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鼠精今天也在努力求生+番外 by 奶糖金元宝+番外(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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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鼠精今天也在努力求生+番外 by 奶糖金元宝+番外(上)(3)
·“我感觉这里好像有陌生人潜伏着·”·他的声音很轻,语气中带着一点不确定- xing -,非常害怕是自己的感知出了问题,会害得爱德温白白生出没必要的警惕。
毕竟他头脑很有可能还不清醒,依然沉浸在爱德温给予的震惊的余韵之中··白暑的话却在说出口的一瞬间引起了爱德温的高度重视··刚刚他鬼使神差地亲了白暑一口,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整个人满脑子也混乱无比,如今听到白暑开口,立刻拿出了十足的关注。
他没有质疑白暑的判断,而是将自己的精神力放出,去查看情况··所有人都只感到一阵强大的气势猛地释放开来,看到身处于中心的联邦王面色严肃,正在使用自己强悍的精神力。
 · ·第33章 第三十三只竹鼠·除了白暑之外,所有人都被这强悍的精神力震慑,停住了手头的工作,充满敬畏地望向爱德温的方向··正在说话的叶训也闭上了嘴,毕恭毕敬地微微低头。
爱德温却很快收回了精神力,眉头一皱··“你说得对·”·他沉声应了白暑一句,面色严肃而凝重··若不是白暑感知敏锐,及时提醒了他,他恐怕还不能注意到这古地球遗产保护院中诡异的气氛。
叶训很快回过神来,从爱德温与白暑这两句简短的交流之中得到了不少信息,脸色顿时大变,犹豫着询问爱德温,“王……是入侵者吗”·他得到了爱德温一个肯定的答复,脸色更加不好看了起来。
尽管联邦古地球遗产保护院是个守卫森严的地方,但从他进入这里工作至今,从来没有遭遇过严重的入侵事件··算起来最严重的一次,恐怕也就是昨天,当白暑的视频被放到网上之后,大批的记者涌入进来,造成了很大的动荡,很难解决。
除此之外,他就再没见过这里发生过正儿八经的外敌入侵,自然也没有应对经验,无法保持从容的姿态··但作为一个负责人,他表现得相当镇定,除了试探着询问爱德温时声音稍有紧张,整个人从表面上看起来是与平时无异的。
他不能先慌,他得稳住,否则整个联邦古地球遗产保护院都会随着他这个负责人一起陷入紧张之中··叶训的冷静得到了爱德温的赞赏··甜文情有独钟星际未来架空·在爱德温的授意之下,保护院的安保系统运作起来,开启了最高级别的防御与搜寻工作,誓要把藏在暗处的敌人揪出来。
白暑皱着一双眉头,神识放出,也试图捕捉这些陌生的波动,但总是失败··保护院里的普通工作人员们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依然各自忙忙碌碌地坚守在岗位上,这其中也包括负责植物活遗产的那些人,也就是白暑的同事。
没能成功找到波动来源的白暑暂时放弃了这个方向的努力,选择了与爱德温暂时分开,前去老爷子所在的工作间,想要在危机中保护这个平日里对自己很好的老人··毕竟放眼整个联邦古地球遗产保护院,老爷子恐怕也是最虚弱最需要人保护的存在。
如今外敌入侵,他要承担起责任来,保护对方··爱德温尽管心中担心白暑,却暂时因为这场危机而有些脱不开身,拗不过对方的坚持,不得不放小家伙暂时离开自己身边。
他知道白暑实力很强,但还是忍不住为对方担心··被惦记着的白暑绕过了许多个拐角,穿梭在古地球遗产保护院内,终于来到了老爷子的工作间··这里气氛安详静谧,与平日无异,正在工作之中的老爷子一眼瞧见白暑来了,脸上的褶子都笑得舒展了许多。
“我听他们都说你请假了,刚刚还在担心你呢”,老爷子一边说着,一边快速完成了手边还剩最后一点的工作,朝着站在门口的白暑走去,亲热地拉起对方白白软软的一双小手,带着对方走近屋里坐下。
“昨天的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光网上那些年轻人现在就知道瞎胡闹,搞那些不可能的猜测·”·关心着白暑的老爷子自然也看过了光网上的视频,觉得这就是后辈们在胡言乱语,把无辜的白暑推到了风口浪尖。
哪里会有人能够- cao -控植物那视频短得很,分明就只是巧合而已··无论老爷子说什么,白暑都抿着嘴唇笑眯眯地点头附和,神识却放了出来,时时刻刻警惕着四周。
与老爷子聊了一会儿天,身后的门忽然打开··听到细微的动静白暑稍微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扭过头去看,发现走进来的是尼德,并不是什么陌生人··身材高大的男人刚一挤入房间,房间的空间立刻就狭小了起来,较之刚刚显得有些拥挤。
白暑与男人对视了一眼,听到对方说了一句,“我需要你帮忙给古地球植物投放一个新的试用药剂·”·他愣了一下,没想到竟然还会有工作找上门来,毕竟按理来说他是请了假的,就算主动过来工作,也应该非常清闲,没什么活计需要他做。
与白暑认真对视,尼德的目光沉静,面上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对方既然如此一脸郑重其事,白暑也就没有多做怀疑,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和老爷子暂时摆手道别,而后跟在尼德身后离开了房间,准备去看看那些植物们的情况。
他跟在男人约莫半步远左右的距离后,与对方穿过走廊,朝着古地球植物所在的方向走去··从老爷子的工作间到植物房间的路途并不遥远,走廊里还有不少熟面孔在来来往往,更是让白暑暂时放松了警惕。
他抬头望着前方男人沉默的背影,冷不防对方突然定住了脚步,吓了他一跳,连忙紧随其后停下了步伐··尼德转过身来,伸手递给她一支小型的容器,里面盛装着某种无色透明的流动- xing -液体。
“就是它,必须要沿根部准确地倒入,所以这个任务必须得你来做·”·男人的声音和平日里一样没什么太大的波澜起伏,对白暑微微低头,“拜托你了。”
白暑捏着手里的容器,闻言下意识地摇晃了一下,皱了皱眉··“这是什么”·他总觉得就这样仅凭尼德的话就把这不知是什么作用的东西倒入植物们的根部,是对植物们的不负责任。
从前那些营养剂,都是经过老爷子亲手调配,通过了严格的审核筛查,确认没有问题,才会由他投放给这些植物··而当他刚刚提出新营养剂概念并由研究部制出成品之时,更是没有贸然给这些植物投入使用,而是用在当时尚未发芽的杏核上先做了实验。
如今尼德却直接把他叫了过来,拿了个简陋的容器就让他把里面的东西倒给竹子他们,这简直太不符合常规了··一时间,白暑的眼底不由得显现出了一丝犹豫和怀疑。
似乎是捕捉到他这丝情绪的变化,尼德的眼底忽然闪过一抹怪异的神色,冷淡地回了一句··“你可以打开看看·”·这个回答让白暑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又不是专业人士,打开看看又有什么用·尽管感到怪异,行动却先于思考进行,白暑还是鬼使神差地顺着对方的话打开了容器,一瞬间神识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危机,瞳孔骤缩,猛地抬起头来,正对上尼德那一双冰冷的眼睛。
紧接着,手里的东西发出一阵令他眩晕的气味,令他大脑瞬间陷入了空白之中··他心道一句不妙,控制不住地失去了意识··附近所有的工作人员都震惊地看向这个方向,眼中流露出不可思议的惊恐神色。
用来进行星球间远距离航行的空间跳跃虫洞,此时竟然出现在了这里··而就在虫洞那里,白暑似乎四肢软倒在地,下一秒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和他一同消失的还有叶训最看好的手下,尼德。
短暂的沉寂过后,是一片炸开锅的喧哗声音··整个活植物遗产保护部门都陷入了惊惶,奔走着互相转告这件事,得知了此事的杨媚立即去找叶训,把这恐怖的情况告知了对方。
“尼德”,听到这个名字被冠上敌人的前缀,叶训双目骤然睁大,满脸的不可置信··尼德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人,是他知根知底的供读学生,对他向来都是尊敬有加,待人处事都能令人感到十分舒服。
可是杨媚的表述非常焦急,看上去完全不似作假,显然就是这超出他意料之外的事情真的发生了··甜文情有独钟星际未来架空·叶训的脸色惨白一片,点着头说了几句,“我知道了。”
他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前去爱德温所在的房间,只象征- xing -地敲了两下房门,就推门而入··“王,白暑失踪了·”·……·一片黑暗之中,白暑渐渐恢复了意识。
他是一只体质很强的竹鼠精,那迷药虽然先进,药效猛烈,却也很快被他消化干净··意识渐渐回笼,头脑开始清晰起来,意识到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没有急着睁开眼睛,而是继续保持原状不动,悄悄放出神识,去查看自己现在的处境和身边的情况。
这似乎是一个很大的房间,看上去并不像是监禁人的地方,而更像是个普通的卧室··他被安置在床上,手脚都是自由的,腰部却被金属环固定住,牵制在了床上。
金属环扣得并不很紧,而是稍微宽松,似乎还考虑到了他舒适与否··只可惜在这种情况之下,白暑并不会感到体贴,而是依然精神紧绷地继续查探下去··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他一个,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他将神识继续外探,发现房间四周都守卫森严,几乎被人群塞得满满当当,所有人都严阵以待,似乎在防止他逃跑··这些人的着装都很统一,简洁的衣服上印着一串联邦文字,像是某个人的名字。
克莱尔··克莱尔白暑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这又是谁他现在还在联邦吗· · ·第34章 第三十四只竹鼠·虽然已经在联邦待了有一段时间,可是白暑一直生活在小圈子里,熟悉的人总共也只有那么几个。
克莱尔这个名字对他而言是完全陌生的·对方的名字既然被印在制服上,那一定是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可他却根本不知道这是谁··白暑试图唤出自己的光脑,果不其然没有任何动静。
在如今这种情况之下,他显然是被绑架了,绑架者只要不是过于愚蠢,就一定会把他的通讯设备全都销毁,不给他逃离的可能··白暑不由得皱了皱眉,睁开了眼睛,眨了几下适应了一下骤然变得强烈的光线,而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被锁在床上的腰。
他缓缓伸手去摸了摸那金属的材质,略微试探了一下硬度,便松开了手,眼底闪过一抹了然之色··在他刚刚试探着按压的位置,赫然有一个圆圆的指腹大小的浅坑。
绑匪到底还是轻视了他的体质,选择了错误的材质来限制他的行动能力··只要他想,这金属环根本就不能成为阻碍,随时都能被他挣脱··心里有了底,白暑看上去并不惊慌失措。
他撑起身体做起来,巧妙地遮挡住了金属环被自己按出来的那个痕迹,冷静地望向门口··他感觉到有人过来了··门口传来了细微的识别声,厚重的大门随机自动打开。
约莫半秒钟后,一个身材高大挺拔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着笔挺的制服,步子不紧不慢,却自带一种强烈的气势··踏进门的瞬间,他见白暑醒了,眼底顿时流露出一抹惊讶的神色,稍纵即逝。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四目相对,男人的语气十分平淡温和,就仿佛在自然无比地关心白暑··倘若不是有腰间的金属环限制着自由,白暑几乎都要以为对方真的是善意的,是把他从绑架中救了出来的好人。
他静静地望着中年男人,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身体略微绷紧,十分警惕··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这个人的相貌与身形都和爱德温有几分相似··不,比起年轻的爱德温而言,这个人长得似乎更像他曾经见过一面的爱德温的父亲,那个年纪看上去也是中年的严肃男人。
见白暑一声不吭,中年男人也并不恼,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再度开了口··“我的名字是克莱尔,希望你能记住·”·他的语气非常霸道,仿佛是命令一般,要求白暑把他的名字印在心头。
白暑的眼底划过一抹暗色,没做反应··克莱尔·他在心头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从房间外围那些人所穿制服上面的印记来看,这个人大概是他们的领导者。
如此看来,看来这个人可能就是绑架他的始作俑者,也很有可能是先前一系列事件的幕后主使··对方的目的是什么·白暑很确信自己并不是对方的真正目标。
他与这个克莱尔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对方没有理由一上来就把他当做敌人,甚至绑架了他··面对着沉默不语的白暑,克莱尔却似乎耐心十足,依然继续自顾自地与白暑说了下去。
“用这种不好看的方式请你来我这里做客并非我的本意,只是我没能料到你今天竟然也去了联邦的古地球遗产保护院·”·“我很了解爱德温,认为他一定会让你请假,暂时躲避光网上的舆论,但没想到你竟然还是去了保护院,干扰到了我手下的行动。”
说着,男人似乎冷哼了一声,神情透露出几分- yin -鸷··“是我猜错了爱德温这一次的决定·”·白暑垂头抿唇,意识到这话代表着昨日光网上被放出的视频的确也是出自面前这个人的授意。
对方想用那视频掀起的轩然大波来牵制住他,使他被爱德温留在家中,而后趁着他不在,派人到古地球遗产保护院做其他行动··这个人说他很了解爱德温,这大概是真的。
毕竟爱德温的态度是很强硬的想要他留在家里,之所以他会去工作,完全是自己的执意要求,倘若他按照爱德温的安排去做,就会完完全全与这个男人的计划吻合··他的决定成为了男人计划中的唯一变数。
甜文情有独钟星际未来架空·白暑眸光微凛,想到自己在古地球遗产保护院中用神识探查到的那些诡异的波动,大约就是这克莱尔的手下,潜伏在暗处··是他最先发现了他们,提醒了爱德温,使得保护院上下一致警惕起来,阻碍了克莱尔的计划。
如此看来,他被对方掳来这里似乎也在情理之中··“你想做什么”,沉默良久,白暑终于开口,询问了克莱尔一个简短而笼统的问题。
见他终于有了反应,克莱尔眉眼间的郁气似乎散去了一些,唇边甚至还隐隐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微笑··“我不想对你怎么样·”·“我想得到整个联邦。”
他语出惊人,语气却云淡风轻,仿佛自己说的不是什么造反的大事,而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白暑心头猛地一沉··倘若对方只是普通的绑匪,他还不需要担心什么,可对方既然是联邦的反叛者,那么就必然拥有着一股强大的势力,否则也不会有底气说出这种话来。
克莱尔轻描淡写地把自己的目的说完,居高临下地垂眸看了白暑几眼··“既然来了我这里做客,就不要再想着回到联邦的事了·”·虽然反叛军整体发展得不如联邦,但踪迹一向掩藏得非常好,空间跳跃装置更是要先进于联邦许多。
所以纵使尼德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将白暑带走,联邦也一定束手无策,找不到寻找这里的良方··而他将白暑绑到了手,当然也不可能再放对方离开··但他也没打算将白暑直接处理掉。
其实克莱尔向来不是一个仁慈的领导者··比起爱德温而言,他是一个手腕更加强硬果断的存在,按照他的一贯处世之道,白暑根本不该活到现在,应该在昏迷之中就被直接杀死。
·但是在白暑身上,他心头第一次生出了犹豫,创造了这个例外··“我们将会有大把的时间互相了解”,克莱尔一边说着,一边意味深长地看了白暑一眼。
“你可以慢慢做出你的选择,留下来自由地为我效命,或是永远以现在的状态生活在这里·”·无论如何,白暑都不可能离开基地··自由也只是相对而言的,允许白暑在基地内部自由地活动。
若是白暑拒绝为他效命,他也不会杀掉对方,而是会把对方软禁于此··当然,这样一来,势必会带来很多潜在的麻烦,远远不如杀掉白暑来得轻松简单··克莱尔告诉自己,之所以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只是为了增加一个能够牵制住爱德温的筹码。
