觉地马上缩回了手藏了起来。
有九仙派的人负责维持秩序,即使这里聚集了数万人,依然没有发生什么骚乱事件·这也是诸如柯小富这样的有钱人虽然不胜嫌弃但还安安份份地跟着人流一起挤的原因。
九仙派的人不讲情面,他爹本想塞点钱给他安一个专门的遮阳避雨的帐篷,奈何人家根本不理他们··按理说柯家这样的人家家财万贯,人丁兴旺,再没什么非要祈求圣女大人的事情。
但人的要求是无止境的,穷了想富,富了就想保住这荣华富贵·不过柯小富作为从小生在锦绣窝里的小富少,对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倒没什么太大执念··他那圆溜溜的眼珠子一错不错地盯着远处巨大的圆台,柯小富的心愿是亲眼见见那个只在神龛里见过塑像的“圣女”。
想到这里,柯小富隐隐有些激动,这份激动让他空前地暂时摈弃了娇生惯养的本- xing -,顶着太阳在人堆里挤了这么久也没吭声··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当太阳快升到最顶上的时候,人群中一阵骚动。
几个山一般壮硕的汉子抖着满身的横肉向圆台走去··主祭官已经念完了一整套风调雨顺、圣女护佑的祭词,便将主场让给这些大力士···甜文仙侠修真柯小富不算矮,他踮了一下脚,便看见圆台旁边一根横在地上的巨大的圆木,圆木上绑着小孩子手臂粗的麻绳,并分成几股呈放- she -状散开。
几个大力士声势浩大地走到圆木旁边,用襻膊把自己的袖子绑了起来,不停地拍着手活动肩膀,嘴里发出“嗬”“哈”的声音·人群也受了感染激动起来。
那根圆木巨大无比,且未脱水,平常青年男子或许要数十人才能负起·这几名大力士都是在沽都城中选□□的佼佼者,一人力气可抵得上近十人·饶是如此,这根圆木都让他们费了一番大力气。
将圆木从地上弄起来最为艰难,几名大力士由领头的发出号令,“一二三”一齐使力·饶是这样,都试了四五次才顺利将圆木提起来扛到肩膀上·人群中响起了一片叫好声,柯小富也不由得激动得脸通红。
祭祀用的圆台有半大的小孩子高,壮汉们扛起圆木,缓慢地挪动到圆台边缘,在“一二三”的指令下同时松手,巨大的圆木直接砸在了圆台上·“砰”一声响彻广场。
主祭官看着不由得抹了一把汗,幸好这圆台让人在下面填上了泥沙,做的是实心的·若是光用木板,现在或许已经被砸了一个大洞··别的倒是可以转圜,然而圣女大人难得亲临一次,让她不高兴,那罪过可就大了。
想到这里主祭官偷偷地打量着那些在广场上空的九仙派弟子,心里十分好奇但却不敢问出来:圣女大人什么时候会来·随着圆木砸在圆台上扬起一片尘土,几个大力士已经是汗流浃背。
他们纷纷擦着额头上的汗水,甩动着肩膀和胳膊,预备争取在把圆木竖起来之前获得短暂的休息··随着大力士们一个一个登上圆台,躁动的人群慢慢寂静下来,就连小孩子都放轻了呼吸声,眼睁睁盯着他们怎么把圆木竖起来。
将圆木竖起看似更不费力一些,但实际上却更加困难·因为圆木过于沉重,所以稍有不慎或者力道没有控制好,很容易就会有人受伤·所以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凝重的神情。
圆木的一头对准了圆台中心的凹槽,被压住的麻绳也整理了出来·四个大力士在前,用背对的方式把麻绳拉在背上·两个大力士在后,把麻绳绑在腰上,为了避免前面的人拉得太过以后圆木倾倒下去砸伤人。
然而或许是刚刚力气用尽,一时半会儿圆木都没有被拉动起来·刚刚还安静的人群又陷入悉悉嗦嗦的嘈杂声·这些声音让力士更加紧张,相互之间的配合也就不那么顺畅。
就在此时,一角白色忽然不知道从哪里飘了过来,随着第一声“圣女”叫出声来,人群瞬间如开了的水一般沸腾了起来··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4363636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6章 魔修·柯小富也跟着人群望过去,只见穿着一袭白衣的“圣女大人”足踏轻云,翩然若仙地出现在了广场上空。
·“她”身材纤细,整张脸都蒙着面纱,连眼睛都掩映在面纱之下·但即使如此,“她”的目光却仿佛依然能穿透面纱扫在人群之上。
人群从刚开始看见“圣女”的沸腾慢慢安静下来,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广场上空,一时之间无人再敢出声··就在这时,“圣女”轻轻挥动了一下衣摆,人群的视线又齐刷刷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几名竖圆木的大力士同样看见了“圣女”的降临,一时之间差点忘记了自己的任务,都呆呆地站在那里··眼看“圣女”的视线似乎朝着自己的方向,大力士们都不由得一凛,正在迷茫之时,忽然感觉手上的绳子突然受了力。
还不待他们察觉这力道从何而来,就听见人群中爆发出如响雷一般的惊叹声——只见那几个大力士合力都难以竖起的圆木,就那么平稳而坚定地顺着“圣女”手指的方向凭空从地上拔起,另一头一点点陷进了凹槽中,整个柱身慢慢竖了起来。
在场的除了九仙派之外倒还有一些散修,但面对此种情形他们也只能惊叹·凭空从地上拔起上万斤重的巨木,连触碰都没有,即使对于修仙者也是难如上青天··在所有人的屏息以待中,圆木整个底端都完美地契进了专门测量做成的凹槽中。
到圆木另一头到达最顶端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生怕圆木向另一侧倾倒·但“圣女”用的神力不多也不少,恰好使得圆木直直地竖立起来,甚至没有一丝晃动。
随着尘埃落定良久,所有人才从呆住的状态回过神来,有几个在前面的年长者先起了头匍匐跪倒在地,随之人群被感染如风吹麦浪一般接二连三地朝着“圣女”跪了下来。
广场上“圣女护佑”的声音此起彼伏,接连不绝··由于广场上的人数众多,又十分拥挤,在后排的柯小富等人还没来得及跪下·柯小富有些怔怔的,近乎无礼地仰视着上方的“圣女”,“圣女”的衣襟波动的纹路都那么耀眼。
就在柯小富走神之时,一声极轻的冷笑突然传到了他的耳朵里·柯小富乍然回神,便觉得后背一股凉意,刚刚那声冷笑也仿佛极- yin -冷·但他回头四处张望的时候,目之所及的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仰慕虔诚的神情,那声音仿佛水滴入大海,怎么也找不到来源。
不知道为什么,柯小富觉得心脏砰砰跳得有些厉害·隔着厚厚的肉依然能透出来·柯小富有些心神不宁,他从小就比家里其他的人体质特别些,曾有人对他父母说过他若修仙,可能会有大成就。
但家里的爹娘都不肯让自己的独生儿子一个人离家万里去受这个苦,所以一直没有允准这件事··但现在,看着那高高在上洁白无瑕的“圣女”,柯小富的心中突然冒出一点想修仙的冲动。
有他这个想法的并不是一个人··“圣女”此时就在他们面前,所有人都只能在地上仰望着“她”,但九仙派负责维持秩序的人却依然淡定地守在空中,守在离“圣女”极近的地方。
甜文仙侠修真·再加上听说“圣女”就住在九仙派里,被眼前的情形感染,忽然有人坚定地小声嘀咕起来:“我也要修仙,我也要进九仙派”·这话道出了大多数人的心声,特别是那些年纪尚轻,还有一片大好前途在眼前的青年人。
而那些年迈者,看见九仙派的弟子如此风光肆意,还可近水楼台先得月地得“圣女”护佑,也不由得开始叮咛晚辈让他们也走修仙一途··当然并不是人人都有能修仙的天赋体格,但不妨碍九仙派此刻在沽都州城普通人的心中声望更加鼎沸。
于是,“我也要进九仙派”“我也要修仙”等声音接二连三此起彼伏在人群中响起··广场上有数万人,情形颇为壮观··汤笃掩映在面纱下的眼睛轻轻的眨了眨,想后退,但是没敢动。
只悄悄地用手指在宽大的衣袖里捏了捏·尽管并不是初生牛犊第一次,但从来没有一次距离人群这么近,而且是在数万人的众目睽睽之下··一滴汗水从额头滴到了睫毛上,弄得汤笃的眼睛有些轻微地发痒。
但外表看起来,他还是那个安静、出尘的“圣女”··汤笃轻轻地将一块九仙派秘制的香料握在手心里,等待时机,准备用微风将着香料的气味送出去··这香有提神醒脾、祛除病气的功效,特意做成了与平常香料不相同的味道。
这是汤笃作为“圣女”现身的最后一项任务,做完这些,他就可以功成身退,原路回去了··忽然,汤笃的衣襟从后往前飘动了起来,广场上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风。
汤笃眼睛一亮,就是现在·他一扬手,那香料便碎在风中,散发出十分清新好闻的香味·那香气在汤笃这儿还比较浓烈,当它们被风吹到人群中时,便变得十分清淡。
但即使如此,那香味依然让人无法忽略··有鼻子灵的人最先闻到了随风飘来的香气,随即更多人都闻到了·因为“圣女”降临,所以这莫名其妙出现的香气也被“神化”了,原本五分的作用显现出了八分的效果。
眼看着众人的注意力都暂时被香气吸引了过去汤笃松了口气,深藏功与名·他脚尖在圆木顶端轻轻踮了一下,预备借力回去,但就在此时,原本因为香料的效果平静下来的人群却突然炸开了。
汤笃隔得远,只能看见数万人的人群中接二连三出现了骚动,但却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隔得最近的九仙派弟子冲了过去,其他人都凝神注意着那个方向·对于修仙者来说,要制止普通人之间的争斗简直轻而易举。
然而当那几名九仙派弟子接二连三突然坠下去的时候,所有人都无比惊愕··于此同时,与广场相距不远的一处小小木楼中,一丝若有若无的波动弥漫在空气中·白昱修神情一凛,抓起佩剑便飞向广场。
当那几名弟子出人意料地掉下去的时候,汤笃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随之而来从人群中却突然爆发出浓烈的魔气·所有九仙派弟子还来不及想明白这里为什么会出现魔气,便已经被不知道从哪里突然窜出来的魔修缠上了,刚刚还平静安宁的广场一瞬间陷入了九仙派与魔修的混战当中。
九仙派弟子措手不及,加上广场上数万的平民百姓,为了不殃及到普通人他们打得缩手缩脚,原本魔修数量并不如九仙派弟子多,但这样一来双方竟然打了个平手··广场上陡然发生的变故让汤笃都怔住了,他此时正站在圆木顶端之上,原本要顺势离开但现在却走不了了。
忽然一道魔气传过来,将面纱扑在了汤笃脸上··汤笃抓着面纱的下摆,有些心惊胆战,差点这面纱就被吹跑了·但这样一来,由于害怕暴露身份,汤笃原本想冲上去给同门的师兄弟们帮忙的想法就退缩了。
但是看着刀光剑影魔气纵横的广场,汤笃蠢蠢欲动,这还是他第一次有机会可以去跟那些只听说过根本没有亲眼见过魔修打架··正在汤笃纠结不已的时刻,一道白光闪过,白昱修赶了过来,一个眼神,就让蠢蠢欲动的汤笃死了心,安安分分地维持住他“圣女”的形象。
圆木在广场正中间,此时四面八方都有魔修窜出,原本是混战一团·但当白昱修来了之后,战况瞬间有了变化·脱身的九仙派弟子开始去疏散平民·但人数实在太多,其中又男女老幼都有,疏散速度极慢。
但好在这些魔修一心一意与九仙派作对,并未对这些普通人出手·白昱修看似随意的一剑,便将一个魔修击飞开来·这个时候,汤笃才对这个师兄的可怕的实力有了真正的认识。
在白昱修的带领下,九仙派的弟子越战越勇,慢慢占了上风·汤笃也松了一口气,紧绷的心神慢慢放松下来··但就在这时,一股极其强大的魔气突然向广场中心袭来。
白昱修神情一凛,格剑挡开这道魔气,那魔气撞上剑身,一声清脆的“咔”,明月流光的剑身居然出现了裂纹··白昱修心神一凛,全身的防备提到了极致。
察觉到一股强大的魔气正在接近,他回身一避,一把魔刀凭空出现,正砍在他刚刚所在的方向··汤笃离白昱修最近,也是除了白昱修之外最先看见那个凭空出现穿着黑色斗篷的身影的人,惊慌之下不由得失声喊出“师兄”·汤笃的声音淹没在了周遭打斗的声音中,连他本人都不太听得清。
但那个身着斗篷的人却好像偏了一下头,他的脸掩盖在斗篷的- yin -影里什么也看不见,但汤笃却下意识觉得,他在看自己·· · ·第7章 抢人·不仅在看自己,汤笃突然感觉,他还在笑。
这笑谈不上让人毛骨悚然,但也让汤笃觉得十分不舒服··这短暂的一瞥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魔修又和白昱修战在了一起··这名对手不像之前的那些魔修,白昱修现在必须全神贯注不分心,才能保证自己暂时不败。
这让一向漠然的白昱修都不由得有些暗暗心惊·他对自己的实力再清楚不过,但对方的实力却还压他一头,这样的实力,就算在魔界也并不算多··自从现在的魔尊上任,魔界中的魔修这些年都安安份份待在他们的地盘上,与修仙者互不相扰,维持着很长一段时间的和平。
怎么现在却突然出现在了沽都州中,难道是魔尊派来的·甜文仙侠修真·但很明显,这些问题他暂时无法得到解答·在九仙派弟子中远胜其他弟子的佼佼者,对付眼前这个魔修时,却不得不用上了清瑛仙尊给他的一些法宝。
这才让白昱修在剑已经断裂的情况下,还能与眼前的魔修纠缠··广场上的平民大部分都还没有疏散出去,由于突然出现的这名实力强劲的魔修让负责疏散的九仙派弟子分了神,便有人惊呼“魔修”一石激起千层浪,沽都州的人本来就谈魔色变,听到来的这些黑衣人居然是魔修瞬间就大乱。
