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拿了反派剧本 by 温翡烟儿(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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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拿了反派剧本 by 温翡烟儿(四)
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第215章 章二七·重聚·岳正亭生前所见最后一人是谁毫无争议,这人必是陆灵枢··甚至说陆灵枢是看着他死的都不为过。
只是众人都有些尴尬,不大好说出来——陆灵枢到底也是九嶷宫的弟子,和沈千峰以及崔离都系出同门,但他又是亲手杀了崔离之人,陡然将身份说破,几方都不好见面了。
更何况陆灵枢还是沈望舒的师父,添上这一层关系,就更难理清了··见众人都沉默,沈望舒便道:“是家师·不过家师也并未与岳大侠说什么·到底还有晚辈这么个不成器的徒弟在,家师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将人放走了。”
姜畅连忙笑道:“原来如此·秋师弟,会不会是你多心了”·“此事处处透着蹊跷,”秋暝却摇了摇头,“多想一些,也总比什么都不想的好。
如今武林正值多事之秋,万事小心为上·既然一点破绽都不留,这人才可怕了·”·他说的话不无道理,翠湖居也有多名长老点头认同,姜畅自然也不能置之不理,只是道:“不过如今此人在暗我们在明,若他想做些什么,我们也是防不胜防的,且先看着,见机行事吧。
时候也不早了,你们先回去歇着吧,武林大会上审燕惊寒也不是什么轻松之事·若是有什么为难之事,松风与绿萝或许不好开口,你们尽管来找翠湖·”·“多谢姜掌门。”
众人答应一声,便从翠湖居的院子里辞别了··路上有许多江湖人在行走,人多口杂的,许多话并不方便说,原本众人是想回到住处再行商讨,谁知刚刚过去,却撞见巫洪涛准备出门。
“巫前辈这是要做什么去”沈望舒随口问了一句··巫洪涛看了另外几人一眼,才低声道:“我有话要问你师父,憋了一路,不问不痛快。”
其余几人都是神色一凛,沈望舒也眼神几变,然后轻声道:“不如晚辈陪着巫前辈一道前去晚辈也有许久没见师父了,自然是要赔罪去的。”
“好,只许你一个人去,人多了,我怕他不愿说了·”巫洪涛才不管几个晚辈怎么想··于是沈望舒给了众人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然后跟着巫洪涛往明月山庄所住之处去了。
到底是上次诛杀崔离一战成名,如今明月山庄弟子所住之处与翠湖居相比也不差很多,甚至还有许多江湖小门派登门拜访··迎人的是苏慕平,抬眼看见巫洪涛和沈望舒前来,神色略微有些慌乱,却不得不上前,“巫寨主,师父那里现在有客,您看……”·“哟,如今他也成了大忙人了”巫洪涛哂笑一声,“无妨,我们便在这儿等着,本座不信,到了天黑他还能有多少访客”·苏慕平自然是不敢出声赶人的,只能赔着笑道:“那您先坐,晚辈陪您一会。
四师弟,师父倒是给你留了房间,老七帮你收拾好了,你收拾一下……”·“不用你陪,现成就有个明月山庄的弟子,他沈望舒陪不得了”巫洪涛压根不给他好脸色,“对了,沈望舒的这一条命,是我无咎儿给救下来的,无咎儿的命又是本座救的,算起来,无咎儿不在了,这几天沈望舒就留在本座那儿了,好把无咎儿从前的事给顶上。”
苏慕平的脸色越发难看,却只能赔着笑,“巫寨主不愿看见晚辈,晚辈自然不在此现眼·不过您要借四师弟之事,晚辈可做不得主,还需师父点头……”·“本座跟他是多少年的交情,难道连借个人他都不肯”巫洪涛不耐烦地打断。
眼见得他的嫌弃之意如此明显,苏慕平也不会没事在这儿等着他数落,放好茶水之后便去了一边·其他明月山庄弟子见着苏慕平都闹了个灰头土脸,自然也不敢往上凑。
沈望舒陪着巫洪涛坐了一会儿,忽见楚兰藉从一房间里走了出来,同苏慕平说了几句话,偶尔还往他与巫洪涛所在之处望过来,见沈望舒也瞧见她了,甚至还莞尔一笑·又说了几句,楚兰藉便与苏慕平作别,临行之时却也没有刻意避着人。
这却有些奇怪了,分明在渡口上还装得不认识一般,如今就能光明正大地来找苏慕平了·“在瞧什么”巫洪涛似乎和沈望舒说了句什么,只是沈望舒心不在焉,并没有听见,便引得巫洪涛也望了过来。
沈望舒干咳一声,“前辈方才说什么晚辈走神了,实在是对不起·”·巫洪涛却也瞧见了楚兰藉,“那个应该是你师嫂哼,苏慕平倒是好福气……呀”·原本巫洪涛说这话的时候,神情语气都十分戏谑,原本是在嘲讽沈望舒的。
只是他多看了楚兰藉几眼之后,不由得瞪大双眼,“你这师嫂什么来头”·“绿萝坊茶堂弟子……”沈望舒被他问得莫名其妙,不知道楚兰藉的身份有什么好关心的。
“不可能啊……”巫洪涛却是自言自语起来,“像,这眼睛,这走路的姿势……实在是太像了”·像什么像谁沈望舒有些莫名其妙的,却也不自觉地跟着多看了几眼。
也不知是不是因着巫洪涛在旁边念叨,沈望舒越看楚兰藉也越发觉得眼熟,很像某个人,只是这个人应当不是他十分熟悉的,因为他一时竟不能分辨出来·不过既然还留有印象,应当就是近段时日才见过的。
他觉得眼熟同时巫洪涛也举的眼熟的、还得是近期见过的人……莫不是洪涛水寨之人·胡思乱想之间,忽见最大那一间客房开了门,一身素衣的陆灵枢客客气气地将几名访客送了出来,抬眼便与巫洪涛打了个照面,神色便沉了下去。
“灵枢,”待陆灵枢把人都送了出去,巫洪涛才站起身来,神色十分诚挚,“如今已无访客,你总该有时间听我说几句话了吧”·人都上门来了,陆灵枢自然不能硬赶,只是叹了口气,“湘君纡尊降贵亲自前来,有什么话便请进来说吧。
望舒,本座已给你准备好房间,你……”·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不好意思了,本座的女婿为了救你弟子搭进去一条命,本座身边忽然少了个人,做什么都不方便,这几日还只能借着你这弟子在身边使唤。”
巫洪涛笑了笑,“少司命没意见吧”·陆灵枢撇了撇嘴,“湘君都开口了,不过借个弟子,又不是什么难事,只要您不嫌弃便好。
不过既然湘君有要事要跟在下说,也让他一个晚辈在边上听着吗”·巫洪涛眼神幽深地看着他,“也很不巧,本座要问你之事,恰与你这徒儿息息相关,还不得不让他在边上听着。”
陆灵枢瞪了沈望舒一眼,沈望舒虽说有些愧疚,却也没有避闪他的眼神·陆灵枢无法,只好道:“既然如此,那便进来说话吧·”·原本陆灵枢还想闹些虚礼,但巫洪涛开门见山地道:“听说少司命之前在武林大会上作证,是燕惊寒父子要毒害沈望舒而被无咎儿发现,所以无咎儿才被灭了口,是吗”·“的确如此。”
陆灵枢不情不愿地答道··“那么敢问少司命,燕惊寒给沈望舒用的,到底是什么毒”巫洪涛逼近一步··陆灵枢皱起眉头,“毒便是毒,用的是哪一种,在湘君看来很重要吗”·“少司命,你要知道本座虽不曾亲临武林大会,但总归是听到许多消息,再稍一打听,去与不去都没什么差别。”
巫洪涛虽然勾起嘴角,只是眼底并不曾有笑意,“听闻那是九嶷宫的一种秘药·旁人信了,难道本座会信九嶷宫究竟有没有这种秘药、又究竟是什么药,他崔离作为湘君或许不知道,但你少司命陆灵枢会不清楚”·陆灵枢也露出古怪的笑意,“湘君,那药的确不是九嶷宫的,只是我听说那是叶无咎自己亲手配制的。
若是这话传了出去,旁人会怎么想岂不是连洪涛水寨也要疑心上了”·巫洪涛登时怒了,“洪涛水寨有没有做过、无咎儿会不会对沈望舒下手,难道你心里不知道崔离都承认这药是他给燕惊寒的,难道还是无咎儿自己给崔离的”·“如何不能”陆灵枢气定神闲地反问。
“无咎儿长这么大……这二十年来,别说是他,便是本座也并不曾再见过崔离遇上你们之前,无咎儿甚至连九嶷宫是什么所在都不曾听说过,他如何勾结崔离,又为什么要与太华门沆瀣一气”巫洪涛双眼圆睁,“无咎儿的毒,做好之后极少往外用,倘若真能被人得到方子,这人也必得是时常找他来试药的苏慕平”·陆灵枢忍不住笑起来,“湘君,您这话说得可就有些不对了,您的女婿不会勾结太华门,我的弟子就会没这个道理。”
原本苏慕平破出叶无咎毒|药配方再通过陆灵枢交给崔离之事就是沈望舒的猜测,并诶呦确凿的证据,陆灵枢若是抵死不认,自然也没人能奈他何··巫洪涛大约也想到了这一层,深吸一口气,不再纠缠此事,又说起别的,“那好,日前远运船行作恶,靠的便是一种霸道的迷|药,这倒也货真价实的就是九嶷宫的东西。
如果本座没记错,当年整个九嶷山上炼药的就只你一人·薛无涯什么德- xing -你也清楚,他是断然没有本事自己去配药的·当年九嶷宫破,大家走的都匆忙,几乎没带走一草一木,你说他是从九嶷宫带出的这些东西,本座不信。
更何况什么药能放置二十余载而效力不退呢”·“湘君的意思,便是我给了薛无涯药之后让他来偷明月山庄的东西湘君也知道,明月山庄乃是我一手创立,山庄上下的所有东西都是我自己的心血,我为什么要这般拿给薛无涯去糟践”陆灵枢忍不住冷笑一声。
巫洪涛有些语塞,想了想,又道:“先前无咎儿还说,崔离在一座孤岛上藏了许多被药物控制心- xing -的人,他难道会炼药”·“崔离不是自己承认了,那不是用药,而是用蛊控制的”陆灵枢眼神冰冷,“崔离的确不会制药,但他身边有个用蛊高手冯羿,如何不能”·“你怎么知道他身边跟着冯羿”巫洪涛逼问。
沈望舒也是神色一凛——从扶桑楼出来之后,他便几乎没有和陆灵枢说话的机会,苏慕平也是没见着他便离开买药去,容致这人话少陆灵枢也很少主动跟他说话,故而陆灵枢能从他处得到消息的可能- xing -并不大。
何况若不是关心内情之人,说起来都是崔离暗中作怪,他手底下有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极少会有人会主动去关心··陆灵枢的神色也僵了一瞬,最后索- xing -狠狠拂袖,“湘君,你当年只关心湘夫人,对旁人的事不大在意便罢了,我却是知道,那冯羿与崔离之间有些说不明白的弯弯绕。
他二人同时下落不明,待在一处的几率多大”·“强词夺理”巫洪涛忍不住拍桌··陆灵枢却是压住火气,诚恳地道:“湘君,我知道你现在对我有误会,我说什么也是无用的。
不过我敢对天发誓,这些事都与我没有关系,我绝没有私下与崔离有联络,也绝不会做陷害同门之事”·巫洪涛斜眼乜他,“这世间最做不得准的,便是发誓。
你见过有多少人真的是被天打五雷轰的”·陆灵枢倒是一直忍着巫洪涛,不过巫洪涛一直咄咄逼人,他也不是什么软和的脾气,当即就冷笑一声,“好啊,原来湘君是疑定我了我陆灵枢却也不是什么了不得之人,没有什么能不能疑的,若是湘君不放心便不放心吧。
只是有一点,捉贼尚且要拿赃,这么大的罪名就要往我头上扣,湘君好歹也拿出证据来啊若是没有证据,湘君说话便注意些·不过是看在同门一场的份上,我也不与湘君计较那么许多,若是再有下次,便不客气了”·“证据是么”巫洪涛见他翻脸,当即冷笑一声,“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且等着”·这一声自然是叫的沈望舒··沈望舒有些犹豫,到底是向陆灵枢行了一礼,跟着巫洪涛出了门。
“好啊,果然是我带出来的好徒弟”陆灵枢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地说道··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 · ·第216章 章二七·重聚·在陆灵枢这里可谓是碰了一鼻子灰,毫无所获,巫洪涛心情不大好,沈望舒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只是在回自己房间的时候,沈望舒忽地听见这小楼顶上传来一阵箫声··他在音律一道的造诣上并不高,听不出这究竟是一首什么曲子,只是这箫管的音色,却让他一下子分辨出上头的人是谁。
毕竟他送给萧焕的箫管是玉制的,玉石之声终究与竹木不同··巫洪涛虽说并不知道屋顶上的人就是萧焕,只是见沈望舒忽然停了步,又是一脸若有所思的神情,便知道此事对他而言极为重要。
他不爱管闲事,也不问究竟是什么事,只是自己大步回去了··沈望舒叹了口气,纵身跃上房顶,果然见着一身白衣狼藉的萧焕·他身边还横七竖八地倒着几个酒坛,酒渍污了衣衫下摆。
而他本人眼神迷离,满脸红晕,气息也不济,几次高音的时候,都叫他给吹破了··“怎么跑这儿来了”沈望舒居高临下地打量她一阵,萧焕都仿佛不觉,沈望舒也并不想不管他,到底还是蹲下身子来,“喝这么多酒,韩姑娘都没管管你”·“谁要她管”萧焕嘟囔了一声,然后奋力睁大眼睛,应当是看清了来人是谁,才低声道:“师姐现在自己尚且不好受,还要顾着阿澄,哪有多余的精力来管我”·韩青溪都顾不上管萧焕了沈望舒默然一阵,也不去问韩青溪他们到底在难过什么,他自己心里是有数的。
但想了想,他还是对萧焕道:“那你发什么疯别喝了”·萧焕皱着眉夺回了酒坛,“你又为什么要管我沈望舒,我的心意总是被你视若无睹,你根本就不在乎难不难过、为什么难过,现在问这些干什么”·很好,还真是喝醉了,清醒着的萧焕是绝不会这么和他说话的。
沈望舒在一巴掌把他退下去和解释之间踌躇半晌,最后也没想明白自己究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 xing -子了,却已然在他身边坐下,柔声道:“你怎么就知道我不在乎了喝闷酒对身子不好,越喝越苦闷,有什么事你跟我说,说出来心里就好受些了。”
