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鼠精今天也在努力求生+番外 by 奶糖金元宝+番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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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鼠精今天也在努力求生+番外 by 奶糖金元宝+番外(上)
甜文情有独钟星际未来架空 ·文案:·妖精界近期有传闻流出——·竹鼠精白暑疑似渡劫失败,被一道天雷迎面劈中,消失得无影无踪,连根毛毛都没剩下··一时之间,无数妖精纷纷为之感叹惋惜。
毕竟身为一只漂亮又好吃的竹鼠,白暑能活下来并修炼到渡劫化形,实在是遭了不少罪,可惜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在白暑的哀悼会上,无数妖精泪流满面,场面十分哀戚。
而作为这场哀悼会的主角,白暑本鼠正身处遥远的未来星际,蒙在被子里躲在星际联邦王的床上瑟瑟发抖··不远处,那个一向高高在上不苟言笑的星际至高统治者,此时此刻正蹲跪在地上,专注地盯着自己床上鼓起来的一小团,目光中似乎充满了痴迷之色。
白暑:那个男人总看着我,一定是想吃掉我(抱头痛哭.jpg)·爱德温:它好可爱·(脸红红.jpg)·(疯狂迷恋毛茸茸的面瘫高冷联邦王攻×身为保护动物而不自知的高武力值竹鼠精怂受)·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星际 甜文 未来架空·搜索关键字:主角:白暑,爱德温 ┃ 配角: ┃ 其它:·一句话简介:欲吃竹鼠,何患无辞·立意:保护野生动物,拒绝食用野味· · ·第1章 第一只竹鼠·当第一道天雷劈到身上的时候,白暑感到不痛不痒,甚至内心还有点隐隐的小激动。
天雷不但洗练了他的躯体,还使他蒙蒙中终于开了窍,触摸到了化形的法门··尽管化形对于妖精而言似乎并不那么重要,对实力也没有很大影响,但作为一个其他同伴皆已早就化为人形的竹鼠精,白暑多年来着实遭受到了许多调侃。
他想化形想得快疯了··就是因为不能化形,他甚至没有办法与其他妖精一起融入人类社会,只能伪装成自己亲兄弟阿笛的宠物··明明两只都是竹鼠精,却偏偏被迫变成了主宠关系,白暑也因此成为了许多妖精们茶余饭后的笑料。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太久,久到白暑习以为常,连羞恼的情绪都已经变得淡漠,如今才终于迎来了化形的契机··怀着一种“终于可以扬眉吐气”的心思,白暑闭目凝神,在天雷的洗礼之下浑身皮毛都变得更加光亮柔软,雪白得不染瑕疵。
直到接连承受了三道天雷,一个淡淡的人影虚影开始出现,并愈发凝实,取而代之的是他原本小小一团的毛茸茸躯体变得朦胧,两者缓缓交替··只在第四道天雷劈下的一瞬间,化形终于结束——·通体洁白的小竹鼠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不着寸缕的男人,盘膝坐地,双目紧闭。
说是男人,其实更像是个可爱的半大少年,脸颊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婴儿肥,整个人看上去圆润却并不过胖,满头白发十分柔顺,服帖而细软,如同幼儿的胎发一般··若说有什么唯一不和谐的地方,那便是少年皱起的眉头,叫他神情显得有些痛苦。
白暑的确也不再像先前那样应付得游刃有余··化形成功的事实的确叫他兴奋,可这兴奋没能持续多久便被身心双重的压力取而代之·这第四道天雷仿佛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天雷,虽然他能扛得住,四肢百骸却都流窜着强烈的痛苦。
按理来说,只要化形成功,这场天劫便已经结束,不会再有下一道天雷·可是如今白暑哪怕闭上眼也能感知得到天边那黑压压一片的云层,仿佛浓得化不开的墨,酝酿着未知的恐惧。
犹豫了一下,他睁了眼,有点不舍得地低头看了看自己两条白白软软的手臂,委屈的撇了一下嘴,转瞬间又恢复了竹鼠原型··在原型状态下,他的防御要明显高于人形,抗得过天雷的可能- xing -也更大。
原型就原型吧,总好过被雷劈得一命呜呼·白暑在心头如此安慰自己··他还没来得及向那些欺负过他的妖精炫耀一下他的化形,自然惜命得很··只可惜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快。
才刚刚恢复原型,他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做好充足的准备,一条泛着蓝紫色的雷电就自天空猛然劈下,来势汹汹——·那光亮晃得他眼睛生疼,撕裂了黑暗,破碎云层。
一时间天地仿佛都为之颤动,白暑的一颗心更是如同堕入了无底深渊,浑身都打着哆嗦··电光碰撞,迸- she -出震耳欲聋的声响,转瞬间便来到了他近旁,紫光迅速包裹了那蜷缩成一小团的身体。
紧接着便是晃眼的白光,如同一个灼烧起来的小太阳,剧烈地闪烁数下,猛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在这一切电光石火间发生之后,黑压压的云层很快散开了,只需片刻光景,就重新给予了大地一片湛湛蓝天。
一切烟消云散,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毁天灭地一般的惊雷似乎只是目击者们的幻觉··唯一不同的是,白暑消失了··他消失得彻彻底底,就连半根毛毛都没能剩下,都随他一并离奇失踪,除了空气中还残存着的属于他的气息之外,再无其他痕迹。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白暑的亲哥哥阿笛迅速赶到,毫无意外地扑了个空,什么都没能找到··不过他自然不可能放弃,而是立刻召集了自己能联系到的所有妖精一起寻找白暑。
活要见鼠,死要见尸··可是这场浩浩荡荡的寻找白暑行动一直持续了许多时日,依然毫无收获··既找不到活着的白暑,也找不到死去的尸体··“白暑死了,被天雷劈得灰飞烟灭,尸身都无法寻觅。”
妖精们都纷纷开始这样说··就连始终不愿接受这个结果的阿笛也被一次次的失望磨灭了信念,亲自为白暑立了一块小墓碑·前来吊唁的妖精数不胜数。
·甜文情有独钟星际未来架空一时间整个妖精界都陷入了许久都不曾有过的悲痛之中,所有妖精都因失去了一个可爱的好伙伴而郁郁寡欢··与这种悲痛气氛截然相反的是星际元年100年的联邦军军演现场——·这是一场空前盛大的仪式,全星网都在实时报道直播现场的繁荣景象,光脑线上观看人数短短十分钟之内就已超过百亿。
群众这样积极的参与不仅仅是因为这是有史以来联邦最强大的一年,同样也是因为一个消息被提前放了出来——·作为联邦最高领导者,也是联邦军队的最高长官,仿佛只存在于群众传说与想象之中的联邦王将释放强大的雷电异能,作为鸣响的特殊礼炮。
·年轻的联邦王面容英俊,眉目凛冽,身材高大近乎两米,整个人显得沉稳而严肃,举手投足间自带一种利落的风范,这是属于双S+级强者的独有气质··作为第二任联邦王,他拥有着与其父第一任联邦王如出一辙的冷肃感,几乎没有感情流露,似乎始终是克制的,没有弱点,也绝不轻易动摇。
他从容不迫地站在无数媒体镜头前,面对着全联邦的公民,缓缓抬起了右手手臂··时间到了··强大的气场顿时以他为中心铺天盖地散布开来,引得原本一片晴好的天空霎时间乌云密布,云层翻滚摩擦,愈发低沉压抑。
一道惊天巨雷如同紫色蛟龙,探出头来钻出了云层,整片天空都染上了电光,通明一片,像是古时资料记载的修者渡劫一般声势浩大··没有人能够不感到震撼··尽管如今大多数人都拥有或高或低的精神力,可以与自然沟通,但那并不意味着人们随随便便就能够干涉自然。
只有强大如联邦王爱德温这样的精神力S+级天才,又经过多年艰苦磨炼,才可能拥有这样撼天动地的力量··一向稳定的星网都险些在这一刻瘫痪·数百亿的联邦公民都情绪激昂,所有人几乎都参与了讨论,为了联邦这一刻的辉煌。
所有人都被这壮观的奇景吸引了心神,星网的同步直播都在记录这仅凭联邦王一己之力创造出的雷电嘶鸣··而在一片感叹声与崇敬的目光中,联邦王爱德温的目光忽然锁定了半空中直直坠落的一个小东西,眉心微不可查地动了动。
那的确是个小家伙,雪白雪白的一团,仿佛就来自于他所制造出来的雷电之中·爱德温甚至能够确信,除了他之外,没有第二个人有能力看见它,就连最新科技的影像捕捉设备也别想寻到它的踪迹。
爱德温的目光有些不受控制地随着那不知为何物的东西移动,面上的神情始终维持不变,依旧是一派淡然而不怒自威的模样,心底却开始隐隐有些聒噪··距离得更近了些,他便能够彻底看清那团白色的小东西,发现它竟然是毛茸茸的,那通体看起来便十分柔软的绒毛有些随风微微炸起,使它更像个滚圆的小毛球。
爱德温脖颈间凸出的喉结不由得上下滑动了一下,心跳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剧烈过,仿佛要跳出胸腔··他有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小秘密,只属于他自己——·作为旷世天才,年轻而英明的联邦王,他一向表现得冷静而沉稳,却其实偷偷地喜欢可爱柔软又毛茸茸的东西。
如果毛茸茸的东西体积再小上一点的话,那简直更戳他的心窝·就譬如这空中的不知名白色球球——·它朝向他直直坠落,每一瞬都简直在勾引他,叫他心痒难耐,终于忍不住伸出了手,精神力同时散步开来。
空气都被爱德温用精神力熟练地- cao -纵,作为他的触手为他服务··趁着还没人注意到他的行为之时,爱德温迅速地将白色绒球从半空中捉住,使其准确无误地落在自己手心。
乍一入手,爱德温的眼底浮现出了一丝隐隐的惊愕,有刹那间的手足无措··原本他是想要立刻将其放入空间纽中,待到独自一人时再仔细探究它究竟是何物·却不料小东西刚一到了手,那温热的温度和跳动的频率便告诉他,这似乎是一个有生命的活物。
空间纽对于大多数生命体来说,到底不是个生存的地方··状况一瞬间似乎变得有些棘手·可是爱德温很快便恢复了面色如常,下一刻就毫不犹豫地一把将白色的毛球塞到了自己的衣服内。
这一系列动作难免急迫,毕竟身为联邦王的他要顾及形象,捉毛球的事情必须要避免被人看到或是直播出去··正因如此,爱德温的动作难免不受控制,甚至幅度太大了一些。
他本想将毛球塞到自己的军装外套与内衬之间,却不慎使内衬崩开了两颗金属扣··温热软弹又毛茸茸的小东西竟然直接被他塞到了内衬里面,与他光.裸的胸膛紧贴在了一起。
皮肤与柔软的毛呼呼乍一相接触,爱德温呼吸都一窒,心跳仿佛都漏掉了一拍,浑身顿时绷紧了,耳根悄无声息地蔓延上了通红的颜色,脸上不受控制地变得烫热··他强自镇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准备继续主持这场军演,只可惜心思已经全然不在这上面。
但他并非是最煎熬的那一个··最煎熬的是无辜而可怜的受害者白暑——·身体紧贴着一个散发高热的胸膛,他刚刚从旋转坠落的晕眩和雷电的麻痹之中回过神来,就险些被热得晕过去。
他想挣扎一下,忽然又恍惚间想起了什么,头脑一瞬间清醒了过来··他立即停住了蠢蠢欲动的四只小爪爪,几经犹豫,到底还是认命地闭了眼,老老实实地窝在男人的胸口装死。
 · ·第2章 第二只竹鼠·苍穹之上,云层渐渐稀薄,直至彻底散开去··大部分镜头以及星网上观众们的视线又都转回到了联邦王爱德温身上··他一袭军装笔挺,目光沉静,举手投足间动作利落,开口讲话,声音低沉,伴随着胸腔浑厚的共鸣。
他的话不繁冗复杂,并没有长篇大论,只简单地总结了一下百年来联邦的飞速发展壮大,却字字句句掷地有声,能让听者心潮澎湃··甜文情有独钟星际未来架空·所有人都专注于仔细倾听他的发言,无论是现场的参与人员,亦或是星网上的数百亿观众,都凝神屏息,十分安静。
甚至没有人分散精神去注意到这位堪称完美的联邦王那略微鼓起的胸口··那里正藏着挤成一团的白暑··他被夹在稍显硬质的衣料与男人坚实而富有弹- xing -的肌肉之间,感觉到自己的生存空间受到了极大的压迫,尤其是这种人类皮肤的触感,使他浑身都紧绷炸毛。
事实上,他一直有些害怕人类·哪怕在成精之后他很快便拥有了不需要惧怕人类的力量,他也难以抑制自己已经刻入了骨子里的畏惧··说到底,还是见过了太多同类在人类手中一去不复返,给曾经还年幼的他留下了巨大的心理- yin -影。
一回想起这些不美好的回忆,他浑身都忍不住打起了哆嗦,身体很热,心却冰凉一片··身为一只竹鼠精,他或许可以不怕普通的人类,但倘若要面对的是一位上仙,他恐怕还是逃不脱被肆意□□的命运。
而这个把他揣在胸口的男人,一定就是一位地位超群的上仙,是他无法反抗的对象··白暑颤抖着将圆润的身体缩成一团,心底慌得不行··他恐怕是在那最后一道天雷之下直接飞升了,如今已经来到了仙界,恍惚间似乎还见证到了一场颠覆他认知的场面——·这个捉住他的上仙神通如此广大,竟然能够撼动天道,差遣天雷。
这绝不是普通的仙者,而一定是实力强悍地位崇高的上仙··而他只不过是一只刚刚学会化形的小竹鼠精,可怜无助但能吃,眼下被上仙捉住,命运显然已经彻底由不得他自己了。
白暑感到前所未有的心慌意乱,这种久违的身不由己的感觉就和成精之前被人类抓着尾巴提起来玩的感觉如出一辙··他把听到上仙似乎在开口说话,那宽阔的胸膛一震动起来,让他浑身的软肉都跟着颤动。
这种微小的震动让他紧绷的躯体渐渐无意识地放松,四肢都有些麻酥酥的··爱德温的讲话不长也不短,刚刚好足够让白暑开始感到舒适·若不是心头紧张,空间狭小,他大约已经摊成了一张绵软的鼠饼。
温度一高,便让人昏昏欲睡,成了精的鼠也不例外,再加上那震动的频率,更是如同一首催眠曲··这片刻的安逸征服了白暑的躯体·明明深知自己还身处于未知的危机之中,前途一片渺茫,他却竟然舒服得眯眯眼。
他害怕人类,更害怕上仙,但倘若抛开这一切不谈,他倒是很喜欢依偎的感觉··这种感觉似乎只有在阿笛那里才能经常体会到··他与阿笛是一母同胎的兄弟俩,自小就依偎着一起长大,成精后也亦是如此。
一想到哥哥阿笛,白暑的目光不由得有些飘忽,鼻尖酸胀,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抽搐了两下··他猝不及防地飞升,就这么不打一声招呼地突然消失,阿笛一定急疯了,不知道现在如何。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与阿笛真正分离·一直以来他都习惯了被阿笛照顾保护,如今甚至无法想象没有阿笛陪伴的生活会是怎样··正在讲话中的爱德温面色沉静,看上去专注而稳重,每一句话都值得联邦民众仔细去听。
没有人注意到在某一个瞬间,他们高大英明的联邦王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作为有史以来第一个精神力与体质都是S+级你强者,爱德温完全可以做得到一心二用,并完美地掩饰自己一切不该有的表现,半点也不展露于人前。
他没有忘记自己的本职,所以依然完美地控制自己,尽心尽力地去完成这次的演讲发言··但同时他也时刻关注着胸口那个小东西的动静,将每一点细微的动作都完全捕捉感知。
起初毛团子还只是正常的活动,后来便莫名地安静下来·就在他开始产生不安的怀疑,是不是小家伙被闷着感觉到不适的时候,他的胸口似乎抖了一抖,紧接着便传来两声细小的嘤嘤抽泣。
爱德温彻底慌了神··好在发言已经接近尾声,他可以暂时离开现场一会儿··强自稳定心神,他面上不显异色,依然波澜不惊地说完了剩下的几句话··开幕结束,现场的重点瞬间转向了此次参加军演的军团,真正的主题活动开始,媒体与群众的关注又得以从联邦王的身上暂移。
确认时机合适,爱德温不再犹豫,立刻离开了现场,动作之迅速仿佛像是在面对紧迫的战场··他直奔自己的临时休息室,一路上步履匆匆,没有来得及回应任何人的礼貌问候,大步跨进房间,反手锁紧了门。
深吸一口气,他从耳根到面颊都十分烫热,心跳怦怦,异常聒噪··在对敌时强悍无比,战无不胜的年轻联邦王似乎终于遇到了克星··他那双干脆利落地解决过无数反叛军和黑恶势力的手此时此刻竟有些不听使唤,小心翼翼地把外套脱掉,内衬的扣子缓缓解开——·这陌生的小家伙实在是小得惊人。
在手指触碰到那柔柔软软的小团子的瞬间,爱德温的一颗心猛地一颤·这着实是个脆弱的小生命,小得让他一只手便可以完全拖住··爱德温双手捧着这陌生而未知的生命体,从感情上就很难对这样一个体型娇小又毛茸茸的小家伙产生警惕。
他满心只有怜爱之情,这绝对是他在这偌大联邦星际辖区内见过的最美妙的生物,完全就是他理想中的小宝贝··身材高大强壮的男人胸膛大半裸.露在外,满脸通红,双手托着一个白色的胖毛球,目光挪不开一般粘在上面,久久不能回神。
倘若有其他人看到这荒谬的景象,一定会以为自己做了怪梦,才会看到一贯堪称完美的联邦王爱德温做出如此诡异的举动··作为被捧着的那一个,白暑也吓得一动也不敢动,原本想家想哥哥的伤感悲痛都被憋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命运即将被宣判的恐慌。