年逾百岁的老男人为自己的反常决策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他淡淡地说完自己要说的话就转身离去,没有再看白暑的反应··离开房间,关上房门,他满脑子竟然还是白暑那张圆润小脸上懵懂无辜的神情。
说到底,之所以没杀白暑,还是他在看到对方的一瞬间就心软了,其他的原因都只是他用来说服自己的理由··心软这种情绪对他而言无疑是陌生的,毕竟他克莱尔从来就没有过心软犹豫的时候。
以至于当它猝不及防地出现,老男人彻底乱了章法,自乱阵脚··目送着克莱尔离去,白暑的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心头乱成一团麻··不应当,他明明只是一只无辜的小竹鼠,只想安分守己地养养植物种种地,然后寻找自己的哥哥阿笛。
人类之间的这些复杂斗争和他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这种倒霉的事情会以这样的方式落在他的头上·方才一瞬间,他看到克莱尔露出那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勉强笑容,甚至都开始怀念起了爱德温的蹩脚微笑。
这两个相貌相似的男人表情几乎是如出一辙的严肃冷漠,强行露出笑容也是类似的僵硬·唯一的区别在于爱德温的笑是源自于对他的温柔,而克莱尔的笑则只是一个单纯的表情。
毫无疑问,他当然是不愿意替这个克莱尔做事的··毕竟无论从哪里来看,爱德温对他都要更好,相处了这么多日子,爱德温始终是一个真正的好人,对他耐心而温和,恨不得比阿笛还宠他几分。
他喜欢爱德温·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喜欢一个人类··白暑垂头沉思了一会儿,勉强打起精神··事情发展到这样,似乎还不算是特别糟糕·至少克莱尔没发现他不是人类,也没打算要他的- xing -命。
但克莱尔将他强留下来,究竟希望他替对方做什么事·白暑不由得皱了皱眉,觉得这着实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他在联邦古地球遗产保护院的工作是与古地球植物有关的,被绑来这里,难不成还能做同样的工作·或者说,克莱尔从尼德那里听说了他的体质和精神力不错,希望他冲锋陷阵上战场·胡思乱想之下,白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甚至脑补到了自己未来某日被迫与爱德温兵戎相见的场景。
忽然,他瞳孔微缩了一下,猛地抬起了头——·他的思索被一个来自于神识交流的声音打断了··这里竟然存在和他一样的妖精·下一刻,又是一声虚弱无力的叹息自神识传来,顿时让白暑的心跳加速了几分。
他试探着用神识去联系对方,询问了一句,[你是谁]· · ·第35章 第三十五只竹鼠·当他问完这一句,世界又恢复了安静,再也没了声音。
白暑不由得呆呆地陷入了自我怀疑,猜测着方才是不是他的错觉··直到他感到有些心灰意冷,准备收回外放的神识,突然间又听到了那仿佛没吃饱饭一样有气无力的声音,伴随着一股陌生的神识与他的神识交融在了一起。
[我…是…柳…木……]·这声音拖得极慢,一句话说得像是要断气,听得白暑呼吸都不畅··甜文情有独钟星际未来架空·他迅速地搜寻了一下自己的记忆,没有在古地球的妖精中找到“柳木”这个名字。
[我是白暑,是一只竹鼠精,你是什么],他先是自我介绍了一番,自报家门以示友好,而后再度询问对方的身份··同样是隔了很久,久到他怀疑鼠生,才听到了对方的答复。
[我…是…柳树…精,我被…人…关起…来…了,救…命…啊……]·同样的拉长音,同样的断气说话法,白暑听得一口气险些上不来,满肚子窝火。
但他并没有发火,因为他能感觉到对方是真的虚弱,并不是故意在使他不悦··而且听对方的话,这个柳树精还与他同病相怜,都被人类关了起来··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更何况还同是天涯沦落妖,白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也不嫌弃柳木说话慢,继续与对方攀谈了起来。
[我也想救你,可是我也被人类关起来了,还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听了他的话,柳木像是被点燃了的炸药桶一样,猛地爆炸了··[人类也把你关起来了那你快点跑他们会吃了你的],一瞬间柳木的语速都快了起来,尽管声音依旧微弱,但情绪显然产生了剧烈的波动。
[他们在慢慢地吃掉我,我尚且还能维持住- xing -命苟活下去,但你是动物成精,体型又不大,被那群人类吃的话是会死掉的]·柳木焦急得很,几乎恨不得自己能够脱身,把白暑从人类的监禁中捞出来。
白暑起初被他的语气骤变吓了一跳,旋即慢慢恢复了冷静··[你别急,人类还不知道我是妖精,暂时不会吃掉我的·]·他试图安抚柳树精的情绪,毕竟对方越是焦急,就越是更加虚弱,生命力也急剧地减少几分。
听了白暑的话,柳木又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安静良久,他似乎舒了一口气,也不埋怨白暑事先没说明白,而是顺着白暑的话头说了下去,语速又恢复了最初的缓慢。
[你会…化…形……]·得到了白暑的肯定答复,柳树精似乎很兴奋,语气中带了几分憧憬与尊敬··[那…您…一定…是…前辈,妖…力…比我…强…很…多,能…解…决…掉…这些…人…类……]·他显然是对白暑寄予了厚望。
[希…望…您能…救…救…我……]·白暑听得心头一阵酸楚无奈,别无他法,只能应了下来··[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的。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人类反叛军残害妖精,继续纵容人类把柳树精关起来,然后慢慢地吃掉··他得想办法救救这棵柳树,就算不能把对方带离这个鬼地方,也至少要找到柳木,然后悄悄地让对方进入玉镯空间当中。
一想到玉镯空间,白暑便低头看了看自己腕上的翠色玉镯,发现它并没有被反叛军收走··他知道克莱尔应该是让手下做过了尝试的,只是这玉镯已经完全认他为主,根本无法被外人取下。
反叛军应该是在确认了这手镯并非通讯工具,又没能发现它其实是一个芥子空间,只把它当作了普普通通的装饰品,才会放心大胆地将它留在了他这里··想到此处,白暑不由得感到庆幸。
只要玉镯还在,他就还有最后一条退路··如果克莱尔未来某一日改变了主意,想要对他下手,那么他就可以进入到玉镯空间之中,靠着空间里的植物们活下去··但除非没有其他路可以走,否则白暑轻易也不会选择这样一种方式,毕竟这意味着他将会失踪在这个世界上,想要再度现身就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那可能将会暴露玉镯空间的秘密。
他没有嫌弃柳木说话的语速缓慢,与对方持续攀谈着,询问对方对这里都有哪些认知··要知道他想要逃离升天,首先就必须要足够了解自己所在的地方··只可惜柳木知道的东西也不多,白暑询问了好大一会儿,几乎把柳木知道的东西全部掏空,对这个地方也依然了解不足。
他只知道这里是反叛军的主营地,占据了一整个偏僻的小星球,已经不属于联邦管辖的范畴··反叛军的首领自然是克莱尔,而其手下将士人数不在柳木了解的范围之内,只知道数量众多。
而在基地中心,一个类似于联邦研究院的组织地位很高,负责研究各种军事设备,日常使用设备,以及如何利用柳木,如何吊住柳木的- xing -命··柳木本身也正是被关押在这里。
曾经柳木也生活在联邦,直到被反叛军带走,便开始了噩梦一般的生活··有关他能够提升人类的体质,促进人类进化的事情,反叛军早早地发现了,并很快就开始了对他的掠夺。
[我…快要……不…行了……],柳木的声音透露出十足的虚弱,既藏着对痛苦生活解脱的欢欣,又有些对这世界的依依不舍··[人类……可能是…发…现…了…我…快要……不行了,所以在…试…图…寻…找……新的…植……物……]·听到柳木的分析,白暑眸光一凛,脑海中猛然回忆起那株险些被偷走的杏苗。
原来反叛军的目的在这里··他们古地球遗产保护院之所以频频被反叛军骚扰,应该缘由也是如此··[你先暂且忍耐几天,我尽量快点去救你·],沉默了一会儿,白暑安抚了柳木一句。
他必须得尽快行动起来,得到克莱尔的信任,然后前去寻找柳木,把对方从鬼门关前拖拽回来··白暑感到自己正肩负着重任,不仅仅关乎到自己未来的命运,更是有关于柳树精的生死存亡。
甜文情有独钟星际未来架空·当克莱尔当晚再度来到关押白暑的方面,并亲自替他送来了营养剂用来充饥时,见到了一个与白天不大相同的白暑··白暑依然沉默,但态度看上去并不如何抗拒,更像是已经接受了摆在面前的现实。
他甚至对克莱尔道了声谢,而后接过营养剂喝了起来··营养剂没什么味道,不是他喜欢的口味,只能勉强充饥··但白暑保持着神态上的淡定自若,并没有流露出丝毫不满。
克莱尔会亲自来给他送营养剂已经足够给他面子,根本不会像爱德温那样考虑周到,仔细地挑选他喜欢的口味··白暑乖巧的神态显然取悦了克莱尔··坐拥着庞大势力的老男人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成就感与自信。
在白暑的身上,他仿佛找回了自己年轻时追求的东西——·他想要站在最高的位置上,被他所喜欢的一切尊敬朝拜··毫无疑问,他是喜欢白暑的··尽管克莱尔不愿意承认,但他的确偏爱娇小可爱的人与事物。
哪怕抛开其他不谈,至少白暑的相貌是完美地吻合了他最喜欢的那一款··更何况白暑是一个实力强悍的存在··美貌与实力并存的人,无论是放在哪里,都拥有足够的魅力。
能够征服这样一个人,尤其是从对手的手中将对方夺来并收入麾下,对克莱尔而言简直是至高无上的快.感··受这种难得的情绪驱使,他对白暑更加牵肠挂肚··整个反叛军基地随即都开始知道他们的王一反常态,竟然每天雷打不动地开始给一个联邦俘虏送营养剂。
数日之后,克莱尔更是主动解开了对白暑的监禁束缚,亲自带着他走出了软禁所用的房间··就连白暑没有想过这一天竟然来得这么快,这么容易··他原本还以为自己要努力很久才能得到克莱尔的信任,求得离开房间的机会。
没成想对方对他的态度变化很快,对他竟然逐渐亲切起来,尽管这亲切与爱德温对他的亲切区别很大,更像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垂怜··他神态乖巧地跟在老男人身后,亦步亦趋,神识却已经悄然放出,极尽可能地探查着附近。
当克莱尔带着他踏入基地研究院的大门,白暑的心跳骤然加快,藏住了眼底的兴奋神色··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他甚至都没提起过想要来到这里,克莱尔就主动带他来到了这里。
白暑微微低垂着头,假装看不到四周研究人员望向自己的惊愕眼神··这样的目光他在联邦也见过不止一次,每当他与爱德温一同出现在某个地方,几乎就要接受一次这样的注目礼。
研究院里的工作人员虽然都对他们的王近日的反常举动早有耳闻,当亲眼看到的这一瞬,还是不由得流露出震惊之色,面面相觑··一向主张暴力裁决掉联邦俘虏的克莱尔,此时竟然亲自带着来自联邦的小俘虏,甚至好像还放慢了脚步等待对方跟紧。
·克莱尔心情不错,没有在意这些研究人员放肆的注目礼··他径直将白暑带到了最深处的房间,抬手触碰了光钮··白暑的面色没有什么波动,静静地看着暗间出现,一株垂柳病恹恹地被养在培养容器中。
 · ·第36章 第三十六只竹鼠·两个妖精神识早已在暗中隐隐保持着交流·这一切都发生在克莱尔所不能知晓的领域之中··当克莱尔回过头来时,白暑的脸上适时地浮现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惊叹,让老男人的炫耀心理得到了满足,倍感愉悦,更加没有怀疑白暑。
哪怕是再成熟稳重的人,面对自己喜欢并且记挂在心的人时都会不可避免地一反常态,显露出人- xing -最真实的一面··克莱尔引着白暑走上前去,指着柳木所使用的营养剂给他看,“这是和联邦一模一样的营养剂配方。”
说着,他又指了指病恹恹的柳树,眉头微微皱起··“既然使用的是相同的营养剂,为什么它会是这个模样”·白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抬头去看,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番柳树凄惨的模样,见对方的枝条几乎已经被薅秃,叶片稀疏得可怜,挂在垂落的柳条上。
不仅如此,树皮似乎也被人为剥取过,堪称伤痕累累,狼狈不堪··先前与柳树精有过交流的白暑知道对方被人类利用,事先已经做好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可如今亲眼见到对方,还是不由得感到一阵触目惊心。
这柳树精已经被压榨到了一定地步,又长时间得不到合理的照料,恐怕他来得若是再迟一些,就真的彻底救不活对方了··“……它需要充足的光照供给,现在它待的地方光线太过微弱了。”
沉吟半晌,白暑决定先如实地提出几条建议,借着克莱尔的权势,赶紧给柳树精换个适合休养生息的环境,并顺便提出由自己来照顾柳树精的请求··“我能亲自照顾它吗”·若不是他如今还自身难保,无法将对方收入玉镯空间,其实根本不需要这样麻烦,只要让柳木进入玉镯内部,自然就会渐渐恢复。
但如今他还没有获得自由,有关他如何自救,以及营救柳木,都还需从长计议··克莱尔没想到白暑竟然会如此积极地提出为自己工作,低头深深地看了白暑一眼,眸光意味深长。
他的目光看得本就有些心虚的白暑更是心头发慌,强忍住没有别开视线,压抑着紧张的呼吸与男人对视··这种对峙简直堪称度秒如年··当克莱尔终于收回了目光点了点头时,白暑才放松地呼出一口气。
他听到克莱尔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那我就把它交给你了·”·白暑乖巧地点头答应,又偷眼多看了一眼可怜的柳木,快步跟在克莱尔的身后暂且离开了房间。
离开了基地研究院,克莱尔并没有带着白暑回到他原本所在的房间,而是换了个方向,将他带到了新的地方··甜文情有独钟星际未来架空·站在自己新房间的门口,白暑一双圆眼上下打量了几遍,余光能瞥见四周许多身穿反叛军制服的陌生人类在试图偷看他。
他没有与那些人对视,而是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偏仰过头去看了看身边的克莱尔··似乎是接收到了他的注视,克莱尔也低下头与他对视,目光接触到的一瞬间,脸色似乎柔和了一点,但这温和稍纵即逝,迅速消失,快得让白暑几乎要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里离研究院要近一些,你今后就住在这里了·”·克莱尔的声音很平静,但语气自带命令的意味,不容反驳··白暑并不知晓自己的这个新住处究竟意味着什么,听到男人这样说,便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在这个新的房间里,他不需要腰间被环锁束缚,能够在相对较大的空间里自由活动,但依然不能独自出门,房间外把守森严,将他看得紧密··白暑并不心急,而是镇定自若地仔仔细细观察了一番新房间,而后坐到了床上,释放出了神识。
新的环境说不定会带来新的情报··神识能够帮助他探听到房间外的人类在交流一些什么··“我们不该怀疑王的决定,据说这个俘虏是联邦的高等人才,能够帮我们解决很大的困境,所以王才会如此善待礼遇他。”
,白暑听到一个声音这样低声说着··这样的观点似乎受大部分人拥护,很快便收到了不少人的附和··当然,也有少许反对的声音··白暑眉头微微扬起一个弧度,听到有人冷哼了一声,“从前那些联邦的俘虏,就算是高等人才,也从来没有过这种待遇。”
这话说的的确是事实·在白暑之前,克莱尔从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联邦俘虏,都是使用了雷霆手段,逼迫对方为己所用,榨干可用价值,而后宣判死亡··正是这样的事实,才凸显出了白暑的特殊- xing -。
若非如此,他的到来也不会引起这样的讨论声··白暑眼底隐隐藏着些许计较,想要继续探听下去,却忽然听到一个严肃的声音又低又快地说了句,“都闭嘴”·“王虽然暂时离开,但随时都有可能回来,你们是都不想活了吗”·听闻这样一句话,白暑的神色骤然冷淡下去,偏头看向了门口,·克莱尔随时还会回来为什么·这些天来,克莱尔的确不像个反叛军领袖,每天雷打不动地早晚定时亲自来看他两次,但除了这早晚的固定探视之外,并不会再来打扰他。