人群争先恐后地想逃跑,但人实在太多了,一旦拥挤瞬间就有人跌倒,一时之间哭声、惊慌声嘈嘈杂杂乱成一片··其实沽都州中的人根本没见过几个魔修,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对“魔”这个字有天然的恐惧。
在慌乱逃窜中,很多人都不约而同回头去看,黑衣人与白衣人在广场上空战作一团·而身着白衣的“圣女”正站在圆木之上,魔气和灵气在“她”周身乱窜,吹动衣袂狂舞,勾勒出的身形单薄而纤细。
忘却了“她”刚刚徒手竖起万斤巨木的情形,此刻看起来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这时候,正有九仙派弟子来维持秩序,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保护圣女……”随即人们仿佛纷纷醒悟,接二连三地央求九仙派弟子去把圣女救出来。
但无论是谁想在此时把“圣女”从魔修的围困中解救而出,都为时已晚··汤笃正焦急地看着白昱修和那个斗篷魔修大战,没注意到身后·等回神才觉得后背窜起了一股- yin -风。
说时迟那时快,汤笃来不及考虑,回身便是一刀,黑色布料瞬间被划开了一个口子·再看时,刀刃上已有一线血色··汤笃抓紧短刀,神经崩到极致——但来袭击他的却并不止一个魔修。
等汤笃余光察觉到一道黑影的时候,为时已晚·一股异香窜入他的耳鼻,汤笃的神智便一点点消散了··白昱修已经察觉到了身后有不对劲,但对方步步紧逼,他一点查看的空隙也分不出来。
忽然,一阵十分强大的灵气在广场上空蔓延开来·被这股灵气冲击到的魔修都受了阻碍·连与白昱修对战的那个魔修,行动也微微迟缓了一瞬··尽管这一瞬在外人而言根本看不出来,但对于白昱修来说这就是千载难逢的时机。
他抓住这一瞬耗尽灵力向魔修发出重重一击,在魔修受创之时回身冲向圆木的方位——但圆木上空空荡荡,刚刚还在这里的白色身影已经无影无踪··即使实力碾压,但白昱修付出全力的一击依然让斗篷人受了不小的创伤。
但他丝毫没有恋战,在以某种渠道下达命令后,广场上的魔修便接二连三按计划中的方向逃走··这时候突然有一股强劲的灵力排山倒海冲那群魔修而来,斗篷人回身挡下这一击,却因为刚刚受创而体力难支,噗地喷出一口鲜血。
其他魔修见状都停止了逃跑,分散在斗篷人附近,随时准备重新开战··只见一个身着白袍的年长者凭空立在广场上空,周围的九仙派弟子已经认出了他,纷纷欣喜地叫道:“元药长老”·白昱修在元药长老赶来的第一时间,已经告知了他扮成“圣女”的汤笃被抓走的事情。
元药长老不由得神情一凛,看向面前那些浑身散发着魔气的,已经许多年没有见过的魔修··然而元药长老并不擅长打斗,刚刚用的灵气压制完全是靠着他修仙多年,灵气丰沛的缘故。
元药长老平时在九仙派也只是负责炼炼丹、采采药,要真论打架技巧,或许他连很多手下的弟子都不如··但现在只有他一个长老在场,白昱修又受了伤,元药长老不由得赶鸭子上架与魔修对峙起来。
他用灵气将自己的声音送到魔修的耳朵里:“快把圣女交出来否则,你们这些魔修就是与九仙派为敌”·这威胁的话传到魔修里,却激起了一片低低的笑声。
这笑声中毫不掩饰的嘲讽,让九仙派的弟子们勃然大怒,却碍于元药长老在场,只能在原地按捺不动··领头的那个斗篷人整张脸都被斗篷遮住了,但却给元药长老一股极其危险的感觉。
空气中寂静了一瞬,元药长老看似面不改色,暗自里已经有些紧张··以往遇上什么事都是他的师兄弟们出头,在这这儿竟只有自己一人年纪最长,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而且这些魔修鬼鬼祟祟,现在又不声不响,不知道暗地里在谋划什么- yin -谋诡计··想到此处,元药长老准备先发制人,一举拿下那个领头的斗篷·他虽不擅长打斗,但那人也已经受了伤。
而且对方看起来年纪并不大,就算修魔,他也有把握直接用灵力压制住对方··就在元药长老下了决定,准备出手的时候,忽然就看见那斗篷人微微动了动,而其他魔修也都侧头看向他的方向,像是在下达什么命令。
元药长老心下一惊,唯恐他们是准备要偷袭,正提起了防备,就突然看见几道黑影迅速拔地而起,背道而去··还是没受伤的谢子洙反应过来:“他们要跑长老,他们跑了”·谢子洙这一声喊提醒了元药长老,他制止了要跟去的弟子,让他们守在原地之后这才提身追去。
沽都州这么多年没有真正魔修出现的原因,其实也是因为沽都州算是与九仙派绑得最紧的都城,修仙者密集,城中各处都有灵气笼罩,所以魔修在这里对上修仙者天然处于劣势。
加上刚刚一番交战,魔修们都已经受了不轻不重的伤·所以元药长老提身追来,距离竟越缩越短··此时他们已经身处在沽都州城中的街巷之中·刚刚广场上的人现在都被九仙派弟子看护了起来,所以街巷两边的房子都是空空荡荡,也让元药长老放下顾忌,手掌握起,一股灵力涌了上来。
就在他刚将手掌击出之时,突然猛地收了回来··元药长老怒视前方,在他前面不远处斗篷人正把一个瘦弱的人类青年提在手里,元药长老看着那青年,不由得懊恼自己怎么没有发现这里居然还有一个普通人。
元药长老喝道:“把他放下”·甜文仙侠修真·但他的喝止就和之前一样,对于这些魔修来说简直就是痒痒挠·斗篷人将那个青年的脖颈捏在手里,本就病弱的青年顿时因为喘不上气,而一阵咳嗽。
元药长老不得不停下了手·但那斗篷人得寸进尺,反过来要挟元药长老:“退后·”·元药长老一怒,驳道:“无耻”·然而这群魔修就是无耻惯了,并不在意。
元药长老并不愿意退后,但斗篷人却加大了手上的力度,青年咳嗽得更加撕心裂肺,这让他不得不往后退了几步··但即使退得再远,以元药长老这个阶段的实力,也不过一瞬便能追上他们。
斗篷人显然知道这一点,于是他一刻也没有放松对手上青年的辖制,带着他在几个魔修的护卫下背对着元药长老离去··沽都州外不远处是一片瘴气弥漫的沼泽,极易让人迷失方向。
而且在这片沼泽上魔气与灵气都无法分辨出来,而且据说沼泽深处有路直通魔界,所以一旦他们进到了那片沼泽里,再要追下去就不可能了··想到这里,元药长老不得不有些暗暗着急。
但再着急在眼前的情形下也无劲可使,只能任由那群魔修辖制着普通人慢慢退到沽都州城外··眼看魔修已经出了沽都州城,再往前行便是那片巨大的瘴气笼罩普通人都会绕行的沼泽地,元药长老不远不近地坠在后面,却始终无法找到时机出手,不由得干着急。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了一阵熟悉的灵力波动,一股喜悦涌上元药长老的心头··斗篷人带着几名魔修慢慢推出沽都州城,一刻也没有放松警惕,手始终捏在青年的脖颈之上。
但看见沽都州城墙渐渐远去的时候,几名魔修还是不由得暗自兴奋了起来··再隔不远,就可以进沼泽地了·到时候这群修仙的恐怕怎么找也找不到,想到这里,他们都有些激动。
就在众魔修已经觉得大局已定,再无转圜之时,突然——一股堪称得上是恐怖的灵力向他们压来·尽管刚刚元药长老显现出的灵力浑厚,但比起眼前的这股力量却是九牛一毛。
众魔修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就已经被这股灵力压制得不能呼吸,紧紧抓着自己的脖子,不停地抠动——但脖子上并没有任何东西束缚他们··斗篷人也同样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灵力缠绕在了自己的脖子附近,他当机立断手上用劲,但预想中青年的咳嗽声却并没有响起,斗篷人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上竟然也缠绕上了强大的灵力,此刻竟不能再握紧。
一道出尘若仙的身影翩然而至,元药看见这熟悉的身影,竟激动得眼睛都有些热:“清瑛师弟”·听见这个名字,斗篷人心底一惊,掠过帽檐看去,那正无形中散发强大的灵力阻碍了自己的计划的人此刻却一脸淡然地站在那里。
“清……瑛……仙尊……呵·”斗篷人咬着牙挤出了几个字,但接下来的话却说不出来了,只能用尽全力与束缚自己的灵力对峙。
清瑛仙尊已经多年没有下过九仙山,算起时间来甚至或许比魔修从沽都州消失的时间还要长·平日有什么大事也是元药长老和其他几位长老出现在人前,久而久之这位鼎鼎大名的仙尊的名字都快要消失在世间了。
但没想到,他却会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清瑛仙尊外表看上去年龄介于二十到三十岁左右,是真正的出尘不染·元药长老看见他就像看见了主心骨,连忙一鼓作气地把自己赶到之后发生的事情都给说了个大概。
等元药长老说到小弟子汤笃被抓走,白昱修在和魔修的打斗中耗空灵力,现在如同身负重伤时,清瑛仙尊的眉头终于微微皱了皱··他并不多话,直接抬了抬手,恐怖的灵力直接压制住了斗篷人,斗篷人手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但在绝对实力的压制面前却连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眼看着被他辖制住的人类青年快要从他的桎梏里滑落出去,一旦这青年彻底脱离他的手上,就再无反击的余地··想到这里,斗篷人拼尽全力抓住那个青年,嘴角甚至流出了鲜血。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所有被扼制得无法呼吸的魔修突然感觉脖子一松,那股强行压制住他们呼吸的灵力竟都去了大半·新鲜空气疯狂地涌入进身体里,而且——还有更强大的魔气。
趁着这个间隙斗篷人重新扼住了青年的喉咙,回头一看,果然不出他的意料:“魔尊·”·一名身着黑衣的高大男人正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魔气在他的周身涌动,与灵气相争,竟不相上下·“魔尊大人”那些才从险些窒息的境况中挣扎回过神来的魔修这才后知后觉纷纷欣喜地叫着黑衣男人。
魔尊的到来,一下子解脱了刚刚那阵恐怖灵力对他们的束缚·几名魔修包括斗篷人纷纷退到了魔尊附近··“魔尊沙招”元药长老瞪大了眼睛,这位魔尊已经上任数十年了,但却从来都待在魔界。
在外界流传的除了他的名讳之外,竟没有其他任何的信息··但看着眼前这个黑衣男人,元药长老突然有种这个魔尊可能是数百年来实力最为强劲的一位的错觉·因为元药长老突然发现,刚刚魔尊什么时候来的,他身为九仙派的长老,竟然都没能察觉得到。
与元药长老外放的震惊不同,清瑛仙尊虽然心底震惊,却也只是轻轻皱了皱眉·这位魔尊的实力深不可测,不动声色之间便可化解自己刚刚释放的灵力·若要真打起来,倒吃不准谁更厉害,但要是和魔尊打了起来,恐怕近在咫尺的沽都州城也保不住了。
清瑛仙尊难得陷入了纠结中,并未第一时间出手·没想到这位新任魔尊也无心恋战,用强大的魔气护着几个手下,眨眼便进了沼泽地中·此时清瑛仙尊想出手拦住,仙气涌进沼泽里却如同进了一个无底洞,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原地顿了片刻,清瑛仙尊转身向沽都州城中飞去,元药长老也连忙跟上··原本为了今日盛大的祭祀整座城池都装点得热热闹闹的沽都州此刻陷入了难言的寂静之中。
有九仙派的弟子守在城门口,直到看到清瑛仙尊,双眼发亮,再听清瑛仙尊吩咐了一句“你们去将城中百姓安置妥当”后便连连点头马不停蹄地飞奔而去··甜文仙侠修真·还有些战战兢兢地聚集在一起的平民,在九仙派弟子的劝说安抚之下,也慢慢相偕归家。
城中空荡荡的街巷瞬间又被填满了开来·当清瑛仙尊和元药长老赶到时,广场上只有零零散散的九仙派弟子,有几个弟子正在给受伤的弟子包扎,而更多的弟子,则围在白昱修身边。
清瑛仙尊一甩衣袖,瞬间便到了白昱修面前··察觉到面前有人,白昱修还没有抬头,便从那绣着花纹的衣摆认出了来着,他的声音很轻,不注意听的话还以为是一声叹息:“师尊。”
清瑛仙尊微微皱起了眉头·眼前的自己的弟子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灵力透支之后的反噬完全显映在了他的身上·就算作为他的师傅,清瑛仙尊也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徒弟这副样子。
还不待他说什么,白昱修突然又开口道:“是我的错·”·听到这声音,围在周围的弟子都心下一惊,纷纷暗自往外退了退,把说话的空间留给这师徒二人。
只见这个九仙派首席弟子、清瑛仙尊唯一亲自收的徒弟,平日里冷冰冰的凛冽气质不再·此时白昱修脸色苍白,嘴角甚至流出一丝血迹··清瑛仙尊扶住他,眉头皱得更紧:“你用光了你的所有灵力”·透支所有的灵力,此时跟受了重创无二。
如果是普通的修仙者,早已昏迷不醒,但白昱修却依然强撑着睁着眼,以一种旁人看起来心惊胆战的毅力断续却有条理地对清瑛仙尊说出了事情的经过和他的分析··直到清瑛仙尊制止了他,白昱修才停了下来。