“你真的愿意听我说啊”萧焕醉眼朦胧地乜着他,“你不会笑我咎由自取”·“我都不知道你为什么喝成这样了,我笑你什么你想不想说呢我就等你一小会,要是你还不说,我就会去休息了。”
仗着现在萧焕醉得不轻,沈望舒也放松下来,好整以暇地同他说着话··萧焕定定地看了他一阵,忽然一扁嘴,委屈地道:“师父他不信我·”·“什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沈望舒一时没听明白。
但有了这第一句开始,后面的话再说出来便十分容易了·萧焕低垂了眼睑,“我是绝不可能让岳师伯曝尸荒野的,即便我会,师姐师弟也不会·师父问也没问就认定是我们做的”·沈望舒微微皱眉,“他倒是想问,连你人都见不着,问谁去”·“他若是真的想问,信鸽联系不上我们,松风剑派里多的是联络的法子,比如……”到底也没有醉到神智全无,萧焕还是知道有的话是不能说的,“当日我脱离松风剑派,并不是因为师长或者同门厌弃我,也不全是因为这个松风剑派让我失望,若是师父还肯容我回去,我也一定会再去见他一面将某些事情说明白的。
师父难道会不知道吗”·沈望舒长长吐出一口气,“你怎么想的,你师父怎么会知道”·“他知道的我从小就跟着他,跟他情同父子,我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他不清楚吗”萧焕有些忿忿的,却又有些失望。
那可未必·毕竟沈望舒与沈千峰还有父子的名声在,只是沈千峰就是不把他当做儿子看,更不知道他究竟怎们想、又是怎样一个人·何况还只是师徒,陆灵枢那样的师父,沈望舒相信苏慕平这样从小就跟他长大的他也未必会知道苏慕平是怎样一个人。
不过沈望舒懒得跟萧焕讲道理,只是轻笑一声,“你到底还是被保护得太好了·看着那么能干那么明事理的一个人,其实……什么都不知道·”·原以为说了这话,萧焕会反驳他,谁知萧焕只是点了点头,“是啊,我自幼就长在松风剑派,除了从小练功识字之时师长严厉了些,细细想来,就几乎没吃过任何苦头。
光是凭着松风剑派弟子的身份去行走江湖,便已然免去了多少麻烦·第一次见识到江湖丑恶,却是在遇到你之后·”·沈望舒不由得气笑,眯眼问他:“那在下是不是得倍感荣幸啊”·“你荣幸什么啊”萧焕忽然激动起来,神色十分认真,“小舒,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你认识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啧,难得萧少侠还有这么评价自己的时候。
沈望舒不由得饶有兴致地问:“萧少侠自己也知道啊”·萧焕长叹一口气,“或许真是因为松风剑派太过强大了吧,在里面呆久了,自然以松风之是为是,以松风之非为非。
师长都说倚霄宫是魔教,诚然你当年截去我们的贺礼是不妥当,却也不知与到要灭门的程度……如今想想,都说我父亲是死在魔教手上,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沈望舒不由得皱眉·他认识萧焕的时日不短了,却从不曾听他说起过父母双亲,这还是第一次··“听闻我父亲从前是襄台弟子,母亲是松风弟子,二人成亲之后便都来了松风剑派。”
萧焕一边说一边回忆,“只是有一日我父亲外出办事,不就之后便传来了死讯,都说是魔教杀人越货,母亲急怒之下也便跟着去了,留我一个,师父看着可怜便收为弟子悉心抚养。
我行走江湖许多年,却也没太见过倚霄宫多少令人发指的恶行……或许是因为当时已经是你在主事了·但若不是记着父母的血仇,我也不至……我也知道靠着欺瞒的手段是并不光彩的。”
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沈望舒听罢,久久没说话,神色十分复杂··萧焕便又喝了口酒,“我也知道现在说这些没用了,倒像是我拼命找借口想骗你原谅一般。
若说身世凄惨,你却是比我更甚的,或许你还会不屑一顾,骂我傻骂我矫情·这些我都认了·也是我自己太傻,当年其实就有许多端倪的,可惜我眼瞎瞧不见,或是瞧见了也不屑一顾,满心满眼都只有自己的那点事。”
这回沈望舒终于说话了,“我若是你……我若是如你这般,从小天赋高又有师长欣赏,对于得罪我的人我才懒得去想他到底是为了什么·更何况你这样嫉恶如仇的- xing -子。”
“嫉恶如仇吗”萧焕忽地笑了一声,“只怕是我长了这么大,到如今却还并不曾真正地明白,到底什么是善,什么是恶·”·沈望舒忍不住侧头看他,旋即又笑,“正道弟子分不出善恶你这样一句话,可是打了多少人的脸呢”·“小舒,在世人看来,正道就该行善,不是吗”萧焕认真地说着,“可是你看岳师伯,他能有如今的江湖名声,自然也是做了许多好事才换来的,只是他那样对沈千峰,又当如何说还有江老掌门,当年的名声甚至比岳师伯更好,可下令围剿九嶷的也是他。
燕掌门,从前在长安一带也颇有侠名的,如今却成了勾结邪魔外道的叛徒·还有慧海方丈和玄清道长等人,为了还武林一个清净而将你的事压下去的是他们,只是为了将太华门的势力分而划之的也是他们。
却说崔离与薛无涯……他们的确是残害许多无辜之人,可他们的初衷,也是为了给九嶷宫正名,毕竟九嶷宫什么都没做过却遭受无妄之灾……”·这番话对着沈望舒说说也就罢了,若是让旁人听见了,只怕日后萧焕在黑白两道上都没有立锥之地了。
于是沈望舒打断他:“你喝醉了,我扶你回去休息吧·”·萧焕却连忙往边上挪开一步··他原本就有了些醉意,挪的摇摇晃晃,沈望舒怕他情急之下真的摔下去,倒也不敢硬逼。
“你好不容易愿意跟我说说话,我才不要走”萧焕闹别扭一般地说着,旋即想到什么一般,小心翼翼地问:“还是……你嫌我烦,根本不想听我说话”·沈望舒几时见过萧焕这样的神情,不由得一怔,“我什么时候嫌你烦了”·“可是我之前想与你好好说话的时候,你都总是不理我的。”
萧焕微微低头,“要么就是不理我,要么就是逼急了故意反着说话,偏得找些我不爱听的话来刺激我·小舒,你知道我这人经不得刺激,保不准就会说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听了也难受不是吗”·沈望舒气得有些牙痒痒,“萧秋山,若是哪日我对你再三欺骗,然后还要求你给我好脸,你是不是得想我怎么这么不要脸了”·萧焕是听进去了,便不吱声了。
只是他低着头,沈望舒看不见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但横竖话匣子开了,他也憋了这么久了,索- xing -一吐为快,“我的确是喜欢你,那又怎样呢萧秋山,做人不能太过分的,你不能仗着我喜欢你便为所欲为吧之前还想着你一个正道弟子前途大好,我也不能拖累你,不过现在,看起来你也不大可能会翻身了。
但是我也不希望你就这么跟我混在一起·从前我喜欢你,还希望你能给个回应,现在么,我喜欢你,但是跟你没关系·”·“怎么跟我没关系”萧焕非常不满,以至都忘记了前头沈望舒还说他现在仍旧喜欢他。
沈望舒却也没理他,只是自顾自地道:“你放心,虽然我也做了这么多年的魔教少主,但是我到底学不来沈千峰那样,我不会因为我喜欢你你却对不住我就搅得你所在意的人或事不得安宁。
也怪我,从小眼皮子浅,不然换个人遇到这样的事,不杀了你也该躲得远远的,骗我对你那点子虚情假意视若珍宝·好歹是珍惜喜欢过的,扭头就撕破脸也闹得太难看了,还是留点情面比较好。”
萧焕也大约是真的醉迷糊了,沈望舒说了许多,却没有一句听进去,只是执拗地问:“为什么会和我没关系这么说起来,我喜欢你,也和你没关系吗”·沈望舒怔了一会,才笑道:“等了这么些年,没想到这几个字还有能从你嘴里说出来的一天。
以前我就在想,若是有朝一日能听见你这样说,我该是激动成什么样子呢·只是你看,现在你终于说出来了,不管是真是假,我现在听着都……心如止水的,再没以前那样的感觉了。
萧秋山,这世间别说是一厢情愿,就是两情相悦的也不知凡几,但也不是所有的有情人都终成眷苏了不是”·“沈望舒”萧焕忽然动了气,“现在没有别人,你对我说句实话怎么就这么难呢”·“我哪一句不是实话”·“你找了那么多借口,不就是不想承认你想和我在一起呢”萧焕忽然凑近前来,带着酒味的鼻息喷在了沈望舒脸上,灼得他不由得后退,只是萧焕并不放过他,“若是正如你所说,喜欢我却与我无关,你也不会让我知道的不是吗更何况以你的头脑,从第一次我要挟你留下来换同门的时候,你就有千万个法子可以走脱。
你没有,你从天子山一路同我走到沅陵、走到岳阳又走到了眉山·我是无处可去了,可是你要是想,转身就回明月山庄了,你同我一道做什么呢”·沈望舒推他一把,“你胡说八道什么去洪涛水寨是为了泰兴镖局,去沅陵是为了我二师兄的名声,去岳阳是为了……明月山庄也接到了请帖,如今到眉山,却是为了叶无咎”·萧焕纹丝不动,甚至慢慢倾身而下,“那你第二次去沅陵又是为了什么此事跟你无关了。
去武林大会也是跟着我们去的,毕竟你师父也没召你去·你明知道自己随时可能被人发现身份,你还是去了·还有今夜,你要是真的不在乎,我便是一个人在这儿喝死了,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小舒,你其实就是想跟我在一起,你并没有自己说得那么洒脱。”
“起开”沈望舒咬牙切齿地道··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我知道,我从前是骗了你,所以你绝不会轻易原谅我。
我也知道傻乎乎等着那人哪怕他只给出了一点点回应也好的痛苦·”萧焕摸上了他的脸颊,轻轻摩挲着,“我之前从认识你到你……坠崖,一年的时间,你什么时候动心,我也的确不知道。
不过没关系,你也可以用一年的时间来惩罚我,把你当年受过的苦全都还给我,好不好”·沈望舒越发窘迫,“好什么好你先起来”·“一年不够,翻倍也行。
若是两年还不够,三年,四年……只要你点头,多久都可以”萧焕急切地说着··“我……唔”沈望舒下意识就要说出拒绝的话,只是萧焕的脸忽然就在眼前放大到极致,然后他就觉得唇上一痛,再也说不出话来。
萧焕这厮的亲吻便如同这人的脾气一样,灼热而炽烈,没有温柔缱绻,只有直白而急切的表达··酒气暖烘烘地被渡了过来,沈望舒只觉得脑子里也变成了一团酒糟。
·他在做什么萧焕居然主动吻了他身体仿佛被烫化,唯独这两个念头一直在脑海里盘旋··直到腰上一紧,沈望舒才惊醒过来,奋力挣出一只手来,往萧焕后颈上一敲。
他原本就醉得不轻,挨了一记手刀之后,立时晕了过去,哼都来不及哼一声··那么大个人重重地压在身上,牙齿甚至还磕破了沈望舒的嘴唇,只是他闷哼一声,也没将人一把掀开,反而伸出双臂,在他背后慢慢地环紧了。
 · ·第217章 章二七·重聚·洪涛水寨自然是没有翠湖居那样的好待遇,单独的院子是想都不要想,与多少小门派一道杂处,就连洪涛水寨的自己人也不见得能将几个正道弟子和沈望舒看在眼里。
方才萧焕醉酒就罢了,没有闹事,也不怕人看见·如今萧焕喝醉了,方才突如其来的一吻更是把沈望舒吓了一跳,再待下去,还不知他究竟会做出些什么来,到底还是决定把他给送回去。
萧焕个子很高,看着是劲瘦的身材,可练武之人结实,到底还是很有分量··沈望舒把他背起来,萧焕还不老实,趴在他背上磨磨蹭蹭的,没一会儿沈望舒的背上就有了明显的异样触感,登时脸色大变。
偏偏主人毫无知觉,被烈酒麻痹了意识,什么有的没的都不再顾虑,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于是沈望舒手上一抖,深深吐出一口气,恶狠狠地威胁道:“萧秋山,你老实点,否则我就把你丢下去”·“小舒……”那人不知道听进去没有,只在他耳边轻轻呢喃着,喷出一团灼热的气息。
沈望舒的耳尖也甚是敏感,被这么一激,当即什么都不敢说了,只是黑着脸,脚下如同生风一般,把这倒霉催的家伙背回房间,扔在床上便想不在理会··只是萧焕也并没完全醉死过去,理智几乎是一点不剩,全凭本能支配着,摇摇晃晃起身就把沈望舒往身边带,迷迷糊糊都没找清唇瓣在哪里,便低头要亲。
“你”沈望舒没想到他老实这么大阵忽然又开始折腾,猝不及防被抱了个满怀,伸手就去推他·但萧焕一身蛮力在,一时间他实在没能推得动。
沈望舒盯着还不曾合拢的房门,奋力挣扎,“萧焕你放手你想被别人瞧见前正道高徒私底下是这幅德行吗”·不知萧焕听懂没有,但他顺着沈望舒的目光看了一阵,忽然不耐烦地皱了眉,抬手一甩,便打出一道劲风,一下子将两扇门死死扣上。
看着两扇门倏尔合拢,沈望舒有些绝望——不过是想让萧焕有个顾忌,谁知道他干脆给关上了,倒真是可以放心大胆为所欲为了··胡思乱想之间,带着酒气的唇便凑了上来,落在他的额头,同时一双打手开始作乱,摸索道腰间,抓着腰带就要抽开。
沈望舒眼神一边,劈手便打了过去,只是萧焕双臂如铁,反而使劲一带,自己在床边坐下,并带着沈望舒在他腿上坐下,越发放肆··刚才安慰萧焕的时候,沈望舒也陪着他喝了点酒,意识的确不如素日那般清醒而坚定,将所有杂念都死死禁锢起来。
萧焕如今仿佛一丛熊熊燃烧的野火,与他纠缠在一处的沈望舒自然也快被他点着了··“放手你放开我”说不上是恼怒还是委屈,沈望舒手上加重了力道,几乎是与萧焕过起招来。
这时候的萧焕并没多少耐心,眼见自己的动作被阻,干脆双臂一展,将人死死抱在怀里··“萧秋山,你要是想让我长久地恨着你,你便继续胡作非为吧”沈望舒咬牙切齿地说着,但因为气息不稳,这话也没多少狠意。
但萧焕似乎怕他说个“恨”字,一听这话,整个人都僵硬起来,下死力气抱着他好一阵,最后才慢慢埋首在沈望舒颈间,怎么推也不抬头,隐隐还有些颤抖··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什么把人刺激到了,但是总归沈望舒是发现萧焕的状态有些不对,却又推不动他,才放软声音问道:“喂,你干什么快起来。”
