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只鬼带着到处跑是什么体验 by 万寿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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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一只鬼带着到处跑是什么体验 by 万寿松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 ·文案:·余莫回做梦的时候从梦里揪出来一只鬼··“你是谁”·“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于是乎,还没搞清楚这只鬼的来历,余莫回就被他拉着从人间跑到地狱,又从地狱跑到人间——行吧,权当旅游了。
旅游途中,各色仙人鬼怪层出不穷,却也渐渐扯开了真相的面纱·前世的记忆回拢·如果被抹去了存在,还能否回到最初的原点·没记忆的时候,炅妩只看见眼前的人对他一脸怀疑戒备。
恢复记忆的时候,炅妩只能任由眼前的人抱着他的大腿喊:“我想跟你一起回家”·简单来讲,就是一个普通人被一只鬼拉着闯荡人间地狱、寻找前世记忆、报仇雪恨的故事。
余莫回x炅(gui四声)妩·理智又偶尔有点暴躁攻x温柔可能有点软萌受·文案无能……求收藏求评论·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搜索关键字:主角:余莫回,炅妩 ┃ 配角:榕亓,丰声,黑白无常 ┃ 其它:·一句话简介:谢邀,人在昆仑,刚下凤凰。
立意:查明前世的真相,阻止反派的- yin -谋,维护自然秩序·· · ·第1章 ·黑云如墨,雨大倾盆··炅妩背着余莫回跳跃穿梭在城市的高楼大厦间,呼吸急促而紊乱,路上行人步履匆匆,汽车的鸣笛声近乎要被雨声盖过,却无人能看见他们的身影。
身后已听不见摇魂铃的声音,应该是将追兵甩了一段距离了·炅妩稍微撇过头向后看看,奔逃的速度却未减慢··背上昏迷着的余莫回已呈半透明的样子,千年的囚禁让他身上的铁甲锈迹斑斑,身上殷红的血迹依然清晰刺眼,长发都被血污凝住,四肢还挂着方才斩断的困魂铁链。
炅妩心中暗暗自责·本以为万事尽在掌握,却还是出了纰漏,刚斩断禁锢住余莫回的困魂铁链,还没等他转醒,就让那老贼斩走了他的一魂,自己也被重伤·不该那般大意的·但现在还不是自责的时候,追兵很快就会追上来,而自己现在的状态并不能带着少了一魂还昏迷不醒的余莫回全身而退……得找个法子将余莫回安置了,否则今天两人都是将要魂飞魄散的命。
炅妩心中思忖,暗自咬牙,疾步如飞··“老公,宝宝这两天都不动了,我有点害怕,就自己先去医院了,现在还在等车,你忙完就来陪我呗……”·一个孕妇站在人头拥挤的公交站台打着电话,一只手轻轻抚摸着鼓起的肚子,脸上尽是忧愁郁色。
炅妩一眼就看到了那孕妇肚子里死胎的- yin -晦之气,突然间有了想法··脚下急转,向公交站台奔去·他一口吞掉了那团- yin -晦之气,手中运法,余莫回半透明的身子转眼间化作一团流溢的白雾。
他顿了顿,思索一番,随后又一缕白雾从他的指尖流出,与余莫回的那团交融到一起,一并钻进了那孕妇的肚子··恰在此时,摇魂铃勾人心魄的声音隐隐传来·他连忙打出一个遮掩气息的手印到那孕妇的肚子上,随即便再次跳到了高楼之间,身影很快远去。
孕妇放下手机,眉间郁色不减,一手还在抚摸着肚子,另一手则做防御姿态护着肚子··宝宝啊……你已经两天没有踢妈妈的肚子了……·她焦急地等着公交车。
大雨让路上的车都放慢了速度,公交车也是等了二十分钟还没来……突然,她的身子一颤,面上惊愕——肚子里的小生命踢了她一下··像是不可思议般,她瞪大双眼,连忙双手覆上肚子。
一个呼吸间,肚子又被踢了一下·她瞬间惊喜到哭泣··而就在她喜极而泣的一刻,公交车站上方的天空中传来一阵悚人的铃声,几个身影飞速掠过·可并没有人听见这铃声,也没有人看见那些身影。
二十一年后··梦里是死寂的黑暗·脚下仿佛是一片沼泽,泥泞不堪,只要踏上就一定会往下陷,想抬脚却又有无数双手从沼泽里伸出来,死死抓住余莫回的脚踝,让他动弹不得。
已是将近一年,余莫回每晚一入睡便会来到这片沼泽,被沼泽里的手死死固定在一个地方,然后慢慢下沉·挣扎,像是一拳打在了空气中,没有丝毫用处;呼喊,像是声音被黑洞吸引,一会儿便消失无踪。
他只能顺从天命似的任由身体慢慢向下陷进沼泽·泥沼没过双腿,再没过胸口·他徒劳的挣扎并不能让他摆脱呼吸的困难·那感觉,就跟当初大学军训十公里拉练的时候,在最后一百米被教官赶着往前跑时一模一样。
但那时候好在肺还是可以自由收缩的,而现在胸肺被泥沼压迫着,连大口呼吸都做不到··去你大爷的天天做梦都要被淹死在沼泽地里·余莫回火气上涌,但也无从发泄。
从胸口再慢慢往上,没过脖子,大臂也被泥沼包裹,像是被水泥浇灌了一样,动也动不了·他仰起头,急促地呼吸着——胸部的压迫让他完全无法正常呼吸。
身体还在往下沉,就在泥浆即将灌进嘴里的时候,梦中的他失去了意识,现实里的他猛地睁开双眼··睡衣早就被汗水浸- shi -,他猛地吸气——是活过来的感觉。
一瞬间从地狱回到人间,他愣了几秒才缓过来,然后就是从梦里延续到现实中的怒火冲上心头··这种怒气这被他的爸妈称为“起床气”··“我不是有起床气”余莫回嘴里含着半口粥,用筷子狠狠地戳着粥里的几块红薯。
“吃咸蛋不”莫兰芳把咸蛋递给儿子··“我真不是有起床气……”他有些委屈,“换成你连续一年天天晚上做一样的梦还是陷到沼泽地里淹死你不气吗”·“不是说就到脖子吗”认真吃饭的余伟难得抬起了头。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到脖子之后我就没意识了啊然后我就醒了啊”·“那不就是没淹死吗”·“这是有没有淹死的问题吗这是我每天晚上都在经受非人的折磨的问题啊”·“做了个恶梦怎么就是非人的折磨了”·“我……”余莫回顿住,“它不是那种普通的恶梦……”·“它是那种很少见的3D效果的恶梦”·余莫回气急,筷子几乎要把碗底戳个洞。
“吃咸蛋不”莫兰芳又递了个咸蛋给余伟··“吃呢”余伟十分开心地接过老婆已经剥了个头的咸蛋,转头又招呼儿子:“你也吃。”
余莫回还在气头上,剥了咸蛋直接咬了一半,粥也不喝一口就开始嚼··“咸蛋是这么吃的”余伟问··“要你管”余莫回半个蛋嚼碎了还没咽下去,差点喷了出来,捂着嘴咳嗽。
莫兰芳有些嫌弃地别开脸··气鼓鼓地过了一天,余莫回又躺在了床上准备入睡,不同的是,今晚他手里拿了把美工刀··我今天一定要把抓住我的那些手给割掉·幻想总是丰满的,现实总是骨感的。
他再次来到那片沼泽,睡衣还是那套睡衣,可是手里的美工刀却没有跟着过来·那些手又抓住了他的脚踝,就和先前的每一场梦境一样·只是这次,有一道声音从深邃的黑暗中幽幽传来。
“莫回,陷进去吧……”·四面都是黑暗,这声音从黑暗中来,不辨方向··“你是谁”余莫回大惊··“陷进去吧……”这声音自顾自地说着,似有蛊惑人心的力量。
“你大爷的神经病啊我凭什么要陷进去”余莫回满满的怒气这次终于有了发泄口··泥沼才没到小腿,上面的身子还没有禁锢。
他张牙舞爪地挣扎着,怒目圆瞪扫向四周··那家伙肯定是藏在哪个方向的黑暗里·那声音语调清冷,还在继续重复那一句“陷进去吧”,回荡在这- yin -冷黑暗的沼泽里显得十分诡异。
只不过是个装神弄鬼的家伙·余莫回挣扎无用,逐渐冷静了下来,调整呼吸,环顾四周,凝神听着那声音·那声音也像是慢慢靠近了他一般,越来越清晰,音量也越来越大。
他闭上眼睛,将视觉的灵敏度转移到听觉上··“莫回……”那声音在叫他的名字··静心,凝神,去感知那声音的方向……·“莫回……”·突然,余莫回猛地睁眼,眼神凌冽盯向一个方向,身体像是突然有了无穷的力气一般,双腿一发力就摆脱了抓着他脚踝的手,同时伸手向那方向的黑暗中一抓——手指触到一片衣片。
刚碰上那衣片,他身边就突然出现一个光点,一道猛烈的吸引力将他连着那衣片的主人一起吸了进去··余莫回猛地睁开眼,窗外夜色正浓·他坐在床上,那衣片还在手里。
抬头,只见那衣片的主人正满脸惊愕地看着他··“你丫是谁”余莫回厉声呵道·· · ·第2章 ·炅妩整个鬼都是懵的。
一年了那些鬼手都没能把余莫回拉下去,他原本准备今晚亲自动手,不惜代价也要将余莫回拉到沼泽里,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动手,反而被余莫回给拉到了现实中··他侧坐在余莫回身边,满脸的惊愕还未退去,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大半夜喊什么啊”余伟揉着惺忪睡眼打开了灯··“坐着干嘛不睡觉啊”莫兰芳也跟着进来。
“爸妈你看他咱家进贼了”余莫回身体紧绷,神色紧张又严肃··“咱家你的口音被你的东北舍友带跑了”莫兰芳感觉自己抓住了重点。
“进贼你终于换了个梦做一下了”余伟表示自己才是真的抓住了重点··“不是这么大个贼你们看不见”余莫回指着身边,一脸发懵。
余伟和莫兰芳都沉默了··“还没睡醒”莫兰芳缓缓开口··“大概是的·”余伟看着余莫回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于是两人十分默契地关灯带上门回了房间,徒留余莫回在夜色中凌乱··“松一下手呗”炅妩缓过神来,拽了拽被余莫回扯住的袖子。
余莫回转头看向炅妩·窗外不知是灯光还是月光,透过微薄的窗帘照进屋子·在夜光和- yin -影的交错下,炅妩精致的脸庞显出一丝妖媚之气··余莫回心中思索,毫无疑问这就是梦中那个声音的主人,手上衣料的触感相当真实,而他爸妈刚才也确实没看见此人……先前在梦中怎么都挣脱不开的鬼手这次却突然可以挣脱开了,还有那突然出现的光点和吸引力……是把自己从梦境吸回了现实,还是从一个梦境吸到了另一个梦境·一时间思绪万千,却又茫然理不出头绪。
妩听见他的心声,忍不住开口提醒道:“不是梦哦·”·余莫回愕然,顿了一秒,瞬间转回刚才的状态,厉声质问:“你是谁”·炅妩坐正,任由余莫回抓着自己的袖子,粲然一笑 :“炅妩,你的故人。”
余莫回眉头一皱,不明所以,但看着面前这人一副笑吟吟的模样,明显这人是不打算多说什么··稍稍按下心中的疑惑,收敛神色,他继续提问:“你为什么要把我拉进沼泽里”·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保护你,这里不安全。”
余莫回闻言只觉得太阳- xue -突突地跳,几乎又要控制不住上涌的火气:“合着把我拉进沼泽里溺死就安全了”·炅妩摇摇头,解释道:“沼泽是通往我的小地狱的入口,陷进去就可以到达我的小地狱。
人间于你并不安全,而在我的小地狱里可护你周全·”·他顿了顿,“你不记得我了,但是你得信我·我原本准备在梦里将你带进我的小地狱,但是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扯着你不放,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这样的情况明显不对,你继续待在人间只会更加危险。”
“你刚刚在梦境里突然发力,将我带回了现实中,一旦我和你接触,地府的人必然会有察觉,你得早点跟我走·”说着,他反手扣住余莫回的手腕。
余莫回连忙防御- xing -地后仰:“等等我凭什么要信你什么你的小地狱的,地府又是什么鬼地狱不在地府里吗你这说得我越来越糊涂,还不如不解释”·他把手腕挣脱出来,眼神警惕:“你是妖怪还是鬼把我往沼泽里拉就是想害我吧又或者是想吸食我的阳气什么的。
什么人间不安全、你想要保护我的,简直鬼话连篇”他脸上浮现出一抹讥笑,“我一个人类待在人间不安全,难道去十八层地狱就安全了”·房门外传来莫兰芳的声音:“说梦话呐还不睡觉”·余莫回应了一声:“马上就睡”随后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对炅妩说道:“你赶紧滚蛋我既然能把你从梦境里拉出来,就也能在现实里把你干掉”·他这话说得认真,让炅妩不由得一愣,随即脸上泛起苦笑。
是了,余莫回不记得自己了,自出生以来的二十一年都是像个凡人一样生活,如今遇上这么诡异的事情,而自己又曾试图将他拉进沼泽,他这般反应也是正常的··虽这么想着自我安慰,但炅妩心中也是难免泛起苦涩的情绪。
若不是当初大意,也不至于让那老贼斩去余莫回的一魂,若他没有丢了那一魂,如今也不至于不记得自己·又或者,当初逃跑时自己拼尽全力带着他走了,那么现在也不会落得如此局面,可当初……当初那样的情况自己确实是无能为力……那若是当时想了个别的法子保全了他的灵魂呢……若是自己早点疗好伤来接他呢……一切都晚了,过去的事情无法挽回。
余莫回见炅妩低眸不语、容色悲切,心底不知怎么忽的一痛,随后泛起一种悔恨交织的苦楚,似乎随着血液的流通遍布全身,又最终回到心脏,像是溺水一般的无助·他身体发抖,一手捂住心脏,冷汗直流,整个人蜷缩了起来。
炅妩被吓得赶紧从刚才的情绪中抽身出来,揽住余莫回的身子,忙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话中满是焦急··而就在炅妩从低落的情绪中抽身的时候,余莫回心脏的骤痛也突然消失。
他被炅妩揽着,急促地呼吸着,那痛楚来得快去得也快·他的眼神有点模糊,慢慢从刚才的痛楚中回过神来··“怎么了心脏疼”炅妩还是满脸焦急,轻拍余莫回的脸,想让他快点回神。
两人的脸挨得很近,窗外的光透进来,照在炅妩的眼睛里,宛如照进一汪深泉··余莫回忽然感觉有点熟悉,似乎曾经也有人用这深泉般的眼睛目送自己远去··呼吸变得平顺,紧绷的肌肉都放松下来。
他没有从炅妩的手臂中起身,只直直盯着那双深泉般的眼睛,问:“你刚刚做了什么为什么你的情绪低落时我会痛”虽不知缘由,但他清楚地明白自己刚刚的状态是因为炅妩的情绪而引起。
炅妩被这么一问,有些没反应过来,随后思索一番,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手中一缕鬼气运作,探遍余莫回的全身,当下心里了然,道:“我曾把我的一缕魂魄给了你,如今那缕魂魄与你的灵魂近乎完全融合,大约是因此,你与我灵魂相通,所以我刚刚的情绪影响到了你。”
余莫回又是满头雾水:“你为什么要把灵魂给我你刚刚到底是什么样的情绪能让我这么疼”·门外又传来莫兰芳愤怒的声音:“大半夜的赶紧睡觉”·余莫回吓了一跳,连忙应了一声,又转头看向炅妩。
炅妩这次却没有解释,只抓住他的手:“你得赶紧跟我走,地府的人肯定已经发现我们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说着,就要强行拉他走。
余莫回戒备心起,一瞬间那股莫名的力量又充满了他的全身,让炅妩不仅没能拉走他,反而还被他拉了回去··两人都有些惊讶··而余莫回首先反应过来,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是绝对不能陷入被动的境地。
他冷笑一声:“等你解释清楚了我再决定要不要跟你走·”·“可是……”·“既然你现在不准备解释,那我就先睡了,等你什么时候准备解释了再来找我。”
然后就立马蒙头入睡,任由炅妩怎么吵他摇他也纹丝不动··炅妩带不走他,心下着急却又无奈··他眼神晦暗不明地盯着窗外——他感到地府已经开始行动了。
 · ·第3章 ·一整晚炅妩都是心惊胆战的状态,甚至窗外的一声鸟鸣都能让他瞬间警觉··或许是余莫回的戒备心太强,在他睡着之后,别说强行带他走了,炅妩甚至无法触碰到他——那股莫名的力量将他与炅妩隔离开来。
再怎么着急也只能等着··一直等到清晨,余莫回睡到自然醒··迷迷糊糊地伸了个懒腰,余莫回睁眼被床边的人影吓了个激灵·只见炅妩跪坐在他的床边,神情严肃又紧张,像是守了他一夜的模样。