看着自己一手教出来的弟子,清瑛不由得有些不忍·面上却淡淡的,只是微微皱着眉头说道:“这件事不用你管了·”·听见这句话,白昱修轻轻苦笑了一下,终于体力不支,陷入深沉的昏睡之中。
 · ·第8章 轿子·在白昱修昏迷过去之后,清瑛仙尊才将他接到怀里··清瑛仙尊环视了一遍广场,好在其他弟子受伤都不重,有元药长老在,更是能迅速治疗。
元药长老看着紧闭着眼的白昱修,心下也有些难受,说道:“昱修透支了灵力,只能用灵力温补,我这些药也只能起到调和的作用·”·清瑛仙尊点了点头。
他忽然叫过一个弟子来,吩咐道:“魔修挟持了一个人,去查查,是谁家的·”·弟子得了吩咐马上转身离开向街巷而去··想起那个被魔修挟持的病弱青年,元药长老也不由得叹息一声。
若是自己不步步紧逼,或许倒不会让这个青年遭厄·但事已至此,再后悔也来不及了·”·清瑛仙尊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先带着昱修回九仙山。”
元药长老连忙点点头:“放心吧,这儿有我守着就够了,相信那些魔修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再来捣乱·”·清瑛仙尊点点头,便抱起白昱修,并让几个伤势轻微的弟子跟随在他身后,一行人往九仙山而去。
绝大多数九仙派弟子都未受伤,所以一时之间留在沽都州的弟子还算不少··谢子洙也是其中之一··他皱着眉头,跟着一名师兄找到负责南城的官吏,官吏刚刚也亲眼目睹了魔修的到来,此时仍有些战战兢兢。
谢子洙开口说道:“你去查查,有没有谁家走失了人”·官吏闻言一愣,随即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眼中隐藏着探寻意味:“难道是被那些……”·他话才说了半截,便被谢子洙扫过来的眼神给咽下去了。
官吏不敢再多说,连忙唯唯诺诺地应了下来,随即出门找人去问街坊邻里··但是半晌之后,传回来的消息却让谢子洙等人皱起了眉头:“大人,我们这里没走失人,每家每户都问了连城隍庙的两个乞丐都还在那儿。”
谢子洙紧紧皱着眉头,不信··这是他们搜寻的最后一处地方了,之前的其他地方也都说没有走失过人··但清瑛仙尊让他们找出来,就肯定有这么件事。
清瑛仙尊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会弄错·或者……难道是今日进城的外乡人要查外乡人,就更加难上加难了·但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
把守城的官吏找来,让他们去慢慢询问外乡人之后,谢子洙等人便闲了下来··但一闲下来,就会想起不久之前那堆魔修突然冒出来的场景,即使事件已经平息下去,但众人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
魔界和修仙界已经上百年没有过大型的争斗了·这些九仙派的弟子们很多人也都根本没有见过真正的魔修··但他们是平安无恙地从魔修手上脱身,有人却——想起之前还一起斗嘴的汤笃,谢子洙紧紧抿着嘴。
“子洙,你也在担心小笃是不是”偏身边的师兄还没有眼色地问,“不知道那些魔修将他抓去到底要干什么,希望没有- xing -命之忧,唉……”·“我才没担心他。”
谢子洙满不在乎的语气,“再说,有清瑛仙尊在,肯定能把他找回来的·你难道不相信清瑛仙尊”·谢子洙咄咄逼人的反问让师兄连忙附和:“当然当然,仙尊肯定能把小笃找回来。”
··同一时刻,城南一条巷子··现在本还是白日,按理说平日巷子里都会有人来来往往,路边也有人摆摊卖自己种的菜和鸡蛋·但现在却家家户户都紧闭着大门,连说话的声音都十分轻微。
唯恐惊到某些东西··其中一户人家传来一个小男孩哭闹的声音·他的母亲正满脸惊惶地捂他的嘴,但越捂小孩就会哭闹得越凶·母亲没有办法,只能小声地哄他。
而他的父亲却满脸烦躁不安地在家里来回踱步,只在间隙低声吼自己的妻儿一句·其余时间对他们没有投去半分关注··小男孩一边抹眼泪一边哭着喊:“哥哥……哥哥不见了……”·甜文仙侠修真·而他的母亲却像并没有听见他这句话似的,只是一个劲地在用糖哄他。
小男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刚刚明明听见的,有人来问他们家里有没有人不见了·但是他的父亲和母亲却告诉对方没有人不见·可是明明——明明一回来,他们就发现哥哥不见了。
他的哥哥身体不好,今天去看圣女全家人都去了,只有哥哥一个人待在家里·小男孩还向圣女求了让哥哥的身体变好,但是这个愿望还没实现,哥哥就消失了··虽然哥哥身体不好,但是对他却很好。
小男孩却想越难过,他的父亲母亲却好像都不把哥哥消失这件事放在心上,这让他越哭越伤心··终于,被哭声扰烦了的小男孩父亲开口了,话却是对小男孩母亲说的:“没别人发现吧”·小男孩母亲仓皇地摇了摇头,心想,自己和他是一起出的门一起回来的,知道得也一样多,怎么非得问自己呢。
但这些她也只在心里想想,并没说出来,过了一会儿才慢慢补充道:“回来我就把门关上了,外面也没有人,没人知道……没人知道小诀……不见了。”
说到那个名字时,小男孩母亲还是下意识咬紧了嘴唇,不是不伤心的,那毕竟是她养大的儿子··小男孩父亲却没在意小男孩母亲的举动,他的关注点在另外的地方:“那天……那天那该死的兔崽子丢我的脸,搞得这附近的人恐怕都知道了——知道我家出了个魔修。”
说起“魔修”这个词时,小男孩父亲刻意放轻了声音,就像在说什么了不得的,连提也不能提一下的词汇一样··说完这句话,他的神情更加凝重起来。
这份凝重感染了小男孩的母亲,使得她也不由得更加惊惶起来··小男孩父亲知道,在这些事情上,还是要自己来告诉家人关键的地方——“如果是以前,修魔虽然丢我的脸,倒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
小男孩母亲没能和自己的丈夫心灵相通,茫然地问了一遍:“什么”·小男孩父亲继续说道:“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不一样……什么不一样”·小男孩父亲突然低下头,用他那常年宿醉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妻儿,竟是从未有过的清醒:“那些……那些修魔的,把「圣女大人」给抢了……而且,他们还和九仙派上的人打了起来……”·通过丈夫这一番剖析,小男孩母亲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事情变化的可怕之处:“小诀他……”·小男孩父亲直起身,用一种城中大老爷说话时常用的姿态语气说道:“那个兔崽子修了魔,说不定人家就会以为咱们全家都修魔……要是被九仙派知道了,那我们家,说不定就要遭难了……”·此话一出,小男孩母亲顿时怔住了。
只有小男孩,睁着一双泪蒙蒙的大眼睛,努力地试图听明白这些话····汤笃自己觉得自己并未昏睡多久,但等他从迷蒙中挣扎着醒过来时,却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陌生感。
等汤笃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的视线被遮挡住了·面前仿佛是一道布帘,汤笃下意识伸手想去掀开布帘,但却发现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阻碍了他的行动,连伸一伸手也难以做到。
好在面纱还覆盖在他的脸上,这让汤笃松了一口气·他无法做出大的动作,只能用余光打量着四周,这一看才发现,他现在所在的地方,仿佛是一顶轿子里面·汤笃在九仙山待着,九仙山没有轿子。
但是沽都州是有的,常有有钱人家的老爷夫人坐着轿子出行·汤笃没吃过猪肉,倒也见过猪跑··眼前的这顶轿子比起沽都州中的来说,通体漆黑,而且轿子本身缠绕着一股魔气。
或许是这魔气的缘故,汤笃才怎么也动弹不了··但他能感觉到,这顶轿子在动·尽管轿身看起来十分平稳,但凝神观察,变能感觉得到轿子在轻轻地颤动。
汤笃毕竟是从小长在九仙山,没经历过太多事情,并不如他表面看上去那么淡定·反而有些无法压制住的惊惶·这些魔修为什么要抓他现在要把他送到哪里去是不是到了魔界·这些问题汤笃每想一个便头大一个。
他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加后悔在九仙派的时候没有好好练习,如果他实力强劲,即使被抓到魔界也没有什么好慌张的——如果真的够强,应该都不会被那些人成功抓走。
但事已至此,再后悔也毫无意义·汤笃只能努力让自己定下神来,思考着对策——什么也思考不出来··连魔修把自己抓过来是想干嘛都想不出来,怎么可能想到对策·汤笃实在想来想去,也不觉得自己有比旁人更值得被魔修抓的地方。
但想来想去,他和其他人的不同点只有唯一一个——那就是“圣女”··难道是这些魔修也觉得“圣女”太厉害,所以要把他抓来查出真相但这也说不上,“圣女”的那些把戏,在普通人和低阶修仙者和魔修眼里,也许是挺厉害的。
但在高阶修者眼里,却算不上什么·更何况,来抢劫的一群魔修中最后出现的那个戴斗篷的人,和白师兄都能不相上下甚至更甚一筹,更没道理会对这些感兴趣··越分析,汤笃就越迷茫,他试探着用自己的灵力冲开这里的魔气,但都徒劳无功,最后反而把自己累得筋疲力尽气喘吁吁地瘫在那里,动也动不了了。
轿子颤颤悠悠,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就静了下来,仿佛停在了某个地方··但即使轿子停了下来,轿子中的魔气也丝毫没有减少,汤笃依然被束缚得不能动弹·但是比起刚才,轿子外面却仿佛多了一些声音。
汤笃竖起耳朵,努力捕捉轿子外面的声音,好像有一些脚步声,还有人在笑着央求什么··而另外一个声音虽然温和,却十分坚定地拒绝了对方的要求··然后,轿子外面就陷入一片寂静,什么动静也没有了。
甜文仙侠修真·汤笃待在轿子里,仿佛已经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一样·他憋得背痒脚痒脖子痒,却怎么也挠不了·瞬间感觉人生一片灰暗,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要被那群魔修憋死在这顶轿子里。
 · ·第9章 传言·而另一个方向,一群人从迷雾笼罩的深处慢慢走近·中间最高大的黑衣男子正是魔尊沙招··他的手下,带着黑斗篷的陆弼走在他的身侧。
如果仔细看,就能看见黑斗篷里还藏着一个人·即使已经受伤里了,但陆弼依然能轻轻松松把他提在手上··行走的时候斗篷松动,露出青年昏迷过去的一片惨白的脸。
这个场景很奇怪——但因为他们都是魔修,大白天戴斗篷,总是一身黑漆漆的魔修,所以没有人说奇怪··一行人这样在沼泽地中走了半刻钟,沙招才终于有些忍不了了。
实在太奇怪了··他微微皱起了眉头,视线看向陆弼——只能看见一顶兜帽,开口说道:“把他放回去·”·沙招以为陆弼抓着那个青年只是为了做人质用,所以开口说出来的话不是疑问、征询,只是简单的命令。
但陆弼却并没有听从这命令·他咧起嘴冲魔尊大人露出一个笑,说道:“把他放回去,才是把他送上死路·”·沙招一愣,在神识中查探了一下,才发现这个人类青年身上居然有淡淡的魔气。
这魔气淡到微乎其微,而且由于修炼得不得法,魔气一团乱··沙招想起来了他之前和陆弼在沽都州城中闲逛的时候遇到的那个修魔的青年,便没再开口让陆弼把人送回去。
于是一群人默默无言,继续往魔界赶路··大部分魔修都不太爱说话,沙招也是,而且他很享受这份宁静··但陆弼偏偏要打破这份宁静,他又- yin -测测地开口说道:“多年未看见魔尊大人出手,没想到魔尊大人的实力又上了一层楼,真是可喜可贺,恭喜恭喜啊。”
陆弼说话总是透着- yin -阳怪气,其他跟在他们两人身边的低阶魔修都不由得暗地里为陆弼捏了一把汗·好在沙招这么多年来已经习惯了陆弼越来越严重的- yin -阳怪气,并不放在心上。
几人穿过沼泽地,便到了魔界··在沼泽地里不能用魔力也不能用灵力,只能脚踏实地地走路·到了魔界,便可以一日千里··他们很快就到达了魔尊的宫殿门口,此时,一样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事务却出现在了这里。
沙招皱了皱眉,视线看向宫殿前面那顶奇奇怪怪十分诡异的黑色小轿子,还不等他问,守在门前的仆人已经十分殷勤地将这顶轿子的来历和出现在这里的原因都告知魔尊了。
沙招看向陆弼,皱眉道:“你让他们送进我的宫殿干什么”·陆弼嘴角一勾,又露出了他那笑容,十分自然无比地说道:“「圣女」,当然是送来和魔尊大人成亲的啊。”
听见这话,沙招整张脸都- yin -沉下来·他什么也没说直接走进了宫殿,将众人都甩下了··几个低阶魔修都明明白白地看清楚了魔尊大人陡然变了的脸色,都有些受惊吓。
不由得纷纷六神无主地问陆弼:“陆大人,怎么办……魔尊大人他好像生气了……我们不会……”·陆弼看向沙招走进魔殿的背影,微微眯了眯眼睛。