“对不起……”萧焕含含糊糊地说着,“真的对不起,小舒,我其实……我没想强迫你的,我、我混蛋……”·“那你现在放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望舒仍旧有些没好气地说着··萧焕却仍旧执拗地不肯撒手,“对不起,我想再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若是他这样,沈望舒便无计可施了。
他这样的脾气,原本应该是软硬不吃的,奈何遇到的人是萧焕··“小舒……”过了好一会儿之后,萧焕才重新缓缓开口,只是沈望舒感觉到颈间有了一股- shi -意,萧焕额声音也有些不对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我……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都这个样子了,沈望舒当然知道他这是哭了··萧焕这样的人,一辈子可能就哭那么几回,能把他逼到这份上,也委实不是易事·不过沈望舒这人也有一大好处,那就是他不爱管闲事,更少有促狭之心,他才不想看到萧焕泪流满面的样子,难堪得很。
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但让他就这么抱着自己哭也不是回事·沈望舒想了想,淡声道:“没有便没有吧,你是你师父一手带出来的,他连你是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为了这个伤心也没什么意思。
我就从来没伤心过沈千峰不把我当回事·”·“你……”萧焕的脑袋忽然动了动,到底是没抬起来的,只是抬起手,在沈望舒的背脊上轻轻地抚了两把。
沈望舒被他的动作弄得汗毛倒数,却有不好推开,只能咬牙忍耐道:“再说你们那松风剑派,现在你还很稀罕吗前掌门为了上位,不惜出卖自己共枕多年之人,还掉头灭了人家满门。
他的确后悔了,可他若是从不生恶念,怎还会有这样的事当然,他这还算好的,我还发现更不堪之事,你要听吗”·萧焕的手僵在他背上,却也没说出阻止的话。
“你说松风剑派,数百年的根底,甚至压过了普安与紫微一头,在你们江掌门那一阵,可谓是如日中天·你说他到底为什么要跟一个偏安一隅的松风剑派过不去”沈望舒说着,不自觉地笑了笑,“那时候除了沈千峰,谁也没有到中原来过,便是沈千峰的罪名,还是他们给编出来的。”
萧焕已然没说话,沈望舒则是自顾自地道:“那日岳正亭说了个故事,关于他自己的·说起来他的身世与你也是相似了,都是父母丧于魔教之手·只是说开来,岳正亭之父是被自己人害死的,而你……倚霄宫不过是被他们逼出来的魔教。
这般颠倒是非黑白,总是该有个缘故的·”·“你也是见识过沈千峰、巫洪涛、薛无涯、崔离还有我师父等人的身手了,究竟如何,你自己心里是有数的。”
沈望舒反倒伸手在萧焕背后拍了两下,“若是与你们十大门派相较,只怕是不逊于任何一位掌门的·区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九嶷宫,虽说都是高阶长老,可随便一个都是能媲美十大门派掌门的存在,若你是你们那江掌门……”·萧焕仍旧没说话,甚至沈望舒都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也变得绵长起来。
好么,撒疯撒够了,一说起正事来,这就睡着了沈望舒真是好气又好笑··不过就这么睡过去也比继续闹起来要好·沈望舒将他的手臂掰开,又小心翼翼地从他身上下来,替他脱了靴子,除去外袍与护臂、束腰等物,将人在床上放平,原本想扯过被子给他挂上,只是贴身衣物太薄,沈望舒一眼就望到了一团鼓鼓囊囊。
这人睡过去也不老实,偏还侧过身去,曲腿蹭了蹭··老实说,沈望舒也不是块木头,萧焕是他喜欢了多年并且至今尚未移情之人,刚才也陪着他这么闹了一场,他也早就起了些反应。
若是真按照他狠心绝情的说法,此时就应该速速转身离去,冷水也好,冷风也好,总能冷静下来·至于萧焕,管他去死呢··可是沈望舒不想走,有一千个一万个催他离去的理由,最后也终于败给了一个不想。
轻轻叹息一声,沈望舒手上不停,将萧焕的下衣一并也除去了,然后将自己那早就松松垮垮的腰带也抽开··淡青与雪白的衣衫堆作一处,不分彼此,墨黑的发丝也在枕畔缠成一片乱作一团。
仗着这人已经人事不知,沈望舒大着胆子将二人已然怒张发紫的肿胀并在一处,初初相触,便烫得他低吟一声·至于萧焕,反应更大,重重地一挺,险些把人给掀下去。
沈望舒有些恼了,四肢并用,将人死死缠住·沈望舒双手微合,摩挲着,厮磨着,□□着,只觉筋骨一阵阵酥软,薄唇微启,偶尔泻出一两声急促的喘息··萧焕也不甘示弱,四肢动弹不得,便重重挺腰,还仰起脖子来,迷茫地寻着什么,不经意之间触着沈望舒微微汗- shi -的肌肤,不管是何处,便一阵热切的吮吸,如同沙漠中久旱之人终于得到了救命的甘泉一般。
“秋山,秋山……”沈望舒魔怔了一般,一声接一声地呢喃着呼唤着··“小舒……”唇舌鼓噪的间隙,萧焕也迷迷糊糊地跟着喊。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只是听他这么一喊,沈望舒眼前发白,脑中似有烟花炸开,就此登临顶峰··待他慢慢平复呼吸回过神,只觉触到一片- shi -热··而萧焕,终于挣出一双手来,将他紧紧地箍进怀中。
 · ·第218章 章二七·重聚·萧焕选的酒烈,宿醉之后便是头痛如绞··只是他稍稍一动,一阵奇异的触感便惊得他险些跳起来·低头一看,他怀里有一人,与他坦诚相见,一身雪白的皮|肉有些晃眼。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小舒怎么……·萧焕知道自己的酒品,只怕自己醉了之后行为失控,会伤到沈望舒,便想着看看他身上是否留下了什么伤痕。
谁知他刚刚一动,沈望舒便霍然睁眼,有些惺忪,嗓音也微微喑哑,笑道:“萧少侠,还意犹未尽么这一大早就不老实·”·“我……”萧焕脸上发烫,再不敢动,“你没事吧”·沈望舒倒是坦然起身,也不急着披衣裳,大大方方地亮着一身痕迹,从容地打水擦身,然后才道:“萧少侠放心,你都醉成那样了,即便是想伤我也不能的。”
这话原本是想让萧焕放心的,谁知他听了这话却紧紧握拳,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方道:“你……没生气吧”·“生什么气都是男人,你也改知道是怎么回事。”
沈望舒将自己收拾干净之后,利落地套上衣服,末了一个错眼见萧焕还这样大喇喇地敞着,睫毛微微一抖,“做什么呢,还不快点起来难道你希望你师姐来关心你借酒浇愁之后会不会出事呢”·“对不起,昨天是我喝醉了……”一听到借酒浇愁,小环的脸色便越发不好。
沈望舒愣了一阵,才无所谓地道:“干嘛自责都说了是你情我愿故去所需的·”·“你情我愿”萧焕抓住了这一句,神色有些控制不住的雀跃,连眼神都亮了起来。
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沈望舒却是眉头一皱,“可见你是醉得厉害了,连昨夜同你说了些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是我也没时间再陪你啰嗦一遍,不过有一句你要记住�
腥嗣矗硖搴托挠惺焙蚴强梢酝耆氲模馐孪羯傧雷蠲靼椎牟皇牵�”·萧焕的脸色倏尔一白,伸手就要抓他,却被沈望舒灵巧地躲过,“大事当前,萧少侠还有心思在这些细枝末节上计较”·“什么事”·沈望舒拧了一把干净的毛巾递给他,“做题来不及,难道今日还不去找找慧海和玄清你师伯的事处处蹊跷,问清楚他们二位是怎么给松风剑派报信,才能弄明白究竟是什么人在背后弄鬼。
看你昨天那样子,你也不想平白怀疑你师父是不是”·萧焕神色一僵,“此事定不是我师父所为,他也不过是……被我气昏头了。”
“你也不是你师父,是不是的你说了不算,得他自己说,还得是证据确凿的·”沈望舒轻轻一笑,“你怀疑我师父的时候,我也没说不许你怀疑吧”·“我也不是故意……”·沈昂书打断他,“我知道你不是故意,所以才要问个清楚。
萧少侠,我知道你身板不错,却也不是这么亮的吧”·萧焕让他说得有些窘迫,也连忙起来收拾自己··屋里的气息早就散尽了,二人打扮齐整之后,倒真是一点也看不出来这间屋里发生过什么。
他二人都没有赖床的习惯,起得很早,去慧海处拜访之时,他还没有访客··不过见着这两人,他还有些奇怪,“阿弥陀佛,不知两位今日前来有何要事叶施主的身后之事可都妥当了”·“有劳方丈垂询,叶无咎的身后事一切妥当。”
沈望舒的态度还算谦和,“不过今日贸然前来,却是想向方丈问问另一人的身后事·”·慧海也不是傻子,只略略一想便知道他们想问什么,“二位可是说的岳掌门”·沈望舒淡淡一笑,“什么都瞒不住方丈的法眼。”
“昨日松风弟子在渡口一闹,多少人都知道了·”慧海摇了摇头,“说道此事,老衲却也有些想不明白·松风剑派说寻不到萧少侠与几位的踪迹所以认定几位是决意脱离师门……可老衲当日与道长是清清楚楚地说过,萧少侠与沈公子一道护送叶施主的棺椁去了洪涛水寨。
便是信鸽找不到,都已经是有名有姓的地方了,人也不该找不到·”·萧焕一惊,“方丈当真说过此事”·慧海扫了她一眼,“出家人不打诳语,若是二位不信,大可以去问玄清道长。”
沈望舒连忙赔笑,“自然是相信道长的·可也正是因此,才越发觉得奇怪·不知道长是与楚掌门亲口说的,还是请人代呈的”·“事有仓促,别家别派或许只是书信一封告知原委,但松风剑派定然是要亲口告知的。”
慧海叹了口气,“倒是亲口告诉楚掌门的,只是当时松风剑派上下忙作一团,或许楚掌门身心俱疲,也没注意着听进去吧·”·萧焕微微皱眉,“忙作一团可是为了掌门继任大典”·慧海摇头,“非也。
岳掌门当着群雄将掌门之位传了出去,又过了这么久,楚掌门也不是贪慕虚名之人,这继任大典办是不办也没多大差别·楚掌门忙的是岳掌门的丧仪·”·“丧仪”萧焕一脸愕然,好一阵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方丈的意思是,您与玄清道长赶赴松风剑派之时,那边就已经在准备丧仪了”·“的确如此。
老衲与道长见那边实在忙乱,也并不曾昭告武林,便也不好留下添乱,之时稍加吊唁便离去了·”慧海叹了口气,“想来岳掌门生前,也算是仗义,与各大门派看起来也亲近,想不到临去之后,却准备得如此匆忙。”
萧焕与沈望舒对视一眼,皆以为惊奇··慧海发觉二人的神色有些不对,便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妥”·眼见着萧焕神色有些混乱,沈望舒便代他道:“方丈容禀,那日晚辈等人一路奔逃,其间也与不少门派交过手,只是始终不见松风剑派,及至我等到了洪涛水寨,也从未与松风剑派通过任何消息。
所以松风剑派获知岳大侠的死讯……即便是从碧霞等门派处得知,但岳大侠过身前后……我等并未遇见旁人·那密林不小,便是晚辈等人如今再去,只怕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当时究竟把岳大侠葬在了何处。
方丈与道长追上我等不过就是第二日清晨的功夫,而后便去了松风剑派报讯,那边却已经准备起了岳大侠的丧仪……”·慧海一边听着,花白的眉毛也皱了起来,“沈施主的意思是……”·“松风剑派知道消息未免有些太快了。”
沈望舒直截了当地道,“松风剑派若是要包庇我等,大可以像,咳,大可以先与我等打个照面,再假意动手,却有许多法子是可以让我等走脱的,对外头总归是有个交代。
他们一路偷偷跟在后头,看着岳大侠身故也不现身,不合常理·”·慧海这便听明白了,“那沈施主的意思,是有人暗中跟着你们,再向松风剑派报信,并且从中挑拨离间”·“并无证据,说这话也是无端臆测。”
萧焕到底是冷静下来,坚决摇了摇头,不肯胡乱揣测,“方丈,燕惊寒却是扣下了吧”·“这个自然·”慧海见他换了话题,神色也轻松了些,“若不是萧少侠及时劝住了老衲与玄清,燕惊寒便要被溺死在水里了。
饶是如此,都还折磨得奄奄一息,好在孙神医出手,总算给抢了回来·”·沈望舒神色一动,“却不知方丈私底下审过他没有”·慧海唔了一声,“这是自然,毕竟太华门与崔离之事还有些许疑点,老衲与玄清都并不曾想明白,自然是要问上一问的。”
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沈望舒便急问道:“那燕惊寒怎么说”·“说起来,燕惊寒应当不是最初出面与崔离接触之人,许多问题问起他来,都是不知道的。”
慧海缓缓地说着,“不过据他所说,并非燕鸿找上的崔离,而是崔离先自己找上门来的·”·萧焕便冷哼一声,“这个应当不是假话,太华门的实力方丈也是清楚的,即便燕鸿有称霸武林的野心,但硬碰硬的,他也并不能力压哪一派,唯独能找些邪门歪道罢了。
崔离在九嶷宫里也不算是什么名声赫赫的人物,更是一路神龙见首不见尾,即便燕家父子动了这个心思,也寻不到他人·”·慧海便赞许地一点头,“玄清与老衲也是这个意思。
燕鸿并不是个胆大之人,若非有人从中拨撩,他自己不会轻易与松风剑派叫板·更何况,自从岳掌门继任,便一向是锄强扶弱光施善行,若不是有人将这些隐秘的往事翻出来,只怕他也想不到用岳掌门开刀。”