他圆溜溜的黑眼睛呆呆地望着面前的男人,整只鼠都僵住了··甜文情有独钟星际未来架空·上仙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这种过于热切的目光在白暑看来简直就如同噩梦一般。
他永远忘不了自己的第一任饲主,那个竹鼠养殖大户,每当在犯馋开荤时,都要拎起一只黑色皮毛的同伴,眼中流露出一种与面前的上仙非常类似的目光··白暑几乎要被这恐怖的回忆吓得昏厥过去,哭都哭不出来,生怕加速自己的死亡。
成精的妖对于一些自诩“正派”的人修而言,是大补之物,经常会被被暗算屠戮·说不定在这仙界,强者吃掉弱者更是稀松平常之事··若是上仙真的想要吃掉他,他还有挣扎的余地吗·这个问题一经提出,白暑立刻就在心底狠狠地摇了摇头。
他并非对自己的实力没有半点信心,实在是上仙实力太强,本就是他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就连飞升之前,人修中都有一个厉害角色让他无法打得过,险些栽在对方手上。
那一次幸好有阿笛和其他妖精们一起来救他,否则他逃不过成为人修盘中餐的命运··如今他面对的可是仙界的上仙,肯定比那还未真正得道的人修不知要强到哪里去,若是动起手来,他恐怕挣扎不过半招,就会一命呜呼。
白暑感到紧张又难过··他还没有活够,还想活到阿笛也飞升的那一天,和阿笛重逢··若是他这么轻易就死掉,阿笛就要永远孤独一鼠了··他舍不得阿笛。
埋头偷偷地哽咽了一下,白暑告诉自己必须要坚强,及时收住了眼泪··他努力打起精神,飞快地转动小脑瓜,思考该怎么才能逃脱眼前的困境活下去··打不过,逃不掉,只能另辟蹊径,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犹豫了一下,他忽然想起自己刚刚学会的化形,灵光乍现··他若是化成人形,上仙会不会稍微有所犹豫,面对着相貌看起来像是人类的他,不那么容易下口·尽管上仙一定有法子逼迫他恢复原型,但能拖延一刻是一刻,最起码也能争取少量的时间。
如此想着,说干就干,白暑微微扭动了两下身体,做好准备,以最快的速度纵身向旁边一窜,猛地一跃——·爱德温没有想到这一直安静的小东西竟然会忽然弄出这么大的动作。
他盯着对方,一时间太过痴迷,猝不及防之下竟然被小东西离了手··他立刻伸手去捞,却不料下一刻白色的毛球球在空中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白白嫩嫩的少年。
纵使爱德温一贯沉稳,此时心头也不由得一惊,目光都流露出了几分惊愕··这莫名出现的少年长得绵软可爱,浑身□□,一双水汪汪的圆眼含泪望着他,双脚刚一触地,便顺势朝他扑跪过来。
 · ·第3章 第三只竹鼠·爱德温的动作迟疑了··他到底没来得及拦住对方,只略微向前半步,恰好让对方跪在了自己的脚面,而不至于直接磕在冷硬的地上。
凭空出现少年猝不及防地向他扑来,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尽管小心翼翼,他一只手依然不慎触碰到了少年肩头的肌肤··那柔软滑腻的触感使他心头一颤,一瞬间颤想到了曾经去探望新生儿时只被允许触碰一下的那些幼小稚嫩的生命。
除了那些年龄小于五岁的幼儿,他完全不觉得联邦范围内有任何人的皮肤会是这种几乎一碰即会留下印记的娇弱··古地球爆发末日,能活下来并逃到星际之中建立起联邦的古人类都是经进化残酷筛选过的幸存者。
灾难几乎毁灭了人类,但也造就了人类,使得人类发掘出了强悍的精神力,和远非昔日能够相比的体质··这也使得人类不再娇生惯养,柔弱无力的阶段大大缩短·五岁以上的B级体质联邦人,甚至已经可以参与正式的搏斗训练。
爱德温目光沉着,垂眸盯着面前的少年·对方虽看不出具体年龄,但绝对不是个小孩子,却依旧是一副柔软羸弱的样子,仿佛他随手一捏就会死去··他的面上波澜不惊,心底却在一瞬间就产生了无数深思猜想。
除却联邦之外,还有无数孕育着各种生命体的星球遍布星际,联邦也曾与其他星球进行过友好往来或是兵戎相对··这少年若是由刚刚的未知生命体所变,那就绝对不是联邦的生物,而更有可能是一个外来者。
事情顿时就变得不那么简单了··其他星球的外来者,来意是善是恶皆有可能,在搞清楚其目的之前,都是值得重点监视控制的对象··尽管无论是最初的白色毛球,还是面前圆润可爱的少年,都叫爱德温本能地爱怜,生不出恶意,也不舍得去冷硬对待。
但作为一个身负重大责任的联邦王,他向来不会为了自己的喜好与直觉去拿全联邦数百亿公民的安危做儿戏··爱德温的面色冷了一些,看上去更加严肃而令人压迫感十足。
一直偷眼瞄他的白暑见状慌得直打哆嗦,有些婴儿肥的小脸上顿时流露出了悲伤和恐惧,本来红润的面色都吓得苍白了几分··他原本打算跪地直接求饶,却不料一个失误,竟然跪在了上仙的脚面上,大脑当即一片空白,想好的说辞全都忘得一干二净。
眼看着上仙脸色变差,肯定是已经动怒,说不定马上就要杀掉他,白暑手足无措,一双又黑又圆的眼睛都蒙上了雾气··他眼睁睁看着上仙的手从身侧抬了起来,朝他伸了过来,喉咙顿时发出了一声小小的呜咽,猛地跪着向前又窜了半步,想要阻止对方动手——·抬起手想要拉对方站起来说话的爱德温没有料到对方的反应会是这样剧烈。
少年的力气出乎他意料的大,突然向前一撞,几乎要他反- she -- xing -地用了些许力气才在原地站稳,不至于被撞得后退几步··下一秒,爱德温的面色彻底僵住了。
少年竟然直接扑在了他的身上,毛茸茸的一颗脑袋更是刚好对准了他的腿间某处··任何一个男人,恐怕都经不得如此直接放肆的撩拨·哪怕是自我控制力强大如爱德温,呼吸也瞬间粗重了几分,以精神力强自压抑自己的身体,才保证不会出现反应。
甜文情有独钟星际未来架空·他立刻伸手去将少年拉扯开一些距离,却在目光触及对方潮红眼眶与可怜巴巴眼神的瞬间顿住了动作··下一秒,他听见一种疑似古地球中国语的语言从少年的口中说出来,语速有些快,声音又带着浓重的哭腔和鼻音。
“上仙不要吃我……我什么都会做,不会做也会学,可以给上仙随意使唤,求求上仙别吃掉我……”·白暑几乎语无伦次,字字句句透露着哀切的恳求。
尽管爱德温曾经钻研过古地球的一些大国语言,但这样混乱的语言还是使他的大脑一时间难以处理其中的全部信息,只来得及捕捉到几个关键词汇··“吃掉”,“使唤”,“什么都做”……·爱德温不由得目光一凝,呼吸微微一窒。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少年对他的恐惧·再结合对方方才那一系列的动作,以及脱口而出的这些话,很难叫他不往坏处去想··这少年莫非是联邦内的某些黑心蛀虫从其他星球掳来的星际奴隶·联邦一向是明令禁止人口以及星际智慧生命贩卖生意的,但也有许多人经不住暴利的诱惑,知法犯法,从星际的各个角落掳掠那些不够强大却足够可爱漂亮的种族,卖给联邦中那些有闲钱又有特殊爱好的人玩弄享用。
爱德温曾经致力于打压这些泯灭人- xing -的组织,并认为自己已经完全消灭了这些丑恶的贸易行为·可是比起前来窥探联邦的星际间谍,面前的少年的的确确更像是一个被掳掠贩卖的星际奴隶,可怜而无助。
明明看上去是个纯净可爱不谙世事的少年,却能毫无负担地对着初次见面的他做出那样直白的勾引动作,赤身裸体而不感羞怯,嘴上还说些那样卑微祈求的讨好语言··看上去已经不是牙牙学语的年纪,竟然不会使用联邦通用语,而是以古地球的语言为语言体系,想必是黑市商人刻意教导所致,以满足某些客人的喜好。
爱德温的心头霎时间涌上一种极其不舒服的感觉··他不能想象这个少年究竟遭遇过什么样的调.教与对待,竟然能将纯洁与欲态融合得如此彻底··究竟是怎样的禽兽,才能忍心对这样的少年下手,将白纸涂抹成嫣红的媚态,以痛苦的强制手段加以摧残,创造了一个只会战战兢兢讨好他人的奴隶。
一种责任感与强烈的保护欲在他的胸膛中翻涌,少年眉眼低垂,纤长睫毛上滚动着水珠,缓缓滑落,无一处不在引起他的爱怜··他想要给予这个少年庇护··倘若这个少年的确是被卖来的星际奴隶,那么身为联邦王,他完全有责任给予一个违法贩卖人口的受害者应得的庇护。
爱德温为自己心头隐约萌生出的那一种陌生情感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他感受着手下捏着少年手臂的柔软触感,喉结上下滑动,轻而又轻地在那婴孩般稚嫩的皮肤上缓缓摩挲了一下,就立刻触电般地松开了手,有些僵硬地垂到身侧。
“……如果你愿意,今后可以留在我身边,我可以保证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斟酌着语句,爱德温缓缓地用自己有些蹩脚的古地球中国语说道。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做出这样一个有违他平日风格的决定·向来强大而职责沉重的他习惯于独来独往,不受任何人的干扰,不为任何琐事牵绊搅乱心神··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要留一个人在身边,而且竟然是一个陌生的异族少年。
他完全不能够想象自己忙碌而压力极大的生活之中突然出现另一个人会是怎样的场景·尤其是这个人还柔软可怜得一塌糊涂,像个年龄小于五岁的幼崽一样需要照顾。
相比起爱德温内心的复杂情绪,白暑的心情与想法则要简单得多··乍一听到上仙竟然开口说出这样仁慈的话,他满心皆是欣喜若狂,感激涕零,无以言表··上仙不但不打算吃掉他,甚至还愿意保护他,做他的靠山,让他免受其他仙者的迫害。
人类中也是有善良的人存在的·他过去经常听到其他妖精这样说,但是一直不肯相信,直到今天见到了这显然是人族得道飞升的上仙,才终于信了这句话··要知道修者的世界处处充满了险恶,强者吞噬弱者,乃是自古以来的规律。
在这没有哥哥阿笛能够与他互相依偎依靠的仙界,他独自一鼠着实很难生存,就算今天逃得过一死,迟早也要遭逢下一个劫难··但既然如今上仙直言愿意做他的靠山,他便不再是一只孤苦无依的小竹鼠了,而有了一定的底气。
就算上仙以此为交换条件,要求他做可供使唤差遣的小仆,他也毫无怨言,而依然心怀感激··作为一只没什么出息也没什么骨气的竹鼠,他向来不要面子,也不怕吃苦,只想保住- xing -命,安稳地活下去,等待与阿笛再相见的那天,他们还可以愉快地一起啃同一根竹子。
白暑吸了吸鼻子,仰头用- shi -漉漉的眼睛望了一下高大的男人,有些按捺不住心头的激动,一时间忘记了刚刚就是对方将自己拉开了一点距离,又重新扑了上去,抱紧了爱德温的双腿。
那一双胳膊富有肉感,软软地箍住了爱德温的腿部,叫他眉心狠狠一跳··明明并非无力挣开,可他偏偏像是遇到了克星一样,寸步难移,舍不得强行推开对方,生怕自己下手太重,会把这浑身都软乎乎的小东西碰坏。
他犹豫了,数秒没有动作,直至一种细微的声音从自己的腰间传至耳朵,才叫他猛然间意识到不太对劲··只是这时才察觉,已经为时已晚··这看上去又娇小又脆弱的少年抱着他的双腿,似乎用力方向是向下,竟然将他皮带金属质地的卡扣崩了开——·霎时间,一切都畅通无阻,军装裤被白暑向下拽着,“刷——”地一下,被从爱德温的腿上褪了个干净。
白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慌忙松开手,同时耳边就听到了皮带金属扣坠落,与地面相碰撞发出的“啪”一声清脆响动··甜文情有独钟星际未来架空· · ·第4章 第四只竹鼠·缓慢流淌的空气之中,爱德温的整条裤子都被脱落到了地上,露出了他线条流畅覆盖着有力肌肉的双腿。
白暑仰脸看着男人,发现男人那一双腿站得笔直,似乎蕴藏着爆发- xing -的力量,忍不住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软绵绵的两条白腿,简直与上仙的腿有着天壤之别,孰强孰弱,一看便知。
他没来由地感到有点委屈,就扁了扁嘴,刚刚撇下嘴角,头脑忽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表情顿时僵在了脸上··他、他……他把上仙的裤子扯掉了·反- she -弧极长的迟钝白暑终于意识到眼前的状况,立刻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惶恐,圆润的一张小脸上表情无辜而茫然,趁着对方还没向自己发难,手脚并用地偷偷向后溜了一段距离。
作为一只刚刚学会化形的竹鼠精,他其实还没有形成一种会因自己不穿衣服而感到羞耻的习惯,尤其是在这种封闭- xing -较强的空间内,只有他与上仙一鼠一仙,没有其他人。
上仙几乎已经摸便了他原型的全身,他已经根本不在乎自己是不是被上仙看光了··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不知道人是需要穿衣服的·正相反,多年以来他被阿笛灌输了不少人类社会知识,清楚地知道人类会将裸露行为看得很严重,在许多时候,被别人脱掉裤子甚至会与尊严被侮辱画上等号。
白暑感觉自己几乎要窒息了,他缩着头,长长的睫毛低垂着,不敢对上男人居高临下的眼神··他还不太适应化形之后的人形身体,无论是力量的控制还是神态动作上的控制都不足够完美自如,否则也不会闯下这种大祸。
他隐约记得阿笛曾经告诉过他,不经别人允许就脱掉了别人的裤子是一种流氓行为,如果不慎做了这样的事,一定要有担当地负起责任来··所以从现在开始,他必须要对上仙负责。
白暑感到鼻子发酸,有些想哭,两只手手抱着jiojio,把自己缩成了柔软的一团,不愿意接受现实··不应当,他只是一只小竹鼠,才刚刚学会化形,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负责。
他浑身上下最有价值的可能就是这点肉,难道要主动让上仙吃掉他,消消火气·一产生这种可怕的假设,白暑就不由得瑟瑟发抖,眼眶里蓄满了惊恐的泪水,无比思念自己的哥哥阿笛。
多年以来,他都被阿笛保护得太好,无论什么事情阿笛都要挡在他的前面,以至于如今他离开了阿笛,不但什么都不敢面对,甚至还在接二连三地闯祸··阿笛会迁就他,照顾他,不代表其他人也会无限包容他。
·他与上仙初次见面,就做出了如此失礼的举动,倘若上仙要责难与他,也是他应得的··白暑不安地蜷着四肢,内心羞愧得无地自容,无声地等候上仙的发落。
事实上,他这幅委屈兮兮的模样实在是可怜可爱,叫人根本生不起气来,任是脾气再暴躁,火气再旺盛,看到他这样子,也会忍不住原谅他的所作所为··更何况爱德温本就不是一个容易动怒的人,更不会对一个小可怜发火。
他盯着战战兢兢的少年,一贯面无表情的脸上并没有怒意,只是有些深沉的思索··动作简洁利落地提起裤子,抽出坏掉的腰带,他沉默良久,见白暑依然是那副又怂又乖巧的模样,仿佛大气也不敢出一声,便摇头暂且否认了自己心头刚刚萌生出的另一个可能猜想。
大约是他腰带金属扣的质量有哪里出现了问题,恰好被这少年无意间拽脱开,才造成了现如今的尴尬境地··这少年看起来柔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皮肉稍微用一点力气拉扯都会出现淤痕,体质可能连F级都不到,又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能够轻而易举地将这B+级体质的成年联邦人都无法强行崩断的金属扯坏·但总之,这突然发生的意外还是叫爱德温记在了心底。
对方到底是个星际奴隶还是一个星际间谍,一切都有待他暗中加以调查,才能得出确凿的结论··如今真相是个未知数,他愿意遵从内心,保护善待这个小家伙··爱德温后退两步,转身去衣柜中抽了条腰带给自己系上,又翻了件自己的贴身薄衫出来,上前小心地抱起地上的少年,一边将衣服披在对方身上,一边稍微挪开一点自己的视线,开口用古中国语询问,“你有名字吗”·他不清楚如果这少年真的是星际奴隶,那么贩卖他饲育他的人会不会给他取一个名字。
如果对方没有名字,那他完全愿意给这小家伙认认真真地取一个名字·取名就仿佛一个仪式,能够给对方打上标记,刻上属于他的印痕··爱德温忍不住为自己这不该有的罪恶想法在心底谴责自己。
缩在地上的白暑感到自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抱起,轻缓地放在了一旁干净整洁的床铺上,一颗心终于稍微落了地··他的目光被那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吸引,低头盯着上仙给自己穿衣服,耳边冷不防传来低沉的疑问,便惊得打了个哆嗦,“唰——”地一下抬起了头。
反- she -- xing -地动作之后,他的小脑瓜才堪堪消化掉爱德温的问题··上仙在问他有没有名字··他当然有名字,而且还是他自己随便取的,他们兄弟俩的姓氏都按照皮毛颜色取了白,阿笛选择了一个和竹子有关的乐器作为名字,而他则偷懒地取了鼠的谐音。
有只相熟识的锦鲤精非常讨人厌,经常嘲笑他的名字不如阿笛好听,虽然每次阿笛都会为他出头,把对方揍得满头是包,但这还是渐渐让他感到有些自卑··他原本还挺喜欢自己的名字的,直接又干脆,没有想到会被人嘲笑。
尽管锦鲤精只是嘴贱了一些,并不真的是抱有恶意,但无疑还是伤害到了他··回想起昔日所遭受的委屈,白暑情绪低落,但旋即涌起了更深层次的落寞··若是能让他回家,他倒宁愿被那讨厌的锦鲤精嘲笑,反正每次嘲笑过他,对方都会挨阿笛的一顿暴揍。