那个声音顿了几秒,再一次开了口,·“王既然会把他安排住在自己附近,就一定是格外看中他,这其中的理由不需要我们妄自揣测,我们只须要尽好本分·”·这一句话彻底解决了白暑心头的疑惑,却也让他浑身寒毛乍竖。
他的新房间就在克莱尔自己的住处附近·白暑瞪大了一双眼睛,目光中流露出费解与不可置信··克莱尔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会做出这种诡异的安排·一想到自己竟然住在这样一个地方,白暑便有些坐立难安,猛地站起身来,开始在房间内左右徘徊。
若是克莱尔将他看守得如此严密,甚至还想亲自盯着他,那么他简直是插翅难飞··虽然他完全有信心能打得过这基地内的每一个人,包括克莱尔本人,但他非常忌惮这些人类的其他科技手段,更无法同时解决掉这么多人。
白暑的眉头不由得紧紧拧起··自从被绑来这里,他就一直没敢进入过玉镯空间,生怕被人发现·本以为如今获得了部分自由,可以找机会进入空间整理一下好几天没有打理的植物,却没想到克莱尔竟然把他安排在了自己的住处附近。
联邦··在白暑失踪的时间里,整个联邦看上去风平浪静,没有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联邦公众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古地球遗产保护院的内部人员以及军中高层知晓内情。
坐在会议室内,联邦王爱德温看上去依然冷静,并不显得疲惫,只有眼底的淤黑色出卖了他··从白暑失踪的那一天起,他一直在进行着多方面的努力,休息严重不足,每每感到怀中空落落的缺少一个柔软的小家伙,他都是夜不能寐,辗转难眠。
“我们在联邦研究院里发现了一个疑似反叛军女干细的人·”,参与会议的负责调查人员一边说着,一边用自己的光脑展示出了嫌疑人的各项资料··这是一个女人,是研究院里的一个普通研究员,调查显示她还有个双胞胎姐姐,问题就恰恰出在这个姐姐身上。
姐姐似乎已经消失在联邦许多年了,这些年来都没有任何活动在联邦任何地方的痕迹,而身为同胞姊妹,妹妹竟然没有将姐姐失踪的消息上报联邦,而且也并不显得为此事焦虑。
能够进入联邦研究院工作,妹妹本身已经是一个足够优秀的研究型人才,但据过往资料显示,姐姐虽然体质与精神力不如妹妹,但是在受教育期间展现出了远远超过妹妹的研究天赋。
负责调查的人员认为,这对姐妹应该是共同为反叛军效命,姐姐在反叛军中负责研究工作,妹妹则混入联邦研究院,与姐姐传递情报信息··“我们试图引导她说出真相,但她似乎经受过专业的训练,能精准地躲过我们的语言陷阱。”
爱德温听着,面色凝重,眉眼间浮现出一丝郁气,“那就对她进行审讯·”·联邦一向主张人道主义,不轻易动用严苛的审讯手段·但那是要建立在事态并不足够严重,条件指向并不足够明确的基础之上。
而反叛军的事情并非小事,这个女人的嫌疑也足够大,完全有进行审讯的必要··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天,调查才终于有了起色,从个人情感而言,爱德温甚至恨不得想要动用联邦那尚不成熟的技术手段,直接读取嫌疑人的大脑,这种方式来得最快,最能在短时间内得到想要的信息。
只是这种不成熟的技术存有很大风险,大概率会使嫌疑人沦为废人,作为联邦王,爱德温不能任- xing -妄为地做出这种命令··甜文情有独钟星际未来架空·他无法想象倘若白暑暴露了身份,会遭到反叛军怎样的对待,作为克莱尔的侄子,他完全了解克莱尔是怎样一个残忍而疯狂的人。
克莱尔或许是一个天才统治者,能够创造一个强大的国度,但他也是一个不择手段的□□者,不满足于联邦王那相对有限的权利,想要让联邦变为他一个人的帝国··爱德温从不认为克莱尔是一个有感情的人,也不认为对方会对白暑手下留情。
反叛军基地,被爱德温记挂在心头担忧着的白暑同样也在思念爱德温··他盘腿坐在床上,面对着前来探视他的克莱尔,只感到浑身都不自在··他好想念爱德温。
似乎是注意到白暑有些走神,克莱尔的眉头皱了起来,沉声开了口·· · ·第37章 第三十七只竹鼠·“你与联邦王爱德温是什么关系”·正捧着营养剂边发呆边喝的白暑闻言呛了一下,剧烈地咳了起来。
当他看到克莱尔竟然从座位上站起身朝他走来,并伸手帮他轻拍后背顺气时,不由得咳得更厉害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反叛军首领着实不按常理出牌,每一次的行为举止都能超出他的意料之外。
他本以为对方只想利用他救活柳木,没想到对方竟然还专程跑来和他闲聊,语出惊人地问出这种问题··再加上被反叛军的王亲自拍背顺气这种待遇,他实在是受宠若惊,感到万分惶恐。
原本他还以为自己已经摸清了克莱尔的心思,现在看来,恐怕并非如此··白暑咳得面色绯红,连带着耳根都是烫热的温度··他好不容易平复了呼吸,不露声色地挣脱开克莱尔搭到后背上面来的手,坐直了身体。
“……我住在他家里·”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合适的回答··克莱尔的这个问题让他想不出一个合适的答案,因为他也不清楚自己与爱德温究竟是什么关系。
如果他始终保持着原型,那么他或许是爱德温的宠物,但大多数时候他都在爱德温面前保持人形,而对方依然对他很好,做了一个饲主该做的所有事情··一想到爱德温,白暑的心脏都跳得快了几分,呼吸很难稳定下来。
他不确定爱德温对他是什么感情,只能感觉到爱德温对待自己很特殊··而当他开始对爱德温是否喜欢自己这种问题心生不确定以及忧虑苦恼之时,他本身的感情就已经变了味道。
白暑感觉自己心跳怦怦,大脑一片空白··记忆不受控制地自动回放,把他与爱德温的每一点亲密都放大在他眼前重现出来··他想起了阿笛曾经的告诫,让他不要轻易喜欢上人类。
这不但是因为妖精与人类很难真正和谐地共处下去,更是因为人类的寿命短暂,而妖精的寿命几乎无穷无尽··白暑在心理默念了一句阿笛的名字,深吸了一口气··他一直以来都是一只乖巧听话的竹鼠,阿笛说的每句话都牢记在心,但是这一次,他没能照做。
时至今日,在克莱尔猝不及防的提问之下,他终于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他好像有点喜欢爱德温,是那种不寻常的喜欢··克莱尔将白暑的一系列神情尽收眼底,眸光微暗。
他早就从情报那里得知白暑与他那个联邦王侄子是情侣关系,如今拿出来询问一下,只不过是想要从白暑这里得到对方亲口说出的一个答案··这是一种本就心知肚明的自找失望。
说是失望,其实这也是一种不该存在的奇怪情绪··白暑与联邦王爱德温是这样亲密的关系,作为联邦的敌人,他本应该感到愉悦·毕竟白暑如今在他这里,成为了他牵制爱德温的有效筹码。
可是不知为何,他的心底没有应有的高兴,而是充满了莫名的失落··就像是刚刚得到了一张纯洁无瑕的白纸,心中喜欢得不得了,却忽然发现白纸上已经被人作了画。
·克莱尔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站起身来,径直离开了房间··白暑没有目送对方离去的背影,而是依然沉浸在自己内心喧嚣的一方世界之中··他一夜难眠,被唤起的思念煎熬着,无比想要回到爱德温的被窝里,蜷缩在男人温暖的胸膛上,与对方同睡。
第二日清早他便被克莱尔派人叫起,没有睡好又得不到补眠的时间,只能匆匆跟着对方一同来到了昨日刚刚去过一趟的基地研究院··踏出房门的那一刻,他敏锐地觉察到似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强行按捺住想要反看回去的欲望,用神识去探查了一下。
是克莱尔··克莱尔的房间的确离他很近,满打满算不超过一百米的距离··天色分明只是刚刚开始亮起,身为整个基地地位最高的人,克莱尔却已经醒来多时。
他的目光哪怕隔了一段将近百米的距离,也依然带着灼热的温度,让白暑打了个哆嗦,心中感到十分费解,又有些不自在··印象中爱德温望着他的眼神其实也很炙热,但并不会让他惶恐不安,只会让他感到慌乱羞怯。
白暑揉搓了一把自己冰冰凉的手臂,甩甩头努力把克莱尔的凝视抛在脑后··待在这里一点也不好,不仅见不到爱德温,还要每天提心吊胆,揣摩克莱尔那令人难以猜透的心思。
他得打起精神来,好好做事,努力寻找机会破绽,争取早日逃离克莱尔的掌控,回到爱德温身边··至于爱德温喜不喜欢他,那是以后再需要慢慢考虑的事情,他总得先与爱德温重逢再说。
没有克莱尔带领的白暑第二次踏入基地研究院的大门,收获的是比昨天更多的注目礼··这些目光既有善意的,也有不善的,但大部分都是没什么明显的喜恶情绪,只是客观地审视着他。
负责送白暑过来的几个人很快就挡在了白暑身前,替白暑遮挡住了这些视线··毫无疑问,这也是克莱尔授意的,不允许任何人放肆地打量白暑··甜文情有独钟星际未来架空·“您的工作是照顾基地里唯一的一株古地球植物,请跟我们这边来。”
半押送半护送的小队队长微侧过身,指了指前方的一个房间,对白暑说道··他的语气是恰到好处的客气,并不能称得上尊敬,也不显得轻蔑厌恶,对待白暑的态度不像是对待自己人,但也不是单纯的对待俘虏。
白暑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抬头望去,发现并不是昨日自己跟随克莱尔一同去过的房间··踏入房间内的一瞬间,他几乎要被强烈的光刺痛眼睛,连忙用手遮挡了一下,眼睛眯得只剩一条缝隙。
他昨天的确是说过柳树缺少光照,但他实在高估了这基地研究员们的智商··看这房间里光的强度,根本不是他能待的地方·柳树缺少的只是适当光照,并不是这种几乎要把他闪瞎的强光。
白暑只感到一阵无奈,扭过头眯着眼,双手一通比划,向带自己过来的小队队长说明了情况,得以暂时退出房间外··不过很快的,他就又被请了进去,房间里的光照已经被调整,差不多刚好合适。
这一次他没有理由再退出房间,被独自留了下来,身后的房间门缓缓关上··觉察到其他人都已经离开,转而在门外看守,白暑从门口一步一步走近了垂柳,脸上表情保持自然,藏住了眼底的情绪。
这房间里一定有监控设备,他不能掉以轻心··[你感觉好些了吗],将神识放出,他询问柳木现在的感觉如何··有了充裕的光照,柳木至少应该不那样虚弱,能更有力气一些。
[我…感觉…好…多了,但…还是……不太好……],柳木的声音稍微比前些日子大了一点,但依然断断续续,好像上不来气一样。
白暑不由得叹息了一声,心道这其实是必然··被人类压榨利用了那么久,柳木都快要成为一棵秃树了,明明是一个妖精,却已经濒临死亡,人类给他带来的这些伤害显然是不可能仅仅沐浴一点光照就能被缓和的。
[我来帮你恢复,但你要注意一点,吸收完我的妖力之后储存起来慢慢消化恢复,不要一下子用光,那样我会被人类怀疑·]·白暑严肃地告诫了柳木一句··他对自己的妖力认知很清晰,非常确定自己能够修复好柳木所受的伤,但是这修复应当是慢慢进行,不能太快完成,否则克莱尔一定会对他心生怀疑。
他还不想暴露自己妖精的身份,尤其是在见过了柳木的惨状以后··柳木弱弱地摆了两下枝条,表示自己知道··得到了承诺,白暑便三两步走过去,抬手轻轻触碰上了柳木的枝干。
他将妖力徐徐释放,没有来得太粗暴迅速,害怕虚弱的柳木一时间会承受不住··像是久旱逢甘霖,柳木疯狂地汲取着白暑的妖力,枝条都兴奋得微微摆动,感受到了滋润与力量重新充盈起来的快乐。
这是一种久违的酣畅淋漓感,自从被关进小黑屋里隔三差五取叶子,剥树皮,他就一点点虚弱下去,如今终于又找回了几分巅峰时期的感觉··一边吸收白暑的妖力,他一边听到白暑问了他一个问题。
[你成精得应该还比较早,听没听说过一只名叫白笛的竹鼠精]·柳木将白暑视作救命恩人,听到恩人问话,自然不能怠慢··只是他想了好半天,也想不起什么东西来。
或许是活的年岁太久,许多东西难以记住,再加上他在这研究院里被折磨了太多年,精神都差点崩溃,根本想不起来那些旧日的东西··[你…能…不能…再……仔细…描…述…一下]·闻言,白暑眨了眨眼,用大拇指悄悄地指了指自己,动作不大明显。
[白笛是我哥哥,我和他都是竹鼠精·我们人形的模样大概有……七分相似·]·顿了一下,白暑又皱了皱鼻子,补充了一句,[还有一只金灿灿的锦鲤精,总是缠着我哥哥,你见过他们吗]·安静的房间里,只有白暑的一道呼吸。
过了良久,久到他已经不再抱有希望,却听闻柳叶忽然“唰啦”一响··白暑的神识顿时为之一振,听到柳木的声音藏着万般惊喜雀跃,[我想起来了]· · ·第38章 第三十八只竹鼠·一瞬间,白暑浑身巨震,目光中流露出激动与迫切的情绪,直直地盯着面前的柳树精,[你见过他们什么时候在哪里]·他用神识一连追问了几句,心脏跳得又快又剧烈。
原本他并没有抱着太大的希望,柳树精的反应于他而言实属意外之喜··[我对你说的这两个妖精有点印象,但那时还是在地球上……]·[当初地球已经支撑不了我们生活,我因为没能化形而和一些普通植物一起被人类带着逃离地球,你说的那两只妖精能够化形,好像就没有和人类一起离开。
]·柳木轻轻摇晃着枝条,似乎在一边叙述一边努力回忆,只是苦于记忆力不好,许多重要的细节都想不起来··[我不知道他们后来怎么样了,但能确定他们一定没有和逃亡的人类同行。
]·白暑听得连连皱眉··听柳木的意思,阿笛他们居然没有和人类一起离开地球·忽然之间,他想起了阿笛的最后一则日记,上面正是简短的一句话——·达成共识,告别人类。
这似乎也能和柳木的说法互相吻合··可是他曾经向爱德温确认过,地球如今的环境非一般的恶劣,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生命存在··那阿笛他们到底去哪了·一瞬间白暑感到有些心焦。
他情绪渐渐低落了下去,蹲下身戳了戳柳木的树干,又最后释放了一点妖力给对方吸收,而后叹息一声站起身向门口走去,[我明天应该还会再来看你·]··甜文情有独钟星际未来架空他不能确定柳木告诉他的消息究竟该算好还是算坏,只觉得心头空落落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摆脱眼下的境遇,逃离这个鬼地方,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阿笛··又帮助研究员确认了一下植物营养剂的成分,白暑就浑浑噩噩地被带着回去休息,满脑子都是混乱的各种事情。
恍惚间他在众多研究员中穿梭而过,余光瞄见了一个女研究员的脸,总感觉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回到房间躺下,休息良久,他猛然间翻身坐起,想起自己曾在那里这张面孔。
是联邦研究院··白暑平复了一下呼吸,闭上眼睛又仔仔细细回忆了一下女人的脸··如果他的记忆没有出错,那么这个女人就可能也是反叛军混入联邦的女干细。
他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皱眉磨了磨牙··这才没多久,就已经出现了三个女干细,若是这样下去,联邦的问题大得很··身为妖精,他本是不愿意参与到人类之间的这些事情之中的,但一想到爱德温,他就不由自主地为对方感到担忧。
坐在床上沉思着,突然之间白暑仿佛听到了一声响动,似乎是从不太远的地方传来··思路被骤然打断,他下意识地抬头朝着声源的方向望去,紧接着又是几声类似的响声,接二连三地出现在同样的方向。
这房间的建造材料十分隔音,若非是极大的动静,都绝无可能被他听得如此清晰··白暑向门口走了两步,放出了神识,想要试图看看情况··只在这放出神识的一瞬间,他倏地愣住,似乎隐隐感觉到一道熟悉的神识波动。
这种熟悉是刻在骨子里,融入血脉之中的,尽管并不强烈,却也令白暑立刻愣在原地··他眉目间的神色完全放空,全然忘记了自己刚刚还沉浸于怎样的烦忧苦闷之中,满心都被这熟悉的波动充斥着。
是,是阿笛·脑海中浮现出这个想法的刹那间,白暑立刻扑到了门口,被紧紧关闭的门阻拦住··他敲了敲门,想要让门外的守卫注意到自己,放自己出去。
与此同时,他的神识向那个方向探去,虽然始终没有得到回应,但却越来越清晰地感觉到阿笛应该就在那里··久别重逢的激动伴随着对阿笛安全的烦忧冲击着白暑的心头,让他再顾不得其他,也不想再假意屈服顺从于克莱尔。
只是他接连敲了好几下门都无人理会,门外的守卫都沉默地守在岗位上,连头也不偏一下,完完全全地忽视了他制造出的动静,像是都接到过来自克莱尔的不能以任何理由放他出门的命令。
白暑气闷,咬紧了牙齿,圆润的脸蛋鼓起,恨恨地盯着面前厚重紧实的大门··攥着拳头深深地呼吸了几口气,一想到自己明明感知到了阿笛的存在却硬是被关在这里出不去,他终于按捺不住被软禁的憋屈怒火,忍无可忍地一脚凶狠地踢上了门。
伴随着巨大的一声响动,整个房间似乎都震颤了数秒,如同要地震一般抖动··当一切安静下来,房间的大门已经变形,上面出现了一个深坑,正是被白暑创造出来的破坏- xing -痕迹。
一瞬间,门外彻底炸开了锅,哪怕是负责看守的反叛军已经提前接到过无视白暑的一切动静的命令,如今面对着变形的大门,也不由得惊骇地面面相觑,迅速变换了队形,将门口团团围起。
他们听说过这个联邦来的俘虏实力很强,但见过了白暑那又小又软的模样,根本无法将从前的听闻与白暑联系在一起··在潜意识当中,他们始终都只把白暑当作一个表里如一的柔弱少年,直至如今亲眼看到了这样令人惊骇的景象。