余莫回稍稍回想了一下昨夜的事情才反应过来,立马收敛神色,像是没有看见炅妩一样,直接起床前去洗漱··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炅妩跟在他身后,见他这样冷漠的态度,心情很是复杂,但还是整理好语言,道:“地府的人还没到,但是他们肯定很快就会来的,你真的得赶紧跟我走,我的小地狱是隔离开来的单独存在,他们去不到那儿,只有到那儿我才能护你无虞。”
余莫回正在刷牙,听到炅妩的话面上虽无表情,但是心里却在冷笑:昨晚就说地府的人很快就到,现在又说很快就到,这样薛定谔的“很快就到”,怕是到了晚上还是这样说。
况且,他也完全无法相信一个一直想把他拉近沼泽里淹死的妖怪或是鬼的初心居然是想要保护他··炅妩听到他的心声,却也无从辩驳,只继续说道:“昨晚的问题我回答你。
二十一年前我将你从地府救出,因为一些意外……或者说是我不够强大,让人斩走了你的一魂,故而我将我的一缕魂魄给了你,以让你的魂魄完整·而昨天的情况……”他顿了顿,“你的话是真的让我很伤心……所以灵魂共感,将我的心情传给了你,而我是鬼,你现在虽有我的一缕魂魄,但终究也只是个凡人,故而一时不能承受……”·一直仔细听着他的话,余莫回刷了五分钟的牙,牙膏的泡沫都染上了点红色,还是准备漱口时他才发现,不禁愣了一秒。
“刷太久了,你把牙龈刷出血了·”炅妩在一旁提醒道··余莫回一阵尴尬,但还是决定装作看不见炅妩的样子,不做反应·刚刚炅妩的话显然没有把问题都解释清楚,话只说了一半——或者说只讲了个尾巴,一切前因都只字未提。
且不能他的话能不能信、能信几分,就现在这种几乎事事未明的状态下,当然是要完全保持警惕的··听到余莫回的心声,炅妩心里泛苦,无奈道:“因为灵魂交融的原因,所以我能听到你的心声,你在想什么我都知道。”
闻言,余莫回脚下一顿,却又立马恢复正常,心里笃定:他肯定在诈我·炅妩叹了口气:“我没必要诈你的啊……”·他这口气叹得余莫回心里发怵:他不会是说真的吧……他真能听见我脑子里想的·“真的,不骗你。”
余莫回被吓的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把脸磕到桌子上··“干嘛呢魂不守舍的”余伟端着碗粥从厨房出来,刚好就看见余莫回差点儿跌倒的模样,“还以为在做梦呐”·余莫回白了一眼余伟,接过他手里的白粥和筷子,一言未发,直接坐下开始吃早饭。
“诶那是我的早饭啊”余伟瞪大眼睛,还保持着端碗的手势··“你再去盛一碗”·此时莫兰芳也端了碗粥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她把手里的粥和筷子塞进余伟的手里,又在他耳边小声说道:“起床气。”
余伟立马明白,乖乖闭嘴,不再触余莫回的霉头··一家子就这样全体沉默着吃完了早餐··七月份南方的天气分外炎热,外面聒噪的蝉鸣从早到晚都不停歇一刻,偶尔吹来的一阵风都带着燥热。
莫兰芳把窗户关上,打开空调·气温实在太高,还没到中午,外面就热气腾腾,眼中的景物都变了形·她实在不想出门,好在冰箱里还有点菜,今天就像凑合一下,明个儿再去买菜吧。
一家子集体从餐桌上移到了沙发上,安安静静地看电视·空调吹拂,凉风习习,而余莫回却感觉脑袋越发沉闷,心慌烦躁又提不上力气··“我回屋躺会儿,怎么看电视看得我晕晕乎乎的呢……”余莫回没多想,只当看电视看累了,又或者大夏天的和他爸挨着坐一起热乎晕了。
刚起床吃了个早饭就又要上床躺着……莫兰芳张了张嘴,却还是没说出来··余伟也只瞥了眼步子虚浮的余莫回,没有说话··炅妩一直待在余莫回身边,时刻警惕着外面的风吹草动,此时也准备起身跟着余莫回回屋,却猛地瞳孔一缩——只见余莫回的一只脚踝上不知什么时候被铐上了一条玄铁链,长链透过墙壁延伸到不知何处——而余伟和莫兰芳并不能看见这条链子。
勾魂链·炅妩一眼就认了出来··虽然先前从未见过,但炅妩可以笃定那就是勾魂链··余莫回感觉双脚都变得沉重,拖着愈发沉重步子回到房间,一进门就直接趴到了床上。
他们什么时候系上的这链子而自己居然没有发现炅妩心中暗叫糟糕·他只以为地府的人会直接找来,却不曾想到他们还会借助法宝。
是自己疏忽了……自己又疏忽了……·此时,勾魂链正在把余莫回的灵魂往外勾,他晕晕乎乎的样子正是灵魂不稳的表现··炅妩手中运力,重重地拍在了余莫回的背上。
回魂,固魂,可惜并不能持久,只治标不治本··余莫回被拍得一个激灵,意识瞬间回笼,晕晕乎乎的脑袋突然清醒,心底则泛起一阵惊悸··自己刚刚的状态不对劲。
余莫回反应过来··“你刚刚对我做了什么”余莫回质问炅妩,显然是在怀疑炅妩又要谋害自己··“他们要勾你的魂,我刚刚把你的魂拍回去了。”
余莫回一脸不相信··“看看你的脚踝·”炅妩提示··余莫回这才发现脚踝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铁链,长长的链条穿透墙壁通向未知的地方。
余莫回惨白着脸:“这是什么‘他们’是你说的地府的人吗”·“这是勾魂锁·”炅妩只回答了第一个问题,至于第二个问题,他知道余莫回心里已经清楚。
门外余伟出声问:“儿子,你在跟谁讲话”·“我……我在跟朋友打电话呢”余莫回先前一时心慌声音大了些,幸好门外有电视的声音遮挡,余伟和莫兰芳只听见余莫回说话却没听清内容。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炅妩一把把余莫回从床上拽了起来:“跟我走得去把勾魂锁拆了”说着就把余莫回往外拉。
余伟和莫兰芳就看见自家儿子刚说要进门躺着,却又立即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出了门往外走··“去哪儿”莫兰芳问··“朋友叫我出去玩。”
余莫回胡诌··“你还有朋友”余伟问··“我怎么就没朋友了”余莫回很气。
“行吧……早点回家·”余伟没继续多问··于是乎,余莫回一路被炅妩拉着沿着铁链延伸的方向奔跑而去··“具体是谁要勾我的魂”余莫回气喘吁吁地问,炅妩身为一只鬼,这跑步速度实在让他有些跟不上。
炅妩眼神一凛,答:“黑白无常·”· · ·第4章 ·余莫回被那一句“黑白无常”吓得差点直接去见阎王,却又被炅妩拉着一路狂奔,奔跑速度越来越快,周边的景物如流光迅速逝去,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线色彩就再也不见踪迹。
时间在这种穿越空间的环境中也变得无法衡量·余莫回不知道炅妩拉着自己跑了多久,等到停下的时候周围已是焦土一片,漆黑的天空中是颜色绚烂又诡异的霞光,完全无法估计时间。
“这哪儿”余莫回一边抹眼泪一边问,跑的速度太快,眼泪还没来得及流下就被风吹得糊了满脸··“怎么哭了害怕”炅妩转头看见余莫回满脸是泪,面上一惊。
“没有,你跑太快了,风吹得我眼睛疼·”绝对不是因为害怕黑白无常··余莫回的眼泪止不住地流,眼睛里红血丝布满了眼白··炅妩有点愧疚,“是我太着急了没考虑到这点,应该给你遮着点风的。”
“没事儿·”余莫回用手使劲儿揉眼睛,转移话题道:“你还没告诉我这是哪儿呢·”·“人间和地狱的交界处·”炅妩淡淡开口,伸手轻柔地抚摸余莫回的眼睛,再次道歉:“对不起……”·炅妩的手柔软细腻,又带了点凉意,这如软玉般的触感竟让余莫回心都一顿,又一瞬间的慌神,心底溢出一股莫名的悲伤与熟悉,就如同昨夜的感觉一样。
可还没来得及细思,余莫回就感觉脚踝处一紧,立马被铁链拉回了现状··两人抬头看向铁链延伸的方向,只见两个身穿黑衣白衣、头戴高帽、口吐红舌的男人拉着铁链的另一端悬立在焦土之上。
“二位,好久不见·”白无常首先开口··炅妩一改面对余莫回时的柔和,神色凛然,嗤笑一声,道:“可是让你们久等了”·“那可是相当久啊……”黑无常意味深长,“二十一年了才等到你们。”
这话虽是在回答炅妩,可他的眼睛却是漂向余莫回··余莫回面色如常,心里却明白黑无常这话是在暗示自己什么··黑无常说的“二十一年”恰好和炅妩所说的一致,怕在这点上炅妩确实没有骗自己。
而他之前不相信炅妩,也是因为这个“二十一年”,他今年刚好二十一岁,如果是二十一年前发生的事情,那就肯定要牵扯到自己前世了,而作为社会主义接班人,他并不相信前世今生的说法,尽管炅妩的存在就已经不是科学能解释的了。
现在两人的说法相互印证,那这勾魂锁的因怕真的是二十一年前就埋下了·可余莫回这二十一年来都是以一个普通人的方式活着,在炅妩找上自己之前,他就是这世上的庸庸大众之一,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平平无奇地长大、接受填鸭式的应试教育、考上一个不是特别出众却也不差的大学……甚至在连续做了一年同样的梦之后,他都没有觉得自己与旁人有和不同之处。
如果说炅妩的出现是让他反应不过来的突发状况,勾魂锁是让余莫回心悸恐慌的意外之物,那么黑无常这一句话便是让余莫回彻底脱离庸庸大众的天堑··只一天不到的时间,从平凡到不凡。
可他只拥有这身为凡人的二十一年的记忆,再往前的身为鬼魂或是前世的种种皆未可知,炅妩告诉自己的寥寥几言也不过是些没头没尾的话··要冷静·余莫回告诉自己。
眼下这里只有炅妩和黑白无常,而比起牵着勾魂锁、形容诡异的黑白无常来看,明显是炅妩更加可信·虽然先前炅妩一直在梦中把自己往沼泽地里拉,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也只能暂时相信他了。
余莫回压制住心里的万千思绪,立即冷静了下来··炅妩眼神凛冽,呵道:“少废话解了这勾魂锁”·“这锁可不是那么容易解的。”
白无常回答··炅妩眉头一挑,手中暗有鬼气运作··黑白无常突觉脚下有物似要破土而出,还未来得及躲避,就见大量枯枝破开焦土直冲过来·两无常瞬间被枯枝紧紧缠住腿脚,动弹不得、挣脱不开。
“解了这勾魂锁”炅妩重复道··白无常与黑无常交换了个眼神,回答道:“刚刚说了,这锁可不是那么容易解的·”·枯枝再次向上生长蔓延,瞬间紧缠住黑白无常的胸口。
“解,还是不解·”炅妩浑身的冷气在焦土之上蔓延开来,土上隐有白霜出现··余莫回被冻了个哆嗦,然后就发现冷气和白霜突然绕开了自己站立的这方寸之地,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感动。
即使身躯都被枯枝缠住,黑白无常的脸色都没有改变,不知道是真的如此淡定从容还是因为干瘦惨白的脸上无法有更多的表情··“阎王邀你们去地府一叙。”
白无常再次开口··“阎王”炅妩面上尽是讽刺,“说清楚点,是阎王,还是千年前那个谋权篡位的判官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余莫回眼皮一跳,这下子时间线直接从二十一年前窜到了千年前,事情似乎更加不简单了。
白无常停顿了几秒才答:“现任的阎王·”·“呵呵,这话说得真有意思·”炅妩讥笑,“可我不是来听你们讲笑话的,这锁,你们是解还是不解”·白无常摇摇头:“我们解不了,这锁不是那么容易解的。”
又是这句话炅妩额头的青筋直跳:“那你倒是讲该如何解锁”·“这就要去问现任的阎王了·”·此局无解。
两方人在焦土之地对峙,周围死寂无声,也不见一丝风息,只有漆黑天空中的诡异霞光变换着颜色映照在他们脸上·余莫回不知道霞光映在自己脸上是什么模样,但是这诡异又绚烂的光照在黑白无常干瘦惨白的脸上,直将他们的面容映得更加- yin -森可怖而诡谲。
“这锁,我们确实解不了·”黑无常接过话,“我们只是来奉命传个话而已·”·“那我这锁就得是一直系着了”余莫回在炅妩之前开了口,“无论怎样,你们都得在此时此地给我一个解决方案”·余莫回话说得硬气,但是心里却难免有点打鼓,这……我也算是狗仗人势了·呸不对怎么能骂自己是狗呢……·身边似乎传来一声轻笑,他后知后觉地看向炅妩,此刻的炅妩嘴角泛起一抹微不可见的弧度,旋即又消失不见。
这是……·他这才想起来炅妩可以听见自己在想什么··失算了,这下可丢人了……·好在黑无常只顿了一下就接过话:“解是解不开,大不了把这锁给你们便是,我们只是来传个话而已。”
“但是,”白无常接着黑无常的话说,“解锁还是得请两位去地府一坐,这究竟去还是不去、解还是不解,就看两位的意思了,我们两个传话的并不强求二位。”
说完,白无常就把锁往炅妩手里一扔··炅妩接过勾魂锁,思索一番,便松开了束缚着黑白无常的枯枝·枯枝倒退回焦土中,不见踪影··“多谢。”
白无常抱拳致谢··“话已传到,我再多言一句·”黑无常说,“去,必然不会是能轻易离开;不去,怕也是不得安稳·二位小心为上。”
言罢,两无常便离开了··“他什么意思”余莫回问炅妩··“地府和人间,都有人在找我们的麻烦·”炅妩回答,“走吧,回人间再说。”
·地府··黑白无常低头躬身悬立在阎王殿中,朝向高坐殿中的那位··“看清楚了”一道浑厚低沉的声音在殿中响起。
“看清楚了,已经融合得相当紧密了·”白无常恭敬地回答··殿中坐着的那位低笑一声,手上把玩着一个装着一团白雾的水晶方块··“这就很有意思了……”· · ·第5章 ·回到阳间时天已经黑了,他们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转道去烧烤摊打包了点烧烤,又找了个僻静无人的公园角落坐下。
余莫回打开一次- xing -餐盒,拿起羊肉串咬了一口:“你说吧,我听着·”·炅妩轻笑一声:“你倒是淡定得很,想知道什么”·“所有。”
“那就太多了·”·“你慢慢讲,我不急·”·炅妩望着面前并不是特别明亮的路灯,无数心思从心里闪过,却还是沉默了。
他想起余莫回对自己的警惕与怀疑,从见面起到现在都从未停止过一刻的警惕与怀疑··“你在想什么”余莫回发问,他有点不高兴了,“你能听到我的心声,我在你面前就像暴露得连骨骼经络都能看见一样。
你知道我的一切,甚至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你也知道,但是我却对你一无所知·”·“在想很多事情,很多……”炅妩说··余莫回不由得皱起眉头:“你得告诉我,不要再讲一些没头没尾的话,你要清楚明白的告诉我所有事情。”
炅妩没有吭声,又想了一会儿,才再次开口:“我并不是知道你的一切,只能说比现在的你知道的多么一点事情,但是更多的事我并不比你清楚,就比如这条勾魂锁,我根本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系到你的脚踝上的,但是你知道。”
“我为什么会知道”·“因为黑无常告诉你了,在我们离开的时候·”·余莫回盯着炅妩,没有说话··“勾魂锁是什么时候系上的”炅妩追问。
余莫回眼神复杂,片刻之后,才泄了气认命般地回答:“小时候,应该是婴儿时期·黑无常走的时候看了我一眼,我的脑子里瞬间就多出了一段记忆·我大概是在医院的婴儿床上,妈妈躺在旁边的病床上,爸爸在喂她吃饭。
黑白无常就在我的婴儿床旁边低头看着我,脸惨白,猩红的舌头吐得老长,可能当时太小了,连害怕都不知道,我居然没被他们吓哭·然后他们把这锁系到我的脚踝上就走了。”
炅妩没有想到地府当时居然那么快就找到了余莫回,但这么一讲,他也大约可以猜到地府的主意了·在他们俩的魂魄没有融合的时候,地府本可以用勾魂锁将余莫回的魂魄轻松勾去。
但是他们却放了这么长一条线,特地在炅妩出现之后再勾魂,怕是想一次- xing -将两人一网打尽·有了上次被炅妩逃脱的意外,他们也怕再多生其他波折··那么之前……炅妩心中思索。
他早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扯着余莫回不让他陷入沼泽,想必就是勾魂锁了·如今他们俩的魂魄融合,勾魂锁便只能让余莫回魂魄不稳陷入昏迷,却不能真正将他的魂魄直接勾去。