吩咐那些手下,“把轿子送到偏殿去·”·说着他嘴角又勾起来,“等什么时候成亲了,再把轿子送过来也不迟·”·几个魔修对于这位魔尊面前的红人的脾- xing -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乖乖地听从陆弼的吩咐,将轿子送进了旁边没有住人,所以暂时荒废的偏殿。
魔修人丁寥落,陆弼看着空空荡荡的魔界,想起刚刚那一簇一簇的穿着白衣服讨人厌的满是傲气的修仙弟子,更加恼恨了起来··不过想起接下来的一系列计划,陆弼不由得扬起嘴角,露出他最真实的一个笑容。
因为过于开心,陆弼甚至还有心情拍了拍怀里的青年的脸颊,青年仿佛正处在噩梦之中,被拍了也没醒,甚至眉头皱得更紧··陆弼也不在意,他抱着人,往自己的住处飞掠而去。
··汤笃察觉到自己又被换了一个地方关押·好在这次对方终于有了点人- xing -——魔- xing -,解开了轿子上的魔气禁锢··恢复自由的第一时间,汤笃马上伸手挠挠自己的后背。
就在他扭着身体给自己挠痒的时候,轿子外面突然响起一串脚步声·汤笃吓得下意识把手放下来,端正坐好,检查自己的面纱有没有戴好——实在是之前关于“圣女”的培训对他而言太深入人心,每时每刻都害怕会不会被人发现。
好在那脚步声响了一会儿,便渐渐远去了·不多时,周遭便陷入一片寂静当中··过去了好久,汤笃才敢试探- xing -地动了动身体,他探手掀起轿帘一角,余光看见外面的确没人,才敢将轿帘整个掀开,钻出了轿子。
出了轿子汤笃才发现自己在一间房间当中·这房子雕梁画栋,十分华丽·但或许是因为很久没有人住,也没有人打扫,柱子和天花板上都是一片一片的蜘蛛网。
房子不算小,有好几件屋子,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花园·汤笃把所有的地方都走了个遍,发现在这房子里自己畅通无阻,但一旦要出去,就好像刚刚在轿子里一样,有一层魔气束缚了他的行动。
·想起那层魔气,汤笃连忙活动手腕,试着在自己身体里运行灵气,随着一阵阵暖流涌向全身,汤笃终于发现了目前为止唯一一件让他高兴的事:他还可以使用灵力。
但他的灵力对上那些魔气来说简直是鸡蛋撞石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用上·想到这里,汤笃又有些沮丧地垂着头··不过门口虽然有魔气,却可以看得出去。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九仙派和在沽都州城汤笃总觉得走到哪里哪里都是人,但在这魔界,看出去也是一片灰雾蒙蒙,只能看见聚集在魔界上空浓烈的魔气,却看不见一个人影。
甜文仙侠修真·汤笃回到了轿子放的那间屋子里,把轿帘扯下来,铺在光秃秃的罗汉床上,蜷缩着合衣爬上去··经历了这一整天之后,一阵疲惫不自觉地涌了上来,尽管再怎么暗示自己要随时保持警惕,但是汤笃还是耐不过困意,很快睡了过去。
好在那些魔修好像就只是把他扔在这里,当他醒来的时候,一切还是原样·不过隔了好长一段时间,突然有人送水和食物来··汤笃虽然修仙,但以他现在的阶段,并不能完全不进食不喝水。
好在这些魔修竟然想到了这一点,没让这里发生一起饿死惨案··送饭的魔修只在门口,他们可以畅通无阻地穿越那道魔气屏障,便伸手将水和饭食放在门内··汤笃看见门口有个人影,也顾不得会有什么后果了,跳起来就冲过去想和他搭话。
然而那名魔修看见汤笃却好像看见什么怪物一样,避之不及地就跑开了·弄得汤笃在原地愣了半天··但眼下稀奇古怪的事太多,也不少这一件·汤笃很快就将它抛之脑后,开始对地上的饭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魔界的饭食跟凡间也差不多,只是看上去卖相没那么好··汤笃捧着饭食和水回到房间,确定四面的窗户都已经关好之后才小心翼翼地撩开自己的面纱,把它反过去掀在头顶上,这才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魔界的饭食——好吧,味道也比凡间差了那么一点。
但味道再差,都比九仙山淡而无味的仙果仙露要好吃得多·加之汤笃的确饿了,三口两口,很快就把饭食吃了个精光··从这天之后,汤笃就过上了一段极其无聊的被关押的生活。
没有一个人出现,更没人跟他讲话,这种时候,连送饭的魔修的出现对于汤笃来说都是一种慰藉··但因为修仙者也不用吃太多东西,魔修同理,所以送饭送得也是隔三差五,很长一段时间才来一次。
这样不行,汤笃心想·九仙派的人不一定知道自己被带到了哪里,而且对于修仙者来说,魔界一直是个难以找到的地方,更何况这些年魔修更是深居简出··所以一定要想办法找到和外界的连接点,就算送点什么东西出去也是好的……·而这个送东西的方式汤笃并没有多余的选择——只有那个来送饭的魔修。
计划好了之后,汤笃就开始分析魔修送饭的规律,但他无语地发现,这些魔修做事情也很随便,送饭时间有时候长有时候短,更像想起来就来送一次一样··好在虽然抓不住规律,汤笃却可以蹲守。
终于,在一只手提着篮子穿过魔气屏障放到地上,准备缩回去的时候,突然从旁边跳出来了一个人影死死地抓住了那只手··送饭魔修大吃一惊,使劲想把手拽回去,但竟然拽不动。
汤笃狡黠一笑,在魔界屏障里,他可以使用灵力·而且这个魔修看起来比他还弱,拽得过他才怪··汤笃抓着魔修的手,确定他不会轻易逃跑,这才问道:“你们……”·但他刚说出口一个你们,便发现眼前的这个魔修脸色涨得通红,脸上混杂着惧怕、惊慌……竟然还有一丝羞涩。
汤笃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嗓子眼里,竟然想不出说什么了·他反复想了想,自己才是被关住的那个吧,这个魔修怕什么·汤笃忘了之前的问题,索- xing -先把当前的疑问解决:“你怕我干什么”·那名魔修遮遮掩掩,发觉自己真的没办法把手□□,又害怕惊动其他人,再也顾不得其他了,破罐破摔对面前这个穿着白衣的传说中的“圣女”说出了原因。
听到送饭魔修的话,汤笃彻底愣在了当场····距离沽都州城中发生的事情已经过了五天··这五天中,九仙派派出数组小队前去寻找魔界,却因为种种原因都被迷瘴挡在了外面。
而弟子辈最出众的首席弟子白昱修因为受伤无法参与,没了他,其他弟子更加有心无力··而沽都州城中发生的事一传十十传百,在人界也引起了轩然大波·过去三年中,圣女在人们心中实在太过神圣,这种神圣并不是简简单单一些术法就树立起来的,而是在这三年中风调雨顺、平静祥和,让人们对圣女更加敬畏。
而现在,圣女竟然被魔修抓走了,这个消息传到耳中时,很多人都不由得惊慌甚至痛哭起来··可以说是修仙者与普通人,都在战战兢兢等待着魔界的说法——为什么把圣女抢走了的说法。
而这次,魔界居然在数天的寂静后露面了,并且传出了一条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消息:圣女要和魔尊成亲了··据说这条消息传到九仙派的时候,当天九仙派桌椅损坏数量超过去年全年。
这些还不止,更让九仙派弟子们怒气冲冲的是,随着这条消息传出,还有许多十分离谱的小道消息也传了出来,还说得有模有样,十分真实··据说圣女看见魔尊之后,为魔尊的英俊霸气所倾倒,而且发现魔界并不是人们口耳相传的乌烟瘴气的地方,而是和凡间、和九仙山一样的地方。
修魔之人也并不是十恶不赦,他们只是不同于修仙的另一种途径·而圣女在住在魔界的这段时间里,与魔尊结下了是十分深厚的感情,并且决定和魔尊沙招成亲,结为夫妻。
这个小道消息一传到九仙派,连还暂时维持着平和淡然的长老们都差点跟着弟子们掀了桌子··但在九仙派众人眼中十分无稽的传言,在人间却不知道怎么,越传相信的人就越多。
实在是因为普通人对于修仙者尚还一知半解,对于魔界更加不了解·所有的了解都只是茶余饭后十分不可信的只言片语··而且当天数万人在场,很多人都可以证明魔修除了和九仙派的人争斗外,并没有像传言中那样,对普通人大肆屠戮。
所以这九仙派嗤之以鼻的传言在沽都州城居然有很多人相信·而且圣女与魔尊的爱情故事还莫名戳到了一些闺阁少女的心,这个传言甚至在一次次传播中被渲染得更加离奇。
·但也正因如此,开始有人对修魔产生兴趣··甜文仙侠修真·一直以来,凡间渲染的都是,只有修仙才是正途,修魔是歪路·修魔的人都很嗜杀,魔界是一个地狱一般的地方。
但自从圣女要和魔尊成亲的这个传言流传出来之后,有一些人就悄然改变了自己的想法——既然圣女大人都觉得魔界是一个和九仙派差不多的地方,那是不是真的修魔就如同他们所说,只是不同于修仙的另一种途径·加上有很多人在修仙一途上并没有天赋早早就接受了自己不能修仙的事实,而现在却又有很多人活动了心思:修仙不行,也许修魔有天赋呢毕竟听说修魔和修仙道理并不大一样。
九仙派可以通过一些把戏,引导人心·但当人心不受他们控制而浮动时,九仙派却对此无能为力··眼看着“九仙派出身的圣女要和魔界最强大的魔尊成亲”这个传言甚嚣尘上,九仙派的众人愤怒,却无能为力。
告诉那些人这件事肯定是假的,是魔修编造的·为什么·因为他们当神明一样拜了三年、崇敬了三年的圣女其实是个少年,而且是九仙派一名普通弟子·这话根本无法说出口,一旦传出去“圣女”是个男的,那么九仙派树立的威望也会随之如大山崩塌。
不解释,不行,解释,更不行··所以在这件事上,九仙派竟然处于了恒定的失败之地··几名真人长老谈论起这件事都有些苦恼,有年长者看向清瑛仙尊的眼神中暗暗含着责备之意。
但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也是清瑛仙尊预料不到的·他揉了揉从最近开始有些作痛的额头,难得有些愧然··其实当初顺手指了个小弟子扮女装,是他这些年来难得的一次趣味。
但仙尊的趣味,别人都当成一件正经无比的事情去执行,到后来连他也只好对这件事报以严肃的态度··但没想到,就是这一次难得的脱缰,造成了眼下这个局面··不过好在,“魔界既然能放出这样的风声,看来并没有准备害他们的- xing -命。”
清瑛仙尊端起茶,优雅地抿了一口,淡然地把角度引开··这确实是不幸之中的大幸·其他的真人长老深以为然,纷纷点了点头,开始重新商议起如何进到魔界。
终于脱身,清瑛仙尊回到寝殿,他受伤的弟子依然躺在榻上··清瑛仙尊触了触他的手臂,察觉到灵力慢慢地灌注进去,才放下心来··就在这时,白昱修突然睁开了眼睛,清瑛仙尊竟然没有察觉到他已经醒过来了,一时有些愣住。
白昱修虽然已经调养了好几天,但脸色依然苍白··平日里面对师弟和外人冷冰冰脸现在也荡然无存,他看着坐在榻边的清瑛仙尊,近乎露出了一个苦笑··不知道为什么,平时冷心冷情的清瑛仙尊,此刻却觉得心底有些闷。
“师弟是不是还没有找回来”白昱修突然开口问道··清瑛仙尊明白,白昱修仍在为这件事自责·但他不惯于撒谎,一五一十地将事情说了出来。
只是那魔界传言太过于难以启齿,清瑛仙尊也就将这节掠过去,只对白昱修安抚道:“暂时应当- xing -命无忧·”·但白昱修脸上的神情却没有宽慰多少。
而清瑛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了,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不知道过了多久,白昱修突然又开口说道:“师尊……我是不是离你还很远”·听见声音,清瑛仙尊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时安慰道:“你天资很高,过不了几年说不定就可以追上我了。”
白昱修从进九仙派之时就将同辈人甚至年长者远远甩开,在九仙派的数年都是天之骄子·清瑛想,大概是这次让他受了打击了··白昱修又轻轻笑了一下,没再开口说话,静静地养着伤。
··“圣……圣女大人,您要和我们魔尊成亲了……快饶了我吧……”送饭魔修战战兢兢说出来的这句话,让汤笃如同被雷劈般,石化在了当场。
“什……什么成亲”再开口时,汤笃的声线已经有些抖,此刻他只觉得自己肯定是做了一个怪异的梦,这也太奇怪了·反正已经说了出来,那送饭魔修也就慢慢没了顾忌,一股脑地把他从其他魔修那里听说的话全倒了出来:“陆大人说让您跟魔尊大人成亲,那些不修仙的普通人就会来我们魔界修魔,到时候我们魔界人丁兴旺,就会重新繁华起来……”·每一句话汤笃都仿佛能听懂,但却完全不能理解,趁他注意力分散,送饭魔修连忙抽出了自己的手,飞快地躲远了。
汤笃忽然意识到什么,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将身体线条勒得紧紧的白色衣裳,一时之间竟无语凝噎·汤笃扯了扯脸上的面纱,想要发脾气扯下来扔掉,却还是停住了手。
如果暴露出圣女其实是个男人这件事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会给九仙派带来多大的灾难,这件事情,已经经由师兄白昱修严苛的训导,深深印在了汤笃的脑海里··汤笃不敢、也不愿意将九仙派拖到一个被众人非议的境地。
更何况,作为九仙派弟子,汤笃再清楚无比魔修对于修仙者的敌意有多大·一旦自己是个男的被发现了,说不定到时候魔界会将这件事渲染得更加夸张,让九仙派背负上欺世罪名。