甜文情有独钟星际未来架空·如今莫名其妙飞升,人生地不熟的,就连那锦鲤精于他而言都变成了值得怀念的故友··白暑睫毛微微扇动了几下,抿了抿肉感的双唇,点点头,由于紧张而说起话来有点磕巴。
“有、有的……我叫白暑·”·白鼠·爱德温唇角微弯,流露出了他数十年生命中罕见的一个笑容·尽管在白暑看来他只是面皮微微牵动了一下,根本不是在笑。
原本在看到小家伙点头的时候爱德温还因为不能亲自为对方取名而感到有些失望,可研究过古地球史的他乍一听见对方的名字,便突然就联想到了地球上的鼠类生物,失落感一扫而空。
尽管他没有见过真正的鼠类,只看到过复原图,知道那是一种体型一般较小,身上覆盖有皮毛的生物,但他还是忍不住将小家伙毛茸茸圆滚滚一团时的样子与这种传说中的古地球生物联系在了一起。
白鼠这个名字,倒是十分贴切,完全没有改名的必要··时间差不多了··爱德温的时间观念一向很强,今天已经算是破了例,有史以来第一次会为一件小小的琐事蹉跎这么久。
他直起身,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一丝不苟地扣好每一颗纽扣,目光沉静,面容恢复了严肃··“你在这里等我,不要擅自离开·”·踏出门之前,他如此开口嘱咐了白暑一句,语言虽然组织得有些严肃,语气到底是没舍得太过强硬,略微放软了一些,像是在哄孩子。
当然,白暑并没有这种感觉··他只觉得上仙忽然又变得凶了起来,下意识地并拢了腿,夹起尾巴做鼠,先不管对方说了什么,都忙不迭地点头答应··上仙不让他离开,他当然不敢擅自离开。
这仙界比起从前的世界恐怕要更加危机四伏,他不是一个探险家,只想偏安一隅,做只安分守己的小竹鼠,不想和别人打架··在他还没成精之前,可是见惯了那个饲养他的可怕男人捉住那些打架受伤的可怜鼠,拎出去就再也没有拎回来。
这使年幼的他留下了严重的心理- yin -影··尽管身为白色竹鼠,他不会那么容易地被吃掉,而是更倾向于养大了生养更多白竹鼠,或是作为宠物卖掉,但他还是对于打架感到恐惧,生怕会从天而降一把锋利的刀,让他避无可避,瞬间一命呜呼。
爱德温自然不知道白暑心底的- yin -影,得了对方的点头后便匆匆离去,只留下一句,“想睡觉的话可以先睡,记得盖好被子·”·离开前他还不忘了体贴地调高房间温度,关紧了房门,并在走廊一路上都叮嘱沿途的侍者自己的房间不需要打扫。
他算好了一切,确保在两个小时之内自己赶回来之前,白暑都不会被别人打扰到··面对着匆忙离去的上仙,白暑没敢发问太多,只能怔愣地盯了良久对方关上的房门,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似乎是决定先以睡觉来逃避问题,便哧溜一下钻进了被子里,只留了个脑袋在外面。
既然上仙允许他睡觉,那么不睡白不睡··他睡眠一向很好,闭上眼睛很快就会陷入沉眠,甚至警惕- xing -都会降低到谷底,与清醒时的状态判若两鼠··酝酿了一会儿睡意,白暑的呼吸很快便缓了下来,似乎各种意外各种变故都没能影响他睡觉的心情,依然能够轻而易举地睡着。
就连门口传来了识别锁细微的响动和门被打开的声音,他都没能觉察,依然沉沦于混沌之中·· · ·第5章 第五只竹鼠·事实上,物极必反总是会很好地体现在白暑身上。
他方才一直紧张得太过了,以至于现在完全反了过来,从身体到精神都松懈下来,几乎要将自己完全封闭,与现实隔离··短短的时间之内他遭受了太多的意外惊吓,实在是需要时间来平静消化。
躺在爱德温床上的那一刹那,他感到自己得到了救赎··作为一只什么艰苦环境都待过的竹鼠,上仙的床虽然不够柔软,但至少非常干净利落,空间很大,能够叫他躺得比较舒服。
在他的认知中不存在“客套”这一词汇,阿笛也没怎么注意提过这一方面,妖精之间的相处一般都真诚而直接,很少会出现心口不一的情况··甚至有不少妖精把邀请伙伴与自己同住作为示好的方式,将自己的领地向伙伴敞开。
所以白暑睡得毫无心理压力,完完全全把自己所敬畏的上仙的床当成了自己临时的小窝··作为联邦王,爱德温的每一栋房子都是经过严谨的设计与布置的,就连这一间属于他的临时休息室也不例外,安全- xing -绝佳,隔音也非常良好,不仅屋内设置了各种防入侵系统,屋外也是把守森严。
在他继位联邦王至今的十年间,曾有不下百人试图以各种手段进入他的房间,但无一人成功··妄图进入爱德温房间的人数不胜数,但真正能够自主出入他房间的人却只有三人,即他本人与他的父母,上一任联邦王与夫人。
除却他们之外,再没有第四个人能够通过爱德温房间的识别认证系统,就连爱德温同父同母的亲弟弟都做不到··之所以爱德温将房间出入权给予父母,也仅仅只是一种表达亲密联系的象征,前任联邦王与夫人大多数时间都并无兴趣窥探自己已经能够独当一面的儿子的生活,十年间前来探访的次数屈指可数,少得可怜。
这种并不密切的往来关系使得一向严谨的爱德温也忽略了这个变数··房间内,白暑很快就陷入了沉沉安眠,并隐约进入了修炼的冥想状态,警觉- xing -大大降低。
一双属于女人的鞋子踩着优雅的步子不紧不慢地穿过走廊,没有受到任何侍卫的阻拦,反而一路都在接受他人的行礼··她在属于爱德温的房间门前站定,一双保养得当的手刚一搭上门,细微的检验声便环绕她周身响起,识别着来人的身份,转瞬间就为她解除了锁定。
这意味着女人不是别人,正是爱德温的生母,聂阮··甜文情有独钟星际未来架空·想着自己大约已经有两年左右的时间都没有主动探望过自己的大儿子,趁着这场盛大的军演,聂阮难得起了- xing -质,抛下了自家丈夫,悄悄跑来儿子这里,想要给儿子一个惊喜。
和大多数被保护得太好的女人一样,尽管已经生养了两个儿子,自己也早已年过百岁,在联邦人平均三百岁的寿命中也已至中年,聂阮却依然保留着纯真的一面,时不时都会兴致勃勃地去做一些平时想不起来做的事情。
她嘴角含笑,愉快地踏入爱德温的房间,第一件事就是环顾四周··目光从爱德温的房间布置上一扫而过,她脸上笑容瞬间淡去,紧紧地皱起了眉头,面上流露出了明显的嫌弃。
“怎么还是这副老样子……”·她低声嘀咕了一句,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咬牙切齿··作为一个天生偏好各种新鲜事物,喜欢漂亮可爱东西的女人,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自己丈夫以及两个儿子如出一辙的严肃无趣。
在她看来,爱德温简直完美继承了他父亲卢修斯的基因,从小就是一个面无表情的闷葫芦,就连房间都是极尽可能地精简,只存在必要的条框,一点生活气息都不曾拥有。
这样一个又闷又冷淡的人,简直注定孤独一生··一想到自己的两个儿子无望的感情未来,聂阮便不由得连连叹息摇头,愁得简直满头秀发都失去了原本的光泽··只是两个孩子都已经长大,她几次三番劝告无果,又别无他法,只能嘴上絮絮地自言自语般念叨着,聊以发泄。
“你都已经四十二岁了爱德温,连场恋爱都没谈过,别人家的孩子都结婚了,你难道是想像你父亲一样吗……”·想当年同样是老处男闷葫芦的卢修斯为了追求她,可谓是死缠烂打,一向沉稳端庄的老男人连脸皮也不要了,各种蠢得要命的手段用尽,才稍微软化了她的一颗心。
聂阮还清晰记得卢修斯当年的蠢样,十分害怕自己的两个儿子也会步卢修斯的后尘··毕竟儿子们流着属于她的一半血,出去丢人也相当于是在抹她的面子··重重地叹下一口气,聂阮感到无可奈何,只能摇头咬咬牙,决定先把自己带来要交给爱德温的东西找个位置放好。
她这一次来,也把自己家里传承下来的手环给爱德温带来了·这可是古地球时期的遗留物品,相当珍贵稀有,毕竟放眼整个联邦也很难找出几件古地球时期的完整存品。
只要爱德温找到结婚对象,那么这非同一般的珍品就会属于那个人,作为订婚礼物··这样的话她曾经不止一次地向爱德温提起过,这次她亲手把它带给爱德温,催婚的意味已经不能更加鲜明。
聂阮微微一抬手,便从自己指环的空间纽中取出了一枚古朴的小匣,里面装着的就是那手环··床上一直安静睡觉的白暑终于翻了个身,伸了伸腿··空气在这一瞬间凝滞。
聂阮的动作完全僵住,一双美目中流露出十足的惊愕,面上满是不可思议,抬起的手在半空中都忘了放下··她有些迟缓地扭过头去,动作好似最初代的机器人一般僵直,目光对准了爱德温的床,乍一触及那睡得正酣的小家伙,下意识地想要张嘴爆发出惊喜雀跃的尖叫,却又生生忍住,捂嘴憋了回去。
方才她竟然一直没有注意到自家儿子的床上睡着个人·一直独来独往,闷得像个机器一样,根本没谈过恋爱的爱德温……竟然已经悄无声息地和人同居了·看见此情此景,聂阮的内心不但没有感到半点被欺骗的愤怒,甚至还有着满满的激动与欢喜。
家里两个送不出去的糟心儿子,终于有一个有动静的了,而且还已经发展到了同居的地步·聂阮相信自己的儿子不会搞什么快分快合,只睡觉不谈情的流氓行为。
既然爱德温留了人睡在自己的床上,那一定是已经谈到了这一步,水到渠成,爱德温绝对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男人··她悄悄走近了一些,将床上的人看得更加清晰,认一认自己未来长儿媳的脸。
这一看,更是不得了··目光扫过对方那张小脸的刹那,她就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几乎要捂着胸口,呼吸不畅··聂阮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粗重,紧紧地攥着自己的双手,一直以来在人前苦心营造的端庄温柔人设瞬间崩塌,根本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太可爱了··她满心只有这一个想法,充斥着她的整片思维,叫她根本无法将目光从对方脸上挪开··这样一个白白嫩嫩,圆润的恰到好处,长相讨喜又模样乖巧的孩子,简直就是她梦寐以求的儿子·当年她怀孕的时候,也曾梦想着能够得到一个这样软乎乎圆嘟嘟的可爱小孩。
直到她一前一后地生下了爱德温和格雷这面瘫兄弟俩,才终于认了命··但事情证明,她到底还是幸运的——·爱德温这个她曾经以为会单身一辈子的大儿子,竟然给她拐回了这样一个处处都讨她喜爱的小家伙·她活了一百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年纪还这么可爱的孩子,联邦人过了五岁之后,个个都像是被打了催长素一样,迅速地成长起来,很快就能彻底摆脱柔弱的幼年状态,男孩女孩,具是如此。
不单单是长相,更是从骨子里开始转变的一种气质变化,每个人都蒙上一层强硬的外壳,不再依赖父母,也就意味着与父母的关系变得愈来愈远··爱德温与格雷兄弟俩就更是其中的标志- xing -人物,小小年纪就相当的独立自主,还没叫聂阮真正体会到做母亲的滋味,就已经不再被孩子们需要。
与之相比,面前这孩子就是像个宝藏,明明看起来应该是已经不太小的年纪,气质却依然柔和,整个人都没什么棱角,和五岁之前的联邦奶娃娃如出一辙,只想让人抱在怀里好好保护疼爱。
聂阮的心几乎都要融化成一滩水,沉寂了多年的母爱重新燃起,并迅速变成了熊熊大火,蔓延到了她胸膛的每一个角落···甜文情有独钟星际未来架空她抬手想要去摸一摸对方的小脸,却又害怕把熟睡的对方吵醒,便缩回了手。
她的大儿子爱德温已经有伴侣了,还相当的可爱,是个绝世小宝贝··这个认知使她根本无法静下心来,在房间里踱步良久,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她悄无声息地把手里捏着的装有传家宝的匣子放在了熟睡的白暑枕边,而后拍了拍自己的脸,调整表情,保证自己看起来依然温柔典雅又端庄,而不至于痴态十足,才踏着与来时一样的步子离开,原路返回。
沿途的侍卫依然向她致意,没有人知道她其实有些脚步虚浮,心跳如雷··她迫不及待地想与孩子的父亲分享这个惊人的喜讯··房间内··躺在床上的白暑已经睁开了眼睛,一双眼眸委屈含雾,瑟瑟发抖。
他早就醒了,只是意识到房间里有人来了,不是上仙,就一直也没敢睁眼,紧张呼吸都错乱,心里害怕又委屈··确认人已经走了,他又平复了一下心情,才敢活动自己僵硬的四肢,手臂向上一抻,却碰到了一个硬硬凉凉的四方块,下意识地抽回手,仰头看去——· · ·第6章 第六只竹鼠·一只看上去不太起眼的小匣子,正安详地躺在他的手边。
它看上去倒是与这周遭光亮简洁的一切格格不入,因为太过陈旧,就好像飞升之前的世界最普通的小金属匣,被撞得坑坑洼洼,表面的颜色也不复鲜亮,锈迹斑斑··白暑怔怔地望着它,愣了半晌,突然回过神来,猛地一骨碌翻身坐起,盘起两条腿,俯身凑近了这匣子。
它看上去不像是原本就属于上仙房间内的东西,而更有可能是方才来过的那个人留下的··方才的人会是谁和上仙什么关系为什么明明看到了陌生的他,却还毫不在意地把这东西放在他的旁边·一瞬间白暑的心头生出万千疑问,却一个也得不到答案。
他心头忐忑,从来没有独自面对过这种情况,自然手足无措·他也不敢擅自再去触碰面前陈旧破烂的小匣,生怕里面藏着什么要命的玄机··可是尽管如此,他的目光却始终无法从上面挪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充满了探究的欲望。
就在刚刚碰到这东西的一刹那间,他就感知到这里面的东西绝非凡品,而是一个品阶很高的储物芥子空间··他曾经听其他妖精闲谈时提起过,但凡是品阶高一些的储物法器,都曾经是属于强大修者的东西,里面必然藏着价值远高于储物法器本身的重宝。
白暑只听说过重宝,却没见过“重宝”究竟长什么样子,难免会萌生出强烈的好奇心··一瞬不瞬地直直盯了半晌,舔了舔柔软的两瓣嘴唇,白暑小小地叹了一口气,到底还是有些不舍地挪开了视线。
好奇归好奇,他可是一只受过基本礼貌教育的好竹鼠,不能觊觎别人的东西,也不能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去用神识进行探查··尽管感到遗憾,他还是慢慢地躺了回去,缩到了刚被自己体温捂得温暖的被子里。
只是经了这么一遭,他的睡意短时间内很难再次酝酿出来,睁着一双- shi -漉漉的眼睛,东瞧西望,怎么也睡不着··他随手捏了捏厚重的被子,敏锐地觉察到手感似乎不够柔软,和自己以前盖的小被子相比,虽然更加细腻了,但摸上去还是不能叫他满意。
这似乎不是他见惯的那些材料,非棉非绒,以神识探查内部,也认不出它究竟是什么东西··他手上又不轻不重地随意捏了两把,就松了开来,没太多想,只当是仙界独有的东西,与凡品自然不同。
事实上,床与被子对如今的联邦人来说,是一种新兴的复古品,仿造古地球传下来的资料所复刻而成,并非睡眠时的刚需··爱德温之所以会使用它们,也仅仅只是带头致敬远古时期的地球,致敬逝去的时代,致敬文明的起源,而不是为了御寒。
真相永远和白暑小脑瓜中的奇妙猜测差了十万八千里那样遥远··但白暑丝毫没有自知之明,依然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房间里的每一处,深深地感觉上仙和阿笛的房间结构完全不同。
上仙的房间很简洁,东西不多,但里面依然有许许多多他见都没见过的存在··白暑感到眼花缭乱,左顾右盼了良久,也没瞧出个所以然,却再也躺不安稳,重新坐了起来。
身体还没坐安稳,他就忽然感觉自己的肚子传来了“咕噜噜”的声响,腹部发紧,感觉到了已经很久没有过的饥饿··距离上一次吃东西,好像的确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他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腹部,没找到造反的胃,小手却都几乎陷到了自己肚子上的软肉里··这都是被阿笛喂胖的肉··白暑有些赧然,脸上出现了一丝不好意思的情绪,旋即又感到了阵阵难过,鼻尖开始发酸。
没有成精之前,饲养人定时定量投喂,阿笛怕他吃不饱,会把食物让给他先吃,又怕他吃得太多惹得饲养人不悦,总会阻止他暴食··成精之后,他们兄弟俩终于获得了自由,阿笛便再没叫他挨过饿,明明是同胎出生的兄弟,相差并不大,阿笛却总是自觉地照顾他,保护他。
白暑情绪低落,就连饿肚子都显得没那么重要,还是离开了阿笛的这个事实更叫他委屈难过··除了阿笛,再没有人会对他那么掏心掏肺的好了··如今他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仙界,既没有实力,又没有背景,甚至连个真正可以依偎依靠的人都没有。
他简直变成了世界上最最可怜的小竹鼠··他垂头丧气地盘腿坐在床上,神情无比惆怅,一动不动地神游天际,一坐就是许久··爱德温推门而入时,看到的就恰好是这样一幕。
床边盘腿坐着一个身型娇小的少年,一张圆润小巧的脸上是泫然欲泣的悲怆表情,仿佛下一秒就要嚎啕大哭··爱德温的一颗心像是瞬间被什么东西揪住,狠狠地拧了一把。
甜文情有独钟星际未来架空·这样强烈的感觉几乎前所未有,对他而言十分陌生,从前他也曾在探视联邦新生儿的时候萌生出保护的欲望与责任担当,但似乎又与如今的感觉有所不同。
他立刻快步走近了床边,蹲下身半跪一条腿,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少年,确认对方身上没有受伤,才稍微松了一口气··“怎么了”·犹豫了一下,他开口直接问询。