所有人心头都被这一击震颤··这可是A+体质都无法撼动的材质,硬度与坚韧度都是绝对的一流,更不要说它的厚度与专业的设计··他们无法想象房间里的那个小俘虏娇小的身躯是怎样蕴藏了如此恐怖的力量,竟然能一瞬间将门破坏至此。
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白暑低着头看了看大门上变形的地方,半天没有做出反应··这其实也完全超出了他的意料之外··他其实只是想要泄愤- xing -质地踢一脚这阻拦他去寻找阿笛的大门,闹出点比敲门更大的动静让外面的人注意到。
只是他没想到这看上去厚重无比的金属大门竟然如此不堪一击,承受不住他的这一下,直接变成了如此狼狈的样子··他原地发了两秒的愣,决定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这没用的大门直接拆掉算了。
说干就干,白暑将自己两只肉乎乎的小白手扒上了房门边角,手上用力——·房间外的人只听到金属被挤压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而后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大门被硬生生掰得弯折,最后竟然一点一点被屋内的白暑给手动卷了起来。
当他们看到白暑的动作如同卷被子这种柔软材质一般轻松时,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四周一片寂静,鸦雀无声··白暑只把门卷出一个自己能够出入大小的缺口就停住了动作,转过身抬起头来与门外的看守门对视了一眼。
·所有人都不由得打了个哆嗦,看向白暑的眼神中再也无法生出从前的那种轻蔑,只剩下不可置信与十足的恐惧··能够做到这种程度,这个俘虏的体质恐怕要有S级。
至于S+级,那已经是这些人们无法想象的强大力量··放眼整个基地内,实力最强者就是他们高高在上的王,克莱尔·而克莱尔也只不过是S级的体质,S+级的精神力。
更何况以他们的身份,其实从未亲眼见过克莱尔出手,以至于他们根本想象不出这样等级的强者究竟有多么强悍··白暑向前试探着走出一步,接近了人群··他能感觉到这些人在怕他。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这么快就有所行动,毕竟他还是比较忌惮人类的,尽管这些人类本身在他看来都不堪一击··果不其然,他才刚刚向前走了这样一步,人群就立刻在原地站不住,所有人都悄悄向后退了半步。
甜文情有独钟星际未来架空·退后这半步是由于面对强者的本能恐惧,但来自王的命令和对自身职责的认知使得他们很快又停止了躲闪的行为··负责看守白暑的也是一支反叛军小队,队长正是昨日提醒其他人不要妄自议论克莱尔的那个男人。
面对着眼下这种状况,队长又站了出来,走到人群包围圈最前方,直面白暑··“请你思考自己的行为,慎重决定·”·“你目前的情况已经被上层接收到,这里不是联邦,就算离开了这个房间,你也无法离开这颗星球。”
男人的语气严肃中带着诱劝,显然是希望白暑能改变主意,不要试图强行突围··被关在基地里的俘虏是绝不可能逃出去的,因为这里的空间跳跃装置与联邦不同,哪怕白暑逃离得了这个房间,也无法自主地进行空间跳跃,回到联邦。
听到男人的话,白暑不由得皱了皱鼻子··他的头脑也有些冷静下来了,不再像方才那样被冲动的情绪支配,想到了其他的可能- xing -··若是他强行突围,必然会伤人,倘若循着波动找过去发现那并非是阿笛,他也没有办法离开这颗独立于联邦之外的星球。
到那时,为了不被抓回来面对克莱尔的怒火,他只能选择躲进玉镯空间··这是最末等的选择··白暑与人群静静对峙,心绪复杂翻涌··但眼下他已经走出了第一步,若是叫他就此放弃,随便找个借口乖乖回到房间里去,他显然会更加遗憾。
紧张与犹豫之中,他隐约感觉到那道疑似阿笛的神识波动虽然依旧不理会他,却是离他越来越近了,似乎在朝着他这边的方向过来··白暑不由得猛然抬起了头,目光顺着那方向望去。
 · ·第39章 第三十九只竹鼠·人群也终于觉察到了危机的迫近·队长扭头望向白暑所看的方向,立刻疾呼了一声··小队的所有人都伴随着这一声命令的口号进入了战斗戒备状态,武器被从空间钮中取出,每个人都严阵以待。
一群看上去有些奇怪的人从那个方向朝这边冲了过来,速度很快,似乎还能不借助任何辅助在空中疾驰··为首的是一个白发黑眼的青年,身形不太高,也不是十分健壮,眉眼似乎与白暑有七成相似。
这一群不速之客看上去鱼龙混杂,什么模样的都有,根本不是训练有素的样子,更不像是什么强者··可当队长试图下令攻击时,才猛然惊觉一切都已经太迟了··所有人的身体似乎都开始不受控制,还没开始进入战斗,武器就被噼里啪啦地丢弃在地,更是有人软倒了下去。
队长本人也在迟了半秒左右的时间以后感到大脑一阵嗡鸣,陷入了空白,精神力下意识地想要进行抵御,却根本无济于事,一瞬间就溃不成军··意识彻底模糊下去的前一秒,他只能恍惚地看见白暑从原地一跃而起,弹跳能力惊人地跳到了一个他所不敢想象的高度,几步就越过了他倒地不起的队员们,朝着那群诡异的不速之客兴冲冲地扑了过去。
把被瞬间解决掉的人类抛之身后,白暑跳到了为首的青年面前,猛地扒到对方身上,双手搂着青年的脖颈,两条肉肉的小白腿毫不客气地一左一右盘在了对方腰间,像个人形挂件一样把自己挂在了对方身上。
他实在是兴奋得要命,一颗心脏怦怦乱跳,脸上表情混乱,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他只能无意识地用自己的脸颊磨蹭着青年的侧脸,嘴上嘟嘟囔囔,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阿笛……阿笛你来救我啦我好想你噫呜呜呜……”·原来他的感应没有出错,的确是阿笛来找他了,可是阿笛为什么刚刚一直不理他让他还犹豫了好久。
被白暑紧紧搂着的青年也纵容地用双手环抱住了他的腰,耐心地听他在耳畔絮絮地念叨了半天,才空出一只手去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屁股··“下来,哥哥带你回家。”
这一句“回家”提醒了白暑,让他猛然间想起自己现在还正身处敌营之中,还没到叙旧的时候,不能磨磨蹭蹭浪费时间··他乖巧地松了手脚,从白笛的身上下来,双脚着地,刚想要开口询问对方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又要怎么带他离开,就看到白笛将手一翻,手心凭空出现了许多张灵符。
从上面强烈的灵力波动来看,那赫然是高等传送符··白暑看得一愣,心头有点震惊··从前他只听说过这种高等传送符,但从来没亲眼见到过,妖精们也都说高等灵符是传说中的东西,他们都不会制作,只能吃前人的老本,这种珍贵的东西可遇不可求。
而如今阿笛手中竟然一下子就出现了这么厚一沓高阶传送灵符,看上去还很新,就好像是刚刚制作出来没多久的一样··在他没有参与的这么几千年里,阿笛着实成长了好多,既能够不动手就瞬间解决掉那些人类,还能轻松地拿出这么多传送灵符。
白暑傻乎乎呆愣愣地望着面前模样和从前相比没什么变化的青年,被对方低头瞥了一眼,胸口顿时有些说不出的滋味,眼睛与鼻子都发酸发胀··时间已经过去数千年了。
对他而言,与阿笛分离只不过是几十天罢了,他尚且感到难以忍受,思念成疾··而对阿笛而言,他这一消失就是数千年,阿笛甚至还以为他已经在雷劫中死去,亲手为他立了墓碑,打理得干干净净,不让它落灰蒙尘。
亲兄弟之间本不该计较感情债,可白暑却不由自主地感到愧疚,感到是自己对阿笛有所亏欠··吸了吸鼻子,他忽然又想到了远在联邦的爱德温··他与爱德温之间也是爱德温付出得更多,不求回报地善待他,如今他若是就这样与阿笛一同离开,说不定就与爱德温彻底永别,再也无法相见。
白笛将传送符分给了与自己同行的其他人··其实这些与他同行的也并不是人类,而都是各种妖精,有些还认识白暑··甜文情有独钟星际未来架空·拿到传送符的妖精们都熟练地将妖力注入其中,而后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留下白笛将剩下的两张传送符你一张我一张地塞给了白暑和留给了自己,囫囵地揉搓了一把白暑柔软有肉的脸蛋,低声催促,“我刚刚带着他们闯了一趟研究院,已经把里面的那株柳树精一起带着了,你不用担心他,快点向灵符里注入妖力,我们这就回家。”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基地的反应很快,他们现在就已经被人类重重包围,经不得白暑再拖延下去··白暑被白笛这一句话打断了思绪,茫然地抬起头看着哥哥的脸,眼底流露出一丝不舍与犹豫。
只要向灵符里注入妖力,他就能离开这里··他当然知道自己应该与阿笛一起离开这鬼地方,可是他不知道这样一来还能不能再见到爱德温··若是这场尚未正式开始的感情就这样无疾而终,他将会一直感到遗憾,永远记挂在心头。
咬了咬牙,他知道他们自己没有时间了,神识已经能感知到无数人类正气势汹汹地逼近··白暑捏紧了手中的符纸,释放了妖力——·四周猛然间有破风声响起。
白笛眉头一皱,眼睁睁地看着白暑被凭空出现的透明屏障束缚住,圈禁在一个狭窄的小空间内··传送被突发的意外情况打断,白暑手里的传送符就这样废了··一张传送符倒是小事,他这里还有很多,只是监禁住白暑的东西是个大问题。
因为这似乎也并不是简单的监禁,否则并不会干扰到传送符生效··果不其然,就在下一刻,白暑瞬间从原地消失··白笛也立刻有了行动,先是准确地确认了白暑的方向,发现对方出现在了几百米开外,被一个人类挟制住,而后便化作一道残影,仅仅数次呼吸的工夫就来到了附近。
在他身后,无数反叛军的武器开始攻击,却根本沾不到他一片衣角,只徒然显得迟钝又愚蠢··在白暑附近停住脚步,白笛目光森寒,不善地盯着中年男人··他在正式的营救行动之前曾经有过简单的潜伏期,知道这个男人就是这片星球基地的统治者本人。
这是一个人类中S+级的精神力者,虽然战斗起来也远远不如修炼了数千年之久的他强大,但也叫他无法轻而易举地像对付其他普通人类一般直接使用神识攻击其精神域,让其失去反抗能力。
想要解决掉这个人,就必须要与对方正式交手··可是如今白暑却已经落在了男人手里,被某种装置禁锢住,限制了行动能力··中年男人一手抓着白暑的两只手腕并在一起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捏着白暑的脖颈,望着他的目光威胁意味十足。
克莱尔挟制着白暑,上下打量了白笛几遍,感到有些兴奋··他倒是没想到白暑竟然还有个哥哥,兄弟二人都是这样的强大而漂亮··若是能将这兄弟二人都收为己用,必然又将壮大基地的力量。
他将白暑手中废弃的灵符拿到了手,决定要让研究院好好研究一下这是什么新奇的空间跳跃装置,而后便低头看向被自己钳制在手臂间的小家伙··“爱德温怎么没来救你只让你的哥哥以身涉险”,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克莱尔凑近了白暑的耳畔,低声问了一句。
他以为白笛是从联邦来的,甚至还在心头感叹了一番是自己低估了爱德温,竟然这么快就摸到了基地这里··白暑被他喷撒在自己耳畔的灼热呼吸激得打了个哆嗦,克莱尔的问题更是让他心生烦躁。
身上的束缚装置的确强度很大,他试着挣了挣,不是那么容易强行挣开··被克莱尔这样烦了一下,他终于彻底爆发了··强盛地妖力猛然冲击开来,一瞬间破坏力极其强大,根本不是束缚装置能够阻拦得住的存在。
克莱尔心头一惊,瞳孔骤缩,只感觉到这强悍而陌生的力量从白暑身上传来··纵使有最高级别的防御装备在身,他也是胸口一闷,口中涌现出了鲜血的腥咸味道。
白暑彻底挣脱了他的钳制,头也不回地奔向了哥哥··四周的反叛军见到克莱尔受伤,武器顿时都瞄准了兄弟俩,准备攻击··克莱尔顾不得处理自己的伤,立刻抬手下了阻止的命令。
其实也不需要他这样急着阻止··白笛早已摸出了新的传送符,在白暑脱身的一瞬间便递了过去,两道身影没再有任何犹豫,一瞬间就完全消失··一片狼藉之中,克莱尔沉沉地吐出一口郁气,面色有些- yin -鸷。
“军队回去整顿一下,把这个东西送到研究院研究·”·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从白暑那得来的传送符递给了手下,自己转身便欲离去··得到命令的军队也要有序地回归原位,正待撤离,忽然从侦查部队那边传来的新的敌情——·联邦王爱德温亲自带领联邦尖锐军队攻来,气势汹汹,大有直接踏平基地之势。
侦查部队的汇报还未说完,联邦军便已浩浩荡荡地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 ·第40章 第四十只竹鼠·已经催动传送符的白暑并不知道在自己离开以后反叛军基地发生了什么。
这是他第一次使用传送灵符,在催动的一瞬间甚至还感到有些紧张··好在灵符的作用只发生在眨眼之间,前一秒他分明还正身处于反叛军基地,下一刻眼前的景象便全然变了个模样。
当看清眼前的一片荒凉时,白暑不由得怔愣了一下,身体忽然下坠,才发现自己脚下悬浮,并没有踩踏到实地上··他心头反- she -- xing -地一突,腰间冷不防出现了一双手臂,温柔又有力地将他抱住,阻止了他的继续下落。
深深地呼吸了两口气,白暑偏侧过头,嗅到了属于阿笛的熟悉气息,温暖又带着安抚- xing -的力量,便稍微放轻松了一些··甜文情有独钟星际未来架空·“这里是入口。”
,他听到阿笛这样说··还没待他询问这是什么地方的入口,便见一尊人形玉像凭空显现出来,四周顿时涌起阵阵灵气波动,强烈到让他根本无需特地去感应便能清晰觉察的地步。
·白暑被阿笛从身后抱稳了腰部,面上还挂着震惊之色,仰头望着这比他还要大上许多的玉像,感觉这个玉像的面孔有一点点莫名的眼熟··他来不及细看,眼前又是倏地一闪,荒凉景象与凭空出现的玉像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青山绿水,俨然是原本地球该有的模样。
而他正身处的这片土地,就像是一个小小的自家院落··“人类离开地球之后的这些年里,我们妖精就一直生活在这芥子空间中·”,松开了搂住白暑的双手,白笛揉了揉白暑的头,声音听上去很平静,只有眼底流露出一丝感慨。
“你刚刚看到的那片荒凉的地方就是现在的地球·”·正如白暑亲眼看到的那样,地球的环境早就已经无法供生命存在··方才他们所处的地方是地球与芥子空间的交界处,所以还能供他们正常呼吸,若是换一个位置,就能见识到如今地球真正的模样,连供他们呼吸的条件都没有。
而那巨大的人形玉像就是这片芥子空间的载体··白笛一只手捉住白暑的手,让他清楚地看着自己腕上的玉镯··“这原本也是雕塑的一部分,意外流落到人类那边。”
,白笛的语气藏了些许庆幸的意味,“这么多年来我始终感知不到它的位置,直到它到了你的手里·”·“当那一天我感知到它的禁制被解开时,我几乎要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白笛十分清楚,自己设下的禁制除了自己之外就只有白暑一人能够解开··他曾经心如死灰,不再奢望白暑还活着,却在无数次的梦中设想白暑侥幸逃生之后的可能。
时间相隔数千年之久,他某一天猛然感受到了玉镯的禁制受到极大的波动,而后被彻底解封,他便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解除禁制之后的玉镯能够被他感应到具体方位,他也就能够顺利寻找到它。
在白笛心里,找不找得到玉镯本身其实已经不那么重要,他只希望能够找到白暑,希望白暑还活着··听了白笛的话,白暑久久没有言语,目光一时间无法从自己腕上的翠色玉镯上移开。
原来让阿笛找到他的并不是他在联邦古地球遗产保护院弄出的动静,而是这枚玉镯··“……可是这样巨大的一个芥子空间,到底是怎么被创造出来的”,白暑环顾四周,望着这一望无际的空间,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从来没有想象过会有人拥有这么强大的能力,竟然能开辟出这样一方天地··按照阿笛的话来说,地球覆灭后的数千年来,妖精们就一直居住在这空间里··这绝不是普通的芥子空间能够做到的。
白暑忽然又想到了自己腕上的玉镯,也是同样的神奇玄妙,空间里的植物们都不是凡品,空间内的灵气非常充足··能够创造出这样空间的,究竟是怎样一个强大的存在·闻言,白笛没有回答,只是眼底流露出一丝宠溺的神色。
他摇了摇头,牵起白暑的小手紧紧攥在自己手心,带着一脸茫然困惑的他走进了院落中的小屋··一边走着,他一边低声说了一句,“这不重要·”·他就这样将白暑的问题搪塞了过去,并不想要给予回答。
有些事情已经过去了,又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既然白暑并不知晓,那么他也不想告诉白暑··这空间被创造出来的确并非易事,其中付出的代价很大,堪称惨烈。