沈望舒却道:“这么说方丈以为是崔离一手策划了此事”·“难道沈施主还有别的高见”慧海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崔离躲了二十年,听说他与九嶷宫其他人关系也不睦,何以忽然现身,又忽然将沈宫主的隐私之事都翻了出来这样说起来,他该不知道沈宫主将岳澄与……晚辈掉包之事。”
沈望舒眯了眼,“何况他安分许多年,即便是一直蛰伏着要替九嶷宫众人报仇,偏巧就挑了个岳掌门蛊毒即将发作之际”·萧焕霍然变了脸色,“小舒,你这是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不过是觉得这些连松风剑派内部许多弟子都不会知道的事,却被一个隐姓埋名二十年的人知道甚至利用起来翻腾出轩然大波……”沈望舒说着,甚至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未免有些太巧了不是”· · ·第219章 章二八·沉雪·二月十五,武林大会。
蜀中一带一向多雨,又不是最炽热的七八月,故而天气总是- yin -沉沉的··这样- yin -沉的天气,却也最时候用来开这样用来讨伐恶人的武林大会··这回严华斋择地是眉山的一处山谷,宽敞平坦,倒也容得下许多人,不过是得挤着些。
山谷正中仍旧是搭起了高台,沈望舒等人因着也算是重要人证,还是被请到了了抬上去··而陆灵枢自上次一战成名,便是江湖上谁也不敢小觑的人物,明枯等人以示尊敬,也将他请到了台上。
这好巧不巧的,他的座位与沈望舒等人的乃是对面,抬眼便见··陆灵枢倒是好整以暇,只是沈望舒没的便觉得有些烦躁··燕惊寒早就被扣下了,慧海、玄清与明枯等人自然是不会故意苛待他的,衣食自然不缺。
只是沦为阶下囚,便是旁人不故意苛待,便是燕惊寒自己心里也不甚舒坦,愁苦惊惧之下,人便瘦了不少,看着也在没有从前见着时那种神采飞扬的样子··“各位英雄,”既然是严华斋出面召开武林大会,主持自然也是明枯来的,免得紫微和普安再起了争端,“今日请各位前来的目的,都已然写在请帖之中了。
贫尼也不在此废话,便先审一审这燕惊寒定罪吧·”·众人皆表示没有异议·陆灵枢也笑道:“失态这样安排,原本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只是从前这审问、定刑之事,都是交给松风剑派的岳掌门来做,如今岳掌门不在……不知还有哪一位能担此重任”·这话一说,众人的脸色便很不好看。
从前岳正亭是个什么人物那可是被视为正道执牛耳者的·如今岳正亭没了,楚江流也不曾前来,武林正道便很有些群龙无首的意思·只是这个首脑,谁都想做,谁也不服谁,陆灵枢此话的意思,便与挑事无异了。
玄清便笑了一声,“苏庄主所虑甚是·不过此前方丈与贫道也想到有此一节,特意准备了签筒,由苦主家来抽,拿到谁便是谁——苏庄主总不会觉得,偌大几个门派的掌门与长老,连审个人这点小事也做不下来吧”·陆灵枢倒是面色如常,“自然不是。
倒是在下多虑了,不知几位有这样的主意·不过道长所说的苦主,便是这位巫寨主么”·“无咎儿是本座的女婿,也是本座的养子,难道算不得”巫洪涛粗声粗气地问道。
自那一日与他不欢而散,巫洪涛对他便很是有了些意见··陆灵枢没话可说,巫洪涛便不客气地上前去,抽出一根刻着姓名的竹片看了一眼,高声道:“是慧海方丈。
本座觉得很好,不知诸位意下如何”·慧海一向德高望重,有很少在江湖上走动,自然也并不与人结仇,没人会觉得由慧海来问话有多大的不妥。
于是慧海向众人施了一礼,然后肃容问道:“燕惊寒,老衲问你,太华门是否勾结九嶷宫崔离,并蓄意挑起江湖纷争”·“崔离的确是我们找来的,只是找来崔离,不过是为了揭露岳正亭的真面目,难道方丈要说崔离所说的那些事都是他胡编乱造的不成”燕惊寒虚弱地笑了笑,“至于挑起江湖纷争这话,晚辈更是不敢认下。
挑起江湖纷争,与我们太华门而言,有什么好处”·慧海自知问得有些过急了,稍稍一噎,又问道:“难道你与令尊将崔离找来,只是为了揭发岳掌门的旧事”·“正是。”
燕惊寒轻哼一声,根本不在乎坐在一旁的松风弟子的脸色,“松风剑派在江湖上耀武扬威多年了,也该让旁人看看他的真面目究竟是何”·“只是如此”·燕惊寒则将下巴一扬,“方丈,太华门能位列十大门派,您以为是为什么我父虽然一念之差却与那魔教余孽为伍,却从没想过要投身魔教而与正道为敌只不过是瞧着有人好端端的非得逼出个为祸武林的魔教来,自己还能统领正道,有些气不过罢了。
若不是岳正亭自己留下把柄,我与父亲又能奈他如何”·听他这大义凛然的话,有些不明真相的门派几乎就要信了··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甚至还有人在底下道:“就是啊方丈,虽说太华门此举不妥,可到底松风剑派也不清白。
若不然,怎会被言中”·韩青溪与岳澄听不得这话,就要站起身来··不料玄清却冲他二人一摆手,自己站起身来,“那挺身而出不让崔离伤及旁人的便不是岳掌门了为了阻拦崔离,岳掌门连命都搭进去了,却还要他如何”·“崔离原本就是冲着岳掌门来的……”底下还有人说话,不过身边的同伴看着玄清都开口说话了,想来十大门派其他人也是站在岳正亭这边,便扯了他一把,示意他不要胡言乱语。
慧海与玄清对视一眼,又道:“好,那就如燕施主所言那样,太华门是因为不忿松风剑派这样身有劣迹之人来主持武林正义,要揭穿他的真面目,却为何会找到崔离九嶷宫之中最神秘也是最格格不入的一人便是崔离,九嶷宫覆灭后,他就隐匿了形迹,请问太华门又如何寻到崔离的”·燕惊寒胸有成竹,“方丈这话错了,并非是我与先父找到的崔离,而是崔离主动找上门来的。”
“什么”碧霞掌门有些不能置信··“便如方丈所说,崔离行踪不定,我们要找他也如大海捞针一般·是崔离自己深恨松风剑派与岳掌门,一心想要报仇,所以找到了我与先父,希望我二人能在武林大会上揭露他的真面目。
只是武林大会一向都由松风剑派主持,我们父子即便是去了,也说不上什么话,所以才决定擅自召开武林大会,要将一些真相公之于众罢了·”·忽然,台上的众人里飘出一声清凌凌的笑,“燕少主说得这般大义凛然的,那让崔离将活人做成意识全无的怪物也是太华门为了还武林一个公道么”·众人回头一看,原来是站在绿萝坊后头的楚兰藉开了口。
燕惊寒眉头一皱,强斥道:“诸位前辈说我太华门的事,楚姑娘不过是个普通弟子,焉有插嘴的份”·“我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武林大会上还有普通弟子不能插嘴的规矩。
不过上次燕少主也没少说话,却不知你把自己当什么了·”楚兰藉跟前的任雨疏上前一步,似笑非笑地说着,“好吧,燕少主不许兰藉插嘴,那边由我来说。
燕少主,莫非崔离残害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是为了公道莫非崔离无故残杀我绿萝弟子也是为了公道便请诸位说说,我们绿萝坊又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错”·燕惊寒只管一路推脱,竟还正门想到这样说话会得罪绿萝坊,一时间便有些语塞。
而绿萝坊主也反应过来,“想必燕少主还忘了,那崔离与薛无涯蛇鼠一窝,在沅陵为非作歹,欺男霸女劫财劫物,闹得武林不得安宁,连明月山庄也遭了毒手·燕少主该不会说,这也是为了江湖公道吧”·松风剑派那边也有弟子道:“哼,这是不是太华门的规矩,连烧杀抢掠都是为了武林公道了”·“崔离不过是在武林大会上将他所知之事陈明,除此之外太华门也与他没有多余的接触,怎知他私底下做了些什么”燕惊寒到底有些慌了,“崔离不过是借着我们太华之手来报复岳正亭,又不是听我们的号令,谁还能知道他私底下会做出些什么事”·“诸位前辈,晚辈有句话要讲,不知可否”柳寒烟忍不住站了出来。
在慧海与玄清等人处,并不存在普通弟子不能随意插言之事,纷纷点了点头示意她有话直说··“或许诸位前辈不知道,但晚辈亲身参与,是知道那些被药物迷了心智之人究竟有多难对付。”
柳寒烟正色道,“当时在扶桑楼的……绿萝弟子还有明月山庄苏慕平、容致二位少侠皆可作证·既然崔离与薛无涯手底下有这么些战力惊人的……要想报复岳掌门,何以还需联系太华门那日里崔离的意思,不就是要置岳掌门于死地么既然如此,何故多此一举”·苏慕平立刻上前道:“晚辈作证,柳姑娘所言不虚。”
“若是这样,那我也有些好奇,不知道崔离都已然这样厉害了,何必要与太华门合作”任雨疏淡淡一笑,“再则,十大门派都在,少不得要问一句,崔离还与别家商讨过要扳倒岳掌门之事么”·这种时候,谁还能承认了自然是摇头一片。
任雨疏又继续道:“燕少主你看,崔离谁也没找,却是一来就看中了太华门,然后你们就一拍即合了·这究竟是太巧了,还是崔离知道太华门一定会答应此事想必连燕少主自己都不相信这是巧合吧那我倒得问一句,太华门究竟是有何不同之处,能让崔离一眼便挑中了”·“如何就不能是巧合”燕惊寒眼珠急转,气息都有些不稳,“或许……他只是听说我父亲古道热肠最爱与人为善,又专爱管不平之事,所以才决定试试……”·明枯听了好一阵,这才插嘴道:“燕惊寒,你以为崔离挑这么一个出头之人是瞧的什么只怕其一便是在江湖上还能说得上话,否则他在如何热心也不能帮他把想说的话带到;第二,这人不是与松风剑派不睦便是自己也别有心思,若不然你大可以问问绿萝与翠湖两派,他们一向与松风交好,听了这话会不会帮着崔离递话不把人当场拿下便不错了。”
“这几派一向沆瀣一气,自然是要想方设法维护好岳正亭的面子,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燕惊寒不屑一顾··玄清便冷笑一声,“若是道爷我,也绝不会帮他。
莫说他拿着这些有的没的来投诚是为了什么,便是他只是为了求助,与歪门邪道为伍,难道我们紫微还能讨到好了”· · ·第220章 章二八·沉雪·“正是,”沈望舒眼神一凛,“不瞒各位前辈,日前沈某在被看押之时,燕惊寒曾经伺机下毒想要除掉沈某,便是因为……沈某曾经见过他与崔离私下见面,燕惊寒还斥责崔离对绿萝坊下手坏了大计。”
绿萝坊主一听便怒不可遏,“坏了你们的大计我绿萝弟子的- xing -命便是这般不值一提几条人命没了便没了,只要不妨碍你们扳倒岳掌门就是了么燕惊寒,你还敢说这是为着还武林一个公道这分明就是你们狼子野心,为了上位不折手段”·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各位,沈望舒是个什么人还须得晚辈再强调一遍吗他的话难道也能信”燕惊寒眨眼之间又想到了新的说辞,“晚辈是知道沈望舒与前松风弟子萧焕等人私交甚笃,倘若当真审起来,萧焕难保不会给他说情。
当日萧焕在江湖上什么地位,诸位也都知道的·他若是开口,难道诸位当真不会掂量掂量”·这分明是栽赃陷害了,萧焕原本不想理他,但为了松风剑派的名声,他也上前一步。
只是他还没说什么,松风剑派那一边便传来一声怒喝:“放肆燕惊寒,我松风剑派再怎样,也不会教出一个是非不分的混蛋来”·燕惊寒笑了一声,显然是不敢苟同。
慧海则道:“沈望舒还不曾经过武林公审便要至于死地,这是哪里的规矩当日老衲与玄清道长、明枯师太等人都商议过,沈望舒虽说出身魔教,可是三年前便死过一次,武功大损,也算是受过了惩罚。
更何况,当日在沅陵,解救被困女子沈望舒出力不少,秋、阮二位居士皆可作证;捣毁扶桑楼之时,沈望舒亦是献计献策,不计生死·故而我等决议之后转告各位武林同道,也并无人异议。
便是放在武林大会上江湖公审,也挑不出错来·燕施主就这么急着要给他定罪”·被正道中人追着叫了这么久的小魔头,如今得慧海证明清白,沈望舒一时有些发懵,竟不知道是该庆幸自己终于清白了,还是该笑世事荒唐。
萧焕却比他还激动,深深看他一眼,于无人处还借着袖子的遮掩,用力握了一下他的手·沈望舒似笑非笑地回望过去,却也没急着抽回手来··“若是方丈要力保沈望舒,晚辈也无话可说……”燕惊寒有些悻悻的。
松风剑派那位徐长老显然也是个暴脾气,他不耐烦地道:“方丈,这种巧言令色的小贼,却理他做什么松风剑派不敢追究他冒犯两代掌门之事,毕竟也是我们松风剑派自己有错在先。
但太华门勾结崔离祸乱江湖却是板上钉钉的,还有什么好问的,定罪便是”·“不错,不管如何狡辩,燕少主自己也早已承认是他因着崔离到武林大会上来捣乱。”
姜畅听了好一阵,也轻轻点头··慧海便竖起一掌,“阿弥陀佛,勾结邪魔外道扰乱武林秩序,论罪,逐出师门永不得回,燕施主,你还有什么话说”·燕惊寒的神情十分不甘。
只是他与其父所谓,早就被看在眼里,任他巧舌如簧,也是辩解不掉的·眼下慧海只说了一句逐出师门,燕惊寒也便舒口气,恭敬地道:“是,从即日起,燕惊寒不再是太华弟子。”
这一回太华门也有弟子前来·听着慧海这样说了,也到底是有十余年的同门之谊,都纷纷长舒一口气,就要上前来讲燕惊寒给搀起来··玄清却蓦地冷笑一声,“慢着这是做什么”·有一太华弟子便瞪了回去,“慧海方丈审过了,处置也下来了,不知道长还有什么话要说”·“你以为这便完了”玄清翻了个白眼,指着一旁的巫洪涛,“认识这是谁吗这是洪涛水寨寨主巫洪涛。
我问你,开了那么多次武林大会,你几时见过洪涛水寨来参会的人家没这个意思,我们也没这个意思要吸纳洪涛水寨入正道,巫寨主这回千里迢迢的赶过来,却是要听一个公道。”
任雨疏则在一旁道:“道长,您忘记了最重要的一句——这位巫寨主,乃是叶无咎的泰山大人·叶无咎是谁,不需要在回忆一遍了吧”·燕惊寒脸色一白,扶着他的那个太华弟子也不由得就松了手。
沈望舒则怒道:“燕惊寒,你该不会觉得自己还欠着一条人命,却可以轻而易举地抹过去了吧绿萝坊几个弟子并非你亲手所杀,坊主涵养好并不迁怒于你。
可是叶无咎是死在你手上的吧这都能躲掉么”·“胡说……”燕惊寒并没敢看他,只盯向别处,“那叶无咎分明是崔离所杀,你何故要怪到我头上”·啪——·突如其来的动静,却让众人吓了一跳。