既然身上没有受伤,那就没有太大问题,但尽管如此,他还是做不到放着对方不换,任由一个可怜兮兮的小家伙情绪持续低落··然而或许是白暑太过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又或许是爱德温的声线太过低沉,语气略显生硬冷肃。
“怎么了”三个字刚一问出口,白暑就猛然一惊,浑身哆嗦了一下,几乎从床上跳起来··他一双圆眼中盛满了无辜与惊惧,缓了数秒才堪堪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虽然他一直都是一只诚实的竹鼠,但他还是不太情愿与不太熟悉的人说起阿笛·就算上仙看起来是个好人,还说过要给他当靠山,他也依然不想透露丝毫有关阿笛的信息。
阿笛是他最亲密的兄弟,不轻易地对他人说起阿笛,是他对阿笛的一种保护··爱德温的眸色微微暗了暗··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小家伙分明就是有事藏着掖着不肯说。
作为一向理智的联邦王,他完全能够理解,毕竟他们还很陌生,并不熟悉,有所隐瞒也是再正常不过··可是情绪上,他第一次感到不是那么平静,失落与探究到底的欲望冲击着他的内心,如同燃烧在胸口的一团火。
他不希望被这个小家伙隐瞒,他希望保护他,但又不仅仅是单纯地保护他··这种名为占有欲和掌控欲的情感对于一向正直的爱德温而言十分陌生,又仅仅只是一个初态的萌芽,不易捕捉,使他根本无法清晰地认识到它的存在。
白暑摇了头之后,心里一直很慌,便偷眼小心翼翼地瞄着上仙的表情,生怕惹得对方不快··然而怕什么来什么,他心头祈祷着上仙千万不要生气,就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本就已经十分严肃冷淡的面色似乎骤然变得更加- yin -沉。
白暑一瞬间就怂了,心头害怕得要命··上仙一定是看穿了他在敷衍,动了怒气··他不敢再保持沉默,哆哆嗦嗦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小脑瓜忽然灵光乍现,低声嗫嚅了一句,“我,我就是太饿了……”·饿是真的饿,不完全是信口胡说的找借口,他本来也就是因为肚子饿了,才会坐在床边思考人生。
长相纯良无害乃至于有些稚气未脱的少年满眼都是祈求与讨好,可怜巴巴的神色一瞬间就击中了爱德温的心脏,令他呼吸都几乎止住··纵使他心头是有一头潜伏的野兽,此刻也完完全全被对方俘虏驯化,关进了绝无可能挣脱的牢笼。
他挺直脊背,站起身来,举起手又放下,犹豫再三,终究没有擅自去揉搓白暑那看起来就很好摸的头发··在没有完全建立起信任之前,他得更小心一些对待这个小家伙,尽快让对方脱离这种连肚子饿这样的小事都不太敢和他说的状态。
“我去给你拿些营养剂·”·撂下这样一句话,爱德温便抬腿想要暂时离开,目光随意地划过床上,漫不经心地扫视过去,却忽然捕捉到一个与整张床格格不入的东西,顿时凝住。
他的神色没什么变化,但身体明显紧绷了一瞬,薄唇微抿··那躺在枕边的小匣子他再熟悉不过,每一次探望父母,他几乎都会被母亲聂阮拿着这东西以各种各样的方式逼婚。
在战场上他都没有形成的恐惧心理,在家却被母亲聂阮逼迫到了极限,几乎看到这东西,耳边就条件反- she -地幻听出聂阮的种种劝告与数落,如同魔咒一般··深呼吸数次,他才从这种状态中挣脱出来,强迫自己挪开视线,收回刚要迈出的脚步,蹲下身与白暑认真对视。
他抬手指了指枕边,声音尽可能地放轻放缓,以保证不吓到对方··“是谁把它交给你的”· · ·第7章 第七只竹鼠·男人的呼吸近在咫尺,让白暑微微瑟缩。
他下意识地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望去,目光定在方才那枚小匣上半秒,又很快收了回来,与男人静静对视,表情显得十分茫然··是谁把这东西交给他的·没有人把它交给他呀·他不知所措地摇了摇头,无辜的小脸看上去有点呆呆的。
他刚刚一直在装睡,睁眼之后这东西就已经在枕边了,根本不是别人交给他的··望着面前神态天真的少年,爱德温抿唇,神情严肃,从白暑那一双清亮的眸子里什么都没能读出来,只能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他又朝枕边望了一眼,便站起身来走过去,犹豫了一下,将陈旧的匣子捡在手里,只感觉沉重无比··对他而言,几乎没有什么事情要比应付聂阮更叫他身心疲惫。
既然这匣子在此,就说明聂阮一定来过,见到了白暑,并把这用作定情信物的传家宝留在了枕边··爱德温相当了解自己的母亲是怎样的一种- xing -格··他十分确信聂阮一定是把白暑当成了他的恋人乃至于未来结婚的对象,才会做出这样的行为,在没有等到他回来之前就将如此珍贵之物留在这里。
然而看到白暑这懵懵懂懂的样子,显然是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没有意识到,稀里糊涂地就被聂阮认定成了他的伴侣··爱德温感到更加头疼了,还有隐隐的歉疚··他揉了揉自己的额角,转身出门叫了个侍卫代替自己去取一份营养剂,而后关上了门,呼叫了自己的光脑,立刻联络自己的母亲。
他必须得把事情向母亲解释清楚,否则麻烦一定会被聂阮搞得越来越大··联邦的光脑通讯系统已经建设得十分完备,不需要传统的厚重载体,随时都可以呼叫使用。
甜文情有独钟星际未来架空·尽管经历了漫长的战乱,和平而强大的联邦才刚被建立起短短百年的时光,但却完美地继承并发展了人类入驻星际后近千年的科技成果··白暑像个什么都没见过的好奇宝宝,目不转睛地看着光屏被爱德温凭空唤出,又很快转换成了一个成熟美貌的女人的身影,面上顿时流露出了十足的惊叹。
若不是他拥有敏锐的嗅觉,他恐怕都会以为这又是一位仙人,甚至还拥有破碎虚空的能力,能够瞬间出现在这里··他睁着一双又圆又大的眼睛,仔仔细细地望着女人,良久才敢确认对方只是一个虚影。
是上仙在使用什么法器吗白暑心头隐隐感觉有些激动··他还没见过谁有这样的本事呢,就连人类发明出来的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都做不到这一点。
比起白暑这无声的惊叹与激动,接到爱德温通讯的聂阮才是真正的又惊又喜,雀跃得几乎要不顾身份地跳起来··她的目光却半点也没分给自己的大儿子,反而悉数落在爱德温身边盘腿乖巧坐着的白暑身上,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天啊,爱德温……”,她低声喃喃,一边赞叹,一边发出吸气声··“你的恋人太合我心意了,你究竟是从哪里找到了这样一个小宝贝”·方才她到爱德温房间去的时候,看到这孩子还在熟睡着,她的一颗心就已经完全被击中,如今对方醒来,模样更加乖巧灵动,那一双- shi -漉漉的圆眼简直是她见过最漂亮的眼睛。
一看到自己母亲这毫不掩饰的夸张反应,爱德温便知道自己的猜测多半是真的了··从某种方面来讲,他们的的确确是一对亲母子,都喜欢可爱的事物··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聂阮可以光明正大的喜欢,而他要树立起联邦王没有瑕疵的形象,必须有所掩饰。
爱德温面色保持不变,瞥了一眼身边似乎什么都没听懂的白暑,稍微松了一口气,转而与自己的母亲冷静对视,低声开口··“我想你应该是误会了,母亲,他并不是我的恋人,只是个可怜的无家可归的小家伙。”
若是他能提前预知到聂阮会来,他一定不会把白暑独自留在房间里,而会让对方变成白色的毛绒绒,随身带着对方一起参加军演··只是如今一切都已经迟了。
听到爱德温的解释,聂阮完全置若罔闻,脸上依然带着温柔的笑容,仔仔细细地看着白暑圆润可爱的小脸,越看越喜欢,怎么也看不够··她这样的反应完全不出爱德温所料。
空气安静了两秒,感觉到身边的小家伙被盯得似乎有些紧张,爱德温不由得无奈摇头,沉声又提醒了聂阮一句··“母亲·”·他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听上去更加严肃。
顿时,聂阮脸上漾着的温柔笑容缓缓隐去,目光从白暑身上移开,冷淡地瞥向了自己的亲生儿子,一张美貌的面孔似乎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能保持不露出半点怒意··她到底是怎么生出这样一个不开窍的东西的·聂阮面上依然端着端庄矜贵的模样,心头却几乎要被气炸,强自按捺住想要暴揍爱德温的一顿冲动。
不是恋人有什么关系既然都捡回来了,又是个无家可归的小可怜,努力发展发展不是很容易就能拐到手的吗·都怪卢修斯那个老混蛋。
聂阮在心头狂躁地发泄了一通,最终把罪名安在了自家伴侣的身上··要不是嫁了卢修斯这个每天连个表情都没有的面瘫,她又怎么会生出爱德温这么气人的儿子单身了四十几年,还是一丁点谈恋爱的神经都没有。
压制住自己发火的欲望,聂阮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她绝不能在乖巧可爱的小家伙面前动怒,那样会吓到对方,给对方留下不太好的第一印象,使她以后再想亲近小家伙的难度大大增加。
爱德温这个不听话的大儿子她是管不了了,也无法替对方决定感情上的事,但她绝对不会放弃这样一个拥有小可爱的机会——·既然爱德温都已经说过了这小家伙无家可归,那她非常愿意做对方的养母,实现自己多年来的心愿,得到一个理想中的可爱孩子。
当然,出于私心考虑,她还是更希望能撮合一下自己没有丝毫恋爱头脑的大儿子和这可爱的小家伙··在心头斟酌了一下,聂阮眼眸中闪过一丝暗芒··“我一直认为你是个和你父亲一样有担当的男人,爱德温。”
她的语气显得有些痛心疾首,眉头微微蹙起,面上隐隐带着愁色··“你是联邦王,不单单要对联邦数百亿子民负责,也要对自己的私生活和感情负责。”
一边说着,她抬手指了指白暑··“你必须带着他来见我和你的父亲一趟,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在一旁乖乖坐着的白暑听了半天听不懂的语言,冷不防突然被用手指着,顿时一脸茫然无辜,不明所以,下意识地偏过头看了看爱德温的脸色。
爱德温依然站得挺拔,面色没什么大的变化,仿佛早已料到了自己的母亲的每一步动作··凭借他对聂阮的了解,他很确信她这全部的神态都是伪装出来的,她的心里明明十分清楚他与白暑清清白白,却还是要强行给他扣上一个“不肯负责”的帽子。
·他开口欲言,想要试图转变一下自己被动的现状,却忽然听到房间门口的识别器嗡嗡地响了起来,识别出了门外侍卫的身份··是刚刚被他吩咐去给白暑取营养剂的那个人。
到了嘴边的话悉数被哽住,来不及说出口,爱德温抬头看向房门··然而就只在他短暂停顿的这片刻工夫,聂阮竟然趁机切断了通讯,顺便还补了一句,“尽快过来,我和你父亲在等着你们。”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她的身影瞬间就消失在了面前,速度快得惊人··她才不给爱德温辩解的机会··刹那间,房间陷入了一片死寂··甜文情有独钟星际未来架空·白暑什么也没听懂,但能感觉到刚刚的气氛似乎有些剑拔弩张,虽然不像在吵架,更像是上仙单方面在被对方压制。
他缩了缩脖子,觉得自己的处境不太妙,甚至有一些些危险··万一哪天上仙和其他上仙动起手来,他会不会被波及·如果他没有被波及,而是机智地躲得远远的,事后上仙会不会生他的气,一怒之下不要他了·白暑陷入了深深地思索,仿佛一瞬间就脑补出了自己悲惨的未来和结局。
他在床上坐着,面色悲怆,浑身透露着丧气,失神地盯着爱德温高大的背影··头疼的爱德温没有注意到来自身边的目光··他抬手按了按自己钝痛的太阳- xue -,对自己的母亲感到无可奈何。
他到底也没再发一个通讯过去,而是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迈着大步走到门前,打开了门,从侍卫手中接下营养剂并道了声谢··门口的侍卫向着联邦王行了一个标准的联邦军礼,而后带着满腹的好奇与揣测退下。
他没敢窥探属于联邦王的房间,但根本压制不住自己去不停地遐想··一向不怎么注重饮食的联邦王今天居然破天荒地在除用餐时间外的时间需要营养剂,还特别强调了要联邦儿童最喜欢的畅销口味。
侍卫狠狠地拧了一把自己的手臂,感觉到了疼痛,说明不是身处于梦境幻觉,心头更是感到不可思议··他忍不住扭头去看了看那扇紧闭的房门,头脑中涌现出了一种奇怪的猜测,最终又陷入了自我否认。
不,不可能·他们正直而又洁身自好的联邦王绝不可能会在毫无名分的情况下将情人带回房间温存·· · ·第8章 第八只竹鼠·拿到营养剂的爱德温关好门便转身回屋,将盒装的营养剂递给了白暑,而后抿了抿薄唇,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有什么理由让一个还没有完全信任他的小家伙和他一起去见他的父母·父亲倒是不会为难他们太多,但母亲着实不好应付,这么多年来,只要是聂阮想要做的事,她从来都是达不成目的就不罢休。
爱德温也不得不承认,他对母亲聂阮简直束手无策··一向善于解决各种问题的联邦王这一次也终于撞上了难题·他站在床边,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刚刚捡到的小家伙,看着对方摆弄着营养剂,良久才忽然回过神来,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可怜的小东西,是不是没有见过这种营养剂,所以不会独自打开·他的考虑确实没有出错。
白暑的确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自己手中这四四方方的小盒子··他能隐隐约约嗅闻到一点甜甜的味道,所以判断出这大约是食物,可是这食物的包装竟然没有方便开口,和他从前见过的那些人类的食物一点也不一样。
放在手里颠来倒去地摆弄了半天,他甚至还仰头用眼神求助了一下上仙,却发现上仙只是盯着他看,没有对他的求助给出一点反应··看来他只能自力更生了··既然找不到开口,那么就试图强行打开一个缺口。
白暑咬牙,肉肉的腮帮动了动,手上开始用了些力气··终于意识到状况的爱德温连忙上前,开口想要说一句“我来”,一只手伸出来,刚刚抬起到半空中,却又忽然僵住——·营养剂的盒子一角竟然被白暑两只指头捏着,“咔嚓”一声碎出了一个小窟窿。
亲眼目睹着这一切发生的爱德温所有的动作都完全停住,精神感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包装营养剂的材料,是一种常见的可回收再造的新型材料,应用广泛,其最大的特点就是可塑- xing -较强,不易断裂,普通人只能按照产品包装设计的方式打开它,而不能强行将其破开。
爱德温清晰地记得研究院给出的鉴定,体质B级的成年联邦人无法徒手截断这种材料,B+级以上可以做到,但只有体质A+级才能显得轻而易举,游刃有余··数百亿人口的联邦,体质A+级的大约只有几万人,而其中大部分人的精神力都不够强,联邦始终很少有精神力和体质均为高等的天才出世,所以单有某一方面比较突出的,也被算作稀有高等人才。
爱德温的目光凝固在了白暑的脸上··那一张小圆脸是人畜无害的神情,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正宝贝似的捧着那包装被弄了个窟窿的营养剂,仰头“滋溜滋溜”地喝个不停,眼神与他对上,一双眸子清亮澄澈得像是一汪透明的水,叫他怎么也生不出怀疑的心思。
平复了一下心情,爱德温的目光又缓缓划过白暑那虽然看起来并不纤瘦,但骨架很小,又覆盖着软肉的四肢··他怎么也不能相信这样的躯体中竟然会蕴藏着A+级以上的强悍力量。
这是史无前例的存在··爱德温确信,任何一个体质天赋较强的联邦人,看上去至少都是体格强健,而不会是白暑这副软乎乎的娇憨模样··但倘若说上一次的腰带金属扣被扯断他还可以推给腰带本身的质量问题,那么这一次他再也找不到理由来替对方开脱。
白暑一定是A+级以上的体质,绝无其他可能··爱德温沉默良久,决定改日要带对方去做一下全身检查与天赋鉴定··他开始好奇自己捡到的这小家伙到底来自什么样的星球什么样的种族,力量竟然与其看上去的外表模样毫不相符。
对方既然来自于这样一个强大的种族,难道也会被掳掠做星际奴隶吗·爱德温再一次怀疑起了自己原有的判断,目光不由得冷肃了几分··倘若这小家伙是怀着目的来接近他的星际间谍,那之前的行为或许皆是有意而为之,是实打实的勾引。
他将目光凝驻在白暑柔软白嫩的面颊上,又对上那懵懂青涩的眼神,却怎么也无法把“勾引”二字安在对方头上,心底甚至还萌生出一种强烈的罪恶感··沉默良久,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甜文情有独钟星际未来架空·算了,还是把对方盯紧一点,以后再慢慢与其套话,试着探明其身份吧·在此之前,他还是不得不先带着这来路不明的小家伙去探望一下自己的父母。
……·属于联邦王的私人飞行器内,喝饱了甜奶味营养液的白暑软绵绵地瘫在舒适的座位上,甚至还打了个小小的奶嗝··他目光迷离,因为吃饱了而稍微有一点困倦,却强撑着没有睡过去,而是盯着光屏上显示的外部情况。