无论时间过去多久,白暑都是他放在心尖上保护的存在,不希望对方被任何黑暗侵蚀··这数千年分别的时光没有使他对白暑的爱减少半分,反而更加强烈,甚至想将那错过的时间悉数弥补回来。
想将一切不美好的事情彻底尘封在白暑这里的白笛眸光微暗,开口转移了话题··“我最初感应到你的位置并不是我方才找到你的位置·”·闻言白暑愣了一下,心绪成功被白笛牵引着跑向了别处。
阿笛最初感应到他的位置应该是在联邦··一想到自己在联邦与爱德温住在一起的日子,白暑就不由得面色一红,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他嗫嚅了几声,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解释这件事。
本来只是随口一问的白笛见白暑这副模样,脸上温和宠溺的微笑瞬间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眼底浮现出几分严肃··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白暑这样支支吾吾遮遮掩掩的模样。
由于被他保护得很好,白暑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单纯天真又有些傻乎乎的孩子,对他从来都没有过半点隐瞒··白笛的心头不由得感到了一点不妙··他的乖弟弟心中藏了事情,而且还是不敢直接向他坦白的事情。
白笛很少会为什么事情感到忧虑,但对于白暑,他总是有着- cao -不完的心·这一年哪怕隔了数千年,也依然没有改变··沉吟数秒,他决定不强硬地逼迫白暑坦白,而是主动换了个问题。
“那年雷劫过后你就消失了,我找了很久,怎么也没能找到你·”·“……你是怎么跑到人类那边去待了这么多年的”·白笛垂下眼帘,声音低沉地如此问了一句。
原本还在担忧该怎么和阿笛提起爱德温的事情的白暑忽然听到这个问题,稍微松了一口气,紧张感顿时消失了许多··一说起自己的遭遇,他立刻就精神了起来,有些情绪激动地抱住了白笛的一条手臂。
“我是被那雷劫劈得穿越了”·甜文情有独钟星际未来架空·“我是在最后一道雷劫的那一瞬间穿越了,直接就跑到了人类联邦,在那里待了几十天。”
中间的数千年对他而言是不存在的东西,他并没有经历,而是直接越了过去··这听上去或许有些天方夜谭,但的确是真相··白笛毫不怀疑白暑所言是真是假。
因为白暑根本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欺骗他··虽然除了白暑之外,他还没有见过其他如此神奇的案例··“你这玉镯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白笛追问了一句,指了指白暑的手腕。
这也是他感到好奇的问题··他只知道这玉镯当年被人类带走了,却并不知道经过了这数千年的时间之后,玉镯又流落到了什么人手中··按照白暑所说的话来推算时间,他应该是刚到人类联邦没多久就得到了玉镯。
·白笛迫切地想要知道自家弟弟在人类联邦这段时间的遭遇,有没有受委屈,有没有受欺负··他甚至还害怕白暑被人欺骗,付出了什么沉重的代价来交换这枚玉镯。
白暑热度刚刚消散下去一点的脸蛋腾然又升起了红热··他声音结结巴巴,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眼神飘忽不定··“是,是一个,人类,主动送给我的……”·他避重就轻,没敢告诉阿笛真相。
早在刚刚学会联邦语的时候,他就琢磨出了这玉镯究竟意味着什么——·这是爱德温的母亲擅自替爱德温送他的定情信物··那时候刚刚意识到这一点,他还不够喜欢爱德温,只感觉到了受之有愧。
而如今清晰地觉察到自己的感情,他的心境显然又变化到了一个不同的状态··面对着哥哥阿笛的目光,白暑脸上的温度居高不下,不敢与阿笛对视··他听到阿笛的语气变得十分严肃,“这段时间你与人类交往得很密切”·当然密切。
他一直住在爱德温的家中,甚至还不止一次地与爱德温睡在同一个被窝里,爱德温不止喜欢抱他摸他,还亲过他一口……·白暑只敢在心里嘟囔这些话,不敢真的说给阿笛听。
阿笛最不喜欢的就是人类,从前一直教育他要小心人类,远离人类,不可以爱上人类··他一直很乖很听话,阿笛的告诫他都听,如今却将一直以来的良好记录给彻底打破了。
爱德温是那么好的一个人,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喜欢上对方··白暑的沉默被白笛看在眼中,面色越来越凝重,心头涌起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他精心养在怀抱里的小宝贝某一天丢了,他好不容易才把对方找了回来,却发现对方心里藏了事情,有了不该喜欢却偏偏喜欢的人。
凭借着对白暑的了解,他已经可以猜到答案了··白笛忽然一把将白暑推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居高临下地审视了白暑半晌··“你告诉我实话·”· · ·第41章 第四十一只竹鼠·白笛严肃的语气让白暑心头一惊,吓得浑身紧绷不敢动。
阿笛一直都很宠他,还从来没有这样凶过他··如今他们兄弟俩才刚刚重逢,阿笛竟然就这样··一种莫名委屈的感觉顿时涌上了白暑的心头,让他瘪了瘪嘴,圆润的脸蛋上显露出了十足的不高兴。
他这一委屈,白笛的气势立刻就软了,好不容易端起的身为兄长的严肃架子顷刻间荡然无存··白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又俯身弯腰双手环抱住了白暑,安抚地拍了拍对方的后背,边拍还要边哄。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就是担心你这段时间在人类联邦的遭遇·”·他最怕的无非就是白暑过得并不好,被人类欺骗,还傻乎乎地倾心于那个人类,在还青涩单纯的情况下被人吃得死死的,爱上一个错的人。
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也无法控制时间回溯倒流,无法回到过去去阻止白暑对人类动情··对妖精而言,爱上人类大多数都是一件不妙的事情··且不说其中有多少波折坎坷欺骗变心,哪怕某一对儿一直幸福地相伴着,最后的结局也都会是人类早早死去,只留下妖精独守着回忆度过荒凉而漫长无尽的日子。
“我能理解你会在没有我陪伴的情况下不由自主地去依赖一个人类·”·白笛的声音十分温和,带着让白暑安心的力量··“但是作为你的哥哥,我有必要确认那是怎样的一个人类,否则我没办法放心。”
白笛如此对白暑说着,却没告诉白暑他心中已经生出了三种解决方案,分别对应可能出现的三种情况··在知道了这个人类的身份之后,他一定会亲自去确认对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如果对方是一个能够像他一样照顾好白暑,深爱白暑的人类,他或许可以不计较对方是个人类,允许这一场交往继续下去··如果对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他应该会试着促进白暑与其他妖精交往,争取让白暑忘掉那个人类,在这里重新开始。
而最后一种情况,也是白笛最不愿意见到的情况··如果对方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不但不值得托付,反而还伤害利用白暑,仗着白暑单纯,欺骗了白暑的感情,那么他一定会找到对方,让这个人类付出惨痛的代价。
白笛向来是一个手段强硬的人,绝不心慈手软··他与白暑虽是一胎同胞,但脾气秉- xing -截然不同··白暑是又软又怂的- xing -格,实力虽然很强,是个强大的妖精,但基本不与人硬碰硬,非常善于利用自己的可爱去达到目的。
白笛则几乎与他完全相反··他拥有着妖精界公认的漂亮容貌,却也是妖精界出了名的暴力··甜文情有独钟星际未来架空·尽管他看上去也并不强壮,比白暑只高了半个头左右,虽不似白暑一身软肉,但四肢也只是覆盖着薄薄的一层肌肉,与“强壮”二字似乎无关。
但是若要在妖精界随便问起白笛是怎样一只妖,得到的答案都会只有一个——·不服就打服,绝不留手,以暴力手段解决一切问题··对白笛而言,只要是能用揍一顿解决的事情,就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
自始至终,能够得到白笛温柔特殊对待的,也就只有白暑一个··被哥哥柔声安抚着,白暑慌乱躁动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他把头埋在白笛的怀抱里,深深地呼吸着白笛身上令他安心的气息。
“……他对我很好,这段时间一直照顾我,还帮我保守了我是妖精的秘密·”·他自知已经暴露,小心思根本瞒不过阿笛,便犹豫着轻声开始坦白。
然而话刚说了一句,第二句还酝酿在嘴边,房门突然被敲响··门外的妖精只象征- xing -地敲了三两下,而后房门竟然被对方直接打开——·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走了进来,声音清清冷冷,又似乎带着许多责备。
“我听他们说你刚刚去了人类那边你做这么危险的事情怎么能不告诉我”·说了两句之后,男人似乎这才看到屋内的景象,声音戛然而止,而后脚步加快,三步并作两步气势汹汹地朝着兄弟俩的方向走来。
·“你们在做什么”·一瞬间男人的语气中带着强烈的醋意,酸味直冲云霄··他走到近前,抬起手想要将搂抱在一起的两人分开,却在接触到白笛扭过头来盯向他的目光时将手停在了半空,脸上露出几分讪讪,显得谄媚又讨好。
男人的长相本是清冷俊美的,不落凡尘,只一眼望上去就能感到十分高贵··只是这样上等的容貌如今却配上了一副狗腿的神情,看上去异常违和··“你在这样跟我说话”,白笛一边说着,一边松开手臂转过身来,盯着男人的目光流露出质问。
他这样声音堪称冷若冰霜,听在男人耳中有如末日降临··男人忙不迭地连连摇头,不停地否认··“我不敢……不敢……”·一边否认,男人一边偷眼瞄向了白暑,目光中充满了探究,像是在审视情敌。
可是只真正看了白暑一眼,他便彻底愣住了,半天没能说出话来··房间内一时间十分安静,只能听到三道各自不同的呼吸··良久,还是男人率先打破了沉寂,哑着嗓子询问了一句。
“你是……白暑吗”·被询问的白暑也怔怔地望着面前的男人,半天没能做出反应··沉默良久,他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反问了对方一句,语气非常不确定。
“你是奈茶”·奈茶并不是别人,正是那只他曾经讨厌到了极点的锦鲤精·在白暑的印象里,对方每天都只会缠着阿笛不放··听到白暑这样反问,男人的脸上顿时流露出了复杂的神色,大部分是震惊与喜悦,还有不可置信。
“你真是白暑你居然还活着你这些年都去哪了”·刚刚感叹着追问了白暑两句,奈茶忽然接受到了来自阿笛的凝视,浑身打了个哆嗦,悻悻地闭上了嘴。
“你是来做什么的”,阿笛的声音十分冷肃,淡淡地询问男人··听到阿笛的问题,奈茶忽然正色起来,抬手指了指门外,沉声开口。
 · ·第42章 第四十二只竹鼠·“我就是听了他们说的话,想过来问问你去人类那边做什么·”·奈茶对白笛的关切担忧不加掩饰,一双好看的眼眸认真地望着白笛。
“刚刚听到他们说好不容易重新见到,一定要好好聚一聚,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没想到居然是白暑回来了……”·奈茶是真的对此感到震惊。
若说白笛心头还始终存着隐隐的念头,觉得白暑可能还活着,那么包括奈茶在内的其他妖精就都以为白暑一定已经死了··当年白暑失踪后就始终没有被找到,这么多年又都没有消息,活着的可能- xing -微乎其微。
奈茶看着站在面前的白暑,感到十分不可思议··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化形后的白暑··从前他对白暑的印象都是一团白色的毛球,整天被阿笛抱着,占据了阿笛的全部心神。
那时候他和白暑的交流大多都是他以各种话题调侃白暑,直到把白暑逗得恼火不已·而一向宠爱弟弟的阿笛就会对他动手,替白暑出气··但他与白暑之间的最后一次交流却并不是这样。
一回想起自己与白暑的最后一次交流,奈茶的脸色倏地沉了下来,大有咬牙切齿的意味··白暑本来也正打量着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奈茶,冷不防被他这突然变化的神态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阿笛的怀里缩了缩。
而后他便听到奈茶的声音响起,其中似乎藏了几分幽怨的情绪··“我早该料到你其实没事的……”·“你还记得你渡劫前一天来找我许了什么愿吗”·听奈茶这么一提起,白暑猛然间想起自己渡劫的前一天好像的确去找过对方。
当时他与熊猫精宫雾闲聊,听宫雾絮絮叨叨地说了很久成精之前被人类精心照料的经历,再对比起自己同族那些灰黑色皮毛的同伴的遭遇,心中不由得抑郁难平··大家同是吃竹子的,为什么命运如此不同·大家都说向锦鲤精奈茶许愿,只要愿望合情合理,就会很快实现。
甜文情有独钟星际未来架空·抑郁的白暑就真的去找了奈茶,许下了想要被人类尊重,不再成为宠物或是食物的愿望··在那之后第二天,他便渡劫穿越了··如今仔细想一想,穿越之后他似乎的确也得到了许多人类的尊重。
想到这,白暑眨巴了两下眼睛,小心翼翼地瞄了脸色很难看的奈茶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有这么大的火气··见白暑一脸无辜,奈茶似乎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感到更加无力与窝火,沉默良久,最终沉沉地吐出一口气来。
“看在阿笛的面子上,我就不和你计较了·”·说完他便转身离去,脚步都气势汹汹,带着没能发泄出来的怨怒·走到门口却又远远地喊了一句,“我去取点陈酿灵酒,一会儿回来。”
白暑茫然地目送奈茶离开·在对方踏出门去的一瞬间,他忽然听到抱着自己的白笛似乎发出了一声憋不住的窃笑··他仰头看了阿笛一眼,想要得到一个解释。
白笛宠溺地双手揉了揉白暑圆乎乎的脸,脸上的笑容渐渐放大,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度好笑的事情··“你也知道,他每次帮人实现愿望都会掉一些鳞片,愿望实现得越好,鳞片就掉得越多。”
好在这些鳞片并非光掉不长,只是长得比较慢而已··这也算是奈茶修炼的一种独特方式··尽管身上的鳞片长长掉掉,他的修为却在不断精进··白暑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附和着白笛。
奈茶会掉鳞片这件事也是所有妖精都知道的事情,他当然也不例外··其实这一次见到奈茶,他犹豫了好半天才敢认,因为奈茶的变化实在是太大,几乎与从前判若两妖。
从前的奈茶虽然也长得高高大大,但身形纤细,金色的头发留得长长的,自然的微鬈·整只妖美貌又精致,虽然身为雄- xing -,却让许多雌- xing -妖精都自愧不如。
而奈茶最广为妖知的特点除了模糊- xing -别美貌之外就只有一个——·自恋··这是一只极度自恋的锦鲤精··正因为自恋,所以他每次掉了鳞片都会逢妖便说,心疼自己那一身璀璨的鳞片心疼得不行。
·原型的鳞片化为人形就变成了奈茶的头发,是他最宝贵的东西··白笛回忆起过去发生的那些事情,眼底盛满了笑意··“那时候你失踪了,我找不到你,一直很着急,别的妖精都说你大概是已经不在了,我还为此和他们发了火。”
“很奇怪的是,奈茶那段时间始终闭门不出,直到我快要崩溃的那天,他忽然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找上门来,安慰我说你一定会没事的·”·白笛说着说着,自己又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他在我面前把帽子摘掉,我一眼就看到他的头光秃秃的,一根头发也没有·”·“他说你跟他许了个美好的愿望,而他的鳞片掉光了,就说明你的愿望会实现得很好,所以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这一次秃头持续了很久,久到奈茶开始主动抛弃了过去的形象,纤细的身材变得健壮,美貌的面孔没有什么改变,气质渐渐变得却与过去截然不同··这也是白暑乍一看到他竟然不敢相认的原因。
尽管这转变是奈茶发自内心的主动改变·但他最初那委屈又心疼鳞片的表情至今仍然能浮现在白笛面前··当时的白笛因为找不到白暑,心情非常糟糕,却也冷不防被奈茶的光头逗得放松了一点,微微抿唇轻笑了一下。