想到这里,汤笃停下了手,不敢再动身上的衣服··但他心中却更加焦虑了起来,汤笃觉得这肯定是魔修胡乱说的,但却又怕并不是乱说——毕竟魔修干出什么也不奇怪。
万一这件事是真的,那么在成亲那天,自己的真实- xing -别就再难藏住了··到时候不但要担心魔界是否会借此对九仙派不利,而且还要担心会不会激怒魔尊,一怒之下把自己杀了。
 · ·第10章 纸符·而且,就算抛开这些,一想到自己要和一个男的成亲,汤笃就觉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甜文仙侠修真·种种因素加在一起,让汤笃急得在屋子里直转圈。
一着急之下,一片小纸符从袖子里滑落下来·汤笃看见那纸符才想起来因为刚刚听到消息过于震惊,都忘了将这纸符粘在送饭的魔修身上了··明明是个大好的机会却这样白白错失,汤笃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一次不成还有二次,但汤笃现在都接触不到其他的人,只能把主意打在那送饭魔修身上··他想找机会再把纸符送出去,没想到那送饭的魔修虽然脑袋不灵光,但也不算太笨,被汤笃抓了一次之后就十分警惕,每次送饭前后都要观察汤笃在没在附近。
而且他还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根竿子,直接用竹竿挑着饭盒送进来··就算汤笃抓住了竹竿也没用··魔界上空魔气笼罩,白日与黑夜都是昏昏沉沉的,日升月落并不明显。
在这里时间的流逝被拉得无比漫长,汤笃连找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更是煎熬··终于,在汤笃攀着院墙看了不知道多少天之后,终于看见了一个很有希望的突破口。
当那穿着青色布衣的人影出现在汤笃视线里的时候,汤笃起先并没在意·在观察的这几天中,虽然这附近出现的魔修很少,但也不是没有·只不过他们连靠近都不靠近这座宫殿,所以汤笃根本没把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
这个青衣人出现在汤笃视线里的时候,汤笃最开始并没发现不对劲,视线在他身上匆匆一扫便过去了··但很快,汤笃就重新把视线移回到那个青衣人身上,心脏鼓鼓地跳了起来——这个青衣人好像是沽都州里的人。
魔界的魔修不知道出于什么样一种流行趋势,十分尚黑,几乎人人都穿黑色·而这个青衣人穿得太像凡间的普通年轻人了,斯斯文文,十分瘦弱,一副读书人的样子。
而且他身上的魔气稀少到在这魔界之中几乎算得上是没有·而这魔界离沽都州这么近,难保没有魔修像抓自己一样抓了一个普通人回来·当然,这些都只是汤笃下意识的推断,连他自己都觉得只有两分可信。
但这条线索,已经是汤笃到现在为止找到的最有用的线索了,就算只有两分可信,他也要试一试··汤笃攀上院墙,把面纱拿在手上努力挥动·白色在这里实在十分显眼,很快那个青衣人仿佛察觉到了,但却只是在原地顿了顿,并没有过来。
汤笃十分着急,更加用力地挥动着面纱,殊不知他整个人穿着白色的衣裳站在高处,其实比面纱更显眼··也许是看汤笃挥得太卖力,那个青衣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之后,终于往这边走过来。
等他离院墙已经没多远的时候,汤笃才想起来什么,慌忙将面纱重新系在头发上··而那青衣人,已经走到了离院墙不过三四米远的地方··汤笃既兴奋又紧张,正要开口,就听见那青衣人疑虑重重的声音:“……圣女”·汤笃顿了一下,极轻微地点了点头。
那青衣人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讥笑,不过汤笃并没有发觉··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开口:“你是……从别的地方来的吗”·“是。”
出乎汤笃的意料,青衣人十分快地给了肯定的回答··汤笃已经掩饰不住声音中的兴奋,再接再厉地追问道:“是沽都州你是不是也是被他们抓来的”·那青衣人顿了一下,但依然在汤笃饱含着期待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汤笃高兴地差点从院墙上翻下去··但他知道现在才是最关键的时候,汤笃飞快地瞥了一眼四周,没有见到任何魔修·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符,下意识想递出去又缩回了手。
汤笃对青衣人说道:“你试试,可以把手伸进来吗”·那青衣人愣了片刻,但还是如汤笃所说,伸了伸手,轻而易举便进到了院墙之上。
汤笃两眼都放出光来,他一边将纸符放在青衣人的手上,一边说道:“不用担心,你什么也不需要做,这纸符会自己去求救的,到时候九仙派的人会把我们都救出去·”·要不是一直被困在魔气屏障中,汤笃早就把纸符送出去了。
这纸符在九仙山和凡间都可以随意游走,除了一些被设禁制的地方·汤笃也不确定在魔界是不是同样可行,但这是现在成功几率最大的办法··青衣人合拢了手,将手慢慢收了回去,低下头看着手上的纸符。
汤笃觉得他神情有些怪异,脱口问道:“你怎么了”·青衣人抬起头来,笑道:“你怎么肯定我不是魔修”·汤笃被这一问问愣了,语气也不像之前那么肯定:“可你是沽都州的人……沽都州没有人修魔。”
听到汤笃的话,那青衣人就像听见什么笑话一样笑了起来,汤笃一时非常不安,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在余光中看见了黑影··他什么也顾不上,忙对青衣人挥挥手道:“快走,有魔修来了,小心被他们看见。”
那青衣人倒是从善如流地离开了院墙··送饭的魔修来的时候,汤笃已经从院墙上跳了下来··那魔修看着在门口附近虎视眈眈一看就不怀好意的汤笃,警惕地绷紧了身体,从背后抽出一根竹竿,还是像之前那样用竹竿挑着饭篮上的把手慢慢地把饭篮平稳送了进来。
看着魔修谨小慎微的样子,汤笃已经放弃了再对他做什么·他现在全部心神都在刚刚送去的纸符上,又对刚刚青衣人奇怪的表现非常不安,心神不宁地把饭篮拿起来打开,今天的菜色倒好像有进步。
见汤笃没有再像之前一样总是做小动作,送饭魔修也松了一口气,觉得汤笃可能是已经想通了,不由得露出了高兴的笑容:“我们魔尊高大威武,十分英俊,圣女大人您要是见到我们魔尊肯定就不想跑了。
而且魔尊大人特别强,在我们魔界没有人是他的对手,说不定比你们九仙山的仙尊还厉害”·汤笃撇了撇嘴,这个笨魔修,不是废话嘛·要是在魔界有能打过他的,他还能当魔尊·甜文仙侠修真·不过说比九仙山的仙尊还厉害,那就十分不可信了。
但汤笃也懒得跟他去争,把饭篮的下层也打开看了看··谁知那魔修语不惊人死不休:“魔尊陛下和圣女大人马上就要成亲了,现在魔界正在到处找人赶制喜服呢,还有那些成亲要用的装饰……”·“马上”汤笃吓得筷子都掉了下去,恨不得把那名魔修抓进来摇肩膀,“什么时候”·魔修被打断了也没脾气,还反问了一声“圣女大人不知道”·但很快他就自己回答了自己:“对哦……最近只有我过来给圣女大人送饭……不过您别担心,很快就他们就要来给您送东西了”·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好吗汤笃简直要炸,抓了抓头发,抓得一头乱毛:“那成亲的日子呢是什么时候”·魔修挠挠头:“好像是五天之后……不过陆大人说如果准备得快的话还可以更早一点……”·汤笃无语,陆大人陆大人,这什么垃圾魔修,怎么搞得是他要成亲一样·汤笃憋气,在院子里没头苍蝇一样乱转。
不经意间一阵风将那面纱一角吹起,露出一段白皙的下巴,那魔修不知怎么脸就红了,慌慌张张地说了句“我先回去了”便跟有人在后面追一样跑远了··汤笃想拦他,但又想拦了也毫无用处,便沮丧地让他跑了。
他想起刚刚才送出去的纸符,心神不定····而在另一条路上,张诀正从关着“圣女”的偏殿离开··他身形瘦弱,身上的魔气又微乎其微,看起来就和凡间的普通人一样。
走了一段路,他忽然将左手抬起来,低头看着掌心··手掌上躺着的,正是那张纸符··它现在看起来安静乖巧,就像一张普通的小块纸一样··张诀将手掌伸开,静静等待着。
那纸符开始还是一动不动,但过了几息之后忽然就活了过来··纸符正扭动着身躯,眼看就要飞出去——手掌突然又合上了··张诀将那纸符捏在手心里,纸符仍然在他的手指下挣扎着想要出去,但却被牢牢地按着。
张诀捏着纸符,将手甩回袖子里,外表看上去毫无异常地接着往前走了··一路之上经过了一些魔殿,魔修们正在往门匾房梁上挂着红绸,昏沉寂静的魔界乍然涌上铺天盖地喜庆的颜色,让人不自觉地觉得有些滑稽。
张诀勾了勾嘴角,便走开了··魔殿资历最长的老仆正在指挥着人将偌大的魔殿都重新装饰一遍·老仆颤着胡子,满脸喜气洋洋的神情,连说话的音调都比平日拔高了一些——“对,放那里,花瓶放那里花瓶也用红布绑好”·魔尊正在闭关,想必修为又要精进。
老仆与有荣焉,并且决心要为魔尊大人把事情都办得妥妥贴贴,魔尊大人只管成亲就好··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Day Day Up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11章 傀儡·接下来的三天,汤笃都被关在偏殿里,连来送饭的魔修一见到他就跑,话都不跟他说了。
汤笃食不知味地度过了三天,每日只能在房间里修炼,终于在第四天听到了外面传来浩浩荡荡的脚步声··汤笃听见声音探头在门口望的时候,吓了一大跳:有几十个魔修,正抬着许多东西冲这边来。
汤笃爬回榻上,盘膝而坐,将自己的衣裳和面纱都整理整齐,忐忑地听着门外的脚步声··那些魔修径直走进院子里来,汤笃听见他们将箱子放在地上的声音·还有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吩咐道:“你们将这里打扫干净,装点齐整。”
声音刚落,院子里便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而有一串脚步声正向屋子里走过来··汤笃猛地睁开眼睛,抬起眼,便看见一个仆人打扮的老魔修面上挂着讨好的笑,正走了进来。
老仆刚踏进屋子,便看见昏暗的屋子中间一张榻上,正端坐着一个雪白无暇的纤细身影··“圣女”浑身上下,除了头发之外,连脸上都遮挡着一层轻薄的白纱。
“她”整个人周身仿佛笼罩在一层白色光芒之中,即使是魔修,也有一瞬为此场景怔住··老仆见到汤笃后,脸上的笑容扬得更加高,神态更加小心翼翼起来。
他恭敬地站在榻前四五步距离处,微微躬着身,道:“不日圣女大人与我们魔尊就要成亲,老奴带人送了一些东西来,您是我们未来的魔尊夫人,想要什么尽管跟老奴说,老奴一定为您办到。”
老仆见汤笃并没有开口,便冲门外招了招手,便有两个穿着黑色斗篷的魔修搬进来两个雕刻着繁复镂空花纹的黑色箱子放在地上··老仆笑眯眯地指了指箱子对汤笃说道:“这箱子里是为魔尊夫人赶出来的衣裳,老奴着人将后面的汤池修好了,魔尊夫人可随意使用。”
说着,老仆又回头指向那两个搬进箱子来就一动不动的魔修,说道:“这两个是老奴从魔殿里取的傀儡,可供魔尊夫人驱使差遣·夫人有什么事,都可让它们代劳。”
那老仆一口一个“魔尊夫人”,汤笃听得头大,但老仆说眼前这两个“魔修”居然是傀儡时汤笃一下子就忘了“魔尊夫人”的事。
他的表情外面虽然不太看得清,但可以看见面纱一瞬间晃动了一下,目光正盯在那两个“傀儡”之上··老仆善解人意,连忙伸手将其中一只傀儡头上的斗篷掀下,露出一张木制的,栩栩如生但却空洞的人脸。
脖颈处可看见明显的关节··甜文仙侠修真·老仆殷勤解释道:“这傀儡中有一丝魔气,所以才能听人言·除了魔尊之外,没有人可以将魔气注入这些傀儡隔空- cao -控,所以夫人您尽管放心使用。
虽然不能- cao -控它们,但吩咐一些简单的事情它们还是可以做到的·”·汤笃有些长见识地看着那傀儡,单单凭着一丝魔气就可以让傀儡长时间活动,便是在九仙山也闻所未闻。
老仆见“魔尊夫人”仿佛是满意的样子,眼睛眯得更弯了:“既然东西就已经送到了,老奴就先告退……”·“等等”见老仆要走,汤笃一下子被拉回神,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他的声音尚处在少年时期的清脆干净,所以那老仆也并未多心,反而是汤笃自己懊恼说得急了一些··汤笃平复了一下自己的语气,尽量自然地说道:“既然我是未来的魔尊夫人,这里实在太狭窄了。
我想在你们魔界看看,这几天除了这栋房子我什么也没看到·”·听到汤笃的话,那老仆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但他却笑眯眯地答应了下来:“这件事是老奴办得不妥当,魔尊夫人从现在起便可以在魔界随意游走,老奴会吩咐下去,让魔修们都注意点的。”
汤笃微微颔了颔首··那老仆便顺势告退:“老奴先退下了·魔尊夫人有什么事可告诉傀儡,傀儡自有办法送消息到魔殿·”·汤笃不言。