外面有悬浮在空中的建筑,用的都是看上去很陌生的材料与设计,还有穿梭着的各种事物,光怪陆离··仙界与从前的世界实在是大不相同·白暑在心头暗叹。
一旁坐得笔直端正的爱德温用余光悄悄瞄着身边的少年,不放过对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并运用经验将其处理成信息··他看得出来白暑是的确没见过这联邦内处处皆是的景象与事物。
一个星际间谍,不可能会对联邦半点了解也没有·除非对方的表演能力已经精湛到了可以完美骗过他的地步··爱德温微微皱眉,别开视线,心中感觉到了许久没有过的纠结。
“一会儿我们会见到我的父母,你不用害怕,不要离开我身边·”·既然暂时无法确认白暑的真正身份,他决定就先把这件事放到一边,转而开口叮嘱对方所需要注意的事宜。
和白暑相处这半天的时间,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有多么容易感到恐惧,明明他已经很小心地去对待了,却还是不止一次地吓到了对方··想一想自己父亲卢修斯那张万年不化的冰山脸,再想一想母亲聂阮那过于夸张而丝毫不知收敛的情绪语言和动作,爱德温就感觉自己的头更痛了,几乎已经预见到了一会儿即将出现的混乱场面。
舒舒服服瘫在座位上的白暑丝毫不能体会到爱德温的忧虑,脸上依旧挂着天然纯良的神色,乖巧地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上仙的父母也在仙界,看来上仙果然不是普通的修者飞升,而是出身就十分高贵的存在。
白暑不由得有些沾沾自喜,感觉自己抱到了一条真正的金大腿··而他这心满意足的模样无疑也取悦了爱德温·看着小家伙圆鼓鼓的小脸上懵懵懂懂的表情,身心疲惫的联邦王忽然感觉自己得到了不少安慰,心情平复了许多。
他第一次产生了无比迫切的愿望,同时又有些自我矛盾——·他不希望这个小家伙是个星际间谍,但也不希望对方是一个星际奴隶·换一句话来说,他希望对方没有受到过任何脏污的侵染,没有承受过任何伤害。
这样一个可爱的少年,整个人看上去都是那样的纯净,就应该被温柔地捧在手心,好好保护起来··无人驾驶的飞行器速度极快,前任联邦王卢修斯及其夫人聂阮的住处就在中央星,与军演场地相距并不算十分遥远。
约莫十分钟左右的工夫,飞行器缓缓降落,停在了一处不算壮观奢侈,但看上去十分大气的宅邸庭院内··负责看守的侍卫走到近前,在飞行器的门被打开之前就已经知晓是联邦王爱德温来访。
他在这里工作了许多年,早已熟识了爱德温来访时的规律,甚至连爱德温的飞行器所惯常停驻的位置都了然于胸··就如同每一次一样,他等候在一旁,准备走一下形式流程,确认一下爱德温这个来访者的身份,做一个记录。
联邦王每次都是独自前来,绝无例外,这一次自然也不会破例··飞行器的门缓缓打开··侍卫立刻上前一步,抬手启动光脑唤出识别界面,朝着打开的门行了一个联邦军礼后便径自开口,言简意赅。
“请确认身份·”·熟知流程的爱德温根本不需要他指导- cao -作,他也就默认了可以不进行具体解释·这么多年来的每一次身份记录皆是如此。
然而这一次,空气却有一瞬间的安静··身材高大挺拔的联邦王爱德温没有立即现身,倒是一个穿着明显不合身的衣物的少年率先从飞行器中探出大半个身体,圆溜溜的大眼睛与陷入茫然的侍卫对视,相顾无言。
一瞬间侍卫感觉到自己似乎产生了幻觉,精神受到了极大的冲击··有上仙壮胆,白暑得以不畏惧陌生人,而是好奇地打量着面前的男人,看着对方的面色瞬息万变,好像短短几秒内就换了无数个表情。
原来仙界的人也可以表情这么丰富吗·他不由得暗自惊叹··看来是上仙的个人问题,才会总是冷冰冰的··站在白暑身后的爱德温并不知道对方心里正在编排自己,倒是有些不放心地看着对方探出飞行器外的大半个身体,怕这又呆又蠢的小家伙一不小心掉出去。
飞行器的门距离地面不高,但若是对方真的掉下去,难免也会崴到脚··大约白暑的外表实在是太具有欺骗- xing -,以至于爱德温转瞬间就忘记了这看上去浑身都又娇又软的小家伙其实拥有A+级以上的体质。
他略有犹豫,抬手轻轻揽住了对方的腰,手臂感受到非一般的柔软,便呼吸微微一窒,有些不自然地将目光移向了侍卫身上··还没来得及叫他开口说话,宅邸的大门“砰——”的一声就被猛然打开,一个女人的身影旋风一般地冲了过来,速度飞快。
令人惊异的是,尽管在这样的动作之下,女人依然能够保持发型不乱,步履轻盈··目睹着这样的场面,爱德温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又开始感到了头疼··他对他的母亲聂阮,永远都没有办法。
临到近前,聂阮放慢了脚步,优雅地挥了挥手,示意侍卫退下,自己则取代了对方的位置,在飞行器前站定··她的脸上挂着兴奋的笑容,目光又仔仔细细地打量了白暑一遍,而后向下移动,最终定格在了爱德温横在白暑腰间的手臂上,眼神骤然亮了。
 · ·第9章 第九只竹鼠·又忍不住多盯了爱德温搂住白暑的那条手臂,聂阮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了然的笑容,挑了挑眉,面上显出了十足的愉悦神色··甜文情有独钟星际未来架空·她这不解风情的大儿子,终于也到了开窍的这一天。
果然,只要遇到了喜欢的人,就算是再缺少恋爱细胞的人也都会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与以往不同的姿态,哪怕是爱德温难以逃脱这个定律··聂阮的神色渐渐变得暧昧,甚至还揶揄地看了大儿子爱德温一眼,虽然没有开口说话,但想要表达的意味已经十分鲜明。
·由于多年来已经承受了太多的压迫,爱德温早已足够了解自己母亲,如今几乎不需要思考,只一看到对方脸上的表情,就立即猜到了对方心头正在胡思乱想一些什么。
揽在白暑腰腹间的手臂在聂阮的凝视之下变得有些僵硬,却又舍不得那温软的触感,迟迟不能松开·爱德温面上不动声色,与聂阮淡然对峙,手臂上的肌肉却绷紧了又放松,几次三番,才稍微平复下来。
“母亲·”,他语气平静地唤了聂阮一声,语气间暗藏了一些隐隐的催促之意··倘若今日前来拜访的只有他一人,他倒是不怎么介意始终站在外面,可是怀里的小家伙明显已经开始感到紧张,若是再这样沉默而尴尬地对峙下去,恐怕会给对方留下不太好的印象。
接收到爱德温示意的目光,聂阮略微一愣,而后很快便回过神来,轻咳两声,收敛了面上的神色,又重新挂上了温婉的笑容··“进来多坐一会儿吧·”·一边嘴上如此说着,她一边转身走在前面,步伐不紧不慢,姿态优雅,与刚刚堪称判若两人。
哪怕是已经见惯了这一切的爱德温也感到有些无奈,低头确认了一下白暑没有被吓呆,搭在对方腰间的手才轻轻拍了两下··“我们进去坐·”·父亲卢修斯应该等在里面。
事到如今,爱德温只能寄希望于父亲,期盼着有对方在,母亲的跳脱应该可以受到一定程度的抑制··他小心翼翼地把白暑护在身前,感觉自己所触碰到的地方没有一处不软,简直想全部揉进怀里。
而白暑毫无防备,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引人垂涎,脚下被身后的力量推着缓缓向前迈步,目光却依旧没有焦点,整只鼠都陷入了神游状态··就在刚刚它才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他竟然完全听不懂上仙与其他人的交流。
仔细想一想,上仙和他说话也不多,每一次似乎腔调都有些奇怪,语速也很慢,仿佛要经过仔细斟酌与思索··白暑心头不由得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又隐隐琢磨出了一点不对劲。
因为爱交各种朋友,他花费了不少的时间使自己成为了一只能掌握绝大多数人族语言的妖精·可是尽管如此,上仙所使用的语言于他而言还是十分陌生··这种陌生中又略微带着一点点熟悉的感觉,仿佛是许多种语言融合杂糅在了一起。
这难道是仙界独有的语言是由世界各地的飞升修者所共同创造的新语种·白暑不由得皱了皱眉,总感觉有什么地方奇奇怪怪的,但一时半会儿又说不出来。
来到仙界半天的工夫,他一直在各种意外和恐惧中度过,都没能好好静下心来思考事情,如今记挂在心头,一时半会儿也想不明白··又向前走了几步,终于来到了门口,白暑包子一样的小脸鼓着,面上显出几分纠结,脚步停住,略做犹豫地向后转身仰头,望向爱德温。
“……我,我听不懂你们说话·”·尽管已经在心底酝酿了很久,开口的一瞬间白暑还是紧张到了结巴的地步··只是看一眼上仙那冷淡的神色,他就有一种强烈的危险感。
他胆子一向不大,甚至很难鼓起勇气向不熟悉的妖精开口,更不要说面对高高在上的上仙了··他觉得上仙是个好人,但也觉得上仙不太容易相处··爱德温仅仅是一个简单向下瞥的眼神,在白暑看来都凶得要命,感觉仿佛被瞪视,腿都微微发软,几乎要站不稳。
事实上,这已经是爱德温尽力使自己看上去温和一些的表情,然而收效甚微··他抬手想要摸一摸对方柔软的头发,却又犹豫着放了下来,状似无意地以指节刮蹭过那张白嫩的小脸,感受到那滑腻柔软的触感,心尖如同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下,不疼却痒得发慌。
“你一会儿就坐在我身边就好,不需要说什么,以后我慢慢再教你联邦语·”·他拿出自己最温柔的语气去安抚对方,声音低沉,带着令人信任的笃定与踏实。
白暑仰脸望着爱德温,心跳乱怦怦的,完全控制不了,脸颊升起陌生的潮热,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逃避似的别开视线,不停地点头··他觉得自己大约是生病了,才会显得这样狼狈。
尽管他自从成精之后就没再生过病,但这并不妨碍他给自己找理由··一直涨红着脸踏入房子,白暑的大脑依然是一片空白,几乎丧失了全部的思考能力··就连爱德温松开他的腰,转而试探着抓住他的手,他也没有反应,懵懵懂懂地任凭对方牵着,直到穿过长长的走廊,转弯步入大厅。
一男一女等候在那里··其中女人是白暑方才见过两次的那一个,心里知晓她是上仙的母亲,目光便望向其身边的男人,刚一看清便是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往爱德温的怀里缩了缩。
他感觉自己的鼠生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困境··站在上仙母亲身边的男人,一定就是上仙的父亲,他完全能够确定这一点——·原本他以为上仙已经是面色冷淡严肃的极限,却没想到上仙的父亲还要更加严重,只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周身的气场就让他不由自主地感到害怕。
陷入惊惧之中的白暑本能地向自己能够亲近的人靠近,而爱德温毫无疑问地成为了如今他唯一可以依靠的对象··小家伙主动投怀送抱,爱德温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他不甚在意地顶着母亲聂阮那道炙热的视线,顺势把白暑搂到了怀里,肆意地享受着怀中柔软的触感,甚至想要一直这样抱下去··甜文情有独钟星际未来架空·对于母亲肆意打量的眼神,他表现得异常坦然,站姿依旧挺拔而正直,目光清亮,完全是一副不做亏心事的模样。
他的确喜欢这小家伙,但那不代表他心怀什么特殊的念头··换句话来说,爱德温并不觉得自己对怀中软乎乎的小家伙产生的感情是聂阮时常提起的爱情··他换了单手揽住白暑,空出一只手来从空间纽中取出了那枚装有传家宝物的破旧金属匣,托在手心,垂眸与聂阮对视。
“这件东西请您继续保管吧,母亲·”·就让这传家宝一直在聂阮这里保管,直到他的弟弟格雷找到伴侣,东西自然而然就会属于对方··爱德温早就做好了如此设想。
他将会一直独身一人,不与任何人结为伴侣··原本他还会犹豫这样的选择是否会让他感到孤独,但如今他遇见了白暑,便感到心满意足··他会尽力把这处处都让他喜爱的小家伙留在身边,那绝对比顺着母亲的催促随意找一个并不合适的伴侣要愉快得多。
听闻爱德温所言,目光又紧盯着对方的动作,聂阮面上笑容并未立刻淡隐下去,反而是多了几分意味深长,与自己的伴侣卢修斯飞快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笃定的神色。
收回视线,她没有立刻拒绝,而是缓缓抬手,从儿子的手中拿过陈旧小巧的金属匣,双手摆弄了几下,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哒”,打开了匣子的锁··始终注意着所有动静的白暑顿时屏住了呼吸,目光完全被它吸引,怎么也挪不开。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里面究竟放着什么样的储物法器,波动如此强烈,竟然能叫他不通过直接触碰就感知到它的存在··乌黑而锈迹斑斑的匣子被完全打开,并没有什么夺目的光随之四下盛放,依旧是静谧一片。
心怀期待的白暑眼巴巴地望着,直到看清聂阮从中摸出一枚翠色玉镯,才堪堪收回视线··玉乃许多玄妙力量的绝佳载体,被制成储物法器,似乎也在情理之中··白暑攥了攥自己的小手,努力遏制住自己想要凑上去摸一摸的欲望,悄悄把手藏在了身后,不想做出丢脸的事情。
可是他虽控制得了自己的手,却并不能控制自己的眼神,总是时不时地瞟向那枚玉镯,咬着肉肉的嘴唇,压制住自己那些不该有的坏想法··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不要垂涎。
这是阿笛千叮咛万嘱咐告诉他的道理··他在心头反复暗念这一句话,低头盯着脚下的地面··然而聂阮却主动三两步走了过来,不容分说地从他背后捉住了他的一只小手,二话不说便将玉镯向他的手上套去。
白暑被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整只鼠都懵了,手上不敢挣扎,只能下意识地攥起了拳头,指甲陷入掌心柔软的肉里··太过紧张的情绪使他甚至没能控制好力度,给自己的手心划出一道小小的细口,渗出一点点血丝。
下一秒,冰凉的玉镯就被强行套上了他的手腕,恰好擦过这一丝血痕,隐约有微不可查的暗芒一闪而过·· · ·第10章 第十只竹鼠·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了这一幕,哪怕是观察力敏锐如爱德温,也根本没能觉察到玉镯一瞬间的变化。
就连白暑本人都没能捕捉到这稍纵即逝的转变,只沉浸于与法器第一次亲密接触的奇异感觉中··玉镯被强行套上他的手腕,一个广阔的芥子空间立刻就掌握在了他的手中,似乎有一种玄妙的连系产生在了他与玉镯之间。
除了兴奋与激动之外,他更多的是感到茫然与震惊——·上仙的母亲就这样把法器套在他腕上,难道是要送给他·这种突如其来被宝物砸到头上的感觉使他愣住,一时间根本想不通,难以回过神来。
而他这一副呆呆的模样看在爱德温眼里,无疑是被聂阮的举动给吓住了··爱德温微微皱眉,心中感到深深的无奈··“您这是在做什么”·他已经说过自己与小家伙并非恋爱关系,就算聂阮再迫切地希望他找到伴侣,也不该用这种办法逼迫他们。
他目光严肃地望着自己的母亲,却只从对方成熟美貌的脸上捕捉到了一个浅浅的笑容··聂阮笑得云淡风轻,仿佛自己并没有做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收回手时还顺便揉搓了一把白暑的小脸蛋,面上的笑容更加满足了几分。
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白暑身上转向自己的大儿子,她反倒一瞬间就变得冷淡了不少,唇边的弧度消减,眼底也不那么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见过了真正可爱的孩子,再看一看自己这冷冰冰硬邦邦的大儿子,更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她抬手轻轻摆了摆,语气中藏着说不出的恨铁不成钢··“你也是,格雷也是,你们兄弟俩都太不懂事,自己没有时间陪我,还不懂得找个伴侣生两个小孩陪陪我。”
与其指望着这两个在感情方面一点也不靠谱的儿子,不如留住自己撞上门来的小可爱,哪怕讨不成对方给儿子做伴侣,也要留在自己膝下做养子··“既然他无家可归,那就让他给你和格雷当弟弟,把他留在我和你父亲这里,这东西你和格雷多半也用不上,不如送给他当见面礼。”
经过先前的两次交流,聂阮细心地注意到了小家伙似乎听不懂联邦语,于是也就不再有所收敛,干脆把话摊开来与自己的儿子说··无论如何,这可爱的小孩她要定了,既然见了面,就是有缘分,她聂阮绝不可能轻易放弃。
空气安静了一瞬·爱德温被母亲一连串的话顶住,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低头看了看依然呆呆愣愣摸不清状况的小家伙,心头涌起万般无奈,哪怕是联邦内各种复杂的事务都没叫他感到如此棘手。
母亲愿意收养白暑,实属他的意料之中·因为白暑本就完全符合母亲的喜好,简直每一寸皮肤都长成了聂阮理想中的模样,- xing -格也软糯,唯一的缺点大约就是胆小了一些,却又胆小得惹人怜爱。