却原是沈望舒上前一步,猝不及防地出手,一巴掌扇在燕惊寒脸上,将他半边脸都打肿了··沈望舒眉梢高挑,冷笑道:“你再胡说一句试试·”·“小舒”萧焕被他吓了一跳,连忙将他拉了回来。
生怕在场众人怪罪沈望舒擅自动手,萧焕便抢先开口赔罪,“诸位前辈切莫见怪,小舒也是被这人胡言乱语气着了·晚辈可以作证,师姐师弟还有柳姑娘都可以作证,叶无咎决计不是崔离所杀,就是燕惊寒动的手。”
燕惊寒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发麻,一时说不出话来··便有太华弟子道:“萧少侠,都说了你与沈望舒亲厚,方才这般相护便可窥一二·至于岳澄和韩姑娘还有柳姑娘……你们几位都是门派弃徒,谁知就不会团结一致另有所图呢”·“在下也看见了。”
人群中忽然又有一个敦厚的少年说了话,却是站在秋暝身后的谢璧,他向众人拱了拱手,“在下如今还是翠湖弟子,师父与掌门都没有将我逐出门的意思,在下总不会与他们一道胡说八道吧那日燕惊寒行凶,在下与丁师妹都瞧见了。”
丁雪茶也附和道:“没错”·燕惊寒好不容易缓过劲,含混不清地道:“丁姑娘当日被薛无涯掳去,便是沈望舒所救,便是谢少侠在沅陵也被沈望舒救过,谁知不是你们二位念着他的救命之情而信口胡说呢”·“荒谬”巫洪涛原本听着燕惊寒一阵瞎扯就气得面色发青,如今终于忍无可忍地站起身来,怒道:“或许诸位有所不知,在下原本也是九嶷宫之人,号为湘君,说起来名位还在崔离之上。
在下与崔离同门二十多年,他的兵器我会不认得多亏沈望舒不辞辛劳将无咎儿的尸身送回洪涛水寨,在下是瞧过伤口的,那分明是剑伤崔离的曜渊刀诸位也见过,那伤痕绝不会与剑伤相仿”·一听巫洪涛自报家门,台上台下的不少人都大惊失色,有的甚至把手按在了兵器上。
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慧海与玄清也没料到还有这一层,对望一眼,又飞快想了主意··“诸位且慢”慧海用上了狮子吼的功夫,将声音远远地送了出去,“巫寨主即便真是九嶷宫的旧人,可二十年来并无不轨之举,此番也的确是为了给女婿讨回公道而来,切莫惊慌”·“多谢方丈谅解。”
巫洪涛倒是客客气气的··玄清也道:“正是,崔离那曜渊刀的厉害,岳掌门见识过,令尊也见识过,燕惊寒,你再这么胡说八道,是不是也想亲自试试那大刀砍在身上究竟会是怎样的伤口”·燕惊寒沉默一阵,又道:“即便不是崔离亲手所杀,可崔离那日前来,原本就是奔着杀他而来。
诸位都是行家里手,自然也知道,一旦动起手来,误伤是在所难免的,所以晚辈担了个误杀的名声·是不是因为崔离已经死了,又或者是崔离乃是巫寨主的同门,所以这个罪责便一定要怪到晚辈头上来”·原本巫洪涛是坦坦荡荡地自亮身份,却成了如今燕惊寒攻讦的借口,委实是让人心惊。
沈望舒更是恼怒,竟一下子挣脱了萧焕的桎梏,反手又给了他一巴掌,“燕惊寒,你打量我是死的那日里发生了什么事,我还不记得崔离为何而来他分明就是为了杀我来的”·“他为什么要杀你”燕惊寒咬牙道。
“因为我已经撞破了太华门与他勾结之事,你们怕我喊了出去·”·燕惊寒便笑道:“这却奇怪了,你说我为了这事要毒杀你灭口,又说崔离亲自前来杀你……那几日风声正紧,就等着崔离现身之后抓他呢,既然都动了杀心,交由我去做不就好了为什么他要冒着这个风险抛头露面一回还是说,我与崔离勾连一气,根本就是个笑话”·沈望舒没被他说糊涂,“这是你们自己的事,我又没参与密谋,怎知你们几位各自是怎么想的横竖那日饭菜里有毒是真,但崔离现身也是真,你们二位都是奔着要我- xing -命来的。”
“既然是奔着要你- xing -命,便是直奔柴房而去的·当日可是三令五申,柴房关押重要人犯,不得随意靠近·叶无咎又不是给你送饭的,他为何会出现在那里说是为了带你逃走吧”燕惊寒忽地一笑,“不管他为了什么,偷偷跑去看你便已经是大错,还想带你逃走更是不可饶恕,倘若他如今还在,也免不了要被按住治罪。
不该他去的地方他却去了,那便是生死有命了,他因此而死,这又怪得了谁”·燕惊寒双颊都肿了起来,挤得眼睛都显得小了些··可即便如此,沈望舒也能看见,他双眼之中那恶毒而快意的光芒。
 · ·第221章 章二八·沉雪·“都已经说过多少回了,叶无咎就算是违背了事前的约定,偷偷跑去看沈望舒,甚至是想将他救出去,但这两项罪名加起来,就要定他死罪”玄清止不住地暴躁起来,“燕惊寒,莫说沈望舒如今说起来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便是崔离那样的,你们都纵容他杀人了,难道就因此定了你的死罪”·燕惊寒被他顶得说不出话来。
只是苏慕平忽然站了出来,低声道:“诸位前辈,其实晚辈一直有个疑惑·”·看在陆灵枢的面子上,众人对明月山庄的弟子还算客气,玄清便挥手道:“有话你就说。”
苏慕平先朝巫洪涛行了一礼,然后道:“晚辈从前与叶无咎也是至交了,对他还是有些了解的·叶无咎这人对朋友的确是热忱,却也没到舍命相救的地步——自然,或许晚辈与他的交情并不如四师弟。
只是叶无咎的功夫,诸位前辈也见过,只比晚辈稍稍好些,比四师弟便更加不如了·四师弟被严密看管起来,终究没有逃出来·叶无咎他这时候去看望……”·“你什么意思”巫洪涛果然就不爱听了。
“晚辈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叶无咎要想在各大派的严密看管之下将四师弟救出来,无异于痴人说梦,他自己应当也不至于狂妄到根本没想到·”苏慕平语气平静,“却不知他为何执意要去那时候整个武林正道都对四师弟恨之入骨,这个时候四师弟出逃,无异于留下了一个极大的把柄。
难道叶无咎以为只要逃出去了,四师弟便安然无恙了”·沈望舒心下一冷,藏在袖中的手慢慢握成拳·不过他还不知道苏慕平究竟还有什么后招,只是瞪着他,并没有贸然插嘴。
这时便有太华弟子道:“正是·各位前辈,苏公子这话很有道理,沈望舒当时分明就是在劫难逃,若是上了武林大会公审,说不定还不会有太大的罪责·可是一旦逃脱,便是要激怒各家,一旦被抓住,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叶无咎又不是傻子,既然一门心思想救沈望舒,为何会想出这样的昏招来”·玄清立刻冷哼一声,“那你的意思是,叶无咎原本是奔着弄死沈望舒去的”·苏慕平摆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然后小声道:“诸位前辈,其实还有一事,晚辈也犹豫了许久。
当日师父说在四师弟的饭菜里测出了毒,不过那时候叶无咎都身故了,再这样说恐怕是损了他的名声,所以才称作是九嶷宫的毒·但晚辈认得,那个其实是叶无咎的独门秘药。
或许在潇湘一带行走的英雄知道的,叶无咎的绰号,便是五毒公子·”·“你”沈望舒气得眼前发黑··口口声声说着从前还是朋友,只是在人前红口白牙地污蔑起来,却是一点都不留情面。
不过是仗着所有人都没有崔离与之接触的证据罢了··见沈望舒终于开口,苏慕平便一脸关切地道:“四师弟,我知道你念着叶无咎救你一命之事,所以别的事情都不愿意想了。
只是我与他相交的时日比你更长,是亲眼见他调制这个毒|药的,他还让我试着解过,所以我才记得这么清楚·”·“那师兄的意思是,叶无咎想要毒杀我,是吗”沈望舒面沉如水。
苏慕平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要不你问问燕惊寒,从前他和叶无咎有交情吗”·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师兄,曾经叶无咎也将你视为挚友,如今你却要这般损毁他的身后名声么”似有一股野火在心底流窜,偏偏沈望舒又不能任其肆意喷薄而出,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泻出一星半点,忍得他几乎将一口牙都要咬碎。
苏慕平没答话·但楚兰藉却上前一步,柔声道:“沈公子,我知道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叶无咎也的确与你私交甚笃·苏公子也与他很有些交情……可事实如何,却并不是以交情来论的。
便是父母师长犯错,也总有大义灭亲一说,何况明知朋友有错还加以包庇,却也不是仗义之举·”·对着楚兰藉,沈望舒并不好意思发火·一来对方是个女流,二来沈望舒与她也并不是十分熟悉,并不知道她说这话,究竟是真的是在混淆是非还是单纯相信苏慕平而已。
不过苏慕平的话,漏洞不少,楚兰藉却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帮他说话……想来也只是因为信任吧··因为私情便是非不分,从前倒是错看她了··“燕惊寒眼高于顶,哪里会看得上一个外四路出身的野小子”朱雀宫主怪笑一声,“只是他和崔离有交情啊。
方才那位巫寨主自己也说了,他与崔离系出同门,那么他的女婿能认得崔离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崔离给的东西,燕惊寒只怕也没那么怀疑,让用便用了·”·巫洪涛还不曾发怒,沈望舒的反应却比他还大,“南宫宫主的意思,是叶无咎想杀我是吗那晚辈便斗胆问一句,叶无咎为何要杀我或者说是洪涛水寨有杀我的必要么”·朱雀宫主神情暧昧,“这事本座如何得知从前你是不是得罪了叶无咎而不自知或是你那死鬼……咳,或是沈千峰从前得罪了巫洪涛,他也不知道你并不是沈千峰生的,便要拿你来报复呢”·柳寒烟也听不下去了,“南宫宫主或许不知,此次我等来眉山,便是与巫寨主一路同行,此前更是在洪涛水寨待了半月有余。
倘若巫寨主真的想对沈望舒下手,其间有的是机会,他如何还能好端端地站在此处”·朱雀宫主有些讪讪的,襄台掌门却- yin -阳怪气地道:“哦,那就是得罪了叶无咎本人了。”
沈望舒看着这些人的嘴脸,气得太阳- xue -一跳一跳地发疼,“那沈某敢问各位一句,叶无咎既然如此想置我于死地,燕惊寒想杀我的时候,便好好地看着就是,为何还要帮我挡那一剑叶无咎的尸首是我与巫寨主亲手下葬的,之前还在义庄停了许久,许多人都见过,死得透透的,绝无还阳的可能。
方才苏慕平也说过了,叶无咎并不是个傻子,难道他还会做出仇人没弄死却把自己给搭进去的傻事”·“沈望舒,你没去验过尸吗”碧霞掌门忽然开了口,而后如恍然大悟一般,“哦忘记了,那时候你被关着,哪里都去不了,自然是没法验尸的。
那也无妨本座便告诉你吧,叶无咎身上的剑伤,并不是扑出来挡剑所伤,而是出剑之人眼见有人来了,便重新调整剑势又刺一剑所致,所以才会当场毙命·”·慧海等人也是第一次听说这话,闻言不由得惊愕非常,“什么”·碧霞掌门欠了欠身,“原来诸位都不知道。
本座当日受了太华门的委托,说是要在武林大会结束之后送叶无咎回去,不过那时候忙作一团不得功夫,便让本座将他的尸身暂寄义庄·本座自然是好生验看过伤痕,发现并不是误杀。”
·柳寒烟便哼了一声,“这么说来燕惊寒蓄意杀人之罪是跑不掉了”·燕惊寒却不以为然,“是,我是蓄意杀人,不过那叶无咎也不是什么清白无辜之人。
我也就顶多算是与他内讧所以动了手,并不是滥杀无辜·”·萧焕皱眉道:“你分明与他不甚熟识,怎就内讧”·“可他认得崔离啊。”
燕惊寒无所谓地笑笑,“他与崔离有了矛盾,崔离不想让他活了,便跟我这儿说了一声·那一日本来也是要杀沈望舒的,正巧他也在,便一并了结了,至于是谁动的手,并不重要。”
“荒唐”慧海不由得暴喝一声,“燕施主,太华门好歹也是十大门派之一,你听听你自己说的究竟是些什么话·叶无咎的命,难道就不是一条命了说杀便杀,如此轻描淡写,你也配做正道弟子”·燕惊寒却是笑了笑,“方丈忘了方才不是因为晚辈德行有亏所以已经将我逐出太华门了吗这事可不能往太华门头上扣。”
如此一来,慧海更是气得说不出话来··玄清更是忍不住破口大骂,“燕惊寒,你别仗着人都已经死了就在这儿胡说八道你说叶无咎勾结崔离,别说你能不能解释得通叶无咎为了杀他却把自己赔了进去,便是我问你两句话,你就答不上来。”
燕惊寒扬了扬眉,颇有些挑衅的意思··“第一,叶无咎要勾结崔离,必定得是通过巫洪涛认识的·既然巫洪涛这么便利都不曾对沈望舒动手,便是他并没有杀沈望舒的意思。
既然如此,叶无咎勾结崔离又是要干什么”玄清狠狠一甩拂尘,“第二,崔离在那时候还能借用叶无咎的药,说明这二人其实并没有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为何崔离要杀了他”·燕惊寒笑得更加灿烂,“道长自己都说了,这两人都死了,这又不是我参与其中的事,您问我,我如何能给出个回答不过有一点,道长可自己就把话给问错了——您说巫洪涛不杀沈望舒便意味着叶无咎没理由勾结崔离这话好像有些说不通吧”·“胡说八道”巫洪涛听了许久,气得额间的青筋都冒了出来,“我无咎儿从小就养在洪涛水寨,虽说有时也外出行走,那也是为了给我女儿寻找救命的药。
似他这般,要怎样结识崔离更何况,他的心- xing -,在座的任何一人都不会比我更了解,他没有理由会害沈望舒”·襄台掌门唔了一声,笑道:“巫寨主先别动气,有话咱们说明白,生气能有何用既然巫寨主说叶无咎不是这样的人,那在下就问一句,崔离手上如何会有叶无咎自己研制出来的药”·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崔离手上有无咎儿的药,就一定是无咎儿给的”巫洪涛怒道,“便不能是旁人得到之后转赠抑或是,有人得知这个药方之后特地配给崔离的呢”·他倒是不曾点名,只是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再明显不过的。