而见他笑了,奈茶似乎也不那么为自己的鳞片委屈难过了,露出了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这些年来,白暑一直没有消息,白笛心头的希望也越来越微弱··他每次回想起奈茶当时的光头造型,都以为那是对方特地弄出来的,只是为了找个借口来安慰他。
现在看来,原来那并不是借口,而是实情··白暑乖巧安静地听着,目光却无法从白笛的脸上挪开,心头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滋味··他想象了一下过去还是纤细美少年形象的奈茶,把对方的一头金发换成光头的模样,也感觉一阵忍俊不禁。
可是他根本笑不出来,因为觉察到了阿笛与奈茶之间似乎有些情况··自从意识到自己喜欢爱德温,他对这种感情就像是开了窍一样感知敏锐·他已经不再像过去那样什么都不懂,自然也就能清晰地感觉到阿笛和奈茶之间的微妙气氛。
阿笛一定喜欢奈茶··理智上白暑能够接受,也知道阿笛迟早会有喜欢的人··可是他如今的心情依然有些微妙的抑郁·有些害怕阿笛的心被奈茶占据,不再像以前那样爱他。
他抿了抿唇,犹豫着轻声询问了一句,“这里是哥哥的房子,为什么他能直接进来”·白笛被他问得愣了一下··沉默数秒,他低头啵唧一声亲了一口白暑的脸蛋,而后轻轻叹了一口气,眼底是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宠爱。
“因为哥哥已经和他在一起好多年了·”·这其实并不是他自己的家,而是他与奈茶共同的家··奈茶锲而不舍地追求了他近千年的时间,哪怕期间他冷淡无比,让对方无数次碰壁,也没能使其退缩。
这是一点一滴渗透出来的爱情,路途艰辛,可奈茶很顽强很坚持,终究是捂热了一颗心··他没必要在这一点上隐瞒白暑·因为那既是对白暑的欺骗,也是对奈茶的不负责。
“……”,尽管心头早已有了答案,可当听到阿笛亲口说出这句话的瞬间,白暑还是止不住委屈,扁了扁嘴··但他低垂着头,没说什么。
他知道自己不能太自私,一边自己喜欢上了爱德温,一边还想要霸占阿笛,不让阿笛喜欢别人··情绪低落间,他感到自己的脸被阿笛双手托起,兄弟俩四目相对。
甜文情有独钟星际未来架空·“哥哥会和奈茶一起爱你,你不要有太多不必要的担心·”·白笛声音温柔,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乖巧可爱的弟弟搂紧在双臂之间。
“我们可以在这里过得很好很安稳,过我们从前一直想要的理想生活·”·这里都是妖精,所以他们不需要担惊受怕·妖精们相处和睦,日子过得恬淡,没有争斗。
白笛一下一下地拍打捋顺白暑的脊背,像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流浪孩子回家··“就留在哥哥身边,把那个人类忘了吧·”·妖精与人类道不同不相为谋,倘若因为感情而不顾一切非要在一起的话,只会得到难吃的苦果。
白笛不希望白暑走上这样一条遍布荆棘的路··“你与他才相识不久,趁着感情还不那么深刻,早早断了是最好的选择·”·这话听上去或许显得有些冷酷,就如同他是想要强行消灭白暑刚刚萌生出来的爱情,但是长痛不如短痛。
“我们妖精与人类之间有着一条鸿沟,想要在一起,实在是太难了·”·白暑把脸埋在白笛的怀中,静静地听着对方一句句的劝告··他沉默了很久,眼眶越发潮热,强忍着才没流下眼泪。
他不得不承认,阿笛说的都是对的··可是当他设想了一下自己真的就此离开爱德温,胸口便是闷钝的疼痛,连绵不绝··他大概远比自己想象中更喜欢那个男人。
“我试试看吧,试着忘记他·”,他嘴上这么对阿笛说,心里却已经预见了失败的结局··爱德温对他的好,怎么可能说忘就忘掉·忽然,门不知被谁敲响,打断了兄弟二人的交流谈心。
 · ·第43章 第四十三只竹鼠·这敲门声极有规律,十分礼貌克制··白笛又轻轻拍了怀里泪眼汪汪的弟弟两下,暂时松开对方走去开门··门被打开,白暑也下意识地扭过头,望向来人。
竟然又是一个老熟人,熊猫精宫雾··比起变化巨大的奈茶而言,宫雾看上去几乎没什么变化,依然是数千年前的状态,保持着白暑上一次见到他的样子··“听说白暑被找回来了,我来确认一下。”
宫雾的一双眼睛好像睁不开一样懒散地微眯着,嘴上说是来探望白暑,其实也只漫不经心地瞄了白暑一眼··“一会儿一起吃顿饭吗一起吃好吃的竹子。”
妖精之间的交往非常简单,食- xing -相同的妖精总是能相处到一块去,哪怕- xing -格其实大不相同··刚刚讨论完沉重严肃的话题,白笛想让白暑高兴一点,便点头答应了宫雾的邀请。
宫雾似乎也毫不意外他会答应,耸耸肩用下巴指向外面,“那就走吧,去我那吃·”·“我已经告诉过奈茶了,他一会儿也直接去我那。”
,他的考虑相当周全,显然早已做好了打算··说着,他朝兄弟俩走了几步,不露声色地走到白暑身侧,拉起白暑柔软的小手,十分自然地偷偷往他的手心塞了一颗新鲜水灵的野草莓。
白暑也没拒绝,微微仰脸看了一眼宫雾已经别过头去的侧脸,把果子填到了自己嘴里··从前宫雾也特别喜欢他,总是给他开小灶,把各种好吃的东西往他这里塞。
他鼓着腮帮子嚼,低垂下头回忆过去,并没有注意到宫雾悄悄盯在他身上的目光··但白笛注意到了··目光微微暗了一瞬,白笛没有说什么,只是多看了宫雾几眼,心头有了些计较。
去宫雾家的路并不很远,但一路上却碰到了许多妖精··这些妖精有白暑认识的熟面孔,也有一些是新鲜的,他没有什么印象的··无论是他认不认识的妖精,都无一例外地认识他。
那些熟面孔都向他打招呼,甚至将他拦下来仔细打量,目光中难掩激动喜悦··意料之外的重逢,自然会使他们心生欢喜··而陌生的妖精们则小心翼翼地望着他,对他十分好奇,想要表达友好,却又害怕会显得太过贸然唐突。
白暑被阿笛牵住手,跟在宫雾的身后走,一段不长的路就这样断断续续总被打扰,走了很久··宫雾为他们亲自准备了丰盛的一餐,吃完已是接近夜半,天色晚暗。
“就在我这里留宿一晚吧,我这儿有多余的房间·”·宫雾依然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淡淡地提了个建议··除了被禁止喝酒的大龄幼崽白暑之外,无论是白笛,奈茶还是宫雾,都喝了不少陈年灵酿,浑身沾染了酒气,十分混沌。
在这种情况之下,宫雾的提议似乎非常合理,也很有必要··身为一家之主的白笛答应了下来,他们便一起决定留下··可是宫雾的房子虽然是有空闲的房间,却满打满算只有一个,根本没有办法三个人住在一起。
“你们两个住一间,白暑和我挤一挤·”·这是宫雾试图做出的安排··话音刚落,他就被白笛意味深长地盯了一眼··他的目光没有闪躲,而是直直地迎了上去,与白笛静静地对视了两秒。
“那就这样吧·”,沉吟数秒,白笛挪开了视线,点头答应了这个提议··白暑虽然没有喝酒,但也困得晕晕乎乎,不知道在宫雾与哥哥之间经过了怎样的无声交流,只知道自己有地方睡觉了,便高兴地跟着宫雾回了房间。
他不需要经过大脑思考,仅凭肢体记忆就能熟练地把衣服脱掉··他的衣服是人类制造出来的材质,和生活在这里的妖精们穿的衣服非常不同··宫雾盯着白暑脱掉了上衣,又脱掉了裤子,直到白暑开始动手试图把最后一条用来遮住屁股的也一并脱掉时,他轻咳一声微微别开了视线,走上前去压住了白暑的手。
甜文情有独钟星际未来架空·“留一件吧,我房间有点冷,怕你着凉·”·这理由着实牵强,毕竟留这一件也根本没有什么御寒的作用··可白暑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宫雾对他说什么便是什么,不让他脱他便收手不脱,直直地扑向了对方的床,掀开被子就钻了进去,把自己裹成了毛巾卷,只露了一张白里透红的圆润小脸在外面。
他几乎沾枕即眠··在克莱尔那里他吃不香睡不好,眼下终于能够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下来,铺天盖地的疲惫便加倍地用了上来··他睡得飞快,而宫雾则居高临下地盯了他很久,才有所动作,向他迈出了一步。
“……”,已经身陷睡梦之中的白暑迷迷糊糊地感到身边一沉,好像有什么人坐到了上来··他头脑不清醒,潜意识以为是爱德温,便熟练地朝着对方滚了过去。
而宫雾才刚刚小心翼翼地坐到床上,想要沾个床边仔细多看白暑两眼,就见对方朝着自己怀中滚来,忙不迭地伸手托住白暑的头,怕对方掉下去··触手是柔软的毛茸茸手感,白暑的头发就和他的人一样没有攻击- xing -,软得一塌糊涂。
宫雾不由得心头一跳,呼吸微微一窒··旋即下一刻,他又听到白暑唇瓣微张,在喉咙间低低地嘟囔了一声,“爱德温……”·这显然是一个人的名字。
宫雾的眸光倏地沉了下去,手上的动作顿住··让他始料未及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还不给他缓冲的机会,让他做好心理准备··白暑的心头有人了还是他不认识的人·而且这名字听上去相当的陌生,倘若他没有记错,这应该根本就不是这里的妖精,不是他们中的一员。
方才吃饭的时候聊了天,他非常有目的- xing -地与白笛聊了好几句,套了许多有关白暑经历的话··他大略地知道白暑是被从人类那边找回来的··爱德温是一个人类的名字·宫雾的手缓缓从白暑的发顶挪开,深呼吸了良久,没有吭声。
他低头盯着白暑的睡颜,久久挪不开视线,心头万般复杂··“爱德温……”·他低声重复着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沉重地吐了一口气出来。
而后他站起身走到门口,留恋地凝望了白暑几眼,到底是没有留在房间里,推门走了出去··他想要留在房间里没错,但他还没有卑鄙到明知白暑心里有人,还要趁人之危的地步。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他听到另一个房间的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个身影从中走了出来,走近了他··“你怎么没睡”·来者是白笛,虽然嘴上使用的是疑问的语气,但显然并不是真的在发出疑问。
他在宫雾附近几步远的位置站定,见宫雾情绪似乎不高,便猜到可能发生了什么··“白暑他可能不太想留在我身边·”,淡淡开口,白笛如此说了一句。
这是实话··尽管白暑答应了留下,但他的反应骗不过白笛··白暑的一颗心早已沉静不下来,无法真正安定在这里··对此,宫雾却不能理解,狠狠地皱了皱眉,语气非常不可置信,“他会舍得再次离开你”·作为这兄弟俩的旧相识,他非常清楚这兄弟俩对彼此的感情有多么深厚。
“上次他的离开实属意外,这么多年来了,好不容易才把他找了回来,你们兄弟刚刚重逢,他又不是铁石心肠,怎么可能舍得再离开一次”·宫雾了解白暑,知道他虽然被养得娇气,需要人伺候照料,但本质上依然是一只重情重义的小竹鼠。
听了宫雾的疑问,白笛唇角微微弯了一下,摇了摇头··“他不舍得离开我,所以关于离开的事情,他只是在脑袋里想想·”·白暑无疑是挣扎而纠结的,一颗心无法拆分成两半,一半留下来陪伴阿笛,一半远走高飞,回到联邦。
“我想让他踏踏实实地留下来·”·这是白笛如今最大的愿望··他知道白暑记挂着爱情,便想要替白暑寻找一个新的依靠对象,能够寄托情感,潜移默化地将那人类取而代之。
自己送上门来的宫雾显然就是一个再好不过的选择··所以他明知宫雾是什么想法,还是不止一次纵容了对方的提议,撮合白暑与对方,甚至还允许白暑睡在对方的房间里。
空气静默良久,只能听到宫雾叹息了一声··“他刚刚睡着了还在念叨着一个名字,说明他记挂对方记挂得实在是太深了·”·“妖精的时间很长,人类的寿命很短,我愿意等他。”
左右时间已经过去了数千年,他不介意再等等,等到白暑如今爱慕的那个人类垂垂老矣,等到那个人类不在人世··他迟早有一天能得到白暑··“如果现在就强行把他的感情扼杀,他会永远遗憾,那我可能真的会永远走不进他的心里。”
宫雾看得很通透··感情这东西往往越是遗憾,就越是会刻骨铭心··“当然,我不能劝你把白暑送给人类,因为这太危险了·”·“但我们可以找个方式让那个人类收到我们的消息,约他到一个确定的位置,告诉他必须独自赴约。”
宫雾微眯着眼睛,替白笛打好了算盘··“如果他真的独自赴约了,那我们就带他来这里,给他一个知道真相的机会,让他和白暑自由发展·”·“如果他不敢独自赴约,那就把这个结果告诉白暑,让他自己掂量。”
白暑看上去傻乎乎,但其实挺聪明的,一定能想明白·· ·甜文情有独钟星际未来架空· ·第44章 第四十四只竹鼠·睡意朦胧间,白暑隐隐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抚摸在他的额头上,似乎还听到了阿笛的叹息。
他睡得很不踏实,天刚蒙蒙亮就睁开了惺忪的睡眼,发了很久的呆才渐渐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没在联邦也没在反叛军基地,而是被哥哥阿笛带回了妖精们居住的芥子空间。
缓缓起身,双脚着地,他趿拉着脚步走向门口,朝外面张望了几眼,没看到阿笛也没看到奈茶,只看到宫雾正悠哉悠哉地坐在小摇椅上朝他微眯着眼笑··见他看到了自己,宫雾从摇椅上起身,走过来很自然地牵白暑的手。
“你以前从来都不醒这么早,我还没来得及准备早饭,先随便吃点竹子垫垫肚子”,一边说着,他拉着白暑走到小厨房,给白暑找了个椅子坐好。
椅子不高,刚好能让白暑两条腿搭在地面上··他双脚踩实地面,身体来来回回地随着椅子晃悠着,目光盯在宫雾挺拔的脊背上,看对方忙碌地给他处理竹子··小厨房里很安静。
“我哥哥和奈茶都去哪了”,沉默良久,白暑用神识再三确认了阿笛与奈茶的确不在这附近,又感知不到他们的确切位置,便按捺不住地问了宫雾一句。
宫雾的动作顿了一下,而后扭过头看他,眉眼间依旧是慵懒的笑意,唇角微勾··“你还是这么粘白笛,我还以为你已经是个大孩子了呢……”·他的语气听上去漫不经心,没有直接白暑的问题,却也成功将白暑牵引得忘了自己原本想要追问的话。
白暑被他激得炸毛,圆润的脸蛋气鼓鼓,眼神凶巴巴地瞪着宫雾··“我不是幼崽”·这是他除了不能化形之外的又一大痛处,从前宫雾就总喜欢拿这一点来逗他。
明明年龄已经成年许久,各方面也都发育得成熟,可白暑的原型始终也长不大,一直保持着半大幼崽的模样,根本不像一只成年竹鼠··他与阿笛明明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可他的身形却比阿笛小了不止一星半点。
被他这样严肃又愤怒地反驳,宫雾依然是笑眯眯的模样,顺着白暑的意思点头,“我知道你不是幼崽……”·看着得到了自己的附和之后就心满意足的白暑,他缓缓别开头,藏住了眼底的复杂情绪。
他多希望白暑能一直保持这样单纯又快乐的样子··和人类在一起,必然会给白暑带来纠结与痛苦··宫雾甚至可以不介意自己守了多年的宝藏被人捷足先登地抢占,他只希望白暑能不受到伤害。
他是否能和白暑在一起其实并不重要··无论是谁都好,不是他也可以,只要对方能让白暑一直平安幸福,他就会甘于默默守候··而这一点看似简单,他却并不认为那个人类能够做到。
白暑开开心心地吃完了宫雾给他准备的竹子,囫囵地抹了抹嘴,一边揉着自己饱饱的肚子,一边用圆溜溜的大眼睛望向宫雾··“你怎么一直看我啊……”·因为和宫雾相当熟悉,所以他倒是不会为此而感到不自在。
可是宫雾总是盯着他看个不停,不由得让他怀疑对方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对他说··宫雾却依然只是淡淡地笑着,摇了摇头··“你哥哥他们有事情去做,等会儿才能回来,你就先留在我这和我聊聊天吧。”
他想听白暑和自己说说话··白暑愣了一下,左右环顾四周,而后又缩回了椅子里,把自己抱成一团··他犹犹豫豫,经过了几番纠结才开口,“我喜欢上了一个人……一个人类……”·宫雾依然静静地微笑着,心头却是猛地一沉。
他没有吭声,而是等待白暑继续说下去,打算做一个合格的倾听者··白暑肯对他打开话匣子,是说明白暑信任他··但这也说明了在白暑的心里,他是一个与爱情不沾边的存在。
宫雾的胸口有着说不出的复杂情绪,却并没有表露出来,而是尽数藏在了眼底··他听着白暑絮絮叨叨地掰着手指头给他讲述这段时间来的遭遇,越听越感到无望。
·白暑真的很喜欢那个人类··他能从白暑眉眼间藏不住的神色变化与言谈语气之间得出这个结论··联邦,爱德温的住处··空荡荡的房子里没有半点活气,白暑留下的痕迹依然存在,被爱德温完好地保留着。
白暑睡过的被子和床铺,喝了一半就丢给爱德温的营养剂,不老实地挠出印子的金属桌板,都依然待在最初的位置,上面干干净净,不落半点灰尘··爱德温经常将自己关在白暑的房间里,一待便是数个小时。
他几乎要神经衰弱,再强悍的体质也扛不住这样的耗费,煎熬得快要疯掉··明明他都已经找到了克莱尔的基地,却依然没能救回白暑,甚至还叫克莱尔逃掉了··四十几年的人生里,他从未感到自己是这样失败的一个人。
在联邦公众眼中,他依然是从前的那个联邦王,英明而强大··只有独自一人之时,他才会流露出深刻的疲惫与痛苦··这种煎熬一直持续,直到母亲聂阮问讯前来探望他。
聂阮虽不清楚事情的细节,却也大致知道是白暑被反叛军抓走了·她猜到自己的儿子会因此大受打击,却没想到爱德温竟然颓废至此地步··表面看上去,她的儿子似乎毫无变化,但她毕竟是一个母亲,只一眼就敏锐地觉察到了爱德温与过去的不同。