甜文情有独钟星际未来架空·被聂阮收养,似乎是白暑再好不过的归宿··可是不知为何,他的心里又不太希望白暑留在母亲这里,今后与自己称兄道弟,一年下来也见不到几回面。
一想到这样的未来,他甚至想要立刻带着白暑离开··对自己这莫名的情绪产生了费解,爱德温不由得陷入了沉默·他的目光略微偏转,与父亲卢修斯对视,想要借由这个自己崇敬了多年的男人来找寻自己内心的答案。
接触到爱德温的视线,卢修斯确是面色不变,目光沉静地站在原地,并没有开口说话··他的大儿子已经成长为了一个能够胜过他的真正男人,但在某些方面,才刚刚开始开窍,还有很漫长的一段路要走。
看着这样的爱德温,他仿佛就看到了几十年前的自己,那时他也曾有过与爱德温如出一辙的茫然和纠结··没有人能比他这个做父亲的更加确信,爱德温一定已经对这个可爱的孩子有所心动,只是自己意识不到罢了。
除此之外……·偷眼瞥了一下白暑小脸上懵懵的表情,卢修斯飞快地移开视线,脸上依然是比爱德温还要冷漠的神色,心脏却已经在剧烈地怦怦乱跳··他也好想拥有这样一个软乎乎的可爱儿子。
若是能和聂阮一起养育这个小家伙,他们夫妻两人未来的每天一定都过得十分满足而充实··心里藏着这样的想法,卢修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默认自己与老婆聂阮站在统一战线上,对于儿子难得一次的求助熟视无睹,表现得无动于衷,一脸冷漠。
眼瞧着最后一个可以求助的对象也无法指望·爱德温下意识地收紧了自己揽住白暑的那条手臂,眉头微皱··良久,他才再一次开口,整个人又恢复了掌控一切的淡然从容,动作上却将白暑完全掌控在了自己的领地之内,很明显不打算放手。
“他的身份还需要进一步考察确定,留在您二人这边不妥,还是带在我身边比较便于监管·”·这是他能够想到的最合理的理由··聂阮闻言,微微皱了皱眉,与丈夫卢修斯对视一眼,再次看向白暑时,目光中多了一丝探究和复杂。
她了解自己的大儿子·爱德温做事虽然仔细,但向来不会因为不必要的忧虑而做无用功··如今既然爱德温提出小家伙的身份存疑,那么他的身上就一定是展露出来过什么值得怀疑的特点。
好不容易遇到这样一个处处都合心意的孩子,她真的不希望对方是怀着恶意的目的来接近爱德温的,那简直再糟糕不过··略微沉吟片刻,聂阮终是轻轻叹了一口气,点点头没再勉强。
瞧见母亲松口,爱德温脸上看不出来表情变化,但明显已经稍微放下心来,手臂上紧绷的肌肉也放松了一些··他垂眸看了一眼白暑,正对上对方圆溜溜的一双眼睛,一瞬间心都被软化。
下一秒,他又强迫自己冷静定神,绝不能就因为个人情感而掉以轻心··他必须尽快确认对方的身份,否则就是在拿全联邦的未来做赌注,这件事情刻不容缓,多拖延一刻都多一分不确定- xing -。
“我还要带他去做一些系统的检查,今日便不多留了,改日再来探望父亲母亲·”·爱德温开口向父母道别,得到了准许便欲牵着白暑离去,刚刚拉起对方柔软的小手爪,就一眼瞥见其腕上那抹翠色,迈出的步子顿在了原地。
他与聂阮对视一眼,看到母亲挥了挥手,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先给他戴着吧·”·就算小家伙的身份可疑,聂阮还是决定不收回已经送出去的东西,连带着她先前做下的决定,也依然作数。
她愿意相信这可爱的孩子,除非真的找到充足的证据表明对方来者不善·如若对方真的是敌人,到那时再收回自己送出的东西和付出的感情也不算太迟··全程一句话都没有听懂的白暑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如何,也不知道自己未来的命运,他乖巧地让男人牵住自己,从善如流地跟着对方一同离开这还没待多久的宅邸。
在侍卫惊愕犹存的目光注视之下,一个身高只及联邦王胸口的少年被牵着手离开了房子,脚下迈着不大的步子,却竟然能够轻松地跟上爱德温的速度,甚至还被一向不怎么与人亲密接触的联邦王亲手抱上了飞行器。
院落内,所有的目击者都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他们目送着飞行器渐渐远去,直到看不见踪影,才回过神来,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彼此的脸上看到了震惊与不可置信——·他们的联邦王这是恋爱了·联邦王竟然恋爱了·身为当事人的白暑并不知晓旁人如何看待自己,也无暇顾及这些。
他刚一进入飞行器,在座位上稍微坐稳,便有些不安地向男人伸出了自己挂着玉镯的那只手,垂眸抿了抿唇不知道怎么开口,但想要表达的意味已经十分鲜明··无功不受禄。
他能被上仙庇护已是莫大的幸运,又怎么敢坦然地接受上仙母亲馈赠的宝物·哪怕这宝物真的对他很有吸引力,他也不能这样做·刚刚上仙与母亲交谈的时候,他站在一旁愣神,就是在与自己做这样激烈的思想斗争。
短短一会儿的工夫,他甚至几经犹豫,最终才勉强压制住了自己想要查探这储物法器中都有什么的欲望··他摆正心态,低头看着上仙抓住自己的手,等待对方收回法器。
良久,对方却依然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翻来覆去地摸他的手心和手背,从掌根摸到指尖,摸来摸去摸个不停··这莫名其妙的发展让白暑实在感到疑惑,犹豫了一下,壮着胆子抬头望了爱德温一眼,脸上写满了纯真与无辜。
他的表情一瞬间让爱德温的心头生出了十足的罪恶感,立即缩回了自己揩油的手,沉声开口,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正常一些··“它现在是你的东西了·”·大约掰正自己的情绪时用力过猛,爱德温的声音听上去冷得几乎要结冰。
甜文情有独钟星际未来架空·话音还未落,他就猛然看到白暑变得惊惶又楚楚可怜的眼神,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做错了什么,顿时收了声··他抬手想要给对方顺毛,却看到对方手脚并用,迅速地挪得离自己远了一些,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感觉自己又被上仙凶了的白暑在座位上委屈地缩成了一团,吸了吸鼻子,不敢吭声··飞行器内彻底陷入了安静··爱德温放下手,转过头去,决定给受到惊吓的小家伙一点自我恢复的空间。
这种方法确实也很奏效··过了许久,白暑终于平复了心情,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男人,见对方没有盯着自己,便彻底放下心来··他看了看自己刚刚获得的储物法器,好奇心几乎要按捺不住,终于忍不住放出神识,想要查探一下里面都有什么。
 · ·第11章 第十一只竹鼠·与玉镯本身的冰凉触感不同,当白暑的神识探入芥子空间的一瞬间,浑身感受到的是一种奇异的暖流··这是一个静谧的空间,半点声音也没有,也没有活动的迹象,仿佛世界被定格在了某一瞬间。
而这方独立出来的世界,对白暑又有着别样的意义··他原本欢欣雀跃地将神识探入其中,却在乍一看见芥子空间内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后山坡时,头脑“嗡——”的一下陷入了轰鸣。
这是他被天雷劈得飞升时所待的地方··为了躲避不必要的麻烦,他远离了人类居住的城市,阿笛还特地给他选了这么个安全的地方渡劫··强自按捺着心头的不安,白暑又仔仔细细地查探了一番这个芥子空间。
他的神识在这里堪称凌驾于一切,以至于这里的每一寸土壤,每一根草木,他都可以在眨眼间便尽收眼底··然而越是仔细查探,他就距离真相越近,越无法欺骗自己——·这芥子空间不大不小,的确就是他渡劫时曾经待过的那一个后山坡。
他甚至还在层层叠叠草木的掩映之中找到了一块年代看上去便十分久远的墓碑,上面赫然端端正正的刻着他的名字··是阿笛的字体··尽管碑面经受了日晒雨淋难免有所磨损,但显然有人一直在用心保护,整体看上去干净而完好。
白暑的神识几乎都要不稳,精神恍惚,整只鼠都因摆在面前的这些事实而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与冲击··他满脑子充斥着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但没有一种能够解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在这方莫名的芥子空间之内,他找不到任何答案与线索,只得暂且将神识退出了空间,双目失神的睁着,怔愣良久也依然回不了神,面上不自觉地写满了茫然与悲伤··他打着哆嗦,在柔软的座位上把自己缩成了一团,双手抱着双腿,大脑一片空白。
飞行器内依然安静,只能听到两道一浅一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直到被载着前往了又一个陌生的地方,感觉到飞行器停了下来,白暑才稍微从纷乱的思绪中挣扎出来,眼眶通红- shi -润,连带着鼻尖也染上了红色。
坐在一旁的爱德温刚一站起身来,转过头看到的就是这副模样的白暑,一瞬间便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手足无措··这小家伙还在生他的气·而且看着那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泪珠的委屈表情,似乎比刚刚的程度更甚几分。
联邦王高高大大的身体僵硬的立在那里,脸上虽然看不出什么,却明显已经不知该如何是好,抬起的手迟迟不敢落在白暑的头上,生怕看到对方真的哭给他看··只稍微一想象白暑哭泣的样子,他的心都仿佛被狠狠揪住了。
这么可爱的小家伙,应该被护在胸口,捧在手心,没有人会舍得看着他哭··作为自认为的“罪魁祸首”,爱德温缓缓收回了伸出去的手,垂下了头,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
他一回想起自己方才冷冰冰的语气,就恨不得时光能够回溯,让他能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泪眼汪汪的白暑吸了吸鼻子,扁扁嘴憋回眼泪,感觉胸口仿佛堵着什么东西一样十分难受。
他稍微放松了一下自己蜷缩的四肢,仰起头望向正盯着自己的男人,反复深呼吸了几次,才得以使自己的声音不带上哭腔··“您能告诉我您是什么人吗”·在心里纠结思考了好半天,他到底也没有找到一个完全合适的理由解释这一切,虽然最终有了一个隐隐的猜测,但也并不太愿意去相信。
少年软糯的声音中带着浓厚的鼻音,显然是在勉强忍住不哭,听在爱德温的耳中更显得可怜委屈,让一向没什么剧烈感情波动的联邦王深刻地感觉到了心疼··他这才忽然意识到对方或许不仅仅是害怕他,而是内心十分敏感,被他无意凶过之后可能想到了更多。
他们才刚刚相遇没多久,这小家伙又并非联邦的子民,不认识他也在情理之中·对于对方而言,他只是一个身份不明的陌生人,本就还不值得信任··在这种情况之下,他的一点点冷漠对于小家伙而言都如同寒冰三尺,让对方刚刚鼓起的一点亲近他的勇气完全打消,取而代之的是害怕与委屈。
头脑惯常冷静的爱德温也在不知不觉间忽略掉了白暑身份依然存疑的事实,下意识地就默认了对方是个无辜脆弱需要保护的小可怜··他蹲跪下来,抬手摸了摸对方的脸颊,动作放得极其轻缓,努力使自己看起来温和一些。
“你现在所在的星球属于联邦,是联邦的中心星,我是现任联邦王,爱德温·卡特,你可以叫我爱德温·”·用不太熟练的古地球中国语说完这句话后,他又用联邦语说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爱德温·”·他的咬字缓慢而清晰,仔仔细细地说给白暑听··“这是我的名字,你可以直接这样叫我·”·望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白暑心中翻涌的悲伤暂时被止住,注意力转移到了对方的话上,试探着开口重复了几遍。
甜文情有独钟星际未来架空·“爱德温…………爱德温……”·只是学会了怎么称呼对方,悲伤又卷土重来,更加来势汹汹。
他的一双圆眼中充满了诉求,轻轻地叫了两声对方的名字,而后便急迫地继续开口询问心中的疑惑··“联邦是什么地方这里是仙界还是地球”·他迫切地想要知道自己今生还能不能再见到阿笛,还有那些和他关系很好的妖精朋友。
由于心中焦急,白暑的语速有些快,使得本就不怎么熟悉古地球语的爱德温花费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也没能消化这个问题··他搜刮了自己的全部知识库存,也没有关于“仙界”这个词语解释的印象,便呼叫了光脑助手,在光网上进行搜索。
光脑运作迅速,只在瞬间便完成了搜索与筛选的大量工作,给了爱德温一个最佳答案··“仙界是古地球古中国的某种信仰中,被信仰的对象所居住的地方。”
这个结果让爱德温不由得皱了皱眉,抬眸对上白暑渴望他回答的眼神,心中更是感到沉重万分··该死的黑市奴隶贩卖组织,究竟给这个小家伙进行了怎样的洗脑·大概只有从幼年时期便开始洗脑才会导致对方不但没有联邦常识,只会说古地球语,甚至还以为自己正身处于已经彻底覆灭消失了的地球,认真地相信有“仙界”的存在。
爱德温感到十分痛心,不单单是为了无辜受害的白暑,也是为了其他那些仍然被圈养在火坑之中的星际奴隶··身为联邦王,他有责任剿灭这罪恶的幕后组织··怀着沉重的心情,他缓缓站起身来,一边伸手递给白暑让对方借力起身,一边斟酌着开口,声音尽可能温和,带着安抚的意味。
“地球至今已经覆灭数千年,联邦不是仙界,只是新建立起来的聚居地,囊括了几个适宜居住的星球……”·他仔仔细细地耐心给白暑解释,可白暑已经什么都无法再听进去。
如果不是有男人的力量提供支撑,白暑几乎要跌坐下去,呼吸急促,大脑一片空白··有泪水开始不受控制地涌出他的眼眶,叫他无法控制自己面部的抽搐,想要憋住,却发出了剧烈的抽泣声。
地球已经覆灭数千年··这句话像是一记重击,避无可避地凿上了他的心头··他哪里是飞升到了仙界·他分明是在那满天的雷光之中穿越了数千年,一瞬间踏破了时间与空间的屏障,来到了他本不该来的地方。
白暑哭得浑身直打哆嗦,自打出生以来还是第一次这样难过··这里不是仙界,他再也见不到阿笛了··他无法想象在自己穿越失踪之后,阿笛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寻找他,最终被一次次的失落磨灭了希望,亲手给他立了墓碑。
地球覆灭,他的故乡已经荡然无存,阿笛与那些妖精伙伴活下来的可能- xing -几乎没有··如今的他,已经彻底是孤家寡鼠一只,这方才刚刚得到的储物法器竟然成了他唯一能够感受故土气息的途径。
爱德温正说着话,猛然间就听到了一声剧烈的抽泣,紧接着就是连绵不绝的哽咽与嘤嘤呜呜的痛哭声,心头顿时一慌,扭头就看到了哭得正厉害的白暑··他连忙抬手动作生涩地将对方揉进自己怀里,小心翼翼地拍打对方的脊背,整个人都陷入了手足无措的状态中。
是不是他说得太直接了·爱德温眉头皱紧,又一次在心底谴责起了自己的情商··他明知道这是怎样一个脆弱的小家伙,却不懂得委婉迂回,从长计议,而是直接就生硬地击碎了对方生命中被树立起来多年的全部观念。
飞行器现在就停在联邦研究院的门口,他原本是打算带着白暑来检查一下身体的各项数据,再暗中通过催眠手段确认核实对方的真实身份··可是看着白暑伤心欲绝的样子,他实在是不忍心再向对方施加新的压力。
检查还是改日再来,小家伙需要一定的时间缓冲·爱德温在心底这样告诉自己,第一次这样没有原则地延期了原本设好的计划··他这样想着,重新启动了飞行器,准备直接带着白暑回到自己在中心星的正式住处。
被他抱在怀里的少年身体柔软,能够完完全全被纳入他宽阔的胸膛·除了白暑之外,爱德温从来没有拥抱过一个非血脉至亲,心中被怜爱之情充斥,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把人抱得更紧了些,希望能起到一点安抚的作用··然而手臂刚刚收紧,他却猛然间感到怀中一空——·爱德温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消失的少年竟然猝不及防地变成了在军演现场初遇时的白色毛球,立刻反应迅速地蹲下身,动作小心温柔地将对方和翠色的手环一起从散落在地的衣物中捞出,抱在自己臂弯之间。
这一切发生得猝不及防,就连白暑本鼠也很懵··他原本哭得满脸毛都- shi -了,一瞬间又吓得噎住,盯着被男人拿在手里的玉镯法器,打了个难过的小哭嗝·· · ·第12章 第十二只竹鼠·迟钝的大脑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之后,他不再哭了,眼泪都被憋了回去,一双黑眼圆溜溜,显得有些呆滞。
刚刚学会化形没多久,他对于这种非本体状态掌握得不算熟练,情绪上剧烈的波动使得他一时间竟然失去了对自己的控制,维持不了人形,直接恢复了竹鼠的模样··他柔软的小肚皮贴着男人稍显硬质的衣服布料,能够透过衣物的阻隔感受到男人比他偏高许多的体温。
现在他清楚地知道对方不是什么上仙,而只是一个人类,只不过与自己相隔了数千年的时间··明明是一个人类,为什么见到身为妖精的他却接受的如此迅速·把悲痛的情绪暂且甩开,白暑陷入了深深的思索,悄悄仰起头,只能看到男人线条清晰完美的下颌,瞧不见对方脸上的表情。