能得到叶无咎的药或是方子,除了极亲近的便没旁人·巫洪涛自己是不会说自己的不是,与叶无咎最亲近的,也便只有沈望舒与苏慕平了··朱雀宫主接口道:“那巫寨主的意思,是沈望舒做戏给咱们看,还是苏慕平贼喊捉贼”·秋暝本不是个多话之人,听到此处,却忍不住露出个嫌恶的神色,“南宫宫主,先前便说过,崔离想杀沈望舒便是因为他撞破了崔离与太华门勾结之事,既然如此,沈望舒还如何给他们送药去”·碧霞掌门则点头道:“哦,那秋居士的意思,是明月山庄贼喊捉贼。”
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辩,沈望舒简直要气笑··不必想也知道,一直夹缠不清的这几位是有备而来,就是要把所有的脏水都往叶无咎头上倒,因为欺负他一个死人说不出话来。
否则能做一派掌门之人,怎么会连区区几句话都听不明白··能让这几位都统一起来说话的,也没几个人有这样的本事··看他们言语之间一点也不给太华门留情面,定然不是燕惊寒的手笔。
而他们言语之间所维护的……·明枯听着听着,也忍不住皱眉道:“若是贫尼没记错,此前在武林大会上击杀崔离的,便是苏庄主吧说明月山庄贼喊捉贼,那便是明月山庄之人勾结了崔离,再家伙叶无咎,最后再杀了崔离灭口说起来好像真是天衣无缝,只是贫尼要问一句,明月山庄勾结崔离做什么”·巫洪涛张了张嘴,到底是没说话的。
不过明枯问的这话,沈望舒却是一惊想过许久了——陆灵枢勾结崔离是要做什么·“崔离的目的,是要颠覆我武林正道,所以选择的太华门也是因为太华上下有去松风而代之的心思。”
任雨疏缓缓开口,“至于这明月山庄么,要不是那一日苏庄主慨然出手,只怕如今江湖上多少人还不知道有这么个门派的存在·苏庄主既然有这样的功夫,却在江湖上一直没什么名气,可见并不是争名夺利之辈。
崔离找他们是要做什么”·这话一说,众人都忍不住一哂··巫洪涛禁不住冷笑连连,转眼看向陆灵枢,“是么苏庄主,都说到你头上来了,你自己就不想说两句”·陆灵枢原本一脸平静,被巫洪涛这样一问,便面露疑惑,“那巫寨主想让在下说些什么呢前次参加武林大会,乃是在下第一次见到燕掌门与燕公子,不过也实在无法自证。
但明月山庄的弟子都知道,在下成立明月山庄以来,便几乎没下过山·至于崔离……巫寨主,在下勾结他,为了什么”·“苏庄主,你从前认得崔离么”碧霞掌门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偏在这时候问了一句。
陆灵枢闻言神色微微一僵,闭了闭眼,又长长吐出一口气,然后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地道:“闻所未闻,武林大会那一日,便是第一次相见”·“好陆灵枢,你真是好得很”巫洪涛勃然大怒,几步走到陆灵枢面前,恶狠狠地瞪着他,“你不认识崔离当日东皇太一迎他上山的时候,还是你与沈千峰一道去接应的吧你竟敢红口白牙地说,你并不认得崔离”· · ·第222章 章二八·沉雪·接连出了沈千峰、薛无涯和崔离的事,如今提起九嶷宫,江湖上无不闻之色变的。
再说起杀了崔离的明月山庄庄主苏闻也是九嶷宫的人,在场之人齐齐变色··陆灵枢却仍旧是一脸风轻云淡,“巫寨主在说什么在下怎么一个字也听不懂”·“你说什么”岳澄也大惊,“那- ri -你当着我师父的面,亲口承认自己是九嶷宫的人,还和沈千峰是同门师兄弟,你怎么就不是九嶷宫的人了”·陆灵枢扭头淡淡地扫他一眼,“是么”·岳澄被他的神情激怒,“怎么不是师姐你说,还有师兄、柳姑娘……沈望舒也可以作证的”·“岳公子,”陆灵枢眉眼弯弯,“望舒是我门下的弟子,徒弟给师父作证未免有包庇之嫌,你究竟让他说是还是否呢”·沈望舒皱眉看着他,果然不说话。
他倒是心机深沉,逼得沈望舒根本就不能开口··岳澄跺了跺脚,“你少用这个威胁人沈望舒不过也就跟了你三年多,先前他早就有师父,你能要挟他的无非就是救命之恩罢了你们九嶷宫不是都坦坦荡荡的么人家都干脆利落地承认了自己的目的,你竟然连承认你的出身都不敢吗”·陆灵枢便作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那岳公子说,我能有什么目的”·玄清的脸色忽然变了,“岳掌门生前还见过苏庄主为什么你们没说”·“因为他是沈望舒的师父,沈望舒为了给他留颜面,所以什么都没说”岳澄怒道。
慧海也为之侧目,“那你们是什么时候见到苏庄主的”·岳澄怒气冲冲地道:“便是在师父临去之前苏庄主对师父说了许多话,师父被他绕进去了,认为一切都是自己的错,所以愤而自杀。”
“岳公子,”任雨疏又插了一句,“听松风剑派的师兄们说,岳掌门的死因有些蹊跷,又是被你们弃尸荒野的,偏你们又说岳掌门生前最后一眼见过苏庄主,话里话外的意思,都说是苏庄主逼死了岳掌门……这样看来,或许也是你们为了脱罪所说啊。”
岳澄还想说什么,韩青溪却是一把按住他,淡声道:“任堂主此言差矣·方才岳师弟是说师父将一切错处都归咎于自己,所以自尽·不论这错处是不是师父的,但总归是他自己觉着自己有错,所以才自尽的,晚辈等并不敢说是苏庄主逼死了师父。
但以此说明苏庄主乃是九嶷宫的旧人,并无错处吧”·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韩姑娘,你倒是不想说苏庄主逼死岳掌门,可这话摆在这儿,谁听了不是这个意思呢”襄台掌门漫不经心地说道。
朱雀宫主也道:“就是,你们几个被松风剑派明令逐出师门,可不就是因为不忠不孝么松风剑派给你们留了面子不说,但细细想想,你们不就是与岳掌门之死有些干系么”·“徐长老,”萧焕实在是听不下去,“将岳掌门的遗骨迎回后,松风剑派总不至并不曾验看过吧岳掌门的死因为何,可否请徐长老说明”·被萧焕这样一问,众人才勉强安静下来。
徐长老脸色并不大好看,却勉强道:“岳掌门的伤在颈间,脖子左上侧一道剑痕,干脆利落,直接割破了喉管·”·听他这么说着,在场的许多人都忍不住伸手比划起来。
“这却不好说·”襄台掌门交了个弟子出来,先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了一遍,又在弟子的脖子上比划一遍,不过指尖用了点力道,两人的颈上都留了一道浅浅的红痕,“诸位且看,我们二人的伤痕位置看起来都是差不多的,足以说明,这他杀也是可以伪装作自尽的。”
姜畅忍不住道:“只凭伤口的位置只怕是有些谬误了·”·襄台掌门便冷哼一声,“那姜掌门有什么高见”·“若是他杀,一剑刺出,入时浅,而后发力,出时伤口才深。”
姜畅指了指二人逐渐变得更加明晰的红痕,“若是自尽,入剑极深,渐渐无力,所以这剑痕出时要浅的多·徐长老,敢问岳掌门的伤痕,究竟是哪一种”·那徐长老哼了一声,“姜掌门难道还不知道岳掌门的为人么他这样的脾- xing -,凭谁能想到,他会自尽我等只验过岳掌门颈上有伤,不知这伤到底是谁弄的。”
他这一说,碧霞掌门便道:“徐长老这话,倒是给在下提了个醒·岳掌门的心- xing -,便是在武林大会上也不过是再三致歉,在下倒真想不出,岳掌门会因为何事而自尽。”
于是又有许多人跟着附和起来,说并不知岳正亭会因为何事而自尽··只是萧焕等人都有些为难,不免扭头看了看沈望舒,又看了看岳澄··见沈望舒也看了过来,岳澄一狠心一咬牙,大声道:“因为沈望舒并不是师父的亲子”·“什么”·岳澄双拳紧握,“沈千峰是什么人,诸位难道不清楚么他那样恨师父,能将师父的孩儿换过去,就会老老实实地帮他养大么自然是先残杀泄愤的。
后来看着自己身边一个孩子也没有,却无法说明孩子去了何处,才想办法去抱了个孩子来充作亲生·”·“是么”朱雀宫主颇有些- yin -阳怪气的,“虽说按照沈千峰的为人,的确是有可能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来,可这话谁说都行,偏偏沈望舒说不得——沈千峰那儿并没传出过孩子走失或是夭亡的消息,他手底下的人也被沈望舒治得服服帖帖的,说明这孩子即便不是亲生的,也该是打小就养在身边的。
如此说来,沈望舒如何能记得那时候的事情”·沈望舒则冷声道:“晚辈也不知沈千峰头几年是如何应付过去的,但晚辈被他带回倚霄宫之时已然开始记事,少说也是四五岁上。”
四下里安静了一瞬,姜畅才缓缓开口,“那你可还记得你原本姓甚名谁、父母又是何人”·“不记得了·”沈望舒闭了闭眼,“我并不知道自己是谁家的孩子,因为我记得的时候,便已经跟着两个老乞丐四处乞讨了。
沈千峰也便是因为这样才把我带了回去,毕竟没有一大家子人需要灭口·”·“这……”众人都有些犯难,不知道他所说之事究竟是真是假。
沈望舒却道:“诸位,沈某的身世不足挂齿,不管我是不是岳大侠的骨肉,都与最初磋商之事毫无关联,不是吗”·于是众人想了一阵,才想起最初他们所讨论的事,本是陆灵枢究竟是不是九嶷宫的旧人。
·慧海与玄清低语几句,然后道:“九嶷宫从前一直便隐在山中,哪怕是当年各大派联手攻打,也并无什么人进去过·若是在从前,还能有岳掌门来指认一二。
只是如今……薛无涯与崔离都是他们自认为九嶷宫之人,也寻不到什么作证·若是如今要断定某一位是不是九嶷宫的旧人,却要靠相互指认了·”·巫洪涛终于能插上话,便怒道:“本座不是已经指认过了么明月山庄庄主苏闻,本名陆灵枢,在九嶷宫中原是少司命,精通医药,与沈千峰乃是同门师兄弟。
诸位只消两厢印证,便能看出本座究竟是不是在撒谎·”·“不对吧,我们中原武林难道就没有擅长医药之人会点医术的就是你们九嶷宫的”襄台掌门冷笑。
碧霞掌门更是状似好心地劝道:“是啊巫寨主·我们都知道叶无咎不仅是你的女婿,更是你精心培育的样子,他骤然离世,你心里定然不好受,所以须得替他找出凶手。
只是不能因为巫寨主心里急便随意攀诬旁人吧”·“这几个人……怕是有点问题·”沈望舒已然冷静下来,看了一阵,便低声与萧焕说道。
萧焕见他主动凑过来说话,还有些受宠若惊,稍稍愣了片刻,才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低声道:“的确有些反常·闹了这么一场,只怕如今说起九嶷宫,都该是宁可错杀不能放过的,他们却一直帮着你师父说话。”
而巫洪涛那边被人这样说,也气得浑身发抖·略想了一阵,他才高声道:“诸位,我们九嶷宫九座主峰的主人,虽说每人的功夫都是单独一套心法,可九嶷宫上下一体,武功也是系出同源的。”
玄清挑眉问道:“什么意思”·“系出同源的武功,招式再怎么不同,可一旦同时施展,总能瞧出些相似之处·各位不信,便请这位苏庄主与本座过两招试试。”
巫洪涛目不转睛地盯着陆灵枢···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而陆灵枢却显得一派淡然,浑不在意巫洪涛有了什么提议一般··“巫寨主,你有疑心便要使苏庄主动武”碧霞掌门道,“这样说起来,崔离也是九嶷宫的人,他与苏庄主虽说没有正经交手,但在场的各位英雄也该分别看过二位的身法,敢问确有相似么”·任雨疏率先道:“似乎并没有。”
绿萝坊主则是瞪她一眼,沉声道:“当时场上一片混乱,哪有功夫确有在意那样许多不记得了·”·姜畅也道:“坊主说得不错。
那时百家皆在,各自出手,能保着自己不被伤到便是极其不易了,如何还能注意旁人的功夫如何呢”·“这不要紧,如今本座便在此苏庄主也在,只需我二人交手,自然能一眼瞧出来。”
巫洪涛看着陆灵枢,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或者……苏庄主自恃身份不便动手,便挑一个尽得真传的弟子代劳就是·”·陆灵枢这便笑了,“似乎如今江湖上都知道了,我明月山庄功夫最好的弟子,是沈望舒。”
“他不是带艺进门的么”朱雀宫主不满地道,“沈千峰本来就是九嶷宫的人,他教出来的功夫,可不就是与这位巫寨主的看着相似了”·陆灵枢则道:“不然,望舒悟- xing -奇佳,便是学在下的功夫,门中也没人能出其右。
望舒,你便替为师陪着巫寨主走两招吧·”·沈望舒面色一白,却不得违抗,只能一抱拳,低声道:“弟子……弟子知道了·”· · ·第223章 章二八·沉雪·直到此时,沈望舒才忽然发觉,这或许就是个局,早在多年之前便已经完全设置好的,就是怕有朝一日遇到今天的局面。
想必巫洪涛也是气糊涂了,这秘密也是他早就该知道的,只是未加思索地脱口而出,如今想圆过去却是难了··陆灵枢既然将他推了出来,便是要试他·可是沈望舒并不像装傻充愣,动手之前,认真问道:“敢问巫寨主,您是想看师父亲手传授的剑法,还是……经您点化之后所悟的剑招”·许是时间有些久远,有许是巫洪涛气得理智全无了,高声道:“自然是你师父教的本座什么时候指点过你”·沈望舒低眉想了想。
拔剑在手,摆出一个起手式,“那便……请巫寨主赐教·”这倒是他第一次用萧焕赠的佩剑,入手竟觉得意想不到地合适,仿佛从前也是用过的一样。
巫洪涛的功夫是赤手空拳的,用了三成功力劈来,沈望舒也能感觉到一股气劲袭来,吹得他衣衫猎猎,禁不得退开一步,然后手腕一翻,用了一招明月山庄的入门剑法··“臭小子,你倒是惯会替你师父着想”巫洪涛并掌夹住剑锋,手腕一转,又愤然丢开,“倒行逆施,你师父就是这么教你的”·陆灵枢什么都没说,明月山庄弟子也是一副见怪不怪的神情。
见他依然没能明白过来,沈望舒暗自一咬牙,再出手之时便接连使出了“秋兰蘼芜”“罗生堂下”几招,不过自然也是被巫洪涛轻易拆解··但巫洪涛拆招之后,却及其满足,并不追击,而是负手道:“诸位且看,是不是与本座所用的招式有些相似”·“巫寨主这是拿着咱们寻开心呢”玄清脸色不佳,“就这么几招,能看出什么像不像的”·“这倒无妨,他的功夫一共四十八式,统统演示过一遍,便知道了。”