黑白无常这次前来焦土与他们一会,不仅仅是邀他们去地府,更是来确认余莫回魂魄的情况·那位放了这么长一条线,怕也是没想到他们俩的魂魄居然能融合到如此紧密的地步。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所以你到底想不想告诉我一切的事情”余莫回瞥了炅妩一眼,有些不悦,“刚刚明明是我在向你发问的,却被你反客为主了。”
炅妩无奈:“二十一年前,我去地狱深处救你出来的时候被他们发现了·我拼尽全力却还是让他们夺去了你的一魂,我自己也身受重伤·我逃出地府,来到人间,他们被我甩了一段距离,但是我也受了伤。
我当时没有能力带着少了一魂的你全身而退·恰巧我碰见一个怀有死胎的孕妇,所以我把你送进了那个胎儿的身体,并用我的一缕魂魄将你的魂魄补齐·”·炅妩继续说:“当时我侥幸逃脱,休息了二十年才恢复,伤好了就立即寻着我的给你的那缕魂魄找到了你。”
“所以从一年前我开始做那个梦”·“对,我本来准备先将你安置好,然后再去闯一次地府,把你丢了的那一魂夺回来,然而……”·余莫回听明白了,炅妩这只是将早上的话说多了些,但总体还是没头没尾的。
炅妩知道余莫回在想什么,苦笑一声:“我现在只能告诉你这么多,其他的要等你自己想起来,我会去地府把你的魂魄夺回来,让你恢复记忆·”·“但是现在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这样我就完全无法相信你,更不用说配合你做其他事情了。”
余莫回把话题扯回到最开始,“你得告诉我所有事情·”·“不行·”炅妩果断拒绝··“诶你……”余莫回把餐盒盖好,转身正对炅妩,正色道:“给我个理由。”
炅妩一脸严肃,但看着余莫回深皱的眉头,终究还是软了下来:“你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所以让我告诉你一切,但是也正是因为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所以我才不能直接告诉你。”
炅妩话锋一转,反问道:“我把事情告诉你,你就信我吗”·“信啊”余莫回想也不想就回答。
炅妩看着他的眼睛,不说话··余莫回被他盯得发毛,相当不自在地说:“行吧,我不信,不完全信·我才刚认识你,肯定不会全信你·”·“所以,如果我告诉你其他事情,你也不会完全相信。
既然你不信,那我为什么还要告诉你呢”炅妩苦笑,“我们经历过太多事情,那些事情带给我们的悲切和刮骨剜肉般的痛苦,除非真正经历过,否则任何人都无法明白。
就算我告诉你,你信了,你也顶多是像听了个别人的故事一样,嗟叹一番便再无下文,根本触不到你的心底·”·夏夜幽幽,蝉鸣声层叠起伏,小虫子在路灯的光亮里打转,飞蛾不停地扑向灯泡。
余莫回听着炅妩的话,不作声,心里却已经明了··两人沉默不语·蝉声越鸣越噪,不远处的池塘里又隐约传来蛙声·夏季的晚风吹来,并不清爽,反而还带着股燥热与沉闷。
余莫回只觉得身上的汗都被这风吹得黏滋滋的··“我要回家了·”烧烤还没吃完,但余莫回现在并没有心情继续吃,起身顺手把盒子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炅妩安静地跟在他的身边,与他保持一根手臂的距离··夜深了,路上也没什么行人,一片寂静,只有蝉鸣伴着脚步声··此时余莫回在想什么炅妩全都知道。
炅妩在等余莫回开口··又一刻之后,余莫回才终于做出了决定:“那现在要怎么办我怎么做才能找回记忆”·炅妩嘴角一弯:“去地府,把你的一魂找回来。”
 · ·第6章 ·“我们什么时候去地府”余莫回坐在电脑桌前,炅妩则跟他隔了一张床的距离坐在飘窗上——这是被余莫回强烈要求保持距离的结果。
昨晚虽然到深夜才回到家躺下休息,但是余莫回还是很早就醒了·他本来让炅妩在客厅沙发上将就一晚,然而醒来时炅妩却躺在了他的身侧,甚至胳膊还搭在他的胸口。
余莫回不禁皱紧了眉头,表情复杂·任谁早上醒来发现一个才刚认识一天的人将胳膊搭在自己胸口睡得喷香都会感到奇怪吧……·偏偏那人还不自觉,居然又转头蹭了蹭他的颈窝。
余莫回顿时汗毛竖起,整个人都要炸了,一把将炅妩掀下床,逃似的跑去洗漱了··于是这就造成了明明要共商大事的一人一鬼却隔床对坐的局面··其实身为一只鬼,炅妩原本并不需要休息。
但他现在缺了一缕魂魄,即使重伤已经痊愈,也还远远不能恢复到魂魄完整时的实力状态,所以他也需要像个凡人一样休息··他昨晚还是放心不下余莫回,于是又坐到了他的床边准备守一夜,但是前一天就整晚没合眼守了一夜,所以昨晚眼皮子不自觉地就开始打架,一不小心睡着了……·缓了缓尴尬的情绪,炅妩回神:“你就准备这样去”他示意余莫回现在还是个普通人的状态。
“啊不然呢不是你说要去地府把我的那一魂拿回来的吗”·炅妩失笑:“可我也没让你就这么去啊先不谈我给了我的一缕魂魄给你导致我现在是魂魄不全的状态,你一个普通人这样直接去地府不是去送死吗”·“怎么就普通人了我不是把你从梦境里给拉出来了嘛。”
“那是你的力量稍微觉醒了,但是那力量不稳定,你也不会以控制,所以你还是个普通的凡人·”·余莫回摸了摸鼻子,他没想到是这么个情况:“那怎么办是要先出去捡装备吗”他想起以前看过的小说里主角都是要先打怪捡装备升级再去打boss的。
炅妩沉吟一声:“可能差不多吧·”·“诶”·“走吧,去茅山”·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余莫回当天就收拾了东西,借了个跟同学出去旅游的名头出了门。
一路上转了两趟高铁后又换了大巴,等站到宾馆门口的时候,余莫回只觉得身心俱疲··他看看旁边跟个没事儿人一样的炅妩,叹了一口气,果然自己还只是个普通的凡人啊……·宾馆的前台是个认死理的小伙子,一个人就只能定单床房,要定双床房就必须登记两个人的身份证。
余莫回废了大力气还是没能劝得动前台小伙子,反而倒是让那小伙子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否则谁会一个人住却硬要双床房的·他最终还是黑着脸定了间大床房。
炅妩仗着别人看不见他,全程在一旁笑得猖狂·于是当晚他就被余莫回赶出了房间,余莫回说反正别人也看不见他,所以让他随便找个空房间住去·可炅妩还是趁余莫回睡着之后回到了他的房间。
第二天一大早余莫回醒来的时候又看见躺在自己身边的那只鬼,额头上青筋直跳,又一把将炅妩掀下了床,直接气得一个早上都没理他,直到爬山的时候才再次开口跟他说话。
“你一只鬼为什么要来茅山不怕道士把你抓走吗”·“现在哪里还有什么有真本事的道士,我就是跑到他们面前晃悠他们也看不见我呀。”
“……行吧,那我们这是来捡什么装备”·“不是捡装备,是去找一个道士·”·“哈”才说现在的道士都没本事,结果却是真的来找道士·“到了你就知道了。”
炅妩神神秘秘的,并不给予解答··很快一人一鬼就到了一处峰顶,林深鸟鸣,隐有雾霭缭绕,却不见人影和居处··余莫回爬山爬得气喘吁吁,初见这番景致幽深静谧,还觉得心旷神怡。
但这四周毫无人迹的样子,再加上炅妩的这悠闲淡然的表情,余莫回突然开始慌了··他不会是特地找个了人迹罕至的地方想把我就地解决了吧·余莫回觉得这不是没有可能。
炅妩听到余莫回心里的想法,无奈又无语地瞥了他一眼,然后走到一棵粗壮的老树前,拍了几下树干:“冒冒,出来·”·只见一阵白雾从地下冒出,一个白发白须的老者手持拂尘从白雾中走了出来,颇有道风仙骨之姿。
这……是仙人吗余莫回愣怔··待到白雾散去,这仙人一见炅妩,脸上却露出一副不符合年龄的羞赧来,他有些扭捏地对炅妩说道:“大仙能否别再叫我这小名了,怪不好意思的……”·炅妩没忍住轻声笑了起来。
而这时那仙人也注意到了一旁的余莫回,满脸惊喜:“鬼王您……”·话没说完却又一愣,像是发现了余莫回现在只是个凡人的模样,转头看向炅妩,不解道:“大仙,鬼王这是……”·“说来话长。”
炅妩指着那仙人向余莫回介绍:“他是榕亓,此处的地仙,或者叫土地爷·”·“土地爷”余莫回被之前那“鬼王”“大仙”的称呼搞得愣愣怔怔的,“土地爷为什么要叫你‘大仙’你不是说你是鬼吗还有他刚刚那句‘鬼王’是在叫我吗”·这一连串问下来,炅妩还没解释,榕亓倒是顿时明了:“大仙,鬼王这是失忆了”·炅妩扶额,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一人一仙都不明所以,还得一个个地解释··榕亓变幻出了一张石桌、三张石凳和一些茶具,示意炅妩坐下说··“我原本也是地仙,”炅妩向余莫回解释,“年龄比他大些,所以他总是叫我‘大仙’,后来因为某些原因才堕落成了鬼。
你上辈子死前吸收了战场几十万的战魂的意念,所以成了鬼王·”·然后转头,又把先前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榕亓:“……所以为了找回他的记忆和解了这勾魂锁,我们必须去一趟地府。”
炅妩又接着对榕亓说:“你之前在焦土附近做过一阵子地仙,跟地府当差的熟悉些,你可知道这勾魂锁如何解”·“解倒是不知道如何解……”榕亓沉吟道,“但其他的消息我倒是能给你们补充一些。
这锁除了勾魂的用处外,还能封印记忆和修为·鬼王能突然将大仙您从梦境里拉回现实,想必是鬼王的强大意念让勾魂锁的封印松动一些所致·黑无常让鬼王想起了一点记忆,应该也是让这勾魂锁松动了些。”
炅妩大惊:“难道他能解他之前骗了我”·“这我就不清楚了,但我猜测他也只能做到这步了·稍微帮你们一把可以把给伪装成是鬼王自己的意念所致,但如若再将那锁松动些,阎王那儿就要有感应了。
他可不能让阎王知晓他在帮你们·”·余莫回一头雾水:“黑无常在帮我们他不是地府的人吗”·炅妩深深地看了余莫回一眼:“这等渊源就要等你把记忆找回来才能知道了,但他也只能暗地里帮我们些小忙,你只把他当敌人来看便是。”
榕亓接着说:“但勾魂锁封印的也只是一部分记忆,绝大部分的记忆应当还在鬼王丢的那一魂里·鬼王丢的那一魂可是爽灵”·“是。”
炅妩答··余莫回觉得这一仙一鬼说的每一个字自己都知道,但是连成完整的话时自己就听不懂了,只能又懵懂问道:“爽灵……又是什么”·炅妩向他解释:“人有三魂七魄,三魂有胎光、爽灵与幽精,你丢的爽灵是掌管智慧,所以你的记忆大部分都在爽灵魂里。”
“那你是把你的爽灵魂给我了为什么你还有之前的记忆”余莫回追问··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炅妩轻笑:“我原本是仙啊,仙的魂魄没有三魂七魄之分,自然不能用人的魂魄来类比。”
余莫回应声表示明白,但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你不是说你比他年龄大些吗,为什么他已经是老人家的模样,你还这么年轻难不成你是为了保持年轻才堕落成鬼的”·炅妩一脸不可思议,真想撬开余莫回的脑壳看看他这脑回路是怎么长的。
倒是榕亓一脸尴尬,轻咳一声,道:“这个……实力不差的仙人和鬼怪都是可以随意改换外貌年龄的,我这是因为喜欢在这山里溜达,偶尔会碰上些凡人,变换做老道的样子不容易让他们起疑心……”·余莫回:……·尴尬过后,一人一鬼一仙继续说正事。
“二位的地府之行我怕是帮不上什么忙,天道也不可能让我去地府的·但我听闻地狱和人间交界的那片焦土中有片灵泉,泉水中生长着一种结果的水草,只要吃了那果子,便可七日之内让生魂固体,死魂活血肉。
鬼王可以吃了那果子再去地府,这样就算没能夺回爽灵魂,也可以不用担心让阎王把你的生魂勾走了·”·炅妩眼神一亮··榕亓接着说:“我这几日再去找我的旧友打听打听地府的情况和这勾魂锁的事情,有了消息就去告诉二位。”
“麻烦你了·”炅妩向榕亓真诚道谢··而余莫回则沉默了会儿,迟疑道:“天道……是什么”·“天道就是上天。
天管天,地管地,天管活人,地管死魂·天与地互不干涉,两方要尽量避开不生冲突·我是仙,故而天道管着我不让我去地府·”·“所以天道也不会管我们的事情咯”·榕亓却突然笑了起来。
余莫回不解··榕亓问:“鬼王可知道您这世的名字是怎么来的”·余莫回不明白这和他的名字有什么关系,但还是认真回答:“我爸爸姓余,妈妈姓莫,生我的时候他们在外地打工,只想早点赚多点钱回家去,所以给我起名‘余莫回’。”
炅妩笑道:“一心想回家,却叫‘莫回’,你不觉得奇怪吗”·余莫回之前也曾向父母吐槽过这个问题,却只得到了莫兰芳的一个白眼做回应。
他没有回炅妩的话,转头看向笑吟吟的榕亓··“所以,”榕亓开口,“这不是你父母给你取的名字·”·余莫回心里隐隐有了个猜测。
“而是天道·”榕亓将话说完·· · ·第7章 ·下山时已是将近黄昏,未落的日头悬在山头上方,偏橘黄色的阳光洒满了山林郊野,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照在山间小道上,形成一个个破碎的光斑。
余莫回不喜欢黄昏落日,他一直觉得这种橘黄色的阳光总透着股哀凉,若被这光包围着,便会让融在这光里的哀凉浸没全身,然后把深藏在心低深处的伤感反刍到嘴里反复咀嚼,却又无法下咽。
直到夜幕降临,一切如潮水退去,无隐无踪··甚至黑夜都比黄昏让人平静··被莫名的伤感与不安包裹着,余莫回一路无话·一人一鬼沉默着下了山。
直到晚上洗完澡躺到床上,余莫回才从黄昏的悲伤里回过神来··“你们就因为我和上辈子名字一样就认定天道在帮我们”余莫回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炅妩坐在茶几旁笑了笑:“你知道你上辈子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吗”·“我上辈子的爹妈起的”·“不,再猜猜”·余莫回侧过身子,望着炅妩笑吟吟的脸,迟疑道:“是……你”·炅妩撇过头,只留给余莫回一个侧脸,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吟吟的眉眼间染了点哀愁:“算吧……算是一半是我起的,另一半是你。”
·“……能告诉我吗”·“等你找回记忆·”·随后又是一阵沉默·片刻之后,炅妩才又主动开口问:“刚刚为什么不开心”·余莫回本来不准备回答,但又突然想起来炅妩可以听到他脑子里想的,那还不如直接回答:“你们说天道给我取了名字,我就有点不舒服,感觉我的存在都被他掌控着,又或者是别人说的‘一切都在冥冥中注定’,我不喜欢这种的感觉。
我想要一切都有无限可能,我可以自己自由选择,去创造那些可能·”·炅妩没想到是这么个原因,顿时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柔声安抚:“天道并不是掌控万物的,具体如何选择、你的命运轨迹是何走向,还是取决于你自己,天道只不过可能在某个节点的时候推你一把罢了。”
“是这样吗”·“是这样,睡吧,别想太多·”·或许是爬山爬得太累了,余莫回一觉睡到十点多,炅妩也没叫他,只由他睡到自然醒。
等到十一点,余莫回嘴里叼着牙刷,看着那个帮他收拾东西的鬼影,含糊不清道:“待会儿回我家还是去摘果子”·炅妩把箱子拉链拉上:“都不是,再去找个仙人。”
余莫回了然,加快了洗漱的速度··一人一鬼又从茅山一路辗转去了雁荡山··余莫回自认并还算是一个体力充沛、擅长体育的人·自大学军训之后,除了上体育课之外,他平时也还会去跑跑步、打打球什么的,然而这几天跟着炅妩连爬了两座山,走的还都是山林野路,杂草、石子、盘旋交错的树根,遍布在崎岖的山路间,实在是让他有些吃不消。
第五次停下来坐到了一节树根上休息,大颗的汗珠从余莫回脸上滚落滴到地里,泥土被浸- shi -,不一会儿又被蒸发干——天气实在过于炎热··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一旁的炅妩也不着急,只安静站着,等余莫回缓过劲儿来再接着上路。