老仆躬身后退,带着在门外的几个魔修出了院子··四周乍然间寂静下来,汤笃紧绷的身体一下子松懈下来·想到老仆说的话,他按捺不住自己的激动。
但汤笃并不会那么蠢地马上就行动,他抬眼看了看,那两个傀儡正一动不动地伫立在那里·仿佛只要不下达命令,他们就可以在原地待到天荒地老··和他们一样格格不入就是房间中两个大箱子。
箱子颜色虽然是暗沉的黑色,但上面的纹路雕刻极其精致·汤笃腹诽,这魔界看来也不是很穷··“打开箱子·”汤笃有点不习惯用命令的语气,但还是这样吩咐道。
那傀儡听到了汤笃的命令,忽然从静止状态“活”了过来,躬下身,将两个箱子都打开··箱子才打开一条缝的时候,汤笃就生无可恋地发现,箱子里的东西和他想到的分毫不差:·一个箱子里是鲜艳的红色衣裳,而另一个箱子里则装着金光闪闪的首饰。
汤笃从榻上站起身,走到箱子前,抬头便看见两个傀儡依然木登登地站在那里·汤笃戒备地让他们退后,看着傀儡往后退了好几步,汤笃才放下心,低头在箱子里翻找起来。
汤笃在装着衣服的箱子里翻了个遍,发现虽然有好几套不同样式的衣裳,但都是红色的·汤笃可完全没有穿得红艳艳的打算,他泄气了··走到院子里汤笃才发现,柱子和门匾上都被挂满了红绸,整个院子都显得喜气洋洋。
汤笃抬头看了看,灵力在身体之内涌动·他感知了一下四周,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笼罩在院子外的那层魔气屏障,的确已经消失了··面纱下的嘴角轻轻勾起一个笑,汤笃摸了一会儿柱子上的红绸,手微微松开,一张纸符就从他的手上跃起,飘飘扬扬飞到了空中。
再飞高一点,纸符就会隐匿踪迹··汤笃的嘴角越扬越高,就在他欣喜得几乎差点欢呼出声的时候,变故陡然发生了——一只手从空中无情地捏住了纸符,在手张开的时候,纸符已经化为粉末。
汤笃浑身一僵,下意识回头,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木制脸木然地伫立在那里··汤笃盯着傀儡手里洋洋洒洒的粉末,感觉自己好像被谁耍了·他不敢置信地问道:“你在干什么”·傀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没听到汤笃的话一样。
明明刚刚他们还对这个“主人”言听计从··汤笃不死心,想避开他们·但汤笃这才发现,只要自己走出屋子,这两个傀儡就会尾巴一样跟上来,甩都甩不掉。
而汤笃试验了几次,发现不光是纸符,其他沾染着灵气的物体,都会被这两个傀儡瞬间消灭··明白自己被人耍了的汤笃,瞬间从天堂掉到了地狱··他- yin -沉着脸发火,气冲冲地往后殿走。
走到后殿发现,之前干涸的积满灰尘的汤池已经被人重新清理干净,四个龙头分别在汤池两端,源源不断地往汤池中灌注冒着热气的水··汤笃心想,逃是暂时逃不出去了,不如先泡个澡。
那两个傀儡并没有跟进屋子里,汤笃进来了,它们便一左一右朝着前方守在了门的两边··汤笃关好了门,四处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这才小心翼翼地解下自己的面纱脱掉衣服。
迈腿进了汤池,汤笃舒服地闭上了眼睛··等泡完汤,再来想怎么逃跑吧····魔殿之中·紧闭许久的门终于打开··门内走出一个高大的黑衣男子。
他气势凌然,神情冷漠,正是魔界的魔尊沙招··沙招径直向魔殿后方走去,两个和汤笃那里一模一样的傀儡从地上站起来,紧跟在魔尊身后··但还没走出多远,沙招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作为给傀儡灌注魔气的魔尊,他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有两个傀儡远离了魔殿,出现在了奇怪的地方·· · ·第12章 解扣···汤池之中,白色的雾气氤氲。
温热的水流一股股地从龙头口中涌出,虽然这里的汤池并没有适合修炼的灵气,但即使是修仙之人也会觉得大大缓解疲乏,舒适无比··汤笃惬意地在汤池里泡了大半天,若不是皮都快泡皱了,他感觉自己简直要泡到天荒地老去。
从汤池里爬起来,汤笃使了术法将衣服清洁了一遍,重新套在身上··但他有些懒得再弄自己的头发了,好在现在这里也没有人,放纵一时半会儿也不是不行···甜文仙侠修真汤笃拿着腰带系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之前还穿得很熟练的衣服怎么系怎么不对劲。
他索- xing -就任由衣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忽然,门外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像是关节卯合的摩擦声··汤笃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了过去,他踮着脚轻手轻脚地跑到门口,偷偷从门缝中往外看:两个傀儡依然如他进来前那样一动不动地伫立在那里。
想到傀儡之前干的好事,汤笃就心里一阵来气·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傀儡看上去却死气沉沉,安静沉默,完全看不出它们“出手”会那么迅速··若说是傀儡,汤笃也曾在九仙派的藏书馆见到过一些,但那是基于工匠精妙的设计,可以做一些重复而机械的工作。
还从来没有见到过有傀儡可以这样活动自如,能听人言,仿佛生了灵- xing -一样的··汤笃越想越奇怪,见四周无人,他拉开了门·听见门开声,那两个傀儡也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站立在那里。
傀儡的身上都穿着黑色的斗篷,将全身都笼罩在了斗篷之下,只能看见木头做的脸和头颅与脖颈处衔接的关节痕迹··汤笃的眼睛滴溜溜地在那斗篷下面转悠,九仙派的木头人粗大笨重,可负极重的书籍,并不用穿衣服。
但这魔界的傀儡却总是穿着罩着全身的黑色斗篷,一副神秘诡异的样子,让人不得不对它们产生好奇··汤笃总归还是少年心- xing -,想到什么就忍不住动手,眼看傀儡现在一动不动跟根木头没什么差别,汤笃蠢蠢欲动地搓起了手。
临动手前,汤笃威胁地瞥了一眼傀儡,凶巴巴地命令:“不许动”·——傀儡安安静静,没有一点反应··汤笃放了心。
他发现,傀儡对于别的事情都能够听从他的命令,只要不是不是当着它们的面到处飞来飞去带着灵气的小玩意儿,它们基本上还算听话··见傀儡不动,汤笃便随便选了一个傀儡,直接上手去扒它的斗篷。
这傀儡极其高大,比普通人要高大得多,汤笃要踮着脚才能够到斗篷的领口··抓住领口时,汤笃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见傀儡沉默低着头,没有任何反应,汤笃便放心地去解它的领口。
汤笃记得九仙山上那样的木头傀儡,是在腰后有一处发条,关闭它们的发条便可以让它们停止动作··汤笃当然没异想天开地觉得这魔界中的傀儡关闭方式也如此简单,但他总要看一看,说不定就能找到什么破绽。
傀儡斗篷的领口扣子有些紧,汤笃埋头鼓捣了半天才解开,傀儡脖颈与躯干的关节衔接处露了出来··汤笃又再接再厉,继续解着下面的扣子,很快就露出了傀儡的小半个木制的胸膛。
眼看这项计划执行得没有任何阻碍,汤笃的笑容勾得越来越大,一鼓作气,准备将斗篷前面的扣子都解完··大片木头胸膛都暴露了出来,汤笃不忘在心中腹诽,还好魔界的人虽然怪里怪气的,但也没有太怪——至少没有在斗篷里面也给傀儡穿上衣服。
领口那颗扣子解完之后,接下来就一路通畅地往下解了两三个··汤笃低着小脑袋专心致志地,正在奋力解着傀儡腹前的最后那颗扣子时,变故陡然发生了——刚刚还安安分分一动不动的傀儡忽然伸手抓住了他正在解扣子的手腕。
汤笃下意识一惊,抬头看向傀儡,发现傀儡好像正在低着头“看”他——明明傀儡的脸依然是那张没有眼睛的木头脸,但汤笃不知为什么分明就在它的身上感受到了“看”这个动作。
那傀儡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但并没有用太大的力气,汤笃本来还在砰砰跳动的心脏因为看见傀儡并没有多余的动作而慢慢平复下来··汤笃皱着眉看着那傀儡,这一天下来,他发现傀儡对于大部分的命令都是一板一眼地听从的。
唯有「不允许任何带着灵气的物体飞出去」和「汤笃走出房间时时一定会跟从」这两项上是死的··但这两件事,只要仔细想一想,就能发现这两件事都是基于他可能会因此逃跑的关系。
那么现在傀儡阻止他给自己脱斗篷,是不是是因为「脱斗篷」这件事可能会导致的后果·如果有什么后果,汤笃一下子便想到了九仙山上傀儡腰后的发条,他本对于此没报什么希望,但现在傀儡却反常地阻止了他,或许正是因为它们身上一样有关闭的方法·想到这里,汤笃的两只眼睛都亮了起来,一只手被抓着,他直接用另一只手去解那颗扣子——···沙招皱了皱眉头。
除了跟从他的两只傀儡之外,绝大多数没有派上用场的傀儡就放置在魔殿的地下··魔殿的所有傀儡虽然其他人也可以用简单的指令吩咐它们做事,但除了办事之外,这些傀儡几乎都没有出过魔殿。
而现在——沙招在神识里感知了一下,这两个傀儡现在所在的地方在他的记忆里好像是一所废弃的宫殿··经过闭关之后,沙招的修为已经有了新的突破,这突破最重要的表现就是在神识领域。
尽管之前他便能相隔千里- cao -控注入自己魔气的傀儡,但现在突破后的他甚至可以将神识转移到傀儡之上,这样相当于拥有了无数个“分|身”··所以沙招索- xing -探出自己的一缕神识,转移到了数千米之外的傀儡之上,然后就发现——有人正在扒他的衣服。
沙招并没有料到会看到这样的场景,他下意识地就怔住了··借着傀儡的头微微低头,沙招就看见一个小脑袋正埋在他的胸口不知道在干什么·从他的视角可以看见脑袋顶上那个小小的发旋,还有陌生的温热触感。
连魔尊大人也没见识过这样的场景·他就怔住了那么短短几秒,就让人一口气解了好几颗扣子··随即小腹上传来的温热触感一下子让沙招清醒过来,他一伸手,便阻止了小腹上的扣子也被人解开。
沙招刚抓住那只手腕,就看见那个小脑袋一下子抬起来望向他,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惊吓和疑窦··甜文仙侠修真·沙招沉默着,没有动·他觉得这双眼睛似乎有些眼熟。
那双眼睛里的惊吓慢慢地褪去,似乎是看见傀儡除此之外并没有多余的举动,慢慢放下心来·不知道那双眼睛的主人想到了什么,脸上挂起来笑容,眼睛越来越亮,还不忘瞪了沙招一眼。
沙招正沉默的时候,扒在他身上的人居然还没死心,一只手都被捉住了直接用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扣子··沙招闪电般地将那另一只作怪的手也捉住·但这次对方根本不是冲着解扣子而来,根本是直接用力一拽,纽扣和缝合的线从斗篷上滚落下来,砸在了光滑的地面上。
——而随着纽扣的滑落,整个斗篷前面的扣子都已经被人解开,斗篷一瞬间散了开来··汤笃愣愣地,被抓着两只手提在了半空中,呆呆地看着前面··他忽然感觉到一阵冷气由上而下扑打在身上,抬头看了看,那傀儡明明还是一块木头,此刻却不知道为什么这傀儡仿佛在冷着脸一样,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冰冷的气息。
汤笃就像一只被左右捏着翅膀的小鸭子一样,愣愣地看着那只傀儡,想动也动不了··沙招看着那双圆溜溜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感受着冷风吹在空荡荡的身前,脸色愈发地冷了。
他冷着脸将抓在手上的人松开,极其自然地将斗篷拨过来系好,将整个身体都重新罩在了斗篷之中··汤笃被抓着手放到地上,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面前的“傀儡”,那“傀儡”竟然重新给自己系好了斗篷,连声音都有些结巴了:“你……你不会还怕被我看吧”·连羞耻心都有了,这魔界的傀儡不会是已经发展出灵智了吧·刚刚“傀儡”那莫名能看出来冷意的脸,和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冷凝气息,连汤笃这样胆子大的此时也有些缩手缩脚,不敢再动手了。
那“傀儡”见他往后退了几步,乖乖地把手放着,冷凝的脸才渐渐缓和下来——汤笃觉得自己可能精神已经不正常了,他是怎么在一张木头脸上看出来表情的···沙招睁开眼睛,浑身散发出比刚刚更冷凝的气息。
好在跟在他身后服侍的是两个不懂得察言观色的傀儡,若是魔修们在此,肯定要被自家魔尊的脸色吓一大跳··魔尊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前走去··傀儡打开了门,魔殿中的汤池也已经放置好了热水。
沙招除去身上的衣服,踏入汤池,闭上了眼睛··温热的水流在周身流动,带动着一股一股的魔气运转进入身体·热气扑打在面上,整个人都完全舒适放松下来。
感受着周身的温热,沙招的脑海里突然晃过那双圆溜溜的眸子,和那具身体扒在身上的温热触感··汤池里水花溅起,魔气疯狂地涌动着····“我知道了。”