“还没有那孩子的消息吗”,她审视了爱德温一番,开口询问了一句,一针见血··闻言爱德温目光一震,沉默良久,无声地点了点头。
他在克莱尔那里都没有找到白暑的消息,线索就此中断··甜文情有独钟星际未来架空·他甚至不能确定那小家伙现在是不是还活着··一想到某些不太好的可能- xing -,他就心脏一阵疼痛抽搐,不能再继续想下去。
聂阮沉重地叹息了一声,心头也有着说不出的复杂滋味··她知道自己的儿子多半是真的动了心··她也是很喜欢白暑那孩子,可是如今对方失踪了这么久,就连爱德温都束手无策,多半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这世间有缘无分的事情太多,眼下落到了爱德温与白暑这两个孩子头上,她除了感到遗憾,别无他法··“你是联邦王,不能因为自己的私人感情耽误整个联邦。”
,聂阮的语气严肃,认真地告诫爱德温··话锋一转,她的语气又柔婉了许多,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臂,“但如果压力实在太大了,就回家来住几天,我和你父亲随时欢迎你回来。”
联邦王也是人,也需要一个可以依靠的港湾,为人父母的,哪怕孩子已经独当一面,也总想作为孩子的依靠··聂阮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临走之前瞥了一眼白暑住过的房间,又是一阵难过。
可怜了那么乖的一个小家伙,怎么就被掳走失踪了呢·她想起自己小叔子克莱尔的那副冷硬嘴脸,又想到白暑是被对方掳走就找不回来了,心头也是剧痛不已。
反叛军必须剿灭··这不仅仅是聂阮心头所想,亦是爱德温心头的唯一信念··他送走了母亲,回到房间里,忽然浑身一僵,面色倏地冷了下来··下一刻,他闪身出现在了白暑的房间里,精神力放出,感觉到了两道陌生的波动残留在房间里。
就在他送聂阮到门口的片刻之间,这里竟然就被人入侵了·而他甚至都没能抓到入侵者的一片衣角··爱德温面色沉重冷凝,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房间,发现并没有丢什么东西。
东西没丢,反倒多了一枚莹润的珠子,看不出材质,上面有着奇异的波动··爱德温皱眉,试探着用精神力注入其中,想要看看其内部结构,却在精神力注入的一瞬间,脑海中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他呼吸一窒,只听出了那并非联邦语,声音便结束了··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爱德温又一次注入了精神力,这一次他耐心凝神地听,一颗心脏怦怦跳动,异常剧烈。
他听出了这是古地球的某种语言,恰好就是白暑最初使用的那一种··话语很短暂,只给了他一个坐标,还有一个时间,告诉他必须独自一人,而后就没有再说其他的东西。
爱德温整个人却如同彻底燃起了希望一般,猛然攥紧了手中的珠子,呼吸都有些乱了节奏··他猜测来者的意思应该是约他见面,让他独自一人赴约,在留言的时间与地点。
这个来者说的语言与白暑相同,那么一定与白暑有关··既然如此,白暑还活着的利率瞬间就增大了许多··要求他赴约的时间是三天之后··爱德温难以冷静下来,几乎想要立刻去往三天之后,即刻出发,前去赴约。
他实在是太想要确认白暑的安危了,自打对方失踪之后,他就像是在被钝刀子宰割,一点一点更痛苦地消沉死亡下去··哪怕白暑不回到他身边也好,只要白暑安全,什么样的结果他都能忍受。
 · ·第45章 第四十五只竹鼠·联邦王状态的改变对于其他人来说并不很明显··但刚刚来探视过儿子并心怀忧虑的聂阮却在第二天又一次前来拜访,一眼就看出了爱德温振作了许多。
她打量了儿子许久,终于按捺不住地开口问了一句,“有那孩子的消息了”·除了这个原因之外,她想不出还有什么可能的缘由,能让爱德温短短一天之内情绪就变化了这么多。
果不其然,爱德温给她倒水喝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敛下了眉眼间的神色··他没有直截了当地张口表达肯定或是否定,只微微抿唇,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聂阮眨了眨眼,一颗心也是安定了几分。
这是个好消息,不止爱德温高兴,她也相当高兴··“是什么样的消息”,她忍不住追问了一句··她也希望能早日与白暑重逢,到那时她一定加把力气撮合自己的大儿子与那个小家伙,不让他们再犹豫蹉跎。
爱德温却并没有立刻回答,反而避开了聂阮的视线··他这样的反应顿时让聂阮感到了不对劲··“是什么样的消息不能透露吗”·若是这个问题的答案涉及到某些机密,那她的确不该知道。
可是看爱德温这反应,根本不是这种情况··听到她又追问了一句,爱德温不由得皱了一下眉,但依然只是摇摇头··他也没说是因机密而不能透露,还是他自己不想说。
·往日的他虽也少言寡语,但今日的他格外沉默··聂阮审视的目光盯在爱德温的脸上,一寸也不能挪开··“去我和你父亲那里小住几天吧,爱德温。”
她郑重而认真的念了一遍儿子的名字,语气就已经不像是在邀请,而是在强制命令··她的儿子不对劲,她得盯紧对方,防止出事··女人的直觉总是敏锐的,而聂阮尤其敏锐。
听了母亲的要求,爱德温自然是不能答应,却也无法直接开口拒绝··空气安静半晌,他终于无奈地开口,说明了一部分不得不说的真相··“我昨天接到了消息,应该是与白暑有关的人传来的,那消息叫我自己去一个地方赴约。”
虽然赴约不意味着一定能找到白暑,但这消息无疑给了他强烈的希望··可是聂阮却只在其中嗅到了陷阱与危机的味道··甜文情有独钟星际未来架空·她经常嫌弃爱德温,可无论怎样,爱德温都是她的儿子,是她最珍贵的亲人。
她的面色严肃而冷淡,一把捉住了爱德温的手,死死地拉住对方,就仿佛只要自己一松手,爱德温就会消失在她的面前··“你这是怎么了不会动脑仔细思考事情了”·她的大儿子总是理智而果断的,从来没有过这种冲动盲目的时候。
“你接到的是什么样的消息,就非要去赴约不可难道不能用光网查询到对方的位置吗”·她的追问没有使爱德温恢复冷静。
爱德温摇摇头没有作声··当然不能用光网进行定位·因为对方的留言方式相当特别,根本就不属于光网系统··他只有选择赴约这一条路可走,否则错过了机会,可能便是永远地错过白暑。
“不行”,聂阮的情绪陡然变得激动,死死地抓着爱德温的手,不肯放开··“你现在就跟我回我和你父亲那里住,这个约你绝对不能赴,这摆明了就是陷阱,你不能往里面跳……”·这一定是克莱尔那个老狐狸弄出来的东西,钻了爱德温感情上的空子,想要暗算她的儿子。
单独赴约……真亏克莱尔想得出来·面对着情绪波动剧烈的母亲,爱德温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他依然端坐在位置上,并没有与聂阮一同回家的意思。
沉默着直到聂阮渐渐冷静下来,他才淡淡开口··“我知道这其中的危险- xing -·”·昨日经过了最初的狂喜之后,他的情绪也趋于稳定,开始思考这其中的其他可能。
他的确无法排除这会不会是反叛军的- yin -谋诡计,毕竟白暑被反叛军捉走过,会使用古地球语言这一特点很有可能也暴露了出来··如果这信息是反叛军传给他的,那么欺骗他独自赴约的目的已经显而易见。
“我设想过最危险的可能·”,爱德温的语气依然平静,就仿佛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他坐得端正笔直,眉眼间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
“但我有把握活着回来,这其中无论是怎样的危险,我都必须去尝试一下·”·“我不会有事的,母亲·”·地球,被掩藏起来的玉像芥子空间里。
白暑晃悠着椅子,坐在宫雾的对面,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地把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遭遇都给对方说了一遍··说着说着,他的情绪渐渐由高昂变得低落下去,声音渐渐降低。
“爱德温是我见过最好的人类,我很……舍不得他·”·他对爱德温的感情其实最初只是依赖,后来愈来愈深,演变至今,已经很难分开。
白暑低着头,看上去蔫巴巴的,冷不防头发被宫雾揉搓了一把,而后被从椅子上拉起来,肩膀被对方搂住··宫雾只轻轻搂了他一下,而后便松开了他,眉眼间依然是不变的淡淡笑意,看上去十分温柔。
“我能理解你,白笛一定也可以·”·“你只要无忧无虑的就好了,其他的事情我们都会替你解决·”·正说着,虚掩的门被打开,两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吸引了屋内二人的目光。
白暑原本还丧里丧气的脸上顿时高兴了起来,乐颠颠地朝着走进门的白笛扑了过去,与对方抱了个满怀··“哥哥走得太早了,害得我也睡不踏实,早早地就醒了。”
他嘴上虽是如此说着,其实却并非是在抱怨··白笛原本严肃的脸上也漾出一点宠溺的笑容,一左一右各亲了一口他的脸颊,而后把他按在怀里仔细地揉搓了一番。
“那就回家再睡一会儿吧·”·能有安稳的觉可以睡,对曾经还没有成精的他们兄弟俩而言是件奢侈的事情··这也就导致了持续数千年的时间,白笛依然把睡觉看做是很难得的一件幸福事情。
白暑可以在他的庇护之下吃好睡好,就是他曾经最大的追求··兄弟俩相亲相爱美滋滋,全然不顾身后的奈茶发出了幽怨的目光,仿佛一颗地里黄的小白菜,没人疼没人爱。
奈茶心里很苦··他当然觉得白暑能平安回来是件好事,可白暑的归来也的确使他在白笛那本就不高的地位一降再降··他与白笛在一起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成功上位,如今一朝回到解放前。
有白暑在,白笛根本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从前白笛还会和他一起睡觉,夜里被他缠着缠着也会同意他的某些请求··可是白暑这一回来,白笛居然大半夜跑出去白暑那里陪着白暑,而后又清早拉他起来,一起去人类那边给白暑喜欢的那个男人传讯。
而面对这一切,地位极低的奈茶别无他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老婆开心地抱着弟弟告别了宫雾,兄弟俩搂搂抱抱地径直离开,把他抛在身后,无人理会··“刚刚你都和宫雾聊了些什么”,白笛很关心白暑这个问题。
白暑的脸蛋白里透红,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低头小声嗫嚅了一句,“就跟他说了说我这段时间的事情……”·其实主要都是在说爱德温··喜欢一个人就会忍不住总想提起对方,这句话在白暑这里完美成立。
白笛的目光微微沉了下去,点点头应了一声··“那他有没有说什么”·白暑被问得一愣··大部分时间宫雾都是一个倾听者,只在最后说了两句。
而这两句话又恰恰和白笛有关,让白暑一时间不太好意思说出口,只能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见他这样反应,白笛也没有再追问下去··甜文情有独钟星际未来架空·接下来的一路上都很沉默,直到回到家中,奈茶习惯- xing -狗腿地忙东忙西,白笛又拉着白暑坐了下来,目光严肃。
“你觉得宫雾怎么样”·宫雾当然是一只好妖精,善解人意又温柔,还有一手好厨艺,宫雾是他最好的朋友··白暑在心头如此迅速地回答了一句,嘴上却只简单地吐出三个字,“他很好。”
他刚有些茫然为何阿笛会突然问出这种问题,而后便听到了下一句追问··“与那个人类相比呢”·一瞬间白暑心头“咯噔”一下,仿佛骤然明白了什么。
他呆呆地仰头望着白笛,有些不知所措,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才好··朋友与喜欢的人之间自然是没有办法相比的··阿笛既然会问出这种问题来……·难道阿笛觉得宫雾喜欢他·张了张嘴,他斟酌了一下语言,最终还是囫囵地摇头否认。
“这不一样”·宫雾和他认识了那么久,倘若宫雾真的喜欢他,他不可能毫无察觉··就连爱德温都是亲过他的,所以他知道爱德温应该也喜欢他。
而宫雾对他根本没有过任何出格的行为··白笛闻言抬手,轻掐了一下白暑肉肉的脸蛋,语气夹杂了些许叹息··“是一样的·”·“也就只有你这么迟钝,才看不出他喜欢你。”
白暑的表情呆呆的,久久回不过神来·· · ·第46章 第四十六只竹鼠·自从听了白笛这样的这番话之后,白暑的心里就存了一个结··当他三天后再一次看到宫雾,下意识地就会眼神飘忽,不敢与对方对视。
而宫雾的脸上依然是他平日里的那副笑容,仿佛根本没有觉察出白暑的异常··他随手摸了一把白暑的头,声音温和,“我来找你哥哥·”·说着,他与白暑错身而过,走到白笛的房间去礼貌地敲了敲门,被白笛放了进去。
留下白暑半垂着头,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吭声··在白笛没有提起这件事之前,他从来也不觉得宫雾对他有什么,而如今心境不同,他见了宫雾都感觉心情十分复杂。
对方的一举一动似乎都能刷新出许多种不同的解读··他盯着阿笛关上的房门看了半天,到底是叹了一口气,心头始终静不下来,只能悄悄地溜近了玉镯空间里,与好久没见的植物们打个照面。
许多天不见,没有了他的妖力催动,所有植物似乎都停止了生长,空间内缺乏生机,灵气也停止了流动··白暑环顾四周观察了很久,不由得在心里感叹生命的力量对于灵气的创造作用。
这是一个互相促进的微妙循环··曾经地球也是这样充满生机与灵气的大环境,只是人类的肆意掠夺对平衡造成了破坏,透支了好不容易才沉淀出来的灵气··对于人类而言,一颗星球的死去或许只是发展的必然趋势,他们依旧能活下去,并征服更遥远的星际,占领更多星球。
但是白暑还是感到十分可惜··他忘不了自己刚刚被阿笛带来这里时瞥见的那残破山河··其实地球上也早已经没有什么山河,只有大片大片的荒芜··白暑破天荒地释放了自己大部分的妖力在空间中,鼻尖都微微渗出一点汗珠。
他望着四周在渐渐长大的植物,虽然有些疲惫,心情却好了许多··略微犹豫了一下,他又将目光定在已经长成一小片竹林的地方,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些藏在土中半露头的竹笋。
它们看上去很好吃,像是宫雾会喜欢的那一种··一时间白暑蹲在地上,有些拿不准主意,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挖一点出来送给宫雾··他之所以会突然萌生出这样的想法,无非是因为对宫雾感到愧疚。
明明他无法回应对方的感情,却又一直以来都坦然地接受了对方的关怀照料,还把对方的示好行为看做理所当然··可是这样突然送给宫雾礼物,似乎也看上去有些奇怪。
万一宫雾觉察到什么,也会感到尴尬··而若是宫雾误会了他的意思,那可能就更加糟糕了··白暑甩了甩手把手弄干净,而后揉了揉额角,沉沉地叹了一口气,感到头疼不已。
最后的结果是他足足在空间里折腾了三个多小时,才捧着一堆挑好的新鲜竹笋出来,却发现房子里空了,不仅宫雾不在,就连阿笛和奈茶也不在··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他一个,白暑茫然无措地站在原地左右张望,不由得感到有些心慌意乱。
他放出神识,却也只感觉到了一个大致的方位,似乎离他很遥远,让他无法与他们交流··犹豫了半晌,他不想把自己怀里好不容易收拾好的竹笋再放回空间里,只能把它们抱得更紧了一些,而后拔腿朝着感知到的方向奔去。
离得近了些,神识近得能够交流了,白暑便叫了几声哥哥,没有得到回应··这种情况在克莱尔的反叛军基地也出现过,阿笛后来给他解释说是因为专注于战斗或者特殊的严肃行动,最好不要分出心神去用神识交流,否则有可能会误伤交流的对象。
一想到这里,白暑的面色倏地沉了下来,绷紧了圆润有肉的脸蛋,嘴唇抿在一起,眉头皱了一下··阿笛在反叛军基地与人战斗还实属正常··可是这里不是反叛军基地,甚至连个人类都没有,是只有妖精们共同生活的芥子空间。
妖精们平日里相亲相爱的,很少会有摩擦,哪怕偶尔拌一拌嘴,也不至于动起手来··如今阿笛他们三个都跑到了同一个地方,而且还都不理会他……·难道是芥子空间中出现了入侵者·甜文情有独钟星际未来架空·白暑狠狠打了个哆嗦。
他不敢想象若是人类掌握了进入这里的办法,这安静和平的一片净土将会变成什么混乱的模样··无论是以克莱尔为首的反叛军,还是被爱德温统治的人类联邦,都不是他能够信任的对象。
原本除了爱德温之外,他还对自己在古地球遗产保护院的那些同事们存有好感··可是自从经过了被尼德暗算一事之后,这点好感也全然消散,被重新萌生出来的警惕取而代之。