片刻之后,余莫回长叹一口气,闭眼靠在了长满青苔的遒劲树干上,有气无力道:“我好累啊……好累啊……”·他感觉自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干脆直接在脑子里对炅妩说:“下次我们带个野营的帐篷来爬山好不好慢慢爬,累了就歇会儿,天晚了就在山里过个夜,隔天起来接着爬。
这样赶进度似的爬山真的太累了……太累了……”·炅妩被他这幅话都不想开口说的懒汉模样逗得直笑,并不理会他要带帐篷的言论··可山还是要继续爬的,歇着喝了口水,余莫回又捡了根趁手的树枝当拐棍,跟着炅妩再次往山顶爬去。
虽然身体的疲乏让余莫回完全不想说话,但却压制不了他心思的活络·他一边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炅妩身后,一边在脑子里吐槽:“……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电视剧里的仙人都喜欢住在这种深山老林里了,原来是有现实依据的……你看他们窝在这种深山老林里面,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费这么大劲儿爬上来,所以他们待在这里空气清新又安静,还不用担心被凡人打扰,果然是神仙的日子……”·鸟啼配着蝉鸣,更显得这山野空旷。
两人走走停停,终于到了山顶··与茅山不同,这座峰顶遍布着大块的岩石,杂草可以从石缝间钻出来,树根却无法深扎进地里,于是这峰顶只剩岩石与杂草,树木全被抛弃在峰顶之下。
从深林中爬上来,乍一见这峰顶,只让人觉得分外秃然··余莫回在心里吐槽:住在这里的神仙怕也是个秃子··炅妩摇头笑笑,心想还好余莫回没有说出来,否则怕是还没见面就得罪了这位仙人。
随后又立马正色,转头朝向空地,叫了声:“云漠仙人可在”·一晃,一个白发稀疏、皱纹深如沟壑的老人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果然……有点秃……·先前在路上的时候,炅妩就和余莫回讲了这仙人的来历。
雁荡山的仙人原是个踏遍人间的游医,他四处游历时,适逢人间犯太岁,战乱、瘟疫、灾祸横行·他救治过瘟疫蔓延的村落,医治过战场上的伤兵,见过人间各种生死别离、爱恨纠缠、贪嗔痴怨。
后来看破尘俗,游历至雁荡山修了道,于近百岁的年纪羽化成仙,此后便一直隐居于雁荡山脉··炅妩端正地向云漠仙人行了个礼,余莫回也照做··云漠仙人微微颔首,没有过多寒暄,直接问道:“二位此番前来所为何事”·“来向仙人求一百年木心,以疗魂魄残缺之伤。”
云漠仙人却是闭眼摇了摇头,道:“你曾修了千年的仙道,后又修了千年的鬼道,我这百年木心于你只是杯水车薪,毫无用处·”·“望仙人指点。”
炅妩姿态恭敬··“昆仑山脉西段最高处的雪层下,有一颗西王母留下的千年木心,取了它,可治你魂魄残缺的伤,更可让你实力大进·”语毕,云漠仙人就消失了。
与榕亓那与外貌不符的活泼- xing -子相比,云漠仙人神出鬼没的高冷范儿才更符合余莫回对仙人的一贯理解··炅妩朝云漠仙人之前站立的地方行了个大礼,便转身招呼余莫回离开。
一人一鬼的身影很快便隐没在树木间,而云漠仙人又忽的出现在了峰顶崖边··他手里有六颗百年木心,皆是雁荡山中灵树所孕育·自游历至雁荡山修道以来,云漠远离尘俗,从未离开过雁荡山脉,也不主动与其他修道者或是仙人交往,只孤自修行,度过漫长岁月。
他从未去过昆仑山脉,也从未见过西王母,更是无从知晓她的千年木心··他抬头望着蓝得静谧的天空,想起昨日坐悟时脑海中出现的那似有似无的声音——那是天道传言。
流云四溢,风云变幻,云漠知道千年前的那场恩怨终要有个了断··这不仅仅是余莫回和炅妩的复仇,也是天道的震怒·· · ·第8章 ·查完去昆仑山的路程和路费之后,余莫回开始抓狂,絮絮叨叨个不停,边抱怨边心痛:“你知道去昆仑山的路有多远吗你知道路费有多贵吗单从温州到喀什的机票就要两千多啊中间还有十几个小时的转机时间从上海直飞东京的机票最便宜的只要八百多啊这比出国还贵……”·炅妩坐在一旁,跷着二郎腿,随意地用手指盘弄长发,一副闲淡的样子。
余莫回还在继续唠叨:“……这才几天啊,我一个凡人就已经跟着你爬了两座山了你知道我们凡人爬山有多累吗你知道昆仑山脉的公格尔峰多高吗7530米啊你就是累死我也爬不上去啊……”·炅妩的脚一翘一翘的,安安静静地等余莫回说完。
“……反正我付不起路费,也没有爬上公格尔峰的体力,你看着办吧”说完,余莫回就抱着手臂气鼓鼓地坐在床上,盯着墙壁,一言不发。
炅妩看着他这幅小孩子闹脾气的模样,哭笑不得,直接丢给他一个玉佩,道:“西边三公里的那条街上有几家古董店,把这玉佩拿去卖了换钱·”·余莫回堪堪接住玉佩,将其拿在手里仔细摩挲。
玉佩触感温润,上刻麒麟,鳞片纹理清晰可见,深沉的墨绿色并不显得浑浊,反而让人感觉相当古朴厚重,一眼便知是个有些年头的物件··“哇塞”他看向炅妩,相当惊讶,“你确定”·炅妩笑笑:“这东西于我无用。
你拿去卖,三十万,不收就走人,换一家继续问·钱到手先去买几件御寒的衣服,昆仑山脉地势高峻,顶峰寒冷异常,你以凡人之躯不加防护肯定承受不住·剩下的钱就都送给你了。”
“三十万啊……”余莫回被这数字惊住了,手里不停摩挲着玉佩,心动却又十分纠结·虽然自己一直对这家伙怀有戒心,也因为之前梦里的事情不是很喜欢这家伙,但是一下子收了这么一大笔的钱还是有点于心不安……心里摇摆不定,他又沉默了会儿。
但是按这只鬼的行为态度来看,自己前世肯定和他关系很铁吧收这么个玉佩应该问题不大,大不了之后再想办法用其他方式还给他就是了……·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余莫回又迟疑了会儿,试探着开口:“你肯定咯”·“想拿就拿着,别犹犹豫豫,你想什么我都知道。”
炅妩嘴角一弯,手托着脑袋看着余莫回··啧,又忘了这茬了··余莫回心中泛起一丝尴尬和不悦,这种被人窥视着内心的感觉真的很糟糕··等把你的爽灵魂夺回来,就可以一切恢复正常了。
炅妩想出言安慰,可他妩动了动嘴,还是没把话说出来·罢了……他应该也知道这点,不比我再多言,否则反而叫他更加不悦··一人一鬼休整一夜,第二天早上就去了那条街。
这应该是一条古街,就像其他城市也会有的那种专门骗旅客的“文化古街”·街道并不宽敞,此时正值暑假旅游高峰,再晒人的太阳也阻碍不了游客逛街的热情,人头攒聚间,还有小摊贩把摊位摆在了路边,这就使得原本并不宽敞的街道更显得窄小拥挤。
余莫回挤在人群里,脚下是年久的石板路,凹凸不平,游客人多拥挤,女游客们又撑着太阳伞戴着墨镜,他一面要注意脚下石板的起伏,一面又要注意其他人撑着的太阳伞。
可余莫回是个大高个儿,身高不及他的女游客们被伞遮住了视线,根本看不见他·推推搡搡间,他已经被各式各样的太阳伞戳了好几次脸,还有两次差点被戳到眼睛。
余莫回脸都黑了,但也没法儿发火··反观炅妩,他一直紧紧跟在余莫回身边,身体呈现半透明的模样,被无数游客穿身而过也毫不在意,但也没有多悠闲的样子,一直满脸警戒。
从进了这条街开始,他就一直感觉有人在盯着他们,但是他却无法找到那股视线的来源,这里人实在太多了··两旁的街边店大多以各式小吃店为主,既有当地特色吃食,又有全国连锁的小吃店,偶尔夹杂着几家旗袍店、陶器店、饰品店,人气就明显不如卖吃食的来的火爆。
而在这些街边店铺之中,还是属古董店最为冷清··虽然古董店的装修最为古朴简洁,最符合这条古街的氛围,但大多数游人还是顶多在外面瞥几眼便匆匆走过,毕竟古董这东西门槛儿高,要有眼光、会识货还得有钱。
偶尔几个胆儿大的游客会进店仔细看看,但店里的伙计大多时候并不理会,来人是真有生意还是闲着看看,伙计只瞟一眼就知道,基本不会判断错误··余莫回刚到门口时,就被伙计归为了“闲着看看”那一类里。
他见那伙计正打游戏打得在劲头儿上,也就没准备立刻去打扰,仔细看了看店里的装修,又慢慢端详起了货架上的物品,背着手,神态悠然自若,周身的气质硬是把他的稚嫩压下去了几分。
等到伙计打完一局,余莫回才敲了敲柜台桌子,问道:“你们这儿收古董吗”·伙计瞥了一眼余莫回,并不觉得他会真有什么好东西,一是他看着年纪小,二是来卖东西的人大多也不是什么识货的,手里有的一般都不是什么好货,再说了,有好货的人大多都有门路,不会跑到一条观光旅游的街上找个小铺子卖货,但也不能排除万一。
于是那伙计还是客气道:“收,但还是要看是什么成色的货了·”·余莫回点头表示明白,又问:“你们老板在吗我这儿有块玉佩,不知道你们店里能不能收。”
闻言,伙计那仅存的点儿礼貌客气瞬间就没了·玉佩这种东西,先不论大部分人都并不能看出年代,就是作假也十分容易·真假都不一定能保证,更别提是不是古玩意儿了。
伙计讥笑一声:“玉佩这种东西,还是建议您去玉器店问问吧·”·余莫回一挑眉·这才问了两句被瞧不起了他直接把玉佩放到桌子上,道:“这个,值不值得让你们老板出来跟我谈”·伙计定睛一瞧,惊得手机都差点儿掉了也没移开眼。
这绝对是个好东西·他自己虽然看不出具体年代和价值来,但是却能保证这玉佩绝对价值不菲,肯定是个有些年代的物件··他刚想伸手拿起来仔细端详一下,却见一只手把玉佩收了回去。
余莫回把玉佩收回来,一言不发地看着那伙计·从那伙计刚刚的反应来看,这事儿应该已经成了四分之一,可自己要跟老板谈,这么大笔的生意,一个伙计做不了主。
伙计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道:“我这就去打电话叫老板过来·老板现在应该在总店,过来可能要有一会儿,我给您倒杯茶,您先稍微歇一下·”·余莫回被请到了店铺后面的院子里歇着,虽然院子里没有空调,但有巨树环绕,树荫茂密,也比直接在太阳底下晒着凉快了不少。
他虽然不懂茶,但闻着伙计给他沏的那杯茶的味道,也知道这茶不差··坐定了他才想起来,炅妩似乎从进了这条街开始就没说过话,甚至还有些警惕。
他刚想出声询问,就反应过来在外还是应该谨慎些,尽管现在院子里就他一个人,于是在脑子里问炅妩:“是有什么不对劲吗从进了街就不说话,还这幅表情。”
炅妩答:“我总感觉好像有人在盯着我们,从走进这条街开始那种被凝视的感觉就没消失过,但是我找不到那视线的来源·”·余莫回面上毫无波澜,心里却不由得一紧。
他想起之前黑无常暗示提醒他们两人的话,心里有了思索··“会是黑无常说的要在人间找我们麻烦的人吗”·“大约是他。”
“你认识他吗跟他有什么渊源”·“认识,深仇血恨,和你我都有深仇血恨·而且,你丢的那一魂就是被他斩走的。”
余莫回讶异:“我那一魂不是在地府丢的吗他也是地府的人,但是跑到人间来找我们麻烦”·炅妩摇头:“不,他是人,现在可能算是半仙。
我当初去救你时,也只以为他不太可能去地府,或者就算去了地府也不会到太深的地方,然而他不仅到了地府深处,还在你的囚牢里放了件法器,我就是被那法器所伤,才没能护得住你,让他将你的爽灵魂斩了去。”
余莫回了然,这么说来,那人实力极其强大,炅妩也不是他的对手,所以现在炅妩虽然能感知到危险,却不能定位危险的源头··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既来之,则安之,我们时刻注意着些吧,现在可能也没有其他什么办法。”
炅妩应了声,紧贴余莫回站着,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余莫回默认了炅妩的动作,小口喝着茶·若此时有外人来看,也只会看见一个年轻人安静坐着喝茶,毫无异样。
危险在暗处酝酿·· · ·第9章 ·大约等了一个多小时,老板才姗姗赶到··还没见着人,就听见了那老板爽朗的笑声从门口传来:“不好意思了小兄弟,路上有点堵,让你等得久了些。”
好一个王熙凤的出场方式··老板从院门口走进来,锃亮的头顶十分惹人瞩目,看年龄约莫四十多岁·大夏天的,他还穿着一身长袖长裤的唐装,连领口最上面的那颗扣子都扣得好好的,除了双手和脸,其他身体部位都被遮得严严实实,但还是可以透过轮廓看出来他身材的精瘦。
余莫回放下茶杯,起身迎了上去,握住老板伸过来的手·然而刚碰上的那一瞬,余莫回就心里一惊·这院子里虽然有树荫遮蔽,还算凉快,但坐久了还是会让人生出一身薄汗。
可这老板从外面匆匆赶来,却是双手冰凉,汗都没有一点··这人大概不太对劲·余莫回虽然自诩是社会主义接班人,若是以前,他或许会以为老板身体不好或是天生体寒什么的,但是自从遇上炅妩,怪力乱神的事情可已经见过好几次了,而且刚刚炅妩就说这条街上不太对劲,所以他不得不留个心眼。
他在心里告诉炅妩这事儿,脸上却是不露痕迹,展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和那老板问好··炅妩指尖流出一缕黑色的鬼气,向那老板的周身围去·可那老板周身就像有一道结界似的,鬼气根本碰不到他的身体,只能在他周围打转。
余莫回也看到了这幅景象,心里一紧,却不动声色·生意还是要做的,也许可以套出来什么消息呢··两人坐在院子里,伙计又给他们沏了杯茶,然后就回避了。
“免贵姓万·”那老板和和气气的··“我姓余·”话不多说,余莫回直接把玉佩摆上了桌子,“这玉佩,老板可收”·万老板看到玉佩的反应跟那伙计一模一样,余莫回心知这事儿差不多已经成了三分之二了。
这时,炅妩指尖一动,一缕鬼气钻入玉佩内部··万老板看了余莫回一眼,得了他的默认,伸手拿起玉佩仔细抚摸端详··有了玉佩外层做隔板,鬼气十分安稳地待在玉佩内部。
万老板越摸越满意,越看越欢喜·动作和脸色虽然尽力克制,但是眼神却是藏不住的·片刻之后,他放下玉佩,正了正神色,问道:“余小兄弟心里可有大概价位”·“那我就直说了,四十万。”
余莫回说的干脆,没有一点怯意··万老板失笑:“小兄弟你这是狮子大开口啊,这玉佩是不错,但是也不值这么高的价·”·余莫回不慌不乱:“这玉佩值不值这个价,万老板心里应该比我有数吧但是万老板是个生意人,想压价我也是能理解的。”
“小兄弟既然这么直爽,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二十五万,这是顶天的价了·”·“万老板,这可就差得大了啊·”余莫回戏做得足,满脸讶异,“您要是说个三十七八万,说不定我想一想也就答应了。”
“诶,小兄弟怕是没怎么了解过古董这一行,自然不懂这市价·玉佩这类玩意儿,它的价值主要还是在‘玉’,而古董讲究的是‘古。
所以我们这一行玉佩向来价钱不会太高,二十五万真的已经是顶天的价了·”万老板说得像是真诚的样子··余莫回不为所动:“这玉佩少说也千把年了,怎么就不‘古’了”·万老板大惊:“小兄弟,这玩笑可就开大了啊这玉佩最多也就七八百年,可不是什么千把年“·炅妩嗤笑一声:“一千七八百年,被他吞得只剩了个零头。
这玉佩是我刚修成人身的时候在山里一个盗匪窝里拿的,应该是某个大户人家的物件·”·余莫回瞬间觉得自己要价要少了,一千七八百年,四舍五入就是两千年,两千年的东西居然只值小几十万吗几百万也是可以卖得到的吧说不定是因为自己要的价太低了,这万老板才觉得自己是个不识货的,所以把价压得更狠了。
早知道应该先去网上查一查再来的……他心中后悔,但事已至此··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表情:“万老板,一千七八百年就被您吞得只剩了个零头了啊,您是觉得我要的太少了所以还想一压再压吗您是生意人,但这样做生意可就太过分了。”
万老板一看没唬住,连忙道:“小兄弟这说的哪里的话,我们这不是在好好谈价钱吗·这样,我虚长你不少,那我就让着你点儿,咱们折个中间数,三十二万五,怎么样”·“四十万,一分不能少。”
“这……”·“万老板可想清楚了,快两千年的玉佩,玉质也是上等,只卖四十万,这可是捡了大便宜了,这个便宜您要是不捡,还会有其他人来捡。”