甜文情有独钟星际未来架空·他记得还在地球的时候,所有的妖精都过着小心翼翼的日子,不敢在任何人类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生怕招致灾祸,甚至连累其他伙伴··人类似乎大多都对妖精存有深刻的偏见,既恐惧,又惊奇,还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恶意。
但是面前这个自称联邦王的男人显然是个完全不一样的存在,尽管总是对他凶了一些,但至少愿意毫无芥蒂地拥抱他··白暑迟疑着将自己缩成了一团,试探着放松戒备,挑了个舒服一些的姿势窝在男人的臂弯之中。
他的心情依然不佳,整只鼠都感觉非常难受,很难控制着自己不去思念阿笛,思念他们的小家,还有已经逝去的地球··倘若他提前就知道化形渡劫会招致如此厄难,他宁愿一辈子都不会变成人形,永远做一只快乐的小竹鼠。
只是这世间并没有什么“早知道”,也没有后悔药··白暑的脑袋晕乎乎,乱糟糟,一点一点地回忆自己穿越时的细节,直到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猛地打了一个挺,翻身仰头去看抱着自己的爱德温。
如果他的记忆没有出现差错,这个千年后的新人类能够引来雷电·倘若不是刚一见面就见证了对方的本事,他也不会想当然地以为对方是个上仙··望着低头看向自己的男人,与对方四目相对,白暑感到心中又慌又复杂。
地球上的普通人类是没有这种呼风唤雨召唤雷电的本事的·既然爱德温能够在那么多人面前展现能力,那就说明如今的人类已经可以做到这些,拥有这种能力的人应当不在少数,至少不会被看做异类。
难道地球覆灭,存活下来的人类都是当初那一批修仙者的后代·修仙者比起普通人类的确要强大得多,在末世降临之时活下去的几率也要大上不少,于情于理都说得通。
只是这样一来,白暑更加确信哥哥阿笛还有自己的那些妖精朋友多半是遇难了··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的四只爪爪,一想起那些道貌岸然的修仙者对他们妖精的种种迫害行径,心头就充满了愤怒与难过。
如果地球遭遇劫难,人类仅有修仙者存活,那么那些修仙者一定不会放过他们妖精一族··他们妖精数量稀少,哪怕其中有不少都是强者,也终归势单力薄,一旦被修仙者集中针对,绝无逃脱的可能。
若是这个假设成立,那么这些以爱德温为首的联邦人恐怕本身就流着与他有仇的血液··好不容易感觉到怀中的小家伙安静了下来,爱德温刚刚稍微松了一口气,臂弯中温温软软的小家伙却又是猛地一个挺身,让他不得不低头去确认一下对方又出了什么状况。
乍一低头,他就对上了对方又黑又圆的两只眼睛,似乎隐约从中看出了一些复杂与愤怒,正在凶巴巴地盯着他··只是这样一个圆滚滚毛茸茸的小家伙,哪怕正气势汹汹地盯着他,看上去也可爱无比,顺滑的软毛使其半点也体现不出凶恶的感觉,反而像是在勾引着爱德温伸手上去,好好地摸一摸揉一揉对方。
·爱德温也确实鬼使神差地这样做了··他把已经被自己捂热了一些的翠色手环缓缓放在了白暑翻出来的小肚皮上安置妥当,而后试探着用食指搭上了对方的头顶,顺着毛生长的方向轻轻地捋顺,小心翼翼地揉着那里的毛毛。
柔软顺滑的触感使他第一次体会到了心旷神怡的感觉,一时间根本无法收手,甚至又加了一根手指,交替着按摩白暑毛茸茸的头顶··原本正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白暑只感觉到头顶一热,紧接着就是一阵极尽温柔的抚摸,完全不给他反应过来的机会,就让他反- she -- xing -地眯起了眼睛,绷紧的身体瞬间放松了下来。
被揉毛实在是太舒服了··一瞬间他甚至抛下了满脑子乱七八糟的复杂思绪,只剩下这唯一一个想法··他能感觉到男人的动作非常谨慎而小心,似乎生怕将他弄痛,每一下都很克制力道。
就连阿笛给他摸毛都不会这样轻柔··身体上的满足感使得白暑短暂地抛下了内心的种种愁绪,整只鼠软绵绵地安静了下来,头脑也冷静了许多··爱德温是不是修仙者的后代还是个不确定的事情,他不能仅凭猜测就恩将仇报地敌视对方。
私人飞行器是绝对安全私密的地方,使得这一切都不会有第三个人知晓··倘若被外人看见这一幕,恐怕会以为自己神志不清,出现了幻觉——·一向以冷硬严肃形象示人的联邦王,怎么可能会抱着一个白色的毛茸茸,小心翼翼地抚摸个不停·哪怕是联邦里的幼年女孩子,大多都不会流露出如此痴态。
飞行器平稳而高速地行驶,载着一人一鼠回到爱德温的正式住处··直到把怀中情绪终于安定下来的小家伙揉毛揉到闭上眼睛,似乎已经浅浅地睡了过去,爱德温才恋恋不舍地收回了手,看见白暑砸了砸粉色的小嘴,整颗心都软得一塌糊涂。
他维持自己抱着对方的手臂一动不动,另一只手单手捡起地上散落的属于自己的衣物,叠成了规规矩矩的模样,放入了空间纽中··一想到这曾经被自己穿过的衣服方才松松垮垮地挂在少年的身体上,爱德温就呼吸粗重了几分。
明明看上去极不合身,却偏偏又让他的心萌生出陌生的躁动··飞行器降落在爱德温的私人宅邸,稳稳地停住,门自动打开··联邦王的一举一动都微微屏住呼吸,无声而温柔,用自己的一条手臂给白暑做安全的睡床,另一只手虚虚地护在对方身上。
他不希望这好不容易才睡着的小家伙被惊醒,害怕对方苏醒过来,又会开始哆嗦着抽泣··过去从来没有一瞬间让他如此痛恨自己的不善言辞,面对着泪眼汪汪的小家伙,竟然说不出半句安慰的话。
被爱德温抱在怀里的白暑看起来状态十分安宁放松,仿佛已经彻底睡了过去··然而他的意识却早已清醒··在确认了爱德温不会发现后,他的神识悄然钻入了玉镯法器的空间内,来到了自己的墓碑前。
甜文情有独钟星际未来架空· · ·第13章 第十三只竹鼠·神识围绕着刻着自己名字的墓碑左左右右地观察了许久,白暑依然毫无收获··这让他感到有些意外。
理智告诉他,一个储物法器绝不该如此空空荡荡,只有后山坡和他的墓碑··又徘徊了两圈,依然找不到其他痕迹,白暑有些失望地收回了神识··他依然维持着熟睡的姿态,发挥出了成精之前练就的一手装睡神技,在观察力敏锐的爱德温面前也可以不露任何破绽。
这个技能曾经帮助他躲过了许多次饲主想要揪他出来玩的危机,成为了他最不能丢弃的技能之一··尽管闭着双眼,白暑依然能够用神识感知一切··他安安静静地窝在男人温暖的怀里,感觉到自己正被对方抱着走入房间,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
身体刚一接触到床,他就姿势非常自然地翻身瘫成了鼠饼,眼睛依然紧闭,砸了砸嘴,看上去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这个姿势看似无意,其实是他有意而为之——·原本被爱德温搁置在他肚子上的玉镯,如今已经被他顺势牢牢压在了身下,不会被男人拿走。
浑身毛茸茸的白色小家伙窝在白色的床铺上,几乎要融为一体··床很大,是按着爱德温的身高体型定制的大小,白暑毛乎乎的身体被放在枕头下方,看上去比枕头还要小上许多,对比更加强烈。
联邦并非没有保存下来的其他古地球生物,但种类稀少,且大多已经进化得面目全非,无论动物还是植物都比古地球时期凶残许多··在四十多年的生命里,爱德温从来没见过像白暑这样又小又软又毛茸茸的可爱小家伙,与他梦想中的完美生物完全吻合。
缓缓直起身来,他的目光凝驻白暑方身上,良久都不舍得转身离去,却也不敢轻易伸手去抚摸对方,生怕把睡梦中的小家伙惊醒··又盯着床上的一团毛球认真仔细地看了许久,他才强迫自己三步一回头地离开房间。
身为一个负责的联邦王,他整天都事务缠身,十分忙碌,哪怕心头留下来陪着小家伙的欲望再强烈,他也不能放纵自己··房间的门被无声地关上··就在爱德温退出房间的同时,安静窝在床上的白暑一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空空荡荡的床上,只留下了一枚翠色的玉镯,泛着冷色的光。
终于得到了这难得的独处机会,白暑毫不犹豫地进入了这空间法器之内,试图用本体代替神识来查探线索··空间内的空气弥漫着熟悉的青草香,是被天雷劈得穿越之前他对地球存留的最后印象。
白暑蹲在自己的墓碑前,伸出小爪爪去摸了摸上面属于阿笛的笔迹,心中泛起无尽的酸楚··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太突然,原本他还想着渡完劫就能化作人形和阿笛一起到处游玩,可只在转瞬之间一切都轰然倒塌,只留给它这凄凉的墓碑可供怀念。
他怔愣地望着这空空荡荡的后山,眼角又缓缓滚落了一颗泪珠·墓碑的石料上被洇开了一片深色的水痕··吸了吸鼻子,白暑摇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低头盯着墓碑附近的土壤。
机会难得,爱德温随时可能折返回到房间来探视他,他没有太久可供浪费的时间··冥冥中有一种直觉在提醒着他,这墓碑的下面可能埋着什么重要的东西·可是他不能确定,也不知道值不值得为了这一个直觉去破坏阿笛留给他最后一个可供怀念的存在。
犹豫良久,白暑终归是咬咬牙,四爪并用地开始刨起了地面··他选择相信自己,因为那或许不仅仅是直觉,同时也是他与哥哥阿笛之间的某种默契和感应。
他的身体看上去又小又软,胖乎乎毛茸茸,人畜无害的样子,刨起地来却是飞快··毕竟他不是一只普通的竹鼠,而是一只竹鼠精,不仅有能脱离躯体的神识,更有着强大的体质和充沛的妖力。
松软的土壤被迅速地挖掘出一个大坑,白暑一边挖一边试图用神识查探地下有没有什么东西,但却一无所获··尽管如此,他依旧锲而不舍地挖着,直到小小的身体险些被土完全埋住,一只爪爪才忽然触碰到了一个硬质冰凉的东西,仿佛是某种金属。
一瞬间,白暑的动作停住了··他的直觉竟然没有出错,地下真的藏着东西··短暂的怔愣之后,他的动作更快了几分,很快就将碰到的东西整个挖了出来,从坑底推上了地面。
爬出自己挖的大坑,白暑抖了抖身上的土,用妖力清理自己,迅速地恢复了干干净净的模样··他将目光挪向自己刚刚挖出来的东西·在看清其完整面目的一瞬间便感觉胸口猛地一痛,紧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悲伤与委屈席卷而来,涌上心头。
这是阿笛的日记本··他记得清清楚楚,阿笛曾经偶尔抱着这个本子写写画画,记录他们兄弟俩生活中的某一个瞬间,每次只是一两句话,几年下来也才写了两页而已。
白暑浑身颤抖着,伸出爪爪去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那完好无损的封皮,感觉到了熟悉的力量波动··那是阿笛设下的禁制,用来阻止这本日记被其他人的神识探知,同时也是为了保护这本日记完好无损。
没有人能够比他更清楚该怎么破解阿笛的禁制·他们兄弟俩只对彼此绝对信任,不保留任何秘密··除了阿笛之外,能够破除这禁制的存在就只有他一个。
泪水打- shi -了白暑脸上的毛毛,他一边哭得呜呜咽咽,一边放出妖力,将禁制破除··也就在禁制消除的一瞬间,他感到了剧烈的震荡,似乎周遭的一切都在被打破重塑——·原本只有杂草的后山忽然变了个模样,涌现出许许多多方才还不存在的东西。
白暑屏住呼吸,仔细用神识查探,惊异地发现竟然周围都是一些地球上的植物··四下打量,他的心头顿时恍然大悟,甚至忘记了哭泣··甜文情有独钟星际未来架空·阿笛设下的禁制原来不仅仅是针对日记本,更是针对这整个芥子空间,解除了禁制,空间才显现出了真正的模样。
这空间一定是出自阿笛的手笔·其存在的意义或许就是挽救这些地球植物··既然能够做到这些,或许也就说明在地球灭亡的时候阿笛已经修炼得足够强大,甚至可以逃过一劫。
白暑的心跳开始变得剧烈,呼吸也急促了几分·心头忽然升起的几分希望给了他力量··他急迫地想要看一看阿笛的最后一则日记··刚刚将一只爪爪搭上日记的封皮,还没来得及翻开,他的身体却是猛然僵住——·警惕心使他留了一丝神识在房间之中,如今敏锐地觉察到了爱德温似乎折返回了房间。
下一刻,白暑毫不犹豫地退出了这片空间,又重新回到了爱德温房间的床上··有关阿笛的秘密,他绝不能叫其他人发现··用身体压住玉镯,他迅速摆了个舒服的姿势,熟练地开始装睡。
房间门被轻轻推开,身材高大的男人无声地走进屋内,走近了床边··爱德温的神情略有复杂,却在目光触及床上白色毛绒绒的瞬间柔软了下来··他从来没有过像如今这样控制不住自己。
哪怕在着手处理联邦事务的时候,他都辗转反侧,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少年眼中那汪可怜巴巴的泪水,还有窝在他臂间的毛球球柔软娇小的身躯··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因为心中汹涌的感情与念头太过强烈,甚至肯放下手头繁忙的工作,只是为了多看对方一眼。
爱德温缓缓在床边坐下··他想安安静静地陪伴这小家伙一会儿,偶尔也放纵自己一次··闭眼装睡的白暑心头猛地一沉,意识到爱德温竟然想一直坐在床边盯着他,顿时开始慌了。
任是他装睡技能再娴熟,也耐不住现在心中紧张,根本维持不了太长时间,没多久恐怕就会露出破绽··六神无主了几秒,他索- xing -牙一咬,心一横,缓缓睁开了眼睛,一张毛茸茸的小脸上写满了无辜与茫然。
他扭动了一下圆润的身体,仰头与男人对视,略微犹豫了一下便开始爬向爱德温,两只爪爪扒住对方的大腿,一头钻进了对方怀里··与其等待被发现装睡,不如假装已经被男人惊醒。
或许是他演技的确精湛,又或许是爱德温被他的可爱冲昏了头脑,他的计划非常成功,没有引起任何怀疑··爱德温的目光中甚至还流露出了几分歉疚,抬手轻轻抚上了自己腿上趴着的白毛团,动作小心翼翼。
他的行为十分克制,但心头已是万般波澜起伏··这种心痒难耐的感觉驱使着一贯冷静自持的联邦王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放肆,力度虽然依旧轻柔,但却忍不住从脊背摸到柔软的小肚子,捏了四只小爪爪,而后继续上下其手。
他全然忘记了这团白色的毛球会变成人形的事实··在不知第几次被碰到不该碰的位置后,白暑终于狠狠地打了个哆嗦,一瞬间化成了人形,浑身瘫软地伏在男人膝头,夹紧了双腿。
 · ·第14章 第十四只竹鼠·浑身都没穿一件衣服的少年面色潮红,似乎正打着小小的战栗,心跳急促··爱德温不由得呼吸一窒,一瞬间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方才都做了什么。
他把毛茸茸的小家伙翻来覆去地摸了几遍,却忘记了这等同于他对面前的少年动手动脚,肆意妄为··他将少年从冰凉的地板上捞起,抱回到床上,尽可能地控制住自己的视线不乱瞟,却还是不经意间扫到了对方稍微有些兴奋的东西。
白暑又羞又怕,身体刚一挨到床,便翻了个身把脸埋了起来,不想看见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尽管已经成精许多年,可他还只是一只单纯清白的小竹鼠,从来没有在任何男人女人公鼠母鼠面前显露过如此尴尬的窘态。
这种感觉实在是陌生得让他心头发慌··他想变回原型,把自己藏起来··然而脑海中刚刚萌生出这个想法,还没来得及实现,一只温热的大手忽然就揽上了他的腰间,把他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
·白暑浑身顿时一僵··房间内的空气没有升温,但他的身体却愈发灼热·他感到自己被男人抱住了,从背后紧紧拥抱,能感受到对方胸膛中蓬勃的心跳。
不但身体不受控制,他的心头一瞬间也涌起万般复杂,更有着说不出的委屈··他听到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明明是安抚的语气,却还是压不下他的羞怒不安。
“这是正常的反应,没事的·”·白暑背对着爱德温,暗自咬牙切齿,心中愤愤难平··这个人类看上去衣冠楚楚道貌岸然,没想到竟然是个变态流氓,不仅对着原型的他动手动脚,就连化为了人形的他都不肯放过。
如今不仅对他做了过分的事,竟然还继续装出一副好人的模样来安慰他··白暑清晰地记得阿笛曾经告诫过他,不要以为同是雄- xing -就不会被盯上怀有非分之想。
原本他还不以为然,今天竟然直接吃了个闷头大亏··他眼角泛红,越想越气,猛地挣开爱德温的怀抱,转身随手推了对方一把,想要与对方隔得远一点··这一推看上去轻飘飘的,仿佛没什么力气。
爱德温看清了白暑的动作,但出于心怀愧疚,根本没有躲避的意思··他全然忘记了白暑曾经扯坏过金属腰带扣,还徒手掰碎过营养剂的包装盒,只下意识地把对方看得表里如一,都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样子。
下一刻,房间内传来了男人高大结实的身体与坚硬的地面巨大的碰撞声音··空气都安静了··毫无防备的爱德温就算实力强悍,也在猝不及防之下吃了个亏。
他的内心被惊愕充满,虽然来得及用手撑住地面弹身而起,不至于摔得如此彻底,但却并没有这样做,而是任由着自己的身体砸上地面··甜文情有独钟星际未来架空·S+级别的身体素质使他并不会因为这种程度的撞击而受伤。