巫洪涛摆了摆手··谁知陆灵枢却蓦地笑了一声,“望舒,我素日都是这么教你的么莫不是你所学太杂,记混了”·沈望舒立刻皱了眉。
萧焕觉察他有些不妥,连忙用眼神示意,沈望舒便悄悄地摇了头··巫洪涛还是没发现古怪,“他并没记混,那不是大司命的招式,就是你少司命的招式,本座还记得清楚。”
“是么”陆灵枢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容致,除了望舒之外,你便是我明月山庄功夫最好的弟子·你来说说,方才那两招叫什么”·容致猝不及防被叫了名字,不免愕然。
缓了一阵,他才道:“恕弟子愚钝,弟子并不曾见过那两招,故而……故而并不知道是什么招式·”·巫洪涛这才觉出有什么不对来,不能置信地看向陆灵枢。
而后者依旧好整以暇,又换了个人问:“慕平,你说呢还有常沂,为师交过你们这些”·苏慕平有些迟疑地摇了摇头。
常沂则是满脸堆笑,“刚刚师父说的是,您哪里教过这些东西一看就是沈望舒他自己不知道去哪里学来的·”·“这……”巫洪涛终于想起半年前与陆灵枢那一次见面,连声道:“好好啊你当日怎么说我的如今竟然自己做起了缩头乌龟。
难道九嶷宫的身份是如此令你蒙羞么,竟然连武功都要改换了”·碧霞掌门轻笑一声,“巫寨主切莫激动,您说被诬陷的苏庄主还不曾说什么,您这个含血喷人的在这儿跳什么脚呢”·慧海也皱眉道:“巫寨主,究竟怎么回事,您只怕还是要给个说法吧”·“不论你们信不信,这人便是九嶷宫少司命陆灵枢他如今教给明月山庄的功夫,那是将他少司命的功夫倒着练了一遍”巫洪涛又指了指沈望舒,“不信各位可以让这小子将陆灵枢教他的东西正着使一遍,再倒着使一遍,这便能看出区别来”·这回也轮不到陆灵枢开口,便有其他人阻止,“巫寨主这话说得蹊跷。
将功夫倒练,岂不是要逆行经脉即便是能侥幸不死,也会落得一身残废·听说这沈望舒当年坠崖的时候本来就伤了经脉,再倒练武功,岂不是要逼他去死”·燕惊寒也跟着冷笑一声,“那可不是叶无咎为了救沈望舒而死,巫寨主为了给他的好女婿报仇,自然是连沈望舒也看不得的。”
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说到底,将功夫倒着练的并不是巫洪涛,他也不知苏闻究竟是如何倒·就算他知道,可旁人也没练过,任他如何解释也是无用的。
偏偏沈望舒也不会帮着巫洪涛去辩解,咬着牙不能说话,事情便一时僵持下去··可陆灵枢就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近前一步来,冷声道:“巫寨主,也不知我苏某人究竟何处得罪过您,竟让您不惜当着天下英雄的面也要中伤于我若是以往内叶无咎帮望舒挡了一剑您便觉得他应该偿命,那苏某以为,两个孩子也便白白交好一场了”·“就是啊,明月山庄两名弟子还都与叶无咎私交甚好,巫寨主便是这么利用几个孩子的情谊么”襄台掌门笑了笑,“因为叶无咎与这小苏交好,而小苏从前又与叶无咎切磋过毒术,所以巫寨主便一口咬定小苏知道叶无咎的方子不过也是,若所有人都相信小苏知道方子,这毒便可以是通过小苏之手流出去的。
到时候再给苏庄主安上一个九嶷宫的出身,成了崔离的同门,便能顺理成章地与他勾结了·”·碧霞掌门也接口道:“可不是呢·最后苏庄主杀了崔离怎么说同门手足相残岂不是个极好的借口”·巫洪涛双拳捏得咯咯作响,恨声道:“若陆灵枢真不是九嶷宫的旧人,本座为何要陷害于他”·“可是巫寨主您自己不久是崔离的同门么这二十年间私底下有些往来,不也是理所应当么”燕惊寒见缝插针地道,“毕竟当年东皇太一千里迢迢来救子,身边就是您与尊夫人吧尊夫人那时候身怀六甲,一战之后伤了元气,不久就难产而死,生下的孩儿也年岁不永。
难道巫寨主不曾因此恨透了松风剑派听闻崔离有报复之心,您难道不会响应么”·巫洪涛眼风如刀,“燕惊寒,我劝你少说两句,再多说,介时师门几代的颜面都丢光了。”
燕惊寒不以为意,仍旧道:“难道巫寨主不想报复我怎么听说,巫寨主最是情深意重呢”·“冤有头债有主,即便松风剑派诬陷沈千峰而引得东皇太一动手,即便拙荆是因为与武林正道一战而亡,可若不是那一战里有人伤了她,她如何会至难产的境地”巫洪涛上前几步,“好教你知道,当时整个武林正道的人,看着拙荆身怀六甲,都不好与之交手,能避则避,唯独你们太华门的人,专挑着她追杀”·燕惊寒登时哑然,张了张嘴,低声道:“怎么,难道魔教中人,就是因为身怀有孕所以必须得网开一面了”·“燕惊寒,你说话注意分寸”巫洪涛已经行至他面前,怒瞪着他,周身气势逼人,“你问问在场诸位,请问哪一位敢拍着胸脯说,九嶷宫是作恶多端的魔教谁敢”·众人面面相觑,都不敢接这话。
毕竟一切种种,都是九嶷宫被冤屈所引起的··陆灵枢却在这时候越众而出,走到巫洪涛面前,“若是那一位长老如今还在此处,只怕巫寨主就不会这么说话了吧既然那位长老已经辞世,那么巫寨主的妻女之仇也便并不算得报。
偏偏这时候又有崔离找上门来,这可不是一拍即合的不过巫寨主,崔离不过是想替东皇太一要个公道,便倾尽身家- xing -命去,您这为了妻女,却只敢躲在背后,这未免……说不过去了吧”·“你……”巫洪涛的胸膛剧烈起伏起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陆灵枢却是平静地道:“巫寨主与崔离说好,原本只是躲在幕后出谋划策,不过可惜被望舒发现了端倪,崔离便须得杀了他灭口。
只是崔离先前残杀绿萝坊弟子引起了诸位的警觉,他便要想法子避免旁人知道,所以想着要用个别的手段·只是巫寨主那时人在潇湘,只能让叶无咎出面·叶无咎没有别的手段,只能用毒了。”
姜畅皱了眉,“苏庄主此言差矣,最后崔离不也偷偷到了客栈里似您这样说,崔离根本就没有现身的必要·”·“这却要看太华门与崔离是不是还有别的事要交代了。”
陆灵枢目光一转,扫了燕惊寒一眼,“只是姜掌门想想,若不如此想,怎能说得通,燕惊寒给望舒下的,乃是叶无咎研制出来的毒”·阮清轻嗤一声,“可是苏庄主,您自己身上的嫌疑尚不曾完全洗净,做什么就这样急着去定旁人的罪呢”·“阿清,这话或许苏庄主自己来说不大合适,那就我来跟你探讨。”
任雨疏笑意盈盈地开口,“你且想想,若不是叶无咎本人与崔离勾结或是他受了命行动,他的东西缘何就会到了太华门手上,最后又到了沈望舒的饭里这沈望舒还是苏庄主的得意弟子,难道苏庄主连他的命也不要了”· · ·第224章 章二八·沉雪·“怎么,诸位的意思是,我巫某人自己勾结崔离,原本是准备大闹你们武林正道,结果一不小心反把自家女婿给逼死了,所以就要反咬一口么”巫洪涛被他们一人一句地给彻底激怒了。
碧霞掌门还无所谓地撇了撇嘴,“不过只是合理怀疑,巫寨主何必这样激动你越是激动,瞧着便越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巫洪涛并没理会他- yin -阳怪气,只是看着慧海道:“所以现在诸位的意思是,无咎儿自作自受,死有余辜了是吗”·慧海忙道:“尚未有定论……”·“好,这事你们便慢慢猜去吧,多大的帽子下来,本座都受得起。”
巫洪涛狠狠拂袖,指向燕惊寒,“只是他无咎儿并不是被误杀,而是被此人恶意所害,再怎么说,无咎儿也并不是罪大恶极之徒,你们便由着一个自己都不清白的随意杀人了”·明枯皱了皱眉,“巫寨主莫急。
我等都知道您是为了叶无咎之事才特意赶了过来·不过燕惊寒杀人,倘若是滥杀无辜,自然是要偿命的·若是叶无咎不无辜……”·“那又怎样”·“若是叶无咎不无辜,燕惊寒被逐出师门,洪涛水寨也并不是咱们正道门派,这武林大会上也是管不了的。”
明枯摇了摇头··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巫洪涛听罢就笑了,“这么说来,这便是江湖事·那好啊,江湖人江湖事,自然是按照江湖规矩来办。
杀人要偿命,本座便替无咎儿报仇了”·见他就要动手,众人都为之一惊·有一太华弟子更是高声道:“巫寨主且慢”·巫洪涛狠戾地瞪了他一眼,“你还有什么废话要说”·“方才明枯师太的话,似乎有失偏颇。”
那弟子额间的冷汗都出来了,却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叶无咎身故之时,燕惊寒仍旧是我太华弟子,自然也是正道中人,并不能因着他现在被逐出门派了,便不管他从前所犯之事了”·原本明枯说那话的意思,便是太华门与九嶷宫之事本就是一本烂账,而当事人死得也不剩几个了,其他的人即便再急,也并没多少证据,只能是胡乱嚷嚷。
先前开过一次武林大会,不仅是弄得人仰马翻,还使得武林正道一连曝出好几个惊天的丑事,这回眼看也不能善了,索- xing -就丢出一个燕惊寒去,先将武林正道的名声保住。
可是这太华弟子也是说话太没脑子,他们想保燕惊寒,不过一句话的事,但几个坐镇此次武林大会的,可就骑虎难下了··慧海等人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玄清忍不住发了脾气,“好啊,你们既然想在武林大会上解决此事,又一口咬定说燕惊寒杀叶无咎并不是滥杀无辜,那好啊,如今咱们能看到的所有证据,便是叶无咎什么都没做便被燕惊寒一剑杀了。
你们说他存了害人之心,太华门便拿出叶无咎作恶的证据来呀”·他这话算是问到了点上,说话的太华弟子变为之一愣,讷讷不能言··就是能言善辩的燕惊寒一时也哑了。
到底暗中勾结崔离这事,谁也不能明晃晃地留下证据来,便是太华门自己,也不过是私下见面以口相述,没被人瞧见便谁也抓不住把柄·更何况叶无咎并没有真的勾结崔离。
“道长,如今板上钉钉的证据倒是没有,只是方才诸位讨论了许久,也没说明白燕惊寒为什么会有叶无咎所制的毒·”陆灵枢缓缓地说着,“不过阮居士说在下也有嫌疑,那在下便不多言,请诸位细细分析。”
襄台掌门立刻接口道:“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可不就是巫洪涛信口胡说的吗”·姜畅却道:“巫寨主若是真的想要污蔑苏庄主,大可以不说自己也是九嶷宫之人,如此一来,咱们也根本不会往他身上想。
现在巫寨主把自己也拉下水来,就为了陷害苏庄主这事有些说不过去的·”·任雨疏则笑着道:“诸位,其实方才理论下来,这事无非两个结果。
其一,便是巫寨主自己找上崔离,为了给妻女报仇,暗中支持崔离谋划,只是沈望舒无意间发现了崔离与太华门之事,巫寨主觉得崔离还不是牺牲的时候,便命叶无咎与崔离暗杀沈望舒,不过最后是被燕惊寒代劳了。
其二,苏庄主的确是九嶷宫人,暗中与崔离勾结,故意嫁祸巫寨主,所以选了叶无咎的毒·不过依我愚见,似乎其一更为可信·”·“不知任堂主何出此言”从一开始人与事便帮着苏闻说话,明枯觉着有些不对,脸色也不大好。
任雨疏丝毫不以为意,笑意盈盈地道:“师太且想想,若是苏庄主污蔑巫寨主,他自己是知道巫寨主是九嶷宫中人,只是我们又不知此事,他如何能笃定咱们最后都能相信此事更不会知道最后巫寨主是自己告诉诸位自己的身份的。”
玄清哼了一声,“任堂主莫忘了,这样说来,苏庄主便与这巫寨主是同门,对巫寨主的人品也是了解的,或许也能猜到巫寨主会在这个时候揭露身份·”·“道长,你这说得也太玄乎了吧”襄台掌门摸着下巴,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如此能掐会算,苏庄主还行什么医啊,直接算命去不好”·碧霞掌门也点头道:“在下也以为任堂主所言有理。
别的不说,沈望舒到底是明月山庄武功最好的弟子,苏庄主拿他冒险,就不怕自己的一身功夫后继无人了”·他们几人都算是在江湖上颇有声望之人,连番说了几句话,多少人都被带得有几分信了。
巫洪涛不知何时已然面色铁青,肩背也绷得笔直,待台上几人各自都说过几句,再没其他人要说话的时候,才沉声道:“这么说,诸位是认定我巫某人与崔离合谋了”·看他的神色语气,也没人敢应声。
“好啊,横竖在诸位眼里,只要出身九嶷宫,就一定不是善类,一定做过恶事吧所以某些人啊,连自己的身份都不敢要了·”巫洪涛缓缓扫视过众人,方冷冷地道:“就怕某些人有朝一日寿数尽了,见着自己最重视之人,都抬不起头来吧”·慧海见识不好,连忙道:“巫寨主,我等并无此意九嶷宫的确是蒙了冤……”·“既然蒙了冤,尔等为何不替他平反说到底还不是为了你们所谓正道的脸面”巫洪涛怒斥道,“当年下令剿灭九嶷宫的人死了,引起一切祸事的人也自戕了,如今只消将知晓内情的人一一杀尽,这事就过去了,是吧”·“没有的事”玄清断喝一声。
巫洪涛却并不理他,“诸位给本座安的这个罪名,为了给亡妻报仇,呵,还当真是情深意重,巫某人的确是受之有愧·倘若真如各位所言,本座便早该杀上松风剑派了。”
松风那位徐长老不以为意,“凭你也配”·“不过既然担了这个虚名,巫某人也不能枉费给位绞尽脑汁给安上的名声,只能……如各位所愿了”说罢,他眼中精光一闪,上前一步,一掌拍出,“先从杀了无咎儿的凶手开始吧”·燕惊寒听他说话便知道不好,只是他被牢牢缚住,动弹不得,只能惊恐地瞪大眼睛。
沈望舒见识不好,斜冲而出,勉强与巫洪涛对了一招·这次巫洪涛是动了杀心,并不如先前与他试招那般·沈望舒被逼着接连退了几步,“巫寨主请冷静您不是要给叶无咎讨个公道来的么”··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替他杀了燕惊寒,难道不就是给他讨了公道”巫洪涛满脸不耐,“沈望舒,无咎儿到底还是为了救你。
你不愿意替他报仇,本座不能强求于你,可你最好站开些,本座不想让无咎儿白死”·柳寒烟也急忙上前来,“巫寨主,您听晚辈说一句叶无咎的确是燕惊寒所杀,他也死得冤枉。