万老板沉默了,犹豫了会儿,见余莫回神色如常,还是选择了妥协:“那……小兄弟是要现金还是银行转账”·余莫回一笑:“支付宝,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扫了码,交了货,余莫回装作顺嘴说了句:“万老板要不要留个联系方式什么的,以后再有生意我就直接先来找您·”·万老板刚刚捡了个大便宜,心里正乐呵着,想也不想就递过去了张名片:“是我疏忽了,这是我的名片,以后小兄弟再有好货可以直接来总店里来找我,我一般都在那儿,当然能提前打个电话说一声是更好。”
余莫回点点头:“微信和手机同号吗我刚接触古董这行不久,很多事情还不太明白,不知道万老板愿不愿意有空的时候指点我一下,以后要是有好东西我肯定先想着您。”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万老板爽朗一笑:“同号,小兄弟你直接加就行·我平时也闲,你有事尽管来问”·两人又客套了几句才道别。
出了门,已经是下午近四点,太阳的劲头弱了不少,不至于太晒人·余莫回继续沿着古街往前走·炅妩依然跟在一旁,向他说明情况:“这家店和院子的环境都没什么问题,甚至还可以说是风水不错。
伙计是普通人,没什么问题,但我却完全看不到那万老板身上的气息,应该是被什么东西给遮住了·我的鬼气碰不到他,所以只留了一缕鬼气放在玉佩里,起码能起个追踪的作用。”
余莫回心里应了声,继续往前走·或许可以去找竞争对手问一问··他一直走到街的末尾,走进了这条街的最后一家古董店··进了店,伙计正在打瞌睡,听见有人进门的动静才揉了揉有些睁不开的眼睛。
“您好·”伙计主动打招呼,态度倒是不错··余莫回点了下头,没有出声,背着手随意地看着店里摆的东西·这家店规模不大,布置也简单,但古朴的气息却没有万老板的店足,以至于显得有些寒掺。
东西就一件一件地放在木质的货架上,没什么太多装饰·他看了一圈,才走到柜台前跟伙计搭话:“你们店里可有成色更好一点的茶具摆在那儿的几件成色不是太好。”
伙计难为地摇了摇头:“茶具都在货架上,要是货架上的您看不上,那就没有更多的了·”·余莫回叹了口气,脸上抑郁,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我跟你说实话,我刚才在街头的那家古董店看中了一件茶具。
那颜色,乌黑透亮,就一个茶杯底有一点点缺口,其他都好·诶呀,我只看了一眼就直中我心·但我之前也没接触过古董这一块儿,不懂行,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古董,而且那价格也让我有点吃不消……”·他说得真切,那伙计果然信了,问:“您说的是不是万老板的店”·“应该是,就街口进来的第一家。
好像听他们店里的伙计说老板是姓万来着·”·“那您就不用担心了·跟我们这种小店不同,他们家可是老字号,这街上的不过是个小分店,但店里的货肯定是真真正正的好货,价格再贵也不是离谱价。”
“老字号吗他们家店开了多久了”余莫回顺着往下问··“几百年了吧,一代一代传下来的。
那万老板是个有本事的,今年六十多了还一点都不落伍,网络营销淘宝店什么的都玩得溜溜的,当然,网上卖的肯定都是小玩意儿,真要淘好货还得去店里·您要是还想看到更好的茶具,可以去他们总店看看,我把地址写给您。”
这伙计相当热情,都不用余莫回多问,就把话说得十分详尽了··余莫回接过伙计写的纸条,上面的地址和万老板给他的名片上的地址一致·他也没好意思白受人家的好意,又在店里逛了逛,挑了个小瓷碗才走。
伙计也是笑得乐不可支,在这种旅游街上,古董店能做一桩生意可不容易,他们这种小店不像大店,大店好东西多、又贵,可以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小店只能一直营业,卖出一件是一件,能盈利就是好事。
余莫回和炅妩出了门,心中已经有了思索,万老板看着也就四十多,可这伙计说他已经六十多了,二十岁的年龄差,很难用“保养得好”来解释·可现在的主要任务还是去把那颗千年木心找到,否则两人就算对上了幕后之人也打不过。
炅妩没多说什么,只默认了余莫回的想法·· · ·第10章 ·从飞机换到火车,再换到大巴,一条无尽的大路直通远山·湛蓝的天空映着雪山,土地平阔,砂石与劲草平铺在整个大地上。
大巴从早晨开到傍晚,雪山还是远远地矗立在那儿,丝毫没有变近的模样·经历了三天没有停歇的路程,两人终于到了阿克陶县··虽是初次来到瓜果之乡,但是累到崩溃的余莫回此时并没有心思去欣赏当地的风情特色,连饭都不想吃,到旅馆办理了入住之后就直接趴在床上睡死了过去。
炅妩虽然没觉得有多累,但是为了之后的登山做准备,也还是休息一下比较好·于是他布下一个简单的守护结界,给余莫回盖上了被子,就躺在他身边一起睡了过去。
来领略昆仑雪景的游客并不在少数·就在结界布下的那一刻,正在旅馆大堂里办理入住手续的一个背包客拿证件的手不自觉一顿,眼神晦暗不明地往楼上瞥了一眼,然后又立即恢复了常态。
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一大早,余莫回是被饿醒的·也没管怎么炅妩又睡到了自己身边,他从包里掏出两袋面包,几口下了肚,又将路上剩下的半瓶水喝完,再次躺到床上睡了过去。
等到睡饱了自然醒来,已经是中午·炅妩坐在他床边,脸色- yin -沉··余莫回有些不自在地抓了抓头发:“怎么了- yin -着个脸,谁惹你了”·炅妩抬起头看着他,语气严肃:“你睡着之后我布了个守护结界,刚刚有人用灵力干扰了我布的结界,但却没有强制破开,似乎只是在提醒我们他的存在。”
“是谁”余莫回瞬间打起精神··“一个背包客,现在在楼下大厅里等着我们·看他周身的气息,应该是个仙人。”
·余莫回思索了一会儿,问:“如果对上,你能打得过他吗”·炅妩垂下眼眸:“恐怕不易取胜·我布的守护结界的鬼气微乎其微,一般仙人或是鬼怪都不会轻易发现……”他有些懊恼,“还是因为我太弱了……否则就算被人发现了我也不会有多在意的,大不了解决了那人便是,但现在……”·余莫回安慰- xing -地按住他的肩膀。
“希望他没有什么恶意吧……万一真的对上,我一定拼尽全力护你无虞·”·余莫回不置可否地笑笑:“应该是没多大恶意,但估计也没多少善意。
如果恶意深重,应该早就破了你的结界杀过来了,但用灵力干扰来示意他的存在……这种行为,要么是他也没多大善意,要么他是个傲慢的- xing -子·走一步看一步吧,但是今天还是不要去登山了,先把他的来意搞清楚。”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无论在前世还是今生,余莫回一直都是个有主见的人,他不喜欢被人掌控、被人干涉,即使是天道的干预,也会让他心生不悦·炅妩最初以为,在这段没有前世记忆的日子里,余莫回或许会需要他的引导。
然而,才不过一个星期的时间,余莫回就已经在两人的关系中占据了领导者的位置··炅妩突然安心,他喜欢余莫回的理智和主见,也相信他的决策··“现在要下去见他吗”·“不理他,我们出去逛逛,这儿好吃的多。”
余莫回脸上闪过一抹微笑,仿佛已经胸有成竹··一人一鬼收拾好便下了楼,旅馆大厅的沙发上果然坐着一个留着板寸的年轻人,年轻人一见到出现在楼梯口的他们,就招手打招呼:“早啊,两位”可在其他人的眼中,楼梯口只站着余莫回一个人。
都快中午十二点了,早个屁·余莫回完全没有理睬他,目不斜视,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那年轻人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吃瘪,打招呼的手还半举着,一脸不可思议,眼睛里都仿佛写着“他居然无视我”。
等他反应过来追上去的时候,余莫回已经不见了踪影··年轻人气急,浑身的灵气迅速向四周扩散开,一个呼吸的时间,他就“看”到了余莫回所在的位置。
他冷笑一声,灵气又迅速聚拢归身,一个跨步,就闪现到了余莫回的身边··“小兄弟,无视别人可不礼貌啊……”·余莫回似乎早有准备,完全没有被他的闪现吓到,一脸冷漠,也不看他,只盯着前面的路:“哦那你用灵力干扰别人的结界就有礼貌了”·年轻人一愣,这才反应过来余莫回原来是因为这个跟他耍脾气了。
他爽朗一笑,伸手就想揽住余莫回的肩膀,却被余莫回一个闪身躲了过去,他也不介意,道:“打个招呼而已,别介意嘛小兄弟,我叫丰声,你叫什么还有你身边的这位朋友呢大家交个朋友怎么样”·“没兴趣跟你交朋友。”
“不是,不就用灵力跟你们打了个招呼吗至于这么生气吗再说了,我总不能闪现到你们房间里去打招呼吧”丰声很是不解。
余莫回这才瞥了他一眼:“你知不知道我们人类想去打扰别人的时候是会敲门的”·丰声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哈哈大笑起来:“小兄弟你很有趣,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我请你吃个饭当赔不是怎么样”·“行啊。”
余莫回答应得爽快,又让丰声一愣,越发觉得他有趣··“就这家吧·”余莫回站定在一家看样子就装修不错的饭店门前,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走到了县中心。
丰声直接要了个包间,由着余莫回点了一大桌子的菜·等菜上齐,丰声才又问:“小兄弟,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了吧”·“余莫回。”
丰声又转头看向炅妩,余莫回接着道:“他是炅妩·”·“他是你的鬼仆吗”虽是问句,但丰声却说得肯定。
他从一开始就在观察两人的互动,明显两人中余莫回才是处于主导地位,所以他认定炅妩只是个鬼仆··“不,他是我朋友·”·丰声讶异:“不是鬼仆吗”·“我并不知道鬼仆是什么意思,炅妩确实只是我的朋友。”
余莫回说得真诚,而丰声并不相信他··“鬼仆嘛,顾名思义,和鬼签订契约,让鬼成为你的仆人·”丰声眯着眼睛,审视般地看着余莫回,“什么样的人会和鬼成为朋友呢”·余莫回用冰冷的眼神回敬丰声:“又是什么样的人,会去主动招惹两个素不相识的人呢”·餐桌上的两人,突然开始针锋相对。
“你为何要干扰我的结界”炅妩第一次在丰声面前开口,直击主题,语气冰冷··套不出话,那就干脆直接说开:“我是仙,我在人间看到鬼的结界,你说我该不该管”丰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句话,“你浑身鬼气弥漫,又不是什么没有灵智的孤魂野鬼,理应在地府待着,为何会出现在人间为何还要缠在一个凡人的身边”·“当然,”他转头看向余莫回,接着说,“我也不信你真的是个凡人,凡人中有极少数能视鬼的,但能收鬼仆的绝对不是什么凡人而且我看不透你身上的气息,只觉得一团白雾障目。
你,究竟是什么来历”·似乎是现在才显示出了真面目,丰声的质问里,满是猜忌的恶意··余莫回放下手中的筷子:“我再次重申,他是我的朋友,不是我的鬼仆,而且,他也从来不在地府待着。
而我,确实只是个凡人,没有什么特殊的来历·”·“你以为我会信”·“事实就是如此,信不信由你·”·“我可以把你们抓起来审问”·“你倒是尽管来”·一瞬间,包间里的空气都近乎凝固了。
门口的服务员被惊动,小心翼翼地将包间的门开了条缝,对峙的两人一齐转头盯向他,他被吓了个哆嗦,但还是鼓起勇气颤颤巍巍道:“我……我们饭店里……是不可以打架的……”·两人一顿,脸色缓和,点头表示明白。
服务员看两人点头,便关上了门·他站在门口,心还在扑通扑通地跳得厉害,差点儿瘫下··包间里被服务员一打岔,气氛缓和了不少,两人都压下了怒气。
沉默了片刻,丰声再次开口:“你们俩来这里干什么”·“旅游·”余莫回拿起筷子准备吃饭,早上狼吞虎咽的两块面包早就消化了,这一桌子的菜,可不能浪费。
丰声一挑眉:“这是准备打死不说实话了”·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那你又是来干什么”·“游玩,赏景。”
余莫回嗤笑一声:“那不就是旅游嘛,你能来旅游,凭什么我们就不能了”·“我是仙,人间广阔任我走·”·“我是人,人间广阔我也可以走。”
“可你身边的这位可不是人·”·“都说了他是我朋友,我和朋友出来旅游有什么问题吗”·丰声冷笑一声,不再作答。
他认定余莫回是绝对不会与他说实话了,既然不说实话,那他就自己查·两人在冰冷诡异的氛围中吃完一顿饭··余莫回和炅妩出了饭馆,在县里转悠消食,一桌子的菜分量都很足,他吃得有些撑。
丰声则从出了饭馆开始就一直跟在他们身边,也不说话,也不保持距离,就这么跟着··绕着两条街走了三趟之后,余莫回才忍不住开口问:“这位仙人 ,您跟着我们是准备作甚”·丰声- yin -骘一笑:“监视你们既然你们不说实话,那我就只能自己来查了 。”
余莫回看着他的笑,直发毛,心里默默跟炅妩吐槽:我觉得你俩比较起来,你才像仙,他才像鬼··炅妩被逗得掩嘴一笑·· · ·第11章 ·在县城里吃吃喝喝逛了两天,又去公格尔峰脚下看了看、拍了拍照片,余莫回做足了普通游客的标准架势。
丰声一直保持在距他一臂远的地方监视他,他表现得越正常、越普通,丰声的脸就越- yin -沉··丰声完全不相信这一人一鬼会真的只是结伴来旅游而已·他不说话,余莫回也不搭理他,完全当他不存在。
两个人就像是被迫同行的陌生人一样··公格尔峰雪线较低,从山腰处就已经开始积雪,上接高天,下连大地,巍然而立·草地、砂石、积雪、蓝天,一条冰川悬挂在山间,此景胜过世界上所有的风景画。
余莫回站在公路边的草地上,看着眼前的景象,感觉连呼出的二氧化碳都是澄澈的·不远处一面宝蓝的湖泊镶嵌在草地中央,周围散落着牛羊·旅客人数不少,却在宽阔的地面上也变得星星点点。
他侧头看向身边的炅妩,一身玄色宽袍,黑发白肤,此时也如沉迷于美景一般,连身上的鬼气都安稳了不少··美人配美景,是春花与秋月都比不上的极致浪漫··一人一鬼已经融入了风景中,而丰声眼中却无半分景致,只在斜后方紧盯着他们。
他环抱着手臂,寸头、大高个儿、一身腱子肉、还- yin -沉着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气场,与这风景格格不入··一个大爷架好了广角镜头,找好了角度,调试时才发现有两个小伙子入境。
两人挨得近,一看就知道是一起来的,但一个是游客模样,另一个却是浑身冷气·大爷想了想,有了判断,上前走去··“小伙子,出来旅游还带保镖啊”·余莫回闻声转过头去,看见一个大爷正笑眯眯地向自己走来。
他有些茫然:“大爷您在跟我讲话”·“对啊,不就只有你和你保镖在这儿嘛·”大爷看着年龄不小,头发也是半白,身形却依然挺拔,运动汗衫还凸现出紧实的肌肉。
丰声听见“保镖”二字,浑身的冷气迅速散去,只余下惊讶不解:“我怎么就成保镖了大爷您什么眼神儿啊”他有些委屈,“我弟弟喜欢乱跑,我这个当哥哥的可不得看紧他怎么就到您嘴里就成了保镖了……”·刚刚还生人勿近,立马就变得人畜无害,余莫回和炅妩都忍不住为他的演技惊叹。
他编个谎话都不带思考眨眼的,可余莫回却是被白占了便宜··原本还准备顺着大爷的话说,就当丰声是个保镖的,却一个愣怔间就被抢了先机·余莫回有些不悦,应该先下嘴为强的,下次可得注意着点儿……·大爷却是完全信了丰声的话,心下有点歉意:“对不住,是我乱猜了,我还以为是他父母不放心……”他尴尬一笑,“对了,我跟你们哥俩打个商量呗,我这儿架了个广角镜头,你俩往旁边站一站让我拍个照片行不回去洗了也送你们两张,算是赔礼道歉了。”
也没多说什么,余莫回主动让开了地方,丰声则是又跟大爷聊了几句,完全一个乐观直爽的好青年形象··余莫回换了地方,坐在草地上,看向公格尔峰的山顶。
炅妩坐在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问:“明天去登山吗”·余莫回嘴角咧出一个笑:“去是肯定会去的,但凭我自己绝对爬不上山顶。”