他也不介意丢自己面子,用这种方式来让白暑找到一些心里安慰··震响之后的安静房间中,他清晰地听到了身后的小家伙吸了吸鼻子,仿佛从喉咙间挤出两声呜咽,又委屈又叫人心疼。
这两声呜咽催促着他将身体从地上撑起,迅速站直身体,扯平了衣服上的褶皱,转身去看白暑的情况··战无不胜的联邦王第一次如此没有原则·被人打倒在地后非但没有给予更强劲的还击,反而还重新凑了过去。
他看到了白暑委屈又恼火的小脸,潮红还未褪去,连带着肉肉的耳珠也红得发烫,让他心头欲念汹涌,抬手想去摸摸对方的头··手刚抬起一半,又缓缓收了回去。
爱德温深深地呼吸数次,强迫自己头脑冷静一些··他今天实在是不大对劲··方才他的行为明显已经惹恼了小家伙·对方如今那副又凶又可怜的模样,盯着他的眼神气势汹汹又带着愤恨,看上去几乎要扑过来咬他。
这不是他平日里会做出来的事情·作为联邦王,他在任何人眼中都是个英明而值得信赖的存在,但如今他的形象在白暑这里显然已经变得不太妙··这怨不得其他,他的的确确鬼使神差地做了不应该做的事情,欺负了这个哪里都软的小家伙。
而时至今日,他也终于意识到了母亲总是说他情商不足,究竟不足在了哪里——·他本想哄一哄对方,却起到了反效果·这几乎是他几十年生命中做过的最失败的事情。
爱德温沉默地与炸毛的白暑无声对视,几次三番想要开口挽回一下局面,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身体与头脑都在对峙中慢慢冷静下来,白暑睁着一双- shi -漉漉的圆眼,愤怒的表情渐渐收敛了许多。
他决定暂时收回自己白天给爱德温贴的“好人”的标签,除非对方以后再也不对他做这种事情··现在对方摸了他,他也推了对方一个跟头,勉强算是扯平了,这件事就此翻篇揭过,他不会再和爱德温计较。
作为一只好脾气的竹鼠,他一向善于原谅·绝不是因为他如今无家可归,又收了爱德温母亲的礼物,拿人手软,不便于立刻翻脸··这种相顾无言的沉默没有持续太久,爱德温便叹息一声,向后退开几步。
他看上去依然冷静沉稳,却几乎是落荒而逃,只留下一句声音沙哑的“我去给你拿衣服·”·男人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房间里,压迫感顿时随之减轻。
白暑跪坐在床上,低头看了看自己两腿之间已经消退的兴奋,又一汪委屈的眼泪涌上了眼眶,勉强憋着没有哭出来··他好想家,好想阿笛·刚刚穿越的第一天就被人按着揉搓欺负,要是有阿笛在,阿笛一定会保护他,不会让他落得这么狼狈。
丧气的垂着头呆坐了好一会儿,白暑从床上捡起玉镯套上自己腕间,缓缓摩挲着那冰凉圆润的表面,内心复杂无比··良久,他终于收拾好了情绪,抹净了脸上的- shi -润痕迹,面色冷静下来。
没有阿笛在身边,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胆小畏缩下去··他首先要变成像哥哥一样强大的竹鼠,然后才有可能找到阿笛··白暑攥紧了两只肉乎乎的小拳头,如此下定了决心,抬起头却一眼看见爱德温正推门进来。
他愣了一下,听到男人开口,语气严肃不容置疑··“我们现在去鉴定你的体质和精神力,并且需要你配合描述一下自己的身份经历,在联邦系统做一个登记。”
闻言一瞬间,白暑顿时瞳孔微缩,屏住了呼吸··人类这些复杂的身份认证居然千年都不曾改变··还在地球的时候,妖精们想要融入人类社会就十分困难,如今他穿越了,竟然还要面对这种排查。
 · ·第15章 第十五只竹鼠·慌张感充斥着他的心头,但旋即他又猛然间想到一个之前曾经想起过,但是后来一直被他忽略的问题——·爱德温明明是一个人类,见到身为妖精的他却不会感到惊愕。
地球上的人类若是见到妖精化形,一定会又惊又怕,可是他在爱德温面前来来回回变了几次,也没见男人流露出什么惊惧的神情,甚至还十分放肆地摸他抱他··白暑顿住了一切动作,盯着朝自己一步步走近的爱德温,心跳剧烈。
难道地球灭亡的时候妖精不仅活了下来,还正式跻身进入到了人类社会他并不是唯一一只妖精·一想到这个可能- xing -,他做不到仔细思考,便急促地向前窜了两步,爬下床去抓住了男人的衣袖。
·“我的身份可以被登记”他一双圆眼亮晶晶的··妖精的身份在地球是绝对不被承认的,不可能登记进入人类的系统之中。
既然爱德温说他可以被登记,那么他就绝不是唯一的异类··衣袖被紧紧抓住,力气大得几乎能将结实的料子扯碎·爱德温望着看上去根本没使什么劲的白暑,面色沉静不变,眼底闪过了一丝复杂。
他从空间纽中取出方才差人送来的衣服,一边耐心仔细地给白暑穿在身上,一边开口解释··“联邦有许多外来人口,各种星球的种族皆有,并非只有本土公民。”
“你是第一个能够变幻形态的外星系来访者,所以联邦需要严谨地确认你的身份·”·只要这小家伙不是一个星际间谍,联邦就随时为他敞开,任他定居。
爱德温从没有过这样强烈的愿望·他希望这个小家伙千万不要是一个间谍··听闻这个答案,白暑愣了一下,手缓缓松开,眼底的光亮黯淡下去··外星系种族·他才不是什么外星系种族。
他是从地球来的竹鼠精··这实在是一场空欢喜··甜文情有独钟星际未来架空·不但妖精伙伴们依然生死未卜,就连他也重新陷入了被检查盘问的危机之中。
他一时间回不了神,面色呆滞地被男人牵着,跟在男人身后亦步亦趋地出了门,再一次坐上了飞行器··直到飞行器启动升起,他才猛然抬起头,恰好撞上爱德温关切的眼神,眼底顿时蒙上了一层半真半假的雾气。
一半是真的委屈伤心,一半则是他硬挤出来的泪意··短暂的相处已经让他判断出了男人会对他的眼泪心软·尽管他刚刚发过誓,不做一只软弱的竹鼠,但此时也不得不示弱装可怜。
他的妖精身份不能这样被动地曝光··比起在审问之下吐露实情,一切被公之于众,他更宁愿现在就主动抱紧爱德温的大腿,将真相坦诚相告,祈求对方为自己守口如瓶。
虽然这个男人总是凶他,还是个动手动脚的流氓,但“联邦王”的身份听上去就十分高高在上··抱大腿,就要抱最粗的那一条·这是白暑的鼠生信条。
爱德温能敏锐地觉察到自从自己回答了问题之后,白暑的情绪明显低落了下去··坐上飞行器,安置好对方,他便低下头想要看看小家伙到底怎么了,却在一瞬间瞧见了对方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
那一双朦胧的泪眼,软嫩脸颊上若有若无的- shi -痕,如有诉求般的目光,无一不在他的心脏,让他呼吸都放得小心翼翼了几分··难道小家伙还在与他生气因为他刚刚摸毛摸得太过放肆,摸到了不该摸的地方·刚刚开始反思自己,他就听见白暑开口,那声音本就带着奶气,如今又夹杂了鼻音,更是牵动他的每一根神经,激起他的保护欲。
“联邦除了地球人……人类的后代,还有其他动物吗”·这个问题乍一听有些没头没脑,但爱德温联想能力惊人,一瞬间想起白暑毛茸茸的模样,似乎和资料记载中古地球许多动物拥有的毛皮一样。
小家伙大约是想要找和自己一样毛茸茸的种族做同伴··爱德温如此猜测··这样的念头一经生出,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片刻的嫉妒·尽管他没有毛茸茸的毛皮,但是他拥有全联邦公认的强壮和英俊,他有线条流畅的肌肉,高大的身材,还有双S+的天赋与实力。
他的优点也很多·他能替代那些古地球的动物做白暑的同伴··更何况联邦本就已经没有古地球动物存在··爱德温眸光微黯,声音低沉··“起初有一部分生物与人类一起逃离古地球,但在之后数千年的战乱之中没能得到妥善保护,如今绝大多数都已经灭绝。”
“还保存至今的就只有一些植物和菌种,没有动物·”·这偌大联邦,除了外星系来访者,几乎就只剩下人类一个孤单的种族··将要说的话说完,看着白暑依然泪眼汪汪的模样,爱德温下意识地抬手想要囫囵揉搓一把小家伙的头作为安抚。
一只手刚刚抬起到一半,就被对方主动搂住,触碰到那双手臂上的软肉,一贯冷静的联邦王又是一阵呼吸加速··“……我可不可以不去登记”·正是恍惚之间,他听见白暑再度开口,声音中充满了恳求,让他几乎心一软直接就要答应下来。
在即将点头的前一刻,他的动作才忽然顿住,眸光冷肃了几分··“怎么了”·越是不肯去检查登记,越是说明存在问题·这小家伙难道真的是个星际间谍·于私心而言,爱德温实在不太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
他的目光凝重地望着白暑圆润纯真的一张小脸,看见对方支支吾吾,眼神左躲右藏,心头越发沉重··这样的对峙持续良久,终于在白暑面色涨红着结结巴巴的解释之下被打破。
“我,我不是外星系生物,我是从地球来的……”·“我被雷劈到了这里,什么都不知道,要是被检查出来的话……我,我会被解剖的。”
阿笛告诉过他,暴露了身份的妖精会被人类解剖研究,哪怕他们妖精的妖力强大,也挨不住人类的无孔不入··他无条件信任阿笛的每一句话··闻言,爱德温的眉心狠狠地皱了一下,眉头连带着心脏都一并拧了起来。
古地球生物掉入时空缝隙被发现会被解剖·先不论这小家伙所言是真是假,单单是解剖这种不符合联邦法律的研究方式从对方口中说出,就让他心头震动。
稍微想象一下白暑无助地被绑起来任人宰割的场面,爱德温的心头都升起一股无名之火,灼烧得他四肢百骸都疼·· · ·第16章 第十六只竹鼠·他面色严肃,与白暑对视良久,盯着那双清亮的眼睛,从中只能看到些许惊惶,但并不像是说谎。
曾经他以为自己是个绝对公正的联邦王,感情内敛,没有私心,如今面对着对方的眼泪,他终于体会到了一种名为“心疼”的情绪··爱德温微微别开了视线,陷入了沉默。
薄唇紧抿,眸色深沉,掩盖住了藏在其中的复杂与纠结··他当然想要相信白暑的话,排除对方是星际间谍的嫌疑··但既然站在高处,身为联邦最高统治者,他必须对整个联邦负责,绝不能为了一己私情去放松警惕。
·时空裂缝这种东西究竟是否存在,至今还没得到证实·就这一点来看,白暑所说的话根本没有理论能够支撑它成立··沉吟良久,爱德温缓缓从白暑怀中抽出了自己的手臂,搭上了对方圆润的肩头。
“我们去做一个身体检查,只是一个体质和精神力方面的鉴定,不会有危险·”·感觉到手下触摸到的肩膀依然有些微微颤抖,爱德温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严肃认真。
·甜文情有独钟星际未来架空“你的身份我会亲自判断,不会让别人参与干涉,更不会把你送去解剖·”·联邦崇尚强大的力量,也崇尚秩序与和平·活体解剖这种事情已经不被允许,消失在了联邦的科研手段之中。
无论这小家伙是什么身份,他都不会允许这样残忍的事情发生在对方身上·哪怕对方是敌非友,也充其量是被限制自由,由联邦特定组织监管,不会伤及- xing -命。
得到了这一句承诺,白暑才仿佛吃下了一颗定心丸,悄悄地呼了一口气,抬手抹了抹眼睛,囫囵地抹去酝酿出来的泪水··对于爱德温的话,他其实依然将信将疑。
毕竟有些人类习惯说一套做一套,妖精里也不乏这样的存在·但眼下他已被带到半途之中,心中存疑也别无他法,只能等待一会儿正式检查时再见机行事··位于联邦中心星的联邦研究院是一个全年全天都没有休息时间的存在,众多研究人员轮班倒换,昼夜工作不休。
尽管联邦人类的体质与精神力都与古地球先祖有着天壤之别,但数千年来,人类最强大的地方永远都是创造力··对于人类而言,研究是不能休止的发展源泉··被爱德温抱下飞行器的白暑已经抹干了眼泪,没有试图挣扎,而是沉默着悄悄观察这陌生的地方。
他十分小心谨慎,没有贸然放出神识与妖力,只用最基础的五感去探查四周的一切·抱着他的男人身材比他不知要高大多少,与他自己站立在地时的视角截然不同,能让他捕捉到更多信息。
白暑一路都在暗暗警惕着,发现这里每一个见到他们的人都会向爱德温行礼·这说明爱德温的身份的确很高··只是这些人行过了礼,再次抬起头时看向他们的目光都透露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这种复杂的目光盯得白暑浑身不自在,忍不住抬手在自己身上和脸上摸了摸,也没发现有哪里不对劲··他的化形明明很成功,旁人应该看不出他是一只妖精才对,怎么这些人看着他的眼神那么奇怪,就好像他是一个怪物一样。
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他低头看了看爱德温脸上的表情,什么都没能看出来,只捕捉到了一片淡淡,心头便不可避免地浮现出一丝慌乱··这男人看上去虽然比较正直靠谱,但也并非没有临阵变卦的可能。
若是真的如此,他方才不但白白浪费了眼泪,还被牵着鼻子走了一路··白暑不由得悄然攥住了拳头,浑身都紧崩了起来··他甚至已经在心底暗暗估量着自己打翻在场的所有人,逃出这里的可能- xing -。
爱德温面色在踏入公众视野的瞬间就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淡严肃··他向每一个经过自己身边的人微微点头致意,单手稳稳地抱着白暑柔软的身躯,臂上的肌肉崩出好看而流畅的线条。
对于为何这些人望着自己的眼神那样古怪,他半点原因也琢磨不透··他也没有将这些没有影响的事情放在心上,径直来到了专门为他做检查鉴定的房间,临进门之前还不忘安抚一下怀里浑身都紧张得绷紧的小家伙。
“这里很安全,我会一直在你附近·”·没有经验也不善于安慰人的联邦王动作别扭地在白暑脊背上轻轻摩挲,语气尽可能地放得温柔··他吸取了之前的教训,再也不敢冷硬地对待这敏感的小家伙,无法忘记对方泪眼朦胧的控诉模样。
白暑的紧张却没有得到丝毫缓解,几乎要将“警惕”二字写在脸上··他如临大敌地看着金属门自动打开,房间内的仪器他一个也不认识,冰冰冷冷的模样简直和解剖室没什么区别,叫他更是头皮发麻,浑身寒毛直竖。
房间内没有人,但很快便来了两个,一男一女,都是中年模样,见到爱德温便一同行礼,而后两道目光都悄悄地瞄向了白暑,让他下意识地往爱德温的怀抱中缩了缩··紧贴着他的那片结实的胸膛震动了几下,同时他听到爱德温对进门的二人说了几句他听不懂的话,而后便将他放了下来,扶他双脚站稳在地,才松开双手。
没了可供依靠的怀抱,白暑心头更慌了·他盯着向他一步步走近的两个陌生人类,几乎想要用妖力击飞对方,然后夺门而逃··“他对我们太警惕了,王。”
没迈出两步,女研究员便抬手拉住了身边的男研究员,对爱德温说道··身为一个女- xing -,她到底是要比男人敏感一些·面前的小家伙看上去虽然安静,但她能觉察到他的紧张。
“想要给他做鉴定,恐怕需要您的协助才能顺利完成·”·闻言,爱德温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只存留了极短暂的一瞬,没有被任何人捕捉··他点头应下,按着女研究员提供的指示牵起白暑的手,语气温和,声音中带着旁人信任的力量。
“我们来检测一下你的体质和精神力,不用害怕,不会有危险·”·他拉着白暑,把迈不动步子的小家伙一点点带到机器近前,略微俯身将对方抱进了机器舱内。
想要松开手的瞬间,他却忽然感觉到了一阵大力袭来,怀中的人像是在他的手臂与肩头落了锁,紧紧缠住了他,不肯松开··爱德温眸光一凛,反应迅速地稳住了身形,单手托住对方的腿根,另一只手抚上缠在自己脖颈处的柔软手臂,力道不轻不重地捏了捏。
这软绵绵的皮肉摸起来几乎能和联邦的新生儿媲美,完全看不出其中竟然藏了这样强悍的爆发力量··他面上不露声色,气息依然平稳,仿佛并没有受到意外状况的影响,抬手缓缓抚摸白暑的后背,声音低沉。
“想要我陪你一起检查也可以·”·一边说着,他一边动作温柔地挣开了白暑的手臂,顺势将白暑重新抱起,自己也向前跨了一步进入仪器··白暑全然没有料到爱德温竟然能够如此轻松地挣脱开自己的舒服,尽管他也没有用上全力,但绝不是人类能够抵抗的力量。
他知道这个男人很强,但没有想到竟然强悍至此,轻而易举地就做到了这一切,面上依然平静无波··甜文情有独钟星际未来架空·原本他只是想赖在爱德温身上不下去,借此逃避检查。
可这个目的似乎被对方看穿,居然选择了和他一起进入这冷冰冰又没有安全感的仪器之中··白暑迟疑了,手臂上的力气微微放松,犹豫着放开了爱德温··有了一个体温高热的男人站在身边,机器仿佛也显得不那么冰冷得难以让他接受。
最重要的是,他原本并不完全相信对方,始终担心这陌生的仪器会伤害到他,但既然爱德温如今与他一同进入,这个可能- xing -就降得极低··站在房间内的两个研究员已经彻底陷入了呆滞,面面相觑,都从对方脸上读到了茫然与惊愕。
作为与爱德温合作多年的专属检查研究员,他们二人曾经无数次与这位联邦王打交道,对于这位年纪不大的第二任联邦王,他们的印象只有“冷静”,“严肃”,“果决”,“强大”,诸如此类。
今日这样小心翼翼又极尽温柔的爱德温,在他们看来几乎像是精神力出现了紊乱,影响了脑部神经,才会错乱得如此彻底··但在面对着他们的时候,联邦王又恢复了一贯熟悉的模样,言语简短,不容置疑。
“我与他一起检测,他的检测报告也按最高级别保密·”·联邦所有的检测仪器都可以多人同时使用,但身为联邦王的爱德温还是第一次与人共用··爱德温捏了捏白暑肉乎乎的柔软手心,确认对方心头的惊惧已经打消得差不多了,才试探着松开了手,递给研究员一个示意的眼神。
两个研究员到底是素质极高的人才,尽管心头依然揣着十足的震惊,却很快就回过神来,进入了工作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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