穿着一身黑衣的魔尊坐在王座之上,短短的四个字,打断了老仆的禀告··老仆下意识地悄悄抬起头瞄了魔尊大人一眼,想从沙招的脸色来揣测他是否发怒。
但是魔尊大人一如既往,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老仆微微松了口气·他刚刚是瞅准魔尊大人出关,前来禀告一些琐事,包括他擅自将傀儡送给了“圣女大人”的事。
这个老仆作为魔修来说,修为并不算高,他只知道魔殿里的傀儡可以听命令做事,又只是一些木头,除了这些傀儡之外没人适合被派去服侍“圣女大人”··老仆此举本想着是讨好自家主人,但看见沙招并没有其他的意思,便识相地不再开口说话。
这时候,头顶上忽然又传来魔尊大人的声音:“这件事情,是陆弼让你们办的”·老仆忙不迭地点了点头,还忙着给陆大人说话:“陛下,那「圣女大人」老奴亲自去见过了,虽然没有看见长什么样子,但是看起来一定是一位绝代美貌出尘的佳人陆大人这也是为了陛下好,陛下当了魔尊已经这么久了,后宫还空空荡荡的。
这位「圣女大人」,听说在人间和修仙的地方也很有名气,这才配得上我们陛下”·说起自家魔尊即将成亲的大事,老仆就滔滔不绝,因为魔界确实已经近百年来没有发生过什么大喜事了。
“而且陆大人还说了,”老仆双眼发亮,“这位「圣女大人」在人间很有名气,如果她变成了魔尊夫人,一定有很多人不再视我们魔修为洪水猛兽,到时候会有更多的人修魔,也会有更多魔修来魔界。
到时候我们魔界就不再是现在这样空空荡荡,说不定能和人间一样繁华”·老仆其实已经近百年没有出过魔界了,去人间还是百年前的事情·但是人间街道的繁华、鳞次栉比的店铺、小贩卖力的吆喝声,和人间黄昏的日光一样,都在他的记忆里印象深刻。
但也是因为那次去人间,被人发现是魔修,所有的人都对他们避之不及,最后还来了一波修仙的将他们赶回了魔界··自那次之后,老仆就安安分分待在魔殿服侍魔尊,再没有跟其他人一起出去过。
沙招看着台阶下的人,这才发现在自己闭关的这段时间里,自己周围的人好像都已经被陆弼洗脑了·· · ·第13章 成亲···半月已经过去,这半月中,九仙山派出寻找魔界的小队都无功而返。
光是那片沼泽地已经让很多人险些迷失在其中··沼泽地中不能动用灵力,修为再高深,来到这里都是一样的结果··九仙派急需找回“圣女”,以向普通的凡人证明“圣女要与魔界的魔尊结婚”这个消息有多么荒谬。
但是一次次的无功而返让九仙派弟子信心消磨的同时也让九仙派在沽都州的声名隐隐有了些跌落··作为驻守在九仙派的谢子洙等九仙派弟子,更能明显感觉到其中的差异。
之前沽都州的平民,对于九仙派弟子是毕恭毕敬,都不敢抬头多看一眼的·但现在,经常在他们经过的时候,会发现有些人在交头接耳,还自以为不会被发觉地悄悄把目光投向他们、用手指着他们。
甜文仙侠修真·若不是九仙派的纪律,谢子洙这样的脾气早就把人纠出来质问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坏话了··但其实不用问,他们也差不多知道这些人在说什么·修仙的耳聪目明,平常人自以为小声的说话,其实已经清清楚楚落在这些九仙派弟子的耳朵里。
无非是:“九仙派的人原来没有那么厉害啊,连魔修都打不过……”·“圣女大人被魔修抢去了他们都还不把圣女大人救回来,这可怎么办才好啊”·“就是就是,圣女大人都被抢走那么久了,九仙派连个说法都拿不出来……”·“这样看来,圣女大人要跟魔尊成亲的事情说不定是真的呢魔尊那么厉害,比九仙派的人可厉害多了……”·“要是圣女大人真的愿意留在魔界……那我……那我也想试试去修魔修了魔说不定比修仙厉害多了,隔壁那小子进了九仙派就自以为了不起,到时候我修了魔,看看谁打得过谁”·“你这么说……我也有点想试试……不知道哪里能搞到修魔的书”·谢子洙抓紧了剑柄,浑身上下散发出怒气,还是一旁的师兄见情况不对按住了他的肩膀。
最终一行人终究是顶着各种异样的目光默默地走过了这条街道·这些往日总是昂着头颅的高傲的九仙派弟子,如今也有一丝感受到了人间真实··不光是这些议论声,甚至有人真的偷偷地开始在沽都州中传播修魔的书籍。
虽然绝大多数人其实只是因为好奇,想见识见识传说中“残暴”的魔修是不是修炼方法也一样残暴··但这对于九仙派的声誉,却是一项致命的打击·作为离九仙派最近的城镇,沽都州已经算修仙界掌控的地盘了,连沽都州都如此,更别说其他离九仙派更远的地方。
一旦失去民心,不光以后九仙派在凡间活动或者做生意没有那么方便自如,而且说不定来年的新弟子数量会大大减少··而且不光是九仙派,其他的宗门大派也一样会受到影响。
于是,收到了连续几个宗门大派名为“慰问”实为“质问”的信函之后,九仙派坐不住了,最德高望重的长老向魔界发出质问:“魔界什么时候能将圣女送还如若不将圣女送还,九仙派必与魔界势不两立”·这是几名长老商议后的结果,他们当然不会以为魔界会因为这句话而将“圣女”送回来,他们最主要的目的是,在普通人的面前表明立场,表明九仙派、圣女,依然是和魔界对立的。
至于魔界要让“圣女”和魔尊成亲,那更是无稽之谈,不要为了魔界的一面之词就以为“圣女”真的愿意留在魔界,而点明“她”是被扣押在魔界的。
另一点理由,则是因为尽管数百年来仙界对魔界的事情已经知之甚少,甚至都已经找不到了魔界变幻莫测的入口·但他们却也知道,魔界的人口逐年减少,近百年新的魔修少之又少,更是人丁寥落。
所以魔界是断断不敢真的跟他们开战的··果然,这话一出,沽都州中暗地里想学习修魔的人就少了很多,沽都州中流言也开始慢慢变了风向·毕竟,沽都州这么多年来都是离九仙派最近,受九仙派庇护,如果九仙派真的要和魔界势不两立,那他们十分清楚自己要投靠的是谁。
就在九仙派的长老们因为弟子传出的沽都州的消息而一个个捋须含笑,脸上终于露出了难得的笑容的时候——魔界突然回应了··对于魔界是否会回应,长老们都各有判断。
因为魔界的人向来- yin -沉死寂,这么多年他们一直待在魔界竟也根本没有什么动静,有时候都让人快忘了还有魔界这个地方··所以一部分长老认为魔界根本不会回应。
除非真的要开战,魔界才会回应,但魔界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可能开战,除非魔尊是傻子,由此推断他们就不会回应·这样一来事情当然就简单些,九仙派也能稳住沽都州中的民心。
而另一部分长老觉得,魔界可能会回应,但就算魔界回应,大概也只是一些嘴里喊着要开战、要攻入九仙派的话语·也就嘴上说一说··不过要是魔界这样回应,反而正中九仙派下怀,斗嘴的事情九仙派是没有怕过的,而且如果能将那些魔修激怒,说出喊打喊杀的话,就正可以重新让普通人见识一下这些魔修的心- xing -。
——所以整体总结下来,不管回应还是不回应,九仙派都镇定自若··但这份镇定,却在真的听到魔界的回应之后,完完全全消失无踪··在九仙派喊话出去之后没过几个时辰,魔界就传出了话来。
魔界说的是:“既然九仙派这样没礼貌,我们决定,将三天后举行的我们的大人魔尊与圣女大人的婚礼,提前到明天·如果九仙派找得到婚礼的地点,欢迎来参加。”
这条回复一出,不光九仙派上上下下的人愣了,沽都州中的普通人也愣住了·整件事情变得离奇起来··对于九仙派来说,从上到下,从长老到新入山门的小弟子,都不以为魔界之前放出的风声——魔界魔尊要和圣女成亲的风声是真的。
他们无不以为这只是魔界对于九仙派的一种挑衅,尽管因为这挑衅而十分恼羞成怒,但从没认真地觉得魔尊真的会和圣女成亲··毕竟不管怎么看来,圣女还是九仙派的人。
魔尊和圣女成亲,难道就不怕圣女掌握了魔界的秘密,通风报信·任何一个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选择这样做·但现在,当成亲的时间被魔界明确地定到“明天”的时候,九仙派的人拿不准了,难道魔界这么胆大包天,真的要让圣女和魔尊成亲·这件事情如果是真的,对九仙派来说就像晴天霹雳一样。
而沽都州本已经平复下去的人心又重新开始暗潮涌动,便是其中一种征兆····自从被傀儡“教训”了一顿之后,汤笃最近都安安分分,没再敢打傀儡的主意。
甜文仙侠修真·不过他有时候会悄悄用余光偷看,现在的傀儡又像之前那样,木制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更别提感受到“冷意”·好像只有在汤池门口的那短短的时间里,这傀儡才怪模怪样的。
汤笃挠破了小脑袋也想不出来是为什么·就算是生灵,那也是山中飞禽走兽、或者千年的花树,日月精华滋养了千万年,才有机会生灵··这傀儡再怎么精巧,也是死木,没有听说过这死木也能自己生出灵智来的。
汤笃本来就被关得无聊至极了,又加上这些想也想不出来的问题,更是郁闷得在床上直打滚··就在这时,忽然有魔修被派来告诉他:“明天魔尊陛下就要和圣女大人成亲了。”
这个消息像晴天霹雳一样,直接将汤笃霹僵在了床头··一阵短暂的僵硬之后汤笃像一条鲤鱼一样弹了起来,开始漫无目的地在全身上下到处翻找,企图找出什么能够用得上的东西。
但除了一把小小的,根本不足以对任何实力在他之上的魔修造成致命威胁的短刀,和几片一放就被傀儡捏碎的纸符之外,浑身上下再没有任何可以帮助他逃出去的东西了。
显然,魔界也没有让他逃出去的打算,自从被告知了这个消息,汤笃就发现,宫殿的门口多了几个魔修守卫·也就是说,就算他避开了傀儡的监视,还要打过那几个魔修,这些都做到了,也仅仅只是逃出这座宫殿。
就这样,在一夜的焦头烂额和辗转难眠中,第二天,随着魔界并不明亮的日光升起,一顶红色的轿子来到了汤笃所住的偏殿门口··轿子极大,是由八个傀儡抬的,而前前后后,有一些老仆好不容易找来的魔修中擅长音律的人吹吹打打。
老仆跟随着轿子来到了偏殿门口,所有活人魔修正探着头在院子口冲里面张望,就感觉眼前一闪,一个一袭白衣、身形纤细的“少女”从正殿走了出来··“她”面上覆盖着面纱,看不清容颜,但仅仅是隔着面纱看到的轮廓,也让所有魔修心中不由得生出“或许真是绝世美人”的想法。
汤笃身后跟着两个傀儡,镇定冷静地从正殿大门走了出去··他已经想通了,轿子已经到了门前,看来“成亲”这件事是怎么躲也躲不开了,没必要让那些魔修来将自己“抓”出去。
魔尊让自己和他成亲大概也只是个幌子,看中的就是自己的“圣女”身份··虽然顶着“圣女”的名头做出这样的事愧对于师门,但现在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汤笃大义凛然地跨上了轿子····尽管看见「圣女」出现时依旧穿着白衣,而没有穿上为她准备的红色喜服,老仆愣了一会儿·但好在魔修们对这些凡间理解没有人间看得那么重要,所以也没有人很在意。
见到「圣女」上了轿子,所有魔修的神情都一瞬间松懈下来,自家魔尊成亲的喜悦之情染上了每一个魔修的脸庞,他们一路吹着欢乐的调子,将轿子送到了千米之外的魔殿。
汤笃坐在微微摇晃的轿子中,已经下定了决心,今天这么多魔修,他是肯定没办法逃走了··但只要不让人发现「圣女」的真实身份,一切就不是没有可挽回的希望。
只要在九仙派的人来救出他之前,他一直将「圣女」的真实身份隐藏得很好,其他事情,在这个「真相」面前都显露得不会太糟糕··甚至如果获取了魔尊的信任,可以自己逃出去也说不一定。
想到这里,汤笃咬了咬牙,尽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但感受到轿子一点一点地远离自己被关押的地方,轿子外面的吹打声十分响亮,汤笃还是不由自主身体紧绷了起来。
他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脑子里胡乱想着,忽然想到了这些魔修口中的魔尊——他马上就要见到的人··魔尊沙招,在九仙派的年轻弟子里面也是知道的,尽管这位魔尊并未在除了魔界之外的地方公开露面。
最初了解修炼、修仙和修魔一事之时,他和所有同龄的师兄弟一样,同样对那个只在长老们嘴里听说过的“魔界”和“魔尊”十分好奇·但据他们所说魔修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世人面前,魔界更是将自己隐匿了起来,所以一切关于魔界和魔尊的消息都十分过时。
九仙派的典籍上所写的“魔修”“仙魔大战”还是数百年前的事情·但那些文字中对于战争的描述,还是让当时的他和师兄弟们都看得有些激动。
都想着能有机会和魔修实战一番··后来从长老们口中听到的魔界现任魔尊沙招,尽管从没有出现在凡间,但其实力却据说深不可测,是历任魔修中最强劲的一位·不过一旦小弟子们追问怎么个强劲法,那些长老们又都说不出来了。
因为没人跟他交过手,只能通过一些只言片语的传言来揣测··对于魔尊沙招,到目前为止,汤笃的了解都只有这些·想到沙招的实力,汤笃轻轻的吸了一口气,即有些惧怕又有些想长见识的隐隐的期待。
··魔界本来人丁寥落,不光是因为新来的魔修太少,而且很多魔修都喜欢独来独往,平时根本找不到在哪里·特别是一些实力强劲的魔修,都不知道躲在哪里偷偷修炼。
但魔尊要和圣女成亲这件匪夷所思但又合情合理的重大事件传出之后,几乎所有的魔修都从自己藏身的犄角旮旯出来了,通通都赶到了魔殿,亲眼见证这魔界近百年来的大喜事。