“没事儿,我带你上去·”炅妩抱着膝盖看他,笑得温柔··这时,丰声缓步走来,见他俩在说话,又变得面无表情:“怎么,我一不在你们就可以偷摸着商量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事情了”他想起这几天炅妩在旅馆房间外设下的鬼气熏天的封闭结界,眉头又不禁皱了几分:“不对,肯定在旅馆的时候就商量得差不多了吧为了防我,设了那么个鬼气滔天的结界,指不定每晚都在里面干什么呢……”碍于脸面,他没有强行破坏炅妩的结界,但心里的火气却是藏不住,也没注意到他话里的歧义。
也是幸好没人在近处,无人会听到他的话··余莫回还是不理他,只盯着山顶看,眼中半是思索,半是对美景的欣赏··“想去山顶”丰声也跟着他们一起坐了下来。
不得不承认,丰声的洞察力很敏锐··“我觉得湖里的水肯定是倒映了蓝天才会变得这么蓝的·”·“啊”丰声只觉得余莫回答非所问,“什么玩意……”·“你觉得呢”余莫回转头看向炅妩,接着说道。
丰声一顿,脸又黑了·他这是被余莫回给耍了啊·炅妩看向湖面:“我觉得湖水本来就是蓝的吧,但是又有蓝天倒映,这才变得更蓝了。”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你们俩你们俩刚刚明明在看山顶,根本没有看什么湖面蓝天”·远处的大爷听见了点儿像是争吵的声音,叹了口气,心想这两兄弟是真的关系不好啊……不行,相逢即是缘,得跟他们说说。
“喂小伙子过来帮我看看这照片拍得怎么样吧”大爷对丰声招手大喊··丰声一瞬间面露纠结,顿了一下,还是向大爷跑了过去。
看着丰声的背影,炅妩轻声问:“你有察觉出他到底是什么人了吗”·“只是一个正义感爆棚的仙人吧……”这几天丰声在监视余莫回,而余莫回也在观察丰声。
他问过炅妩,炅妩说丰声身上的仙气相当纯正,肯定是个品- xing -纯善的仙人·再结合这几天的观察,丰声确实各方面- xing -格都不错·他之前以为丰声本- xing -傲慢- yin -骘,只不过装做乐观直爽的样子给旁人看,而现在却觉得,丰声的乐观直爽应该是真的,傲慢- yin -骘则是因为极度怀疑他们俩才故意扮出来的。
“他不坏,或许可以帮助我们·”余莫回总结道··炅妩则微微惊讶,有些犹豫:“可……如果失控,凭我现在的能力,大概打不过他……”·“他跟榕亓谁更强”余莫回突然问。
“榕亓可能比他弱一点点,但应当也差不了太多·榕亓是地仙,常年居与一处,修炼缓慢但根基深厚·他看着像个游仙,遍历人间,得天地灵气,修行速度自然快。”
“你跟榕亓两个联手,能打得过他吗”·“应该可以·”·“那就不担心了·能拉他做个帮手自然最好,但实在收不了这个帮手也不强求。”
炅妩一脸无奈:“你倒是心态好……”·“不是心态好,而是……”余莫回再次望向天空,眼中晦暗不明,“你说,天道能干预我的姓名,那其他事情他又能干预多少呢”·炅妩了然:“你觉得是天道让我们遇见他的。”
“对·”·“你不喜欢天道·”炅妩又说··“对,我不喜欢天道,甚至对他有点敌意·”余莫回毫不避讳 ,尽管他现在是人,他受天道掌管。
“为什么”总不会但是因为姓名一事吧··“就是心底有种感觉告诉我我不喜欢天道·而且,既然从我一出生开始,他就冠以了我前世的姓名,那么,以后的日子里他就真的没有再干预过我的生活吗勾魂锁、你的出现、我突然爆发出来的力量、榕亓、云漠仙人、万老板、丰声……这些,都是身为一个凡人的我生命中理应会遇见的吗我不相信这些没有天道的干预。”
余莫回顿了下,接着说:“可我不喜欢被控制,我的人生,本来就应该只由我来掌控·”·“可你并不只是个凡人……”·“不是吗在我成为鬼王之前,我不是凡人吗”·炅妩一愣:“是凡人……”·“你信我吗”余莫回认真的看着炅妩的眼睛:“你实话告诉我,你信我吗就像那天晚上在公园的时候,我实话告诉你一样。”
“信·”炅妩没有犹豫··“那你为什么要帮天道说话”·“因为……”炅妩低下了头,“我以前是地仙,受天道恩惠,也受天道掌管,所以对他很是敬重……”·余莫回抬起炅妩的下巴:“选一个,你信我还是信他。”
“你·”再次毫无犹豫··“好,”余莫回再次看向天空,“那从现在起,我们两个就都不再相信什么所谓的天道·”·天空一片碧蓝,澄澈透亮,云都没有几片。
公格尔峰的这方天地中,万物都是干净如洗的景色·可余莫回知道,就在这篇碧蓝的天空后面,有一双名叫天道的眼睛,正关注着这世间的一切,而天道的手,或许也正牵着丝线,控制着每个人的命运。
等丰声跟大爷唠完回头,余莫回和炅妩都已经不见了踪影·他觉得他刚刚是给自己挖了个坑·说什么余莫回是他的弟弟啊,就因为这个,大爷特地把他喊过来训了一顿,什么“做哥哥的要让着点弟弟”、“兄弟俩有什么事情就好好说,不要吵架”、“凡事说清楚了就不会有矛盾了”、“兄弟俩最重要的就是和气”……偏偏这个坑还是他自己挖的,他又不敢反驳,一反驳可能大爷会说得更久……·他又散出灵气,“看”到余莫回和炅妩已经坐上了回旅馆的车了,气急,却也无奈。
另一边,余莫回与炅妩坐在车上··“不用告诉丰声我们明天去爬公格尔峰吗”·“不用,他自己会来的·”· · ·第12章 ·早上六点,余莫回带着早就准备好的登山装备和炅妩下了楼。
“这么早就走啊”丰声坐在大厅沙发上,一脸冷意,身边放着一个装得满满当当的登山包,看样子早就做好了登山准备在这儿等着他们了。
华夏大地南北宽阔,此时南方已经日光隐约,而阿克陶县的天空还是一片漆黑·他们要去峰顶,极有可能还是以不同寻常的方式登上峰顶,所以必然要早早出发,尽量避免遇上其他凡人。
余莫回照旧没有搭理丰声,径直出了门,找到了昨天租好的车,并示意跟在身后的丰声也上车··丰声犹豫了下,还是跟了上去·不管他们有什么目的,反正他俩也打不过自己,先跟上看看也无妨。
非常自觉地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丰声才注意到了旁边余莫回盯着他的灼热视线··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干嘛不是你招呼我上车的吗”·“我只让你上车,没让你坐副驾驶啊。
赶紧给我坐后面去”·“不是……坐哪儿不是坐啊坐副驾驶怎么了”他突然有些委屈。
·丰声还抓着安全带不放,而炅妩已经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道:“因为副驾驶是我坐的·”·左右夹击,一人一鬼都冷着脸盯着自己·丰声被盯得浑身起鸡皮疙瘩,默默解开了安全带。
好汉不逞一时之勇,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能因小失大,虽然他俩加起来也打不过自己……淡定……淡定……·三人在诡异的沉默中上了路。
余莫回开车很稳当,车内没人说话,车外也是一片寂静·天空还是漆黑,却有繁星闪烁·没有路灯的宽阔大路上,只有月光星光和车前灯照着前路的方向··“你们到底要去干嘛”丰声忽的开口问道。
车已经开了挺久,即将到达公格尔峰的脚下··“你昨天不是问我们想不想去山顶吗你这么一提,我们就突然觉得去爬个山好像也不错。”
“呵”丰声讥笑一声,“你们本来就想去峰顶吧现在居然还把名头按给我说吧,究竟想去干什么”他突然狠厉起来,可余莫回和炅妩并没有被吓到。
“登山,赏景·”余莫回淡定回答··丰声可不相信他这种鬼话,自顾自地分析道:“公格尔峰属于昆仑山脉,昆仑是西王母的旧居,所以你们来昆仑山,是想去找西王母”他想了想,“西王母管女仙籍,你俩都是男的,肯定不是去找西王母求仙籍的,那么……你们是去给别人求仙籍那女人是谁”·“你认识什么女仙吗”余莫回故作惊讶地问炅妩。
炅妩一脸无辜:“我哪认识什么女仙啊,我除了跟你待在一起就是一个人待着,我认识的人你都认识,到是你认识的人我不一定都认识……”·皮球踢回了余莫回身上,但他并不准备接着:“我从小到大都没有过什么女- xing -朋友,凡人都没有,更别提女仙了。”
说着,两人齐齐转头看向丰声:“倒是你你认识什么女仙想去给她求仙籍”·丰声的脸瞬间通红,半是慌乱半是羞赧:“什么女仙我连男仙都不认识几个啊好不好……”羞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这两人怕不是在演戏逗自己呐·他从后视镜里看见余莫回和炅妩憋笑的模样,刚恢复正常的脸立马又红了,只不过这次是被气的:“你们……你们……”还没等他“你们 ”出个什么来,车已经到了山脚。
天还没亮,他们把车停到了一个略偏僻的平地,拿了装备就往山上走·公格尔峰海拔太高,山脚还是正常的夏季气温,山顶却将是零下几十度的低温·砂石满地、岩石嶙峋,炅妩配合着余莫回的速度,走走停停,停停走走,等到太阳已经升到他们头顶的时候才到了山腰。
此处已有薄雪覆盖,山风也大了起来,余莫回死死拽住炅妩,承受着还能忍受的低温和凛风··前一天晚上炅妩详细跟余莫回说明了情况·他原本是仙,舍弃仙道转修鬼道本就逆了天纲地常,况且他修惯了仙道,而鬼道修行法则与仙道截然不同,故修行千年虽实力不弱,却也没有多强,如今缺了一缕魂魄,实力只会是更加不济。
并且,山顶的情况不可知,也许会有危险潜伏,也有会有仙气压制鬼气,他需要尽量保存实力,余莫回的力量自那天的突然爆发之后就再也没有过动静,所以只能由他来承担一切战力需求。
两人商量了半宿,最终决定让余莫回尽力爬,爬到不能继续的时候炅妩再用鬼气卷着他直达山顶·至于丰声,两人并未将他纳入考虑·丰声比他们都要强大,本身实力足以自保,若能在危急关头帮他们一把自然最好,袖手旁观也是无可厚非。
总之,只要他不落井下石,一切都好说··炅妩搀着余莫回,想起昨晚临睡前,余莫回看着他的眼睛说的话:“到了山上,我就相当于是把我的命交给你了,你不能辜负我。”
他明白余莫回这是已经在努力尝试着相信他了,只是心里还是难免有些不安·他侧卧在余莫回身边,回以坚定地眼神:“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然后眼神又变得柔和,笑了笑,继续道:“等拿到千年木心,补全了魂魄不全的缺损,我到时候用鬼气卷着你十上十下公格尔峰都不成问题”·余莫回当时闻言回答他的笑容还印在他脑海里,深达眉眼的笑意,少年的稚气,明亮又温和,就如同……曾经一般……·丰声跟在他们后面,看着步履艰难的余莫回,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定要来爬山。
来昆仑必然是有求于西王母,但既然不是替人求仙籍,那么……·“喂,我跟你们讲啊,”丰声冲着前面搀扶在一起的两人喊道:“这儿虽然是西王母旧居,但是西王母早就不在昆仑居住了,她现在和东王公一起住在九霄云上,所以你们爬上了山顶也不会见到她的。”
余莫回累得气喘吁吁,听到了丰声的话也完全不想开口回答,便在脑子里向炅妩传言··“我们知道啊,”炅妩复述余莫回的话,“我们可从来没有说过我们是来求见西王母的。”
“不为了西王母的人,那就是为了西王母的物了我明确告诉你们,西王母宫并不在公格尔峰上,你们就算爬上了山顶也找不到任何东西的。”
余莫回此时突然停下,他靠在炅妩身上,累到不行,歇了好久最后还是认命:“我爬不动了……”·“爬不动就早点下山嘛”丰声突然开心起来,觉得自己已经成功打消了他们登顶的想法。
可余莫回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用音量不大但却能让他听清楚的声音严肃道:“这儿雪不厚,你可以这样大声讲话,但是待会儿到了山顶,你可千万不能出一点儿声音,否则很可能引起雪崩,一旦雪崩,遭殃的就不止是我们了,在我们下面登山的凡人都会有危险,甚至山脚的人也会有危险。”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丰声愣住了,动了动嘴,这是还不死心但是还没问出口,一阵鬼气扑面而来·炅妩突然释放鬼气,卷着余莫回就往山顶而去。
来不及犹豫,丰声立马放出灵气跟了上去··只片刻功夫,三人都到达了顶峰··卷着余莫回的鬼气并未消散,而是继续围在他周身保护他,隔绝冷气和狂风暴雪。
丰声气急,几乎忍不住破口大骂,但想到余莫回说的“雪崩”,又不敢出声,脸色几近憋成猪肝色·于是想了想,放出了一个小型的封闭结界裹住了三人。
一瞬间,冷气和风雪都被隔绝在结界之外,甚至脚下都不粘雪··“你们疯了吗你一个凡人直接到峰顶是不是不想要命了山腰才四五度,山顶零下二十几度风大雪大,你一个凡人之躯拿什么扛还有你你是鬼你无所谓,但他是人啊你们平时形影不离、腻腻歪歪,一副哥俩儿好的样子,怎么这时候就这么没数呢”·丰声简直气得发疯,可说出来的话却是满满的担忧与关怀。
他是个好神仙,我们赌对了·余莫回在心里对炅妩说道··顶峰地方不大,嶙峋的尖石之间只有几块可供落脚的地方·他们任由丰声发疯似的叱责,并不答话,以防更惹他的怒气。
“千年木心在哪儿”余莫回问,这里除了雪就是石头,他扫了几圈,也没有看到什么其他东西··“云漠仙人说是‘最高处的雪层下’,应该是埋在雪里。”
丰声在气头上,却也注意到了他们的低语,当即停下了叱责,满脸震惊:“什么千年木心这儿有千年木心”·“嗯。”
余莫回知道这会儿已经不必再隐瞒了,“麻烦帮忙一起找找呗,大仙·”·这声“大仙”直戳丰声的心底,让他当即愣在了那儿·他游历人间近千年,从未在人前显露过身份,他又是游仙,没有信徒,所以从未有人叫过他“大仙”。
但是,每个仙人在庇佑凡人的时候,本心虽确实不求回报,但又何尝不希望受人敬爱呢他也曾希望有人能叫他“大仙”这类的敬称啊……·埋藏心底多年的心愿突然成真,丰声顿时心就软了,只感觉余莫回从一个身份可疑的讨人嫌的凡人变成了应该受自己庇佑的孩子,他暴怒的眼神都变得宛如老父亲般慈祥起来。
但还是不能放下戒备,整理了下心情,丰声正色问:“你们为什么要找千年木心”·“因为想把他的魂魄补全·”余莫回道,“帮忙找找呗,大仙我们真不是什么别有居心之人。”
别看余莫回之前都不怎么搭理丰声,这会儿叫“大仙”倒是叫得勤快··峰顶气候多变不宜久留,且木心确实只有治疗之功效,反正他们又打不过自己……丰声思忖片刻,还是决定先找到木心,等下山之后问明情况再把木心交给他们。
“行吧,看在你嘴甜的份上·”他此刻神情,宛如一个听了小辈几句嘴甜的话而软了耳根子的长辈··余莫回和炅妩相视一笑··丰声确实是个品- xing -纯良的好神仙啊……只是,如果连上前世,怕是余莫回才长辈,他才是小辈吧……· · ·第13章 ·峰顶地方不大,丰声很快便将结界扩大至覆盖整个峰顶。
一甩手,登山服霎时间变成一身白色大袖衫,寸头也变成了半束的长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衣发变化的原因,丰声整个人的气质也在此间瞬时转变,白衣长发,竟生出一种仙风道骨之感。
余莫回心下惊叹,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神仙也不例外··“找吧·”丰声淡淡开口··三人散开,用手拨开雪层,仔细寻找千年木心。
余莫回翻找着,连岩块缝隙中都不放过,却只找到了几块岩石碎片,刚准备随手丢弃,却突然顿住:“等一下”·炅妩和丰收回头看着他。
“千年木心长什么样啊”他刚刚才想起自己还不知道千年木心长什么样子,万一这木心长得跟石头一样,那他岂不是找到了也认不出来。
“你居然连千年木心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来找它了你这儿哪里是来找东西的你根本就是来旅游的吧”丰声的脸色十分精彩。
余莫回摊手:“我之前就告诉你我是来旅游的啊,但是你不信啊·”·炅妩反应过来,尴尬道:“是我疏忽了,忘了告诉你·木心都是拇指盖大小的绿色水晶模样,颜色越深遂年份就越久。