只是您如今这样不管不顾地杀了燕惊寒,岂不就是坐实了您要杀人灭口您就算要为叶无咎讨回公道,也要先为他正名吧难道叶无咎平白无故地就要添上一条勾结崔离的罪名”·巫洪涛看了两人一眼,忽然双掌平推而出,“公道自在人心,本座何必与这帮瞎了眼的理论无论本座说什么,他们都只当听不见,既然这样,本座还有什么好说的”·“诸位可看见了,巫洪涛可是狗急跳墙了”碧霞掌门在后头说了一声,“燕惊寒啥了叶无咎,他便要杀燕惊寒。
若是一会儿他杀红了眼,咱们这些没有帮他说好话的,岂不是一个都不能放过”·玄清烦躁地道:“你给老子少说两句”·慧海更是一面摆出迎战的架势一面道:“施主,你冷静一点如今证据不足,没人说叶无咎便是罪有应得,也没人说燕惊寒便会安然无恙,你何必如此方才柳施主也说了,叶无咎如今身背污名,此时若不说明白,不日便会传遍武林,你想让他背着污名不得洗清么”·“九嶷宫的污名都背了二十年了,又有什么关系呢”巫洪涛忽然笑了一声,眼神轻蔑,只是任谁都能听出一丝凄楚来,“叶无咎既然做了我巫某人的女婿,也算是九嶷宫的人了,就这一点污名,他受的住”·柳寒烟大急,“巫寨主”·“二十多年的污名,本座一直隐姓埋名隐忍不发,就是为了能寻机以证清白。
不过如今看来,只怕是永远不能了·”巫洪涛仰头长叹,“既然如此,那本座何必顾虑这么多有些仇怨,也是时候算一算了”·作者有话要说:啊我要被自己蠢哭了放了存稿箱忘了设置时间· · ·第225章 章二八·沉雪·“巫寨主,您冷静一点”先前巫洪涛与沈望舒试招的时候,姜畅就是认真看过的,心知巫洪涛的功夫比起崔离来只怕是不相上下,如今正道群英皆在,倒是不担心会制不住他,但想想先前崔离的情形,姜畅便不愿与他动手。
巫洪涛一向不在江湖上行走,认不得姜畅·不过先前姜畅一直在说公道话,巫洪涛是心里有数的,于是他好歹是给了面子,“怎么,您还有什么话说”·“巫寨主也看到了,在场的武林同道,有数千之众,可您这里,算上洪涛水寨的各位好汉,不过百数。
若是真的动起手来,巫寨主是绝对不会讨到便宜的·”姜畅诚恳地说道,“如今叶无咎之事终究缺乏证据,还有待调查,您何必如此激动若是洪涛水寨与武林正道翻脸,岂不正是让那幕后黑手捡了便宜”·秋暝也难得开口,“是啊巫寨主,您的妻女与养子,几乎都是为人所害,您一心想要替他们复仇,在下也是可以理解的。
若真是正道的人做错了事,自然是不会姑息的·可若是您为了争一时之气而不管不顾地与正道为敌,只怕凶多吉少·若是您自己也罹难……却还有谁来为他们讨回公道呢”·他们二人原本也是一片好心。
只是这一劝之后,巫洪涛却越发激动,“我若是没了,还有谁来替死去的人讨回公道——不错,从前本座便是这样想的·可是结果呢千峰一念之差当真走入邪道,然后被你们里应外合一举歼灭,而当年攻打九嶷宫的人,却一个个都成了武林德高望重的前辈,本座能做什么本座似乎什么都做不了”·“所以你就勾结崔离动手了”襄台掌门探出手掌,闲闲地看了看。
巫洪涛懒怠与他说话,只是向着翠湖居这边说道:“那时候本座受了重创,又带着两个孩子,怎么看都不是给诸位同门讨回公道的好时机,便决心蛰伏隐忍·只是两个孩子渐渐大了,武林正道也越发强盛,也等不到更好的时机。
反倒是这教养儿女的乐趣啊,教本座觉得,隐忍也没什么不好的,与亲人和顺安乐地在一起,多少人求也求不来·但本座都已经避居江湖多年,也不让无咎儿随意出去闯,都已经退到了这份上,又有什么好下场了”·他这样一说,翠湖居这边的人都不敢与之对视。
叶无咎什么都没做,却白白担了莫须有的罪名,送出一条- xing -命;而巫洪涛,如今也几乎成了千夫所指的大恶人··“巫寨主,您放心,此事一定会水落石出……”阮清还试图劝解。
“不过如今有人从中挑拨陷害,却也不全是一桩坏事·安逸久了,什么雄心壮志都消磨没了,所以身边的人都保不住了”巫洪涛笑了一声,只是神色十分悲凉,“本座当年入门之时,东皇太一便问了我一句话:为什么要入九嶷宫。
本座说的是因为想学武,于是东皇太一又问,为什么要习武·本座想了很久,只说想让自己变得更强,这样才能保护好想保护的人·东皇太一说很喜欢我的答案,所以才格外重视,教了本座一身功夫。
和阿叶成亲的时候,她问我为什么要跟她成亲,我说因为她是我想保护之人·后来有了娇娇与无咎儿,本座还发过誓,要护佑他们二人一声喜乐顺遂……可是最后,本座却谁也没有保住。”
·燕惊寒便怪笑一声,“那是你自己无能,怪得了谁”·他这话说完,许多人脸色都变了——他这个时候对着巫洪涛说这个,可不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不过巫洪涛倒是镇定了许多,乜了燕惊寒一眼,淡声道:“是啊,居安不思危,合该如此。
本座已然是对不住东皇太一、阿叶与一众同门还有一双儿女了,到了地下自当向他们好好谢罪·但在本座下去之前,该了结之事总该一并了结”·九嶷宫湘君的地位似乎很高,说起巫洪涛,薛无涯、崔离和陆灵枢都十分尊敬。
而巫洪涛久居高位,素日便罢了,认真起来,一身的气势却很是摄人··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便是襄台掌门再开口之时,语气都弱了不少,“你……你想做什么”·“其一,替逝者复仇。
当年害死东皇太一、阿叶还有害了九嶷宫之人都不在人世了,唯有杀害无咎儿的狂徒尚在,本座自然不会轻纵·”巫洪涛一字一句地说着,眼神却慢慢落到陆灵枢身上,“其二……东皇太一不在,云中君亦不在,本座便替他们动手清理门户了”·“哈”朱雀宫主嗤笑一声,反手拔剑,“好大的口气”·姜畅瞳孔一缩,连忙喊道:“南宫宫主”·只是他喊得慢了,朱雀宫主长剑出手,崔离却比他更快,眨眼之间便就到了眼前,双掌齐挥而出,两股惊人的力道排山倒海而来。
朱雀宫主暗暗一惊,到底没有硬扛,旋身躲了过去,准备伺机再出手··他这一动,先前与他一直一唱一和的碧霞掌门与襄台掌门也都动了起来,这几派的弟子连同太华弟子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也都紧随而上。
不过巫洪涛并不想理会他们,若不是拦住去路的,他根本就不稀罕与之交手,高大的身影在人群之间穿梭,直奔燕惊寒而去··“巫寨主,你冷静一点”明枯也清斥一声,与玄清、慧海、姜畅等人一道去阻拦。
高台上眨眼间又乱作一团,与先前那一次的武林大会竟是极为相似·底下的门派也见怪不怪了,稍稍一合计,也有不少亮出兵器要往前冲··沈望舒与柳寒烟对视一眼,只觉得眼下是个极好的机会,便同时一点头,抬手往腰间一抹,将长剑握好,一阵风似的冲入战团。
韩青溪、萧焕与岳澄自然知道他二人想做什么,也委实看不惯燕惊寒这样的张狂,略一思索,亦跟了上去··而松风剑派目前还挂着第一正道的名头,即便掌门不在,也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徐长老也命手下弟子们去阻拦崔离。
他们所在的位置,稍稍一动,便与萧焕等人正面相撞··徐长老立时怒不可遏,“好啊萧焕,你果然是跟着邪魔外道学得很好啊”他本就是中气十足的,这一声又不自觉地用上些内力,竟喊得许多人都忍不住回头来看。
萧焕眉头一皱,本想解释两句,却不料有人在旁边- yin -阳怪气地道:“徐长老急什么萧焕本就是因为做了不光彩之事被逐出了松风剑派,如今他做什么也都不稀奇。
徐长老管他做什么”·虽说逐出了门派,到底说着还是松风弃徒,何况还是松风剑派曾经最受器重的徒弟,如今做了什么,最怕人说是松风剑派给教得岔了。
徐长老的眉心都要拧成一个“川”字,仍旧瞪着萧焕与韩青溪等人,“叶无咎和你们有什么关系趟这浑水做什么都住手,少在这儿丢人现眼”·沈望舒冲入一群松风弟子之中,闻言便哂笑:“好啊,松风剑派的规矩,杀人凶手不必偿命,若有人瞧不下去要行侠仗义……便是丢人现眼了”·这徐长老也仍旧是看不惯沈望舒的,尤其是一想到他与沈千峰还有岳正亭之间那些乱七八糟的关联,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却又懒得跟他说话,便对韩青溪道:“青溪,你从前是明理的,如今也这么糊涂欺师灭祖的罪名尚未洗清,便要公然与整个武林正道为敌”·他身边的是玄清,闻言便不耐烦地道:“徐老头儿,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对着几个小辈耍什么威风这是管萧焕做了什么的时候么,巫洪涛的武功与崔离差不多,若是不马上制住,后果不堪设想”·玄清说得不错,巫洪涛的功夫的确高,如今又与崔离一样,几乎是视死如归,谁也不怕了,便是手无寸铁,却仍旧杀得一众披坚执锐之人节节败退。
除了太华弟子,其他人也没那么在乎燕惊寒的死活,到底是看着能拿下崔离所立的威望更甚·有巫洪涛在那边顶着,沈望舒这边又都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自然是进得十分顺畅,眼见着就要拿下仅剩的几个太华弟子,逼到燕惊寒面前。
但就在几人要碰到燕惊寒之时,眼前忽然闪过几道青影·因着一时没看清究竟是何人,众人不敢擅动,到底是脚下一顿,便往后退了一步··定睛一看,却是陆灵枢领着一众明月山庄弟子挡在了前头。
柳寒烟当即心下有些不快,却不好发作,只是暗暗地去看了沈望舒一眼·她回头去看那一眼,便发现萧焕、韩青溪与岳澄也不动声色地瞧着他,端看沈望舒如何定夺。
沈望舒一时之间并没说话,不过定定地看着陆灵枢,等他先开口··陆灵枢也果然不负他所望,轻笑一声,“方才洗清了魔教余孽的名声,如今又跟着崔离要与整个武林正道为敌望舒,你这闹得,也太离谱了吧”· · ·第226章 章二八·沉雪·沈望舒一直都不是特别愿意见到陆灵枢,如今又在这个情况下,自然更不想与陆灵枢对视或是有任何的交流。
萧焕心知肚明,偏偏他与陆灵枢一点关系也没有,并没什么立场可以出来说话,想了想,便对着站在明月山庄那边的苏慕平道:“苏公子,你也口口声声说是叶无咎的朋友,旁的就不必说了,也不求苏公子为叶无咎做些什么,但有人要将杀叶无咎的凶手绳之以法,你却拦着,这又是什么意思”·“叶无咎身故,在下的确很难过,只是叶无咎到底是为何而死……这还有待商榷。”
苏慕平笑得可谓是温文尔雅,“萧少侠到底也是松风剑派出身的,难道要说松风剑派从前所教,是为了朋友就连正邪是非都不顾了么”·“莫要同他啰嗦!无咎儿能把这样的人当做朋友,本座该骂他一句眼瞎!”巫洪涛人还在几丈之外,声音便洪亮地传了过来,“不过本座倒是想问诸位一句,这燕惊寒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本座即便真是把他打杀在此,也不过是是为了你们武林正道除害。
你们如今这样包庇于他,不知道的,倒以为燕惊寒是你们正道什么了不得的人物,需得各家各派倾力保护了·”·他这话说得众人都不由得一愣。
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巫洪涛动手,是因为他要杀燕惊寒为叶无咎报仇·而众人动手拦他,是因为叶无咎与巫洪涛究竟有没有参与崔离的计划还是未知之数。
只是燕惊寒原本也不是什么好人,众人这一拼命阻拦,倒真仿佛是武林正道要护着燕惊寒了··慧海率先出声道:“巫施主,请你先冷静……”·“然后等你们慢慢查吗”巫洪涛冷笑一声,“今日这一盆脏水都扣到本座头上了,你们一个个还都深信不疑,可见这人手段毒辣且高超、在诸位心目中也是个值得信赖的伙伴,本座若是待审,谁能保证他不在背地里耍手段那时候本座仇不得报,连自己也要搭进去”·玄清怒道:“巫洪涛,你这么说,是信不过武林正道”·巫洪涛并没有理会他,只是接着道:“既然如此,本座不如就按江湖规矩行事,先杀了燕惊寒,再整肃师门,而后不管诸位想用什么规矩处置本座,本座都不会再有半句怨言”·姜畅到底是于心不忍,“巫寨主,何必如此”·襄台掌门却抢先道:“姜掌门,俗话说得好,阎王也拦不住想死的鬼,既然巫寨主心意已定,姜掌门何必劝他徒费口沫罢了。”
他说的话实在幸灾乐祸,许多人有些听不下去·陆灵枢便在一旁道:“只怕不妥吧慧海玄清等几位不辞辛劳重开武林大会,为的是什么不就是要弄清叶无咎被杀之事是否有隐情、太华门又是如何与崔离相勾结。
如今却要依着巫寨主的意思,而放任自流……日后传出去,江湖公义成了什么武林正道的颜面又往哪里放”·“却不知苏庄主有什么高见”巫洪涛轻笑一声,嘲讽之意甚重。
陆灵枢迎着巫洪涛的目光,不避不闪,慢条斯理地道:“是非曲直尚未有定论,原本最佳之法便是等到真相水落石出之后再做定夺,却不知巫寨主为何要这般着急”·洪涛水寨也不是没有别人在。
巫洪涛没来得及说话,底下便有人道:“我们寨主都说了,怕人暗害,所以顾不上那么许多了·他也说了,等事情一了,便随你们处置,你们究竟还有什么不能满意的”·“那在下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那时候燕惊寒死了,巫寨主几乎也保不住- xing -命”陆灵枢摸着下巴,还带着点笑意,“两厢死无对证,这岂不就成了一桩悬案若是最后查出巫寨主是清白的,岂不就是枉送一条- xing -命那起子嘴碎的少不得也要说是武林正道处事不公了”·巫洪涛乜他一眼,冷笑两声,“那你的意思是,本座还要立一张生死状不成”·碧霞掌门则道:“巫寨主立了生死状又如何难道要让燕惊寒也跟着立一张若最后查明他杀叶无咎并没错处,少不得还是要减轻处罚的。
命都没了,拿什么去赔”·果然又是帮着陆灵枢说话的……沈望舒与萧焕都心有所感,不过到底就在人眼皮子底下,也不敢太过放肆,只是飞快地交换一个眼神,彼此心知肚明便是。
却又有襄台掌门帮腔,“不