这些魔修中,有很多上任魔尊留下的下属,也有很多因为没什么事物所以不见人影的现任魔尊的下属,这些人几乎都实力强劲·而其他普通的魔修数量更多,都即在魔殿外的宽阔空地上,乍然看上去居然人山人海。
只是这些人一分散到广阔的魔界就显得人丁稀少··轿子到时,这些魔修自然地在中间分开一条道路,红色的轿子就从他们中间一直向魔殿正门移动过去··汤笃的整个身体都紧绷起来,因为在轿子外面有无数魔修涌动的魔气,这让他有些不适应。
好在这些魔修没有人敢用魔气向轿子涌过来··红色轿子径直到了正殿门口,老仆一挥手,傀儡便将轿子稳稳地停了下来··甜文仙侠修真·轿子刚停下,汤笃就看见轿帘被人掀起了一角,他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既然已经决定先保住「圣女」的秘密,他就没有和这些魔修硬碰硬的打算··汤笃探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面纱,确认它还好好地覆盖在自己的脸上,便挥手掀起轿帘,从轿子中出来了。
刚踏出轿子时,汤笃听见了身后传来了一片杂乱的说话声·他没有回头··面前是宏大的宫殿正门·这殿门大得汤笃要使劲仰着头才能看见顶部·这宫殿的气势恢宏,毫不逊色于九仙山最气派的宫殿。
而正殿里面,则站满了魔尊的下属、和在魔界中实力强劲的魔修··轿子落在门口,每一个身穿黑斗篷的魔修都不约而同向正殿门口看去·当一袭白衣的纤细身影出现在他们视线中的时候,魔修们的神情各不相同。
唯有就站在王座下方、现任魔尊眼前最得力的下属陆弼,脸上始终挂着笑·与正殿中其他魔修——包括王座上的魔尊,都形成了极大的反差··层层叠叠的人影和魔殿内部的景象,透过白纱朦胧地映在了汤笃的眼中。
其他人身穿的黑色与他身上的白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将手紧紧地攥在袖子里,独自一人向前走着··直到了这里汤笃才发现,就算现在要他停,他也不能停下。
现在在这里,在在场的所有魔修眼里,他代表的是一个修仙者,不能露怯、更不能让他们抓住把柄,让九仙派成为笑料··这正殿极大,路极长,不知道走了多久,汤笃才能够清晰地看到王座。
他抬头,身着黑衣,面容冰冷的魔尊正坐在王座之上·而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魔气压力,比汤笃刚刚经过的这里所有人都要更甚··沙招坐在自己的王座之上,看着那个身穿白衣的纤细身影由远及近,一步步向自己走过来,最后在王座前的不远处停住了脚步。
一袭白衣,脸上覆盖着面纱,周身看起来清清冷冷,与这里格格不入·但却始终坚定地站在那里,没有一步后退··汤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周围的魔修也都没有人动。
似乎都在等着这位从九仙派来的“圣女”,向他们的魔尊屈膝··整个魔殿中的气氛接近于凝滞,魔气在魔殿中涌动,汤笃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微的冷汗·他咬紧了嘴唇,一丝带着铁锈味的鲜血流了下来。
他掐着自己的手心,直直地站立在这魔殿之中·· · ·第14章 婚书···正殿中的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气氛凝滞到仿佛连呼吸也变得极其困难。
殿中张灯结彩,奏乐的声音从魔殿外传来,殿外空地上聚集的数不清的普通魔修们嘈杂的交头接耳声传到殿中时,像隔了一层蒙蒙的水··汤笃一遍又一遍在心中循环着清心诀,尽力让自己在不同股强劲的魔气中保持着冷静。
因为王座上的魔尊沉默不语,所以座下站着的其他魔修也并不敢擅自开口·他们只是用一双双掩藏在- yin -影中的眼睛打量着这位“圣女”——或者说“魔尊夫人”。
司仪数次用小心翼翼的神情悄悄地觑着王座之上的魔尊,但沙招的脸色依然和他平日一样冷漠·司仪在心里头来回踟蹰了半晌,咬着牙顶着一殿的僵持站出身来··汤笃不知道这样的僵持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结束,也不知道这些魔修这样做是不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就在汤笃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眼前黑影一晃,一个魔修跳了出来,差点把他吓了一跳·身体小小的颤动在面纱和衣裳的掩映下几乎看不出来,但却清晰地落在了沙招的眼中。
“咳咳·”那个司仪跳到了汤笃跟前就咳了两声嗓子,汤笃这才看见他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是一份文书之类的东西··魔界本来就不喜欢凡间成亲那样繁琐而冗长的流程,司仪的台词十分直白而直接:“请魔尊大人与圣女在此婚书上写上姓名便可。”
话音刚落,那司仪便已将婚书递到了汤笃面前··汤笃微微抬眸看去,便看见托盘上放着的正是一份空白的婚书,旁边则放着一只笔··那司仪目光灼灼而殷切地盯着眼前这位马上就要变成魔尊夫人的圣女,隔着面纱汤笃也能感受到那视线中强烈的好奇心。
·此时,正殿中的所有人都或明显或暗地里将视线投了过来,连王座上也投下一道让人想忽视也忽视不了的视线··看着眼前那张空白的婚书,汤笃咬了咬牙,在十天之前,他根本想不到自己是在这样的场合见到它。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反正自己是个男的,随便写一写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吧汤笃暗自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终于,“圣女”在所有魔修的目光中,抬手握住了那只笔。
开了个头,接下来的事情就更容易了·汤笃拿起笔沾了些墨水,在婚书一侧平平整整签了两个字:都棠··写完最后一笔,汤笃便放下了笔·那司仪迫不及待往婚书上瞄了一眼,脸上的笑容笑得更诚挚了。
汤笃捏着自己的袖子,暗暗松了口气·好在九仙派为圣女拟了一个化名,正是都棠·虽然这个名字极少有人直呼,但保不齐这魔界的人也知道··“都棠”二字在婚书上落定,便仿佛闪了一下。
司仪将托盘碰得更加小心翼翼,以一种极为恭敬的姿态躬着身走向王座,将托盘高高往前举起,呈在了沙招面前··视线齐刷刷地从汤笃的身上转移到了魔尊身上。
连汤笃也忍不住好奇地向王座上看去··看着魔尊迟疑的样子,汤笃有些幸灾乐祸,看来这位魔尊也不怎么想成亲·要是以后他知道了和自己成亲的是个男的,不知道会不会心梗·沙招看着婚书上写得规规矩矩的两个字,眼睛微微眯了眯。
正殿之中,所有他的下属都在盯着他··眼神瞥过那一角纯白无垢的颜色,沙招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一双圆圆的清澈干净的眸子,等他再回过神来时,笔上的墨水已经落在了婚书上。
看着眼前的婚书,沙招微微顿了顿,然后落下了自己的名字··甜文仙侠修真·等到沙招将笔放下,所有事情尘埃落定,整个正殿中的气氛刚刚还像是绷紧的弓弦,现在一下子松弛了下来。
那些魔修都将身体转向汤笃微微躬了躬身,表示他们服从魔尊的一切选择,“魔尊夫人·”·汤笃被面纱遮盖的脸庞一下子蹿红了,心里想着如果这件事传回九仙山的话谢子洙等人得笑死。
老仆在此时带着几名仆人恭恭敬敬地走了进来,看了看沙招的脸色,没发现什么异常之后便笑呵呵地对众人道:“宴席已经备下,请诸位大人随老奴来·”·听见老仆这样说,正殿中的魔修便三三两两地跟着仆人往设宴的殿中走去,不多时,正殿中便空了一大半。
汤笃正在愣神之际,忽然眼前一晃,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傀儡·傀儡默不作声,汤笃只能靠猜:“跟着你”·那傀儡便转身,引着汤笃往一处通道而去。
此时正殿中只剩下汤笃和魔尊两个人了,汤笃抬头看了看,魔尊的脸掩藏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但身上那强烈的气势带给人的压迫感极强,汤笃决定不管了,他装作没看到魔尊的样子跟着傀儡往殿后走去。
在封闭的回廊中走了许久,傀儡终于在一扇门前停下,推开了门··在门打开的一刹那房间里面亮起了灯光,将整个房间照映得灯火通明··汤笃下意识就往里走去,这间房间很大,整洁华丽,不过房间里除了摆设和装饰之外,并没有看到多余的东西。
这让汤笃暗自松了一口气,连一件衣服都没有看见,应该不是魔尊住的房间大概是客房之类的··杯觥交错的声音隔着数条回廊依然清晰地传了过来。
广场上有人奏乐、有人起舞·魔界中近百年来从来没有过这样大的喜事,一时间- yin -沉冷寂的魔界都变得热热闹闹,和凡间成亲没什么两样··听着声音有些吵人,汤笃便将门关上了,关上前傀儡正如之前那样规规矩矩守在门口。
吵闹声瞬间小了起来,不过嗡嗡嗡的,反而将汤笃听得有些困意·他捂着嘴打了个呵欠,心想大概魔尊也要去宴席上和他的下属们一起赴宴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脱身,自己暂时先打一个小盹应该没关系。
这样想着,汤笃便向床铺走去·不过为了防止有人靠近,汤笃还是在房间门口设下了一个灵力结界··做完这些,他才放心地爬上床,脱掉鞋子,不多时便沉沉睡了过去。
··正殿之中寂静了良久,王座之上的人影才动了动··沙招站了起来,身上凌人的气势对于任何和他靠得近的人都是一种不容忽视的压力·好在现在正殿中除了魔尊之外寂静无人。
高大的身影并未过多停留,直接向宴客厅走去··魔殿中的宴客厅极大,尽管这些实力强劲的魔修有很多人已经不需要进食,但魔殿为了这场婚礼准备的食物都是精心准备的,十分精美,在魔界之中十分难得。
所以动筷者不在少数··沙招进去的时候,气氛已然从之前正殿的沉寂变得热闹了起来,也有魔修在议论着这场婚礼·毕竟,这场婚礼对于绝大多数魔修来说都显得十分突兀。
不过这些声音都在沙招到来之后戛然而止··在场的魔修之中并没有此次婚姻的最大“功臣”——陆弼,不过陆大人的- xing -格一向在魔修之中也算得上怪异,所以其他人也并没有什么想法。
“魔尊大人,”一个地位较高的魔修举起酒杯站了起来,冲沙招恭贺道,“恭喜恭喜·”·沙招瞥了他一眼,端起极有眼力的仆人呈上的酒杯,冲他举了举便饮下杯中酒。
有了这么一个开头,其余魔修纷纷上来祝贺,或者借着祝贺的名头在魔尊面前混眼熟··“恭喜魔尊大人”·“祝魔尊大人新婚快乐”·“魔尊大人得偿所愿”·一向冷凛的魔尊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并没有回绝他的下属们的恭贺,并不推却,一连饮下了许多酒。
但面色依旧如常,周身的温度依旧没有升高··沙招饮了几杯酒,便离开了宴客厅·他离开后,宴客厅中的魔修们才又松懈下来,尽情吃喝玩乐··眼前是熟悉的魔殿回廊,穿着黑衣的高大身影向寝殿走去,直到在一扇门前停下了脚步。
“咔嗒”几下,坐在地上的傀儡站立起来,但面对着沙招,它没有任何要阻止对方的打算··沙招只是轻轻伸了伸手,那附着在门上的灵力结界便消弭于寂静之中。
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华丽的房间中散发着一点香料的气味,沙招一步步地往里走去,直到走到了床前··他低头看了看,白色身影正毫不设防地躺在床上睡得正香,呼吸将面纱吹得一鼓一鼓。
因为那白色的衣服勒得极紧,将腰身勒得柔韧纤细,身上散发出一种魔界从不曾闻到的淡淡清香··但在这样的香气熏腾中,刚刚饮下的酒仿佛现在才迟钝地散发出了热意。
热气从身上的毛孔出来,连呼吸都似乎重了一些··汤笃经历了心力交瘁的一天,此刻睡得正香,对自己的处境好不知情·甚至还翻了翻身··因为翻身的动作,面纱的一侧落到了床上,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下巴和看起来很柔软的淡色嘴唇。
凝视着他的那双眸子变得暗沉起来··几息之后,沙招动了动手指,房间中过于亮的灯光变得朦胧昏暗温和起来·然后他径直出了房间,向汤池走去··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何故惹凡尘 4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15章 贺礼···汤池之中热气氤氲,男人的侧脸隔着雾气显得十分朦胧,却丝毫不消减那张脸的英俊。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女装后我被魔尊误娶了 by 探汤】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