这儿除了雪就是石头,木心在其中应该很好辨认·”·余莫回了然,转身继续翻找··丰声则看着余莫回周身的黑色鬼气直皱眉头,侧头看向炅妩:“喂,我的结界已经将风雪都隔绝在外,你还把你的鬼气绕在他的周身作甚怕我会攻击他吗”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如果我真的攻击他了,你觉得你能打赢我你以为你那点儿鬼气能护得住他”·炅妩失笑,知道丰声是对自己这个滞留人间还待在一个凡人身边的鬼敌意极大,缓声解释道:“你误会了。
我是担心木心外层会有什么防御法术,万一触发可能会伤了莫回,这点鬼气多少也能护着他点儿·”·闻言,丰声的脸色并未舒缓多少·余莫回也是无奈,打圆场说:“大仙,你别想太多了,炅妩他是真心对我好。”
丰声被这声“大仙”取悦了,当事人都这么说了,那自己也不好再刨根究底,只冷哼一声作罢··然而,三人翻遍了整个峰顶都没见到什么拇指盖大小的绿色水晶,这儿除了雪就是石头,仿佛一个只有黑白灰的三色世界。
因为有炅妩的鬼气护身,余莫回的手并没有因为拨雪而冻红冻伤,只是蹲久了腿有点麻··炅妩心中思忖,虽然事先就明白木心绝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拿到,但是这么地毯式地搜寻了一遍都没能发现半点踪迹还是让他有点感到意外。
云漠仙人没有理由会骗他们,他说是在雪层下那就一定是在雪层下,可他们已经翻遍了雪层,自己也用鬼气搜寻过峰顶这方区域,并未感知到半分木心的气息……·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另一边丰声也陷入沉思,他用仙气探索了一番,也没有感知到木心的存在,翻找也没有找到一丝线索……他看向皱着眉头的炅妩和站着甩腿的余莫回——这俩人不会是被人给骗了吧·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而且自己从一开始似乎就过于轻易地就信了他们。
丰声看向两人,神色严肃:“你们是从哪里知道这儿会有千年木心的”·炅妩回答:“是云漠仙人告诉我们的·”·“云漠仙人雁荡山那个”·“对。”
“你们和他有什么交情他为什么会告诉你们这个他手里不是也有几块木心吗”·余莫回停下了甩腿的动作,深深地看了丰声一眼:“这个暂时就不能告诉你了。”
·“嗯”丰声感觉自己在这两人面前完全没有一点神仙该有的威严,“好歹你们现在是在我的结界里,就不怕我……”·不等丰声说完,余莫回就打断了他:“大仙,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千年木心,其他的我们等回去之后再聊呗”·丰声又被这声“大仙”取悦了,不再多言。
拖着还有点麻的腿,余莫回走到炅妩旁边,仗着身高优势把手臂搭在对方肩上,又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对方身上,问:“现在怎么办啊”·炅妩侧头看着他,两人的脸挨得极近,但是他们都没有感觉这样有什么不合适。
四目相对,炅妩眼睛里带了点愧疚:“不知道啊……云漠仙人说在雪层下的,可雪层下除了石头之外什么都没有……可能这次就是让你陪我白跑一趟了……”·余莫回轻笑出声。
按惯常印象,鬼应该是凶神恶煞、- yin -森可怖的,可他和炅妩自相识以来,似乎就只有在焦土上与黑白无常对峙的那一次,炅妩是相对硬气有气势的,其他时间炅妩在他面前都宛若一只- xing -情绵软的小绵羊一般。
“木心在雪层下,雪层下只有石头,那是不是可以推测为木心在石头里呢”余莫回看着炅妩的眼睛说道··一下子,炅妩和丰声都被点醒了。
余莫回将手臂收回来:“我一个凡人没办法砸开石头,也没办法在不砸开石头的情况下探知里面是否有东西,所以接下来只能靠你们了·”·炅妩放出鬼气,刚刚探测时他只以为木心在雪层里,所以他只扫视了一遍雪层,向下探到石头时便立马停住了。
另一边的丰声也是和他一样的情况··鬼气和灵气在结界里交织却不碰撞,片刻之后,鬼气和灵气霎时消散,一鬼一仙看向峰顶最凸起的那块石头,脸上严肃··“在那块石头里面”余莫回顺着他们的眼神看去,那似乎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并无什么特色,刚才翻找的时候上面的雪都被他给推到了地上。
“如果不出意外,应该就是在那里面了·”炅妩回答··“可你们要怎么取出来呢”丰声在一旁问道,“我的灵气一伸进去就像被吸收了一样,瞬间消失不见。
用现在凡人的话来说,我的灵气探进那石头里,就跟探进了黑洞一样·”·他看向炅妩:“在我看来,你们两个就是听说了这么个事儿就空手来了的莽撞之人,完全没有做任何准备,我并不觉得你们有为现在这种情况做任何准备,也不认为你们能想到什么解决办法。”
余莫回抱着手臂:“你怎么老是想劝退我们啊我们来都来了,找也找到了,你现在还劝退我们也没用啊,大不了把石头搬回去再说咯。”
“这块石头下连山脉,要把这石头搬回去就要把整座山都搬走·”·余莫回瞪大眼睛,转头向炅妩求证·炅妩没说话,默认了丰声的话。
“那……砸开”余莫回小心翼翼地问··丰声白了他一眼:“你没明白我的意思·这黑洞一样的法术并不是以我们的能力能破解开的,即使破解开了,你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西王母的东西,你还以为是你想拿就能拿的”·“是的,我确实以为是我想拿就能拿的·”余莫回想都不想,直接肯定··丰声被呛住了,他没想到他这番好好说话都能被余莫回杠。
“你……”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丰声就被余莫回打断··“天道既然让我们来这儿拿,那肯定说明以我们的能力是可以拿到这木心的。”
“是天道让你们来拿的”丰声大惊··“不不不,他……他……”炅妩连忙否认,心思转了几转,“他以为世界上所有事情都是天道安排的所以觉得他做的任何事情都是天道让他做的”说完,炅妩给了余莫回一个眼神,让他闭嘴。
余莫回啧了一声,这理由扯得,直接让他变成了一个偏执自大狂的形象··果然,丰声看向余莫回的眼神里马就变了,他完全没有想到一个看着聪明理智又冷静的小伙子原来心里是这么想的……·“你觉得你做的事情都是天道让你做的你以为你是天道的使者”丰声挑眉。
余莫回不说话,丰声只当他默认了,叹了口气,道:“你这个心态吧……用你们现在人的话来说,大概叫做中二病……”·余莫回差点喷出一口老血,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能配得上“中二病”这个词。
行吧……中二病至少也比偏执的自大狂好……他在心中安慰自己··“你们吧……”丰声还想继续说些什么··余莫回却不想再理睬他,拿出背包侧袋里的保温杯就向那块石头走去。
“哐当”一声,保温杯狠狠砸到那石头上,余莫回用的力气不小,虎口被震得发麻,保温杯身也被砸了一个坑,而石头上却无任何痕迹··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丰声只感觉相当无语,这行为,简直比蚍蜉撼树还要可笑。
刚想开口嘲笑,一道鬼气却从他面前惊掠而过··炅妩站到余莫回身边,拉住他的胳膊,示意他退后,随后手中凭空出现一把铁钎,将鬼气集中到铁钎之上,手臂一挥,“哐”的一声,石头被砸开一条细缝。
丰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哐”连砸数下,裂缝越来越大··还未来得及惊喜,突然间,裂缝处金光乍现,震开了炅妩手中的铁钎,裂缝竟在这金光中慢慢愈合。
炅妩被震得发蒙,可还未反应过来,周身却是突然刺痛——这金光在腐蚀他身上的鬼气··余莫回来不及多想,一把推开炅妩,迅速伸手扒住裂缝,阻止其愈合。
金光愈发刺眼,霎时间,一股浓黑的鬼气突然从他身上迸发出来,直冲云霄,甚至将炅妩和丰声都震出去了十几丈远,而丰声的结界也在此刻碎裂··狂风暴雪扑面而来,却被余莫回周身浓烈的鬼气吞噬得一干二净。
鬼气越发冲天,金光也越发闪耀·原本快要愈合的裂缝被余莫回越扒越大··炅妩和丰声瘫坐在十几丈之外,他们刚刚都被余莫回的鬼气震伤了··“这……这鬼气……”丰声嘴角一抹血色,眼中尽是难以置信,“不……不可能啊……他是人啊我不可能看错的”·炅妩压下喉咙中的甜腥味,运转鬼气修复震伤,并不理会丰声。
鬼气与金光的对局愈发激烈,余莫回眼瞳漆黑,衣服受冲击被撕成碎片·裂缝不再愈合,却也不再扩大·两方似乎已成势均力敌之势,各自都不肯让步,只能僵在此刻。
“哗啦——”是铁链晃动的声音··炅妩猛然睁开眼·只见余莫回脚踝上的勾魂锁突然显出了行迹,长链从他的脚踝直通自己的手腕。
黑白无常将勾魂锁交给他们之后,炅妩便将锁链的另一端扣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将自己和余莫回紧紧绑定在一起·而此时这幅景象落在丰声眼中,则完全变了意思··“勾魂锁”丰声大惊失色,“是你你用勾魂锁将他扣在你身边,想控制他来替你涉险”·未等炅妩解释,丰声就运转灵气向他扑来,目眦欲裂:“大胆恶鬼竟敢在人间祸害凡人”·一切就此失控。
 · ·第14章 ·山顶的狂风裹着大雪划过脸上,宛若冰刀··一边是盛大的金光和冲天的鬼气抗衡,一边是一黑一白两个身影缠斗··炅妩身形一闪,堪堪躲过丰声的一掌,这一掌蕴涵了极大的灵气与怒气,直将先前炅妩身下的那块巨石击毁。
石块炸裂,碎石卷入风雪中四散而落··心中的惊悸还哽在喉头,炅妩又见如雨的碎石中一道凛冽的剑光破空而来——丰声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剑·来不及躲闪,本能地伸手遮脸。
“当——”剑击中了炅妩手腕上的勾魂锁,有火星冒出,强大的剑气将他逼得退后数步··两击接连失手,丰声怒气更盛,手中一转,长剑直接向炅妩脸上劈去。
可就在即将劈中之时,一团鬼气从不知何处冲来,打到剑上,打偏了剑的落向,也给了炅妩一瞬的逃离时机··“当——”剑再次击中勾魂锁的长链,火星猛然迸发却又瞬间消失在风雪中。
长剑与锁链都没有损伤··炅妩和丰声看向刚刚那团鬼气来的方向——·“你们俩打什么赶紧回来帮忙”余莫回怒吼道。
炅妩闻言下意识就想冲上前去,却被一把剑拦住··“你想做什么”丰声呵问··“我去帮忙啊”炅妩绕过长剑向余莫回的方向冲过去。
可丰声认定炅妩这只鬼只想谋害余莫回,哪里会让他靠近·霎时间,剑锋凝做数道寒光,接连向炅妩袭去··“轰”又是石块炸碎的声音,大大小小的碎石满天乱飞,被风雪裹着一起向他们身上砸去。
炅妩被剑光逼得直退,能躲过这接连而来的剑袭就已是拼了大力气,这会儿刚得一会儿喘息的机会,哪里又顾得上四散的碎石呢只能任由碎石如雨般砸在他身上。
“丰声”炅妩怒了·他虽然理解丰声对自己的恶意猜忌,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能理解丰声在余莫回向他们寻求帮助情况下,丰声不仅不上前援助,甚至还阻拦自己上前帮忙的行为。
“我现在没有空向你解释,不管你对我有什么误解,我只能说,你现在都必须要相信我,而且我比三界中的任何人都在乎莫回”强烈的鬼气从炅妩身上不断冒出,他的皮肤逐渐呈现出瘆人的惨白色,尤其在黑色鬼气的反衬下,更显可怖。
鬼气在他手中凝结出一把黑色长剑:“莫回需要帮助,我不管你想不想过去,但是我必须过去帮他你若敢再继续阻拦,我定会从你的尸身上踩过去”·风雪呜咽,声如鬼号。
丰声还是不信炅妩,长剑握在手中,他战意凛然:“你倒是现将这勾魂锁解开再让我相信你”说着,灵气从他手中流出,缠绕在剑身上,已然做好了战斗准备。
可恰在此时,又一道强劲的鬼气从侧面袭来,直中丰声手中之剑·“乓”的一声,剑被打飞,斜插入岩壁的裂隙之中·丰声大吃一惊,这是何等强大的鬼气可这鬼气并不属于炅妩。
“你丫不想帮忙就不要帮忙但你拦着炅妩干什么亏你还是个神仙,亏我还叫过你几声‘大仙’”余莫回暴怒,冲天的鬼气还在源源不断地从他身上冒出。
他双目漆黑,上身的衣服已经碎成布条,十分勉强地挂在他的身上,露出一部分结实的肌肉··趁着丰声吃惊的功夫,炅妩瞬间移动到余莫回身边·金光与鬼气对峙的冲击力,让他几乎稳不住身体。
“赶快拿木心就在这缝隙里面”余莫回道··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炅妩努力稳住身体,眯眼朝散发出强烈金光的裂缝中看去。
只见金光源头处有隐隐的一抹翠绿,定然就是那颗千年木心了·他毫不犹豫地伸手探去··指尖刚触碰到金光,就一阵猛烈的刺痛从指尖传来,炅妩下意识地缩回手指,而此时指尖的皮肤已经被腐蚀殆尽,露出猩红血肉。
看来这金光不仅会腐蚀他的鬼气,也会直接腐蚀他的身体,且腐蚀速度十分之快··“怎么了”余莫回向他的指尖看去,却被他用袖子挡住。
“没事儿·”没有多想,炅妩将周身的鬼气集中缠绕到手臂上——既然都会被腐蚀,不如先由鬼气做遮拦,等鬼气被腐蚀完再用身体硬抗·他迅速伸手朝金光里的木心探去。
果真,霎时鬼气就被腐蚀了大半·炅妩强忍疼痛,一把抓住木心缩回了手·这统共不过几秒时间,可缩回来时,炅妩手臂的皮肤已然被腐蚀了大片,露出红色的血肉,手指则直接露出了些许白骨。
余莫回不由得大惊失色,可炅妩却像个没事儿人般面无表情··赶忙松开裂缝,余莫回拉着炅妩退到了远处·翠绿的木心在炅妩只剩白骨和血肉的手中十分醒目。
可余莫回这会儿并不十分在乎木心,他想要伸手抓住炅妩的胳膊看看伤势,可手伸了出去却又怕碰到伤口弄疼炅妩,只能半伸不伸地干瞪着眼不知所措··“那金光应该是西王母设下用来守护木心的阵法,仙气纯粹而强大,连一般神仙都难以靠近。
我满身的鬼气,又不强大,自然会被仙气腐蚀·”炅妩主动解释,看着余莫回破破烂烂的上衣,施了个小法术,将对方的衣服修复一新··“那这……怎……怎么办”余莫回慌了。
“木心本就是疗伤用的啊,你忘了”炅妩笑道·这笑里半是安抚,半是喜悦·安抚余莫回的慌乱,却也因这慌乱而喜悦。
这说明余莫回心里已经接纳了自己了吧……·“不能把木心给他”丰声又突然大喊,他拿回了他的剑,瞬间移动到两人身边。
刚刚的鬼气一击,直接将他震吐了一口血,等他吐纳天地灵气修整过来时,炅妩已经拿到了木心··余莫回此时只觉得额头的青筋都在突突地跳·亏他先前还下结论说丰声是个好神仙,他原本还想着这个神仙说不定还能帮帮他们,结果除了弄了个结界之外,其他时间就是花式劝退、动摇军心,外加关键时候帮倒忙。
他冷笑一声,拦在炅妩身前:“大仙,刚刚一直劝退我们的是你,没来帮我的是你,拦着炅妩不让他来帮我的也是你·这会儿拿到木心了却又想跑过来分一杯羹吗”·丰声突然觉得这声“大仙”不是那么悦耳了,甚至还包含着说不尽的讽刺。
“他想害你啊我当然不能让他过去”丰声振振有词··“谁想害我”·“你后面那个炅妩”丰声一脸恨铁不成钢,“他都拿勾魂锁拴着你了你还不知道他要害你真是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呢”·余莫回失笑:“炅妩要是能解锁那肯定早就给我解了。
你一个才认识我几天的人,连我们什么关系、什么底细都不知道,凭什么认为他会害我”·丰声失语,片刻后,才又动了动嘴唇:“可……可这锁……“·“你也知道这锁”·“这当然知道啊勾魂锁,地府中的极强法器,可勾人魂魄,非强大的恶鬼或地府掌权者不可得用。”
“那你是觉得炅妩是‘非常强大的恶鬼’呢,还是‘地府掌权者’呢”·“这……”这把丰声问住了。
他之前一直因为炅妩是鬼而对其有偏见,所以一出事就先入为主地认为是炅妩干的·但他从一开始就已经看出了炅妩只是个实力不强、甚至偏弱的鬼,这也是他先前一再对他们没有更多特殊防备的原因。
这样弱小的鬼,身上也不见恶气,显然更不会是“地府掌权者”··丰声开始冷静下来··“我从一开始就说炅妩是我的朋友,先前也跟你说过他是真心对我好。