心头的慌乱驱使着白暑加快了脚步,直到已经能够远远地看到目标地点那里的情况,才放缓了下来··他只看到了四道身影··没有千军万马,也没有硝烟弥漫。
在确认这一点的瞬间,白暑的心情立刻就平静了许多··人类并没有入侵这片净土,于他而言就是最好的消息·倘若这一方难得的平静也被人类打破,那他一定会愧疚终生,因为人类很有可能是抓着他留下的痕迹寻找过来的,是他害了其他妖精。
只是白暑这种平静的心情却并没能持续很久··继续向前几步,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清晰,不仅仅只有几个模糊的小点,而是能看出大致的轮廓··眼眸眯起能够看清那除了阿笛他们三个之外的第四个人影,白暑的一颗心又猛然间悬吊了起来,一双圆眼瞪大,流露出几分震惊。
他的心跳加快,不可置信地又拔腿朝着那个方向跑去,满脑子乱成一团浆糊··他的逼近也终于引起了那四道人影的注意,令他们止住了原本的动作,齐齐地朝着他的方向凝望过来。
白暑的目光从他们的脸上一一扫视而过,最终凝在了那多出来的男人脸上,脚步缓缓停住,嘴唇嗫嚅,无法发出半点声音,也无法挪开视线··他如同有鲠在喉,只能无声地开口,用唇形念着对方的名字。
“爱德温……”· · ·第47章 第四十七只竹鼠·若是他的眼睛没花,大脑没有昏沉到出现幻觉,站在那里的高大男人可不就是爱德温·他在反叛军基地着实待了很长一段时间,算起来也是有好些天都没见到过爱德温了。
白暑没敢走上前去,脚步渐渐停住,一双眼眸水汪汪的,扁着嘴望向对方··尚未见面的时候,他日日夜夜地思念这个男人,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思··而如今真正见到对方,他却又不由自主地胆怯起来,顾虑良多。
他没有被激动的情绪彻底冲昏头脑,还能记得这里是芥子空间内部,是属于妖精们的聚居地··这里不是爱德温该来的地方··哪怕如今看上去爱德温似乎是独身一人前来,也不能改变他身为联邦王的事实。
男人本人或许并不危险,但其背后是整个人类联邦,那对妖精们而言绝对是强而有力的威胁·爱德温一个人便足以代表人类的一方势力,他不仅仅是单独的一个人,而是一个需要为种族考虑的联邦王。
这芥子空间虽比不得联邦科技发达,却拥有着联邦所缺乏的生机和灵力,很难保证联邦不会对这里萌生占有的欲望··毕竟包括爱德温在内,联邦人类自出生开始到死亡为止,都不可能亲眼见到这么多的植物和动物,只生活在机械丛林之中,高速地运转发展着,无法想象妖精们这种平静安逸的生活。
越是不曾得到的东西,越是叫人心生垂涎··白暑无措地在原地站了半晌,被四双眼睛齐齐凝视,让他越来越焦躁不安,想要做点什么来摆脱眼下的尴尬··他犹豫了一下,忽然意识到自己怀里还抱着东西,便心念一动,抬起脚步朝着离自己最近的宫雾跑了过去,一股脑地把竹笋塞到对方怀里。
由于尴尬,他的脸色涨红得厉害,低垂着头不敢与宫雾对视,只在嘴上软软地低声解释,“送你的礼物,是我自己种出来的……”·礼物虽轻,但也是吸收了他不少妖力,又凝聚了玉镯空间灵气的好东西。
宫雾没有想到这样的好事会突然降临到自己的头上来,伸出双手从白暑手中接过竹笋,心跳怦怦··白暑明明已经看到了那个名叫爱德温的男人,竟然还是第一个奔着自己过来,涨红着一张可爱的小脸,给他送自己亲手栽种出来的礼物。
哪怕宫雾一直活得很通透,不争不抢不急不慌,如今面对着白暑突如其来的示好,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开始胡思乱想,做出许多假设可能··今日他见白暑视线躲避与他相碰,就猜到了对方一定已经知道了他的感情。
他既然已经听过了白暑讲述有关爱德温的事情,知道白暑已经心有所属,就没再抱有太大希望··这种平淡的心情也使得他不会太过失望,所以哪怕白暑躲躲闪闪,他也装作没有看见,能够一如既往地与对方相处。
可是如今只隔了几个小时,白暑却完全变了个模样,竟然主动跑来向他示好,甚至暂时忽略了爱德温的存在··不只宫雾产生了误会··亲眼目睹着白暑的行为,站在一旁的白笛奈茶与爱德温也同样误会了他的心思。
白笛没有说什么,只是感到有些惊愕,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感到欣慰,还是该责备白暑的变心速度之快··他当然希望白暑能更喜欢宫雾,离爱德温这个危险的人类越远越好。
所以他虽心情略有复杂,却也只是静静地看着白暑的动作··只有爱德温的心如同被揪紧,目光凝驻在白暑的身上,无法挪开··这还是第一次,他在与白暑的亲密度上感受到了挫败。
从前的白暑总是会穿越人群,直接扑进他的怀中,对他信任又依赖··偌大联邦,白暑只把他当做唯一的依靠,只对他一人撒娇,人群之中第一眼就望到的人绝对是他。
相处了那么久,他也已经习惯于被白暑需要,直到如今不顾母亲的阻拦执意独身赴约,被自称是白暑哥哥的人带到了这里,他才亲眼见证了自己是如何失宠的··甜文情有独钟星际未来架空·白暑给宫雾塞完了竹笋,就哒哒几步跑向了白笛,被白笛熟练地一把抱了个满怀,顺势护在臂弯之间。
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白暑怎么突然变了主意,白笛便听到怀中的弟弟埋头在自己的脖颈间,闷闷地压着声音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又打人了哥哥。”
一瞬间白笛被问得面色微讪,流露出几分尴尬··他已经及时收手了,却不料还是被白暑给发现了··将爱德温带到这里后,他仍旧气不过自己的弟弟要被这人类拐走,一来二去便与对方动起手来。
说是动手打架,其实不如说是他单方面殴打对方··他甚至都有些敬佩这个人类的骨气和血- xing -,不但大大方方地向他承认了自己喜欢白暑并想要占有白暑,也能坦然地承受他的怒火。
倘若对方不是拥有联邦王这样一个身份,他可能已经被对方的反应软化,允许白暑与对方尝试交往··可是爱德温在人类社会中的地位摆在那里,让他不得不极尽可能地小心,不能仅凭感情用事,也不能简单迅速地判断对方是怎样一个人。
他必须保护白暑··对于妖精而言,被人类欺骗感情还只是件小事,或许会带来痛苦,但这种痛苦也会随着人类的死亡而消减··而倘若妖精的身份暴露,等待他们的就不仅仅是心理上的折磨,而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白笛的沉默等同于默认·白暑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轻轻挣开了哥哥的怀抱,揉了两下自己的脸··“哥哥不能总打人,这样不好……”·一边说着,他小心翼翼地瞥了白笛一眼,见对方没什么反应,便悄悄地往爱德温的方向挪去,嘴上轻声给自己找着借口。
“我去看看哥哥把他打成了什么样……”·他这副做贼一般心虚的模样让白笛感到哭笑不得,也不知自己究竟哪里显得强硬,甚至都到了不通情达理的地步。
他没阻止白暑,就看着对方哧溜一下钻到了高大的男人身边··原本心情还正沉浸于被忽略的沉重之中的爱德温猝不及防被白暑靠近,胸口上被对方柔软的小手抚摸而上,心跳猛地剧烈了起来。
而后他便听见白暑皱着眉头嘟囔了一句,“跳得好奇怪,不会真被哥哥打坏了吧……”·白暑的语气不无担忧,心中也是替爱德温的身体感到万分忧虑。
白笛下手的狠厉程度他可是亲眼见过的,而且还不止一次··正忧虑间,他的手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捉住,包裹了起来,不由得抬起头去看爱德温,正对上男人那张渐渐靠近俊美面孔。
 · ·第48章 第四十八只竹鼠·许久未见,爱德温再度近距离触碰到白暑,只感到情难自制··可他也知道自己若是太过放肆,不仅仅会吓到白暑,同样也会引得白暑的这些亲友发怒。
方才他已经亲身体会到了白暑哥哥的怒火,但没有任何反抗,而选择了承受下来··他理解白笛的怒意··毕竟他与白暑之间,本就是白暑迷迷糊糊处于感情的被动方。
他甚至曾经还在搞不清楚自己对白暑感情的情况之下,就对白暑做了许多越矩的举动··虽然他并非是有意而为之,但毕竟是做错了许多事情,而且今后依然不打算放手,而想要拐走白暑。
白暑原本正一心一意地查看男人有没有受伤,不料手突然被紧紧攥住,心头一惊,呼吸都因紧张而慢了半拍··他呆呆地仰起头,微张开嘴却不知该说什么,手脚僵硬不能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爱德温的脸离他越来越近。
男人的呼吸都能打在他的脸上,与他的一吐一息相交融,带着灼热的温度,勾得他也面颊发烫··他不由得闭上了眼睛,反- she -- xing -地做好了被对方亲吻的准备。
一秒……两秒……·柔软- shi -润的触感却始终没有落到他的脸上··他感觉到爱德温的动作似乎停住了,在离他很近的位置··爱德温微微叹了一口气,转而松开抓着白暑的手,长臂一揽,将他纳入怀中。
“你还好好的,我就放心了……”,男人声音低沉,说话间胸膛震动,悉数传递到白暑的身上··拥抱的姿势虽不如接吻亲密,却也是一个不是什么人都随便能做的动作。
白暑从前还不觉得与爱德温搂搂抱抱有什么不对劲··如今经过了这次离别,他才彻底觉悟,真正意识到自己对爱德温存有某种特殊的感情··在心头感情清晰之后,再一次拥抱在一起,他的感情便与从前堪称截然不同。
“我,我没事,但我有点想你了……”·他的脸烫得几乎像是病了,嗫嚅了半天,只能挤出这样一句小小声的话来··与别人说自己如何喜欢爱德温,如何如何想念爱德温,他都能轻而易举地说出来。
可是如今真正面对着爱德温本人,再让他亲口说出这样的话来,他就彻底怂了··他变成了一只结结巴巴的怂竹鼠··“嘭”的一声细微响动,白暑的衣服瞬间变得空空荡荡,他整个人从原地消失。
无论曾经经过了多少次这样的变化,放在如今这好不容易重逢的场景之下再次发生,爱德温还是被白暑的突然化为原型吓到了··他匆匆伸手去捞,把那一小团连带着衣服一起从空中截住,抱紧了在怀中。
他多害怕对方会一瞬间彻底消失在自己面前,告知他这一切只是幻梦一场,白暑根本就没有出现过··哪怕面对着敌人强烈迅猛的攻势也不曾退缩过的联邦王如今也有了软肋,有了弱点。
目睹了这一切的阿笛没有吭声,目光渐渐地冷淡了下去,但在转而凝望白暑时,他的眼神依然是疼爱宠溺的,只是多了几分复杂的担忧··甜文情有独钟星际未来架空·做亲哥哥的没有表态,奈茶与宫雾自然也没有立场站出来。
他们陪着白笛一起沉默良久,看见白笛忽然抬步从原地离开,朝着紧紧抱住怀中毛茸茸的爱德温慢慢走去··“既然已经看到白暑了,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白笛仰头盯着比自己高大许多的爱德温,气势却不落下风,他的声音十分冷淡,听上去严肃万分。
身为白暑的亲哥哥,他与白暑除了长相之外就没有一点相似之处··白暑- xing -格软,脾气也软,而他则恰恰相反,十分冷硬··站在爱德温面前,他抬起一只手,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个选择,立刻离开这里。”
“你说你最强烈的心愿就是见到白暑,确认白暑的安全,如今既然已经实现了这个愿望,就可以离开了·”·说完,他顿了一下,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个选择,留在这里,留在白暑身边,永远也不离开。”
“你已经知晓了这里的秘密,按理来说你本该只有第二个选择·但考虑到你对人类联邦的重要- xing -,我决定给你第一个选择的权利·”·白笛的语气半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说完便收回了手,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用审视的目光与爱德温对视。
无论是哪种选择,他都在向爱德温透露出一个信息——·想要带走白暑,把白暑带到人类联邦,绝无可能·爱德温沉默地抱着怀中的小家伙,数秒没有说话。
·窝在男人怀中的白暑却像是再也按捺不住一般,扭动着胖乎有肉的身体从自己的衣服中钻出来,朝着白笛伸出两只前爪··白暑的动作幅度并不明显。
可是只在一瞬间,深度弟控的白笛立刻就被他柔软的两只小爪爪牵引了心神,不自觉地挪开了实现,上前两步伸出手,两只手掌并拢摊平,稳稳地接住了这只跳出爱德温怀抱的毛茸茸。
弟弟入怀的一瞬间,白笛感到自己瞬间就得到了治愈··他脸上的神情都柔和了许多,让白暑趴在自己的一条手臂上,空出另一只手去抚摸白暑的脊背,从头顶一路揉搓下来,哪里肉多就摸哪里。
撸鼠多年,他经验非常丰富,没两下就让白暑软绵绵地摊平,舒服得四只爪爪都软了··不远处,宫雾露出了艳羡的眼神,两只手不由自主地攥了攥··他也想要这样抱着白暑给对方揉毛。
这个想法已经持续了太多年,直到白暑失踪,他的心才渐渐死去··如今他沉寂了几千年的心又因为对方的重新出现而复苏悸动,想要与白暑在一起的心思没有削减半分。
如果白暑和他在一起,他一定会是一个合格的伴侣,贴心又仔细,能把白暑养得胖乎乎,还会尽力让对方天天开心··无论比较哪一点,他都不会输给这个人类··白暑之所以会喜欢上对方,无非是因为在离开阿笛的这段时间里依靠了这个男人,所以才会对其产生不一般的情愫。
宫雾面色依然平静,可眼底早已变了天地··时至如今,他依然尊重白暑的选择··但如果这个人类胆敢对白暑有半点不好,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把白暑抢回来,并给予这个人类难忘的教训。
他说到做到··爱德温敏锐地感觉到了来自宫雾的不善目光,却已经无暇分心去顾及那边··他方才只感到怀中重量忽然减轻,而后便眼睁睁地看着白暑主动离开了他的怀抱,转而被哥哥抱在臂弯间,被对方摸得软绵绵。
白笛脸上那温柔的表情是他所没有见过的··只有亲眼看到这一幕之后,他才意识到对方有多么宠爱白暑··这也很好地解释了对方的怒火为何如此旺盛,态度为何这般强硬。
白笛给他的两个选择,都不是他心中最初的设想··他是联邦王,暂时离开联邦或许可以,但绝不可能一直离开联邦··可是要他就此离开,也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好不容易才重逢,他无法再主动与白暑分别··他心头翻天覆地,眉间拧起,皱痕深深,忽然听到白暑嘤嘤地在白笛怀中叫了几声··身为同种族的同胞兄弟,白笛像是能直接听懂白暑的叫声,立刻严肃地摇了摇头。
“不行·”·白暑是在要求他撤回方才的话,不逼迫爱德温在这两个选择中做出决定··他当然不能同意··他的弟弟太过纯良懵懂,根本不理解他此番举动的用意。
如果不这样逼迫爱德温一番,彻底看清对方是怎样一个人,他又如何能放心地把白暑交给对方·毕竟人类联邦对于他们妖精而言堪称危机四伏,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白笛几乎为白暑- cao -碎了心··可是就算这样,他也还是最喜欢他的弟弟,无论白暑理不理解他,他都会一如既往地为对方考虑··白暑的请求被毫不犹豫地拒绝,便蔫巴巴地缩成了一团。
他没有赌气,反而用小脑瓜在白笛的胸口轻轻蹭了蹭,表示他能懂白笛的意思··他没有责备阿笛,他只是有点太着急了而已··方才听到阿笛对爱德温说的话,他几乎都要急得变回人形,只是在变幻的前一秒忽然想起还有奈茶和宫雾在一边,他不能光溜溜,才及时收住了行为。
可是他真的不想和爱德温分开··所以他主动让阿笛抱自己,顺势向对方提出这样的要求··阿笛的拒绝对他而言也是毫不意外的,因为阿笛非常担心他,顾虑比他还要多上一百倍。
白暑委委屈屈地窝在了白笛怀里,一双黑黑的圆眼水汪汪,情绪低落··他不认为爱德温会为了他而选择留下来,抛弃联邦于不顾··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不够自信,同样也是因为他清楚爱德温对于联邦而言的重要- xing -。
白笛安抚地轻轻拍打着白暑,重新抬起头来凝视爱德温,催促对方做出选择··甜文情有独钟星际未来架空·空气静默··爱德温的目光定在其怀中的那团白毛球上,叹息一声,终于下定决心开了口。
 · ·第49章 第四十九只竹鼠·“我会留下来·”·说出这样一句短短的话,似乎就已经耗费了他很大的力气··高大的男人眉眼间不可避免地染上了一丝愁绪与顾虑,却也还是开口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选择。
“我留在这里,留在白暑身边·”·“但是在留下来之前,我继续回一趟联邦,交代一些事情·”·他没忘记自己联邦王的身份··联邦不能没有领导者。
但好在这个领导者并不必须是他··他还有一个尚未老去的父亲,还有一个比他更加年轻的弟弟··更何况联邦王的位置其实并非是只有他们家族中人能坐,而是人人皆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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