你之前也看出来我就是个凡人,只是不那么普通,你也早就看出来炅妩就是个不怎么强大的鬼,所有一切你都知道,可你为什么就不去多思考思考呢”这下轮到余莫回恨铁不成钢了,“你就没有想过正是由于我的不普通,炅妩才一直在我身边保护我的吗好歹也是个神仙,多想想行吧而且就算你想不到,你也不应该在刚刚我向你们求救的时候帮倒忙”·最后一句才真的说到重点,丰声闻言有些愧疚,但还是有些别扭似的不服气:“你们什么都不说……我到哪儿猜去啊……”·长叹一口气,余莫回扶额:“行吧,我们也有错……大家彼此彼此……”能理解,一个神仙被一个凡人这么训,心里肯定别扭,态度软了就好,剩下的以后再说。
炅妩手握着木心,安静站在余莫回身后,一直没有插话·他知道丰声对自己的偏见,所以他不能自己去解释,解释的再多丰声也不会信·并且,更重要的是,他相信余莫回将自己拦在身后就是要一个人能解决此事。
“这木心怎么用”解决完丰声,余莫回转过身问炅妩,“直接吃了还是怎么的”·“吃了·”炅妩笑笑,将翠绿深邃的木心吞了下去。
丰声见了也只撇撇嘴,并未再阻拦,手上的剑也化作灵气回到他体中··木心划过喉头,融化在了炅妩的肚子里·温润的感觉从肚子延伸到整个身体,只剩血肉的手臂和露出白骨的手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了皮肤。
炅妩身上的鬼气开始变得安稳柔和,而孕育其中的力量却在激增,竟让他周身生出了旋涡状的风,将山顶的风雪都阻隔在了外侧··片刻之后,风止·炅妩的脸庞前所未有的红润起来,这下真的像个活人一般了。
他朝余莫回露出笑脸··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可突然,一声唳鸣从空中传来,一个巨大的- yin -影笼罩住了整个峰顶··三人抬头,眼中尽是惊愕——是凤凰· · ·第15章 ·凤凰惊现,盘旋于峰顶。
余莫回从来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能看见凤凰·本来以为见到黑白无常和真的神仙就已经是极限了,而今爬了个山竟然还能看见上古神兽,难以置信、不可思议··他仰头看着盘旋在头顶的凤凰:“不是说凤凰长得跟鸡一样吗怎么这么大”·话音一落,炅妩和丰声就被吓得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炅妩连忙捂住余莫回的嘴:“胡说什……”·凤凰一声唳鸣,打断了炅妩的话,凤尾燃起了几簇火焰··余莫回瞪大眼睛,看着凤凰的尾巴,嘴被炅妩捂住了说不了话,只能在脑子里问:她这是要自燃吗传说中的凤凰涅槃·炅妩狠狠地瞪了余莫回一眼,贴在他耳边低声道:“什么涅槃她这是生气了你从哪儿来听来的凤凰长得像鸡竟然还那么大声地当着她的面说出来”·余莫回眼神无辜:《山海经》里说的“有鸟焉,其状如鸡,五采而文,名曰凤皇”啊……她居然能听得懂我们说话吗这么神奇·“你以为呢她是上古神兽啊能听不懂人话仙人都要敬畏她几分,你现在浑身鬼气冲天的还敢当着她的面骂她”炅妩现在才发现,没了记忆的余莫回,虽然平时理智冷静,但有的时候就是个无知无畏的熊孩子,“《山海经》都是凡人凭着他们的自我认知写出来的,他们先认识鸡,所以见了凤凰无法具体描述其身形,只能说‘其状如鸡’。
若是先认识了凤凰再见到鸡,恐怕就要形容鸡‘状如凤凰’了·”·炅妩声音压得低,四周又风大雪大,因而丰声并不能听见炅妩的说话声,只能看见两人贴的很近地说悄悄话。
丰声不知道这两个浑身鬼气的家伙为什么还有心思在这种时候咬耳朵,他一个神仙都为凤凰的怒气而吓得发抖,偏生这两个家伙却好像没觉得危险降临似的·上古神兽发起怒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在他们说话间,凤凰又盘旋了几圈·炅妩言罢,压着余莫回的脑袋:“赶紧道歉”·“对……对不起。”
余莫回朝着凤凰道,“刚才是我失礼了,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话没说完,凤凰又一声唳鸣,俯身直向余莫回冲了过来··只一个瞬间,凤凰就略过峰顶岩层,叼着余莫回又冲上了天空。
而炅妩和丰声都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花,什么东西呼啸而过,再看,余莫回就已经被叼在了凤凰嘴里上了天··勾魂锁的链条连着余莫回的脚踝和炅妩的手腕,不断延长。
不知为何,余莫回身上的鬼气在他被凤凰叼进嘴里的那一刻突然消散··这鬼气真是来也突然、去也突然,来是因为碰到了西王母的阵法,去是因为被凤凰叼进了嘴里。
余莫回看下面越来越远的峰顶,感受着凤凰叼住他的后衣领,吓得六神无主,动都不敢动··实话,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些恐高……公格尔峰七千五百多米的海拔,再加上凤凰飞起的距离,万一凤凰一个没叼稳或者故意一松嘴……那就不是简单的粉身碎骨了,可能自己会被摔成肉泥……·努力压下几乎跳到嗓子眼儿的心脏,余莫回尽力恢复冷静理智。
他的鬼气突然没了,现在只是个普通人,可以说是毫无还手之力,所以只能等炅妩来救他··峰顶,炅妩刚刚红润起来的脸在余莫回被叼起来的那一刻迅速失了颜色。
想也不想,他立马运转鬼气,沿着勾魂锁,向凤凰飞去··尚未靠近,凤凰一个甩尾,一团火焰向炅妩砸去·炅妩刚刚吞服了木心,不仅修复了缺魂之伤,而且实力大进。
他一个侧闪身,躲过了凤凰火焰的攻击,继续向前·而凤凰展开双翼,煽动翅膀,无数火球直向炅妩冲面而去·底下的丰声将此情景看在眼里,急得团团转·凤凰身为上古神兽,自天地初开便由世间至纯至净的灵气孕育而生,怎么可能会让一个鬼气缠身的家伙靠近呢别说神鬼不两立,一只鬼违背天地合约跑到昆仑来撒野,不直接灭了他都算仁慈的。
丰声咬了咬牙·他好歹也是神仙,或许可以去跟凤凰求个情,他觉得凤凰应该不至于因为一句无意中伤的话就如此发怒·他刚准备运作灵气,便看见一团火球向他冲来,瞬间落到他的脚边。
凤凰这是在提醒他不要管这件事·他看着火球燃烧剩下的焦黑色的坑,冷汗涔涔··丰声心里着急,炅妩躲得辛苦,余莫回也看得心慌··不是说凤凰是祥瑞之兽吗怎么感觉她在向炅妩下杀手呢难道只是因为炅妩是鬼吗还是因为炅妩想救自己·余莫回在高空之上,温度直逼零下四十度,此时却满脑门的汗。
他可以听到风刮过的呼啸声,可以感受到雪砸在脸上的疼痛感,但是却并未被低温折磨到冻僵,反而还觉得有些温暖·而这温暖的气息,是从被叼住的领子那儿传来的。
余莫回冷静下来,费力抬起头,看向凤凰·凤凰像是感受到了他的动作似的,眼神向下,也看着他··一眼,余莫回就明白了,凤凰对自己并没有恶意··他心中思忖一番,恭敬地开口道:“刚刚是我无意唐突,还望神兽您不要跟我一个凡人计较。
下面的那只鬼是我的朋友,他来人间事出有因,此番焦急也只是担心我,希望您能放他一马·”·凤凰闻言,并未出声·她此时将余莫回叼在嘴里,本来也就不能出声,否则余莫回立马就会掉下去。
但她也未收回火球··余莫回看炅妩躲得辛苦,怕凤凰因为风声太大没听清楚自己的话,刚准备大声些再说一遍,就见火球停止了攻击,转而围成牢笼的形状,将炅妩困在了里面。
凤凰煽动翅膀,一个仰头,张嘴将余莫回丢了出去·刚定下心神的余莫回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他在空中,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慢动作,可坠落感却相当急促。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他看见丰声站在一个黑坑旁边,眼睛睁得老大,满脸惊恐;炅妩待在火球的牢笼里出不来,也是满脸惊恐·峰顶的岩石离他越来越近,身体极速坠落的感觉让他想尖叫都发不出声,反而被风雪糊了满嘴。
可突然脚踝处又一紧,坠落感猛的一顿,突然消失,余莫回又被挂在了空中,不再坠落··他抬头,只见凤凰叼着了勾魂锁的链条,他是被锁链给倒吊在了半空中。
凤凰衔住锁链,一个展翅,火焰迅速燃遍她的全身,一起被燃烧的还有勾魂锁的链条··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余莫回感觉凤凰从一开始就在玩心跳·火沿着锁链迅速窜向两边,眼看就要烧到余莫回的脚踝,另一边也即将烧到炅妩的手腕,此时,凤凰再次唳鸣,咬碎了锁链。
一瞬间,火焰燃烧之处,皆化成灰··凤凰燃烧,火光炽盛,宛如一轮太阳·囚禁住炅妩的火球湮灭成灰·炅妩接住坠落的余莫回,缓缓落地·一旁的丰声盯着燃烧的凤凰,说不出话。
炅妩这一边的锁链已经完全被摧毁,凤凰的火焰燃烧了他手腕上的锁链,却没有伤到他的身体·而余莫回的脚踝处也只剩下了一个铁环··火焰燃烧得炽盛,黑色灰烬纷纷而落,与白雪交汇,此时的公格尔峰顶,就像下着双色的雪花一般,连风都小了些,不忍破坏这在三界都难见到的景。
炅妩紧紧抓着余莫回的胳膊,心有余悸··“这……什么情况你们跟凤凰很熟吗”丰声木木地问。
“你觉得我们像是跟她很熟的样子吗”余莫回还没缓过来,靠着炅妩,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他身上··丰声看着还没燃烧完的凤凰,简直要疯:“这就是你的问题你什么事情都不直说你明明可以回答我‘熟’或者‘不熟’但是你偏要给我一个问句我这儿上哪儿猜去”他指着还在燃烧的凤凰,“你知道我看着这幅景象有多惊慌吗”·余莫回自己也被吓得够呛,懒得跟他多费口舌。
最后一点火光燃成灰烬,随着雪花一起飘落,却在邻近落地时化作了一张画卷,飘到余莫回的手中··“所以……你们是挺熟的吧她还给你们送了幅画”丰声还在纠结于前一个问题。
余莫回无奈白了他一眼:“不熟,完全不认识,今天第一次见面·”·“是这样吗”·余莫回不再搭理丰声,收起画卷。
凤凰灰烬全部落尽之后,峰顶的风雪就又大了起来,这会儿根本看不清画卷上的内容··三人下山回到旅馆,已经是晚上七八点了·早上走的时候天还漆黑,这会儿的阿克陶县却是太阳还没下山,不得不感叹华夏大地之辽阔。
炅妩拉上窗帘,让余莫回先去洗澡休息·累了一天,受了好几次惊吓,炅妩身为一只鬼可以承受得住,可余莫回现在的凡人之躯却是真的疲累,剩下的事留到明天再详谈也可以。
余莫回洗完澡、擦干头发,啃着包里剩下的面包,收到了莫兰芳的视频电话··“妈·”余莫回收好面包,坐在床边··“儿子啊,在哪儿玩呢”·“阿克陶县,来看昆仑山的最高峰。”
……·母子聊着天,炅妩在一旁举了举电水壶,问:“要喝水吗给你烧点水喝”·余莫回转头“嗯”了一声,再接着回莫兰芳的话。
对面的莫兰芳突然问:“刚刚是你同学吗”·余莫回愣了下:“啊……嗯……是我同学·”·……·几分钟后,挂了视频。
余莫回猛地回头,很是惊诧:“我妈刚刚听见你的声音了”·“嗯……应该吧……我吃了木心之后就能在凡人面前显形了,刚刚楼下的前台看一身古装还很惊讶来着……”·这边炅妩在跟余莫回解释自己身体的变化,另一边莫兰芳挂了电话却是沉下了脸色,似乎有些慌乱。
“怎么了”余伟问··莫兰芳沉默了会儿才抬头,严肃地说:“老公,我跟你讲一件事,你要有心理准备·”·余伟被吓到了,坐到莫兰芳身边:“怎么了这是”·“虽然我也只是猜测,但是知子莫若母,我们还是先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啊你倒是说啊”·“我刚刚看到他们定的是大床房·”·“然后呢”·“两个男孩儿定大床房,你想想。”
“啊”·“你见过你儿子从小到大有过什么好朋友吗好到能一起出去旅游的好到能一起约着出去玩的都没有吧”·“……”·“这会儿突然冒出来一个好到可以一起出去旅游的,当时还是突然火急火燎地说要出去旅游,然后从茅山一路玩到了昆仑山。”
“……”·“两个男孩儿,定的大床房,被窝还挺乱·”·“这……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啊……两个男孩儿睡一张床怎么了要睡觉了床肯定乱啊……”·“正常都会定两张床的房吧”·“可……睡一张床也……”·“可没定两张床确实是不合常理的。”
“说不定是没双人间了呢……”·“知子莫若母·”·“……”·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女人的第六感一向很准。”
“……”·“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就是……我儿子可能谈了个男朋友”·“对。”
“……”·“虽然我也是猜测,但是……还是事先做好心理准备吧……”·余伟坐着,沉默了好久:“……卧……槽……”·莫兰芳狠拍了他一下:“怎么能说脏话呢你”·“我震惊不行吗”· · ·第16章 ·“你知道我今儿找你是想干什么吗”丰声神情严肃,看着余莫回,两人中间的桌子上,菜已经上完了。
三人又来到了上次吃饭的地方,还是定的上次吃饭时的包间,连上菜的都还是上次的那个服务员··服务员在三人一进门,就战战兢兢·他还记得这个寸头男和这个高个子男孩儿,上次两人在包间里差点打起来。
今天一进门,两人之间的氛围不比上次好多少,只不过这次多带了一个长头发的男孩儿……可这长发男孩儿也不像是来劝架的啊·菜一上完,炅妩就布下了一个隔音结界,坐在两人中间,也不说话、也不吃菜。
门外的服务员把耳朵贴在门上听,生怕里面打起来,可听了半晌却只觉得安静得过分··余莫回没直接回答,而是先招呼炅妩:“你先吃·”然后才慢慢悠悠地看向丰声:“你知道你这语气特像是流氓地痞来找茬的不”·“这就是你的问题”丰声炸了,一拍桌子,几碟盘子都被拍得跳了起来,“你什么事情都不跟我说实话总是在这儿弯弯绕绕的直接了当一点不行吗我不明白情况做错了事你还怪我就不会想想你自己的问题就像这个问题,你直接回我‘知道’或者‘不知道’不就行了吗你又在这儿跟我说问句、跟我转移话题”·丰声几乎是用吼出来的,炅妩被吓得拿着筷子的手都颤了一下。
余莫回倒是一脸淡定,只不过这份淡定在丰声眼里就显得格外的欠揍··“你别这么激动嘛,好好说话不行吗”·“别跟我说问句”丰声又拍了一下桌子,桌子一震,炅妩刚夹起来的土豆块都被震掉了。
“行,不说问句·”余莫回依然淡定,招呼丰声,“来,边吃边聊·”·丰声攥着筷子,气得咬牙·他明白,从他第一次拍桌子的时候他就已经输了,他忍不住吼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注定要在今天的谈话里被余莫回牵着鼻子走了。
他从一开始就因为自己的怒气与冲动把主导权主动让给了余莫回··尽力平复下心情,丰声不再说话··“你知道我为什么……”余莫回顿了顿,“我不跟你说实话是因为我们不信任你。”
丰声夹菜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立即恢复了正常·他没有抬头··“就像你总是要么一脸凶相、要么一脸冷漠戒备地看着我们一样,你对待我们的态度和对待别人的态度差了十万八千里,这也是因为你也不信任我们。”
“你们都不跟我说实话,我怎么相信你们”丰声抬头··“你就是在我们的旅途中突然冒出来的一个神仙,我们俩一个是鬼,一个是不人不鬼,怎么可能会轻易对你说实话……”·“不许说问句”·“……我们就不可能会轻易相信你,而且说不定你就是其他什么人派过来的……”·“能有什么人派我过来我是神仙啊好不好除了天道谁能派我过来”丰声气得想笑。
而余莫回却立即神色一凛:“果然是天道派你过来的”·“不是……”丰声被余莫回突然的转变吓了一跳,他感觉余莫回现在的眼神冷的像冰窟,“我的意思是……我是神仙,根本不会有人能指派得动我,是你想多了,你的这种怀疑根本没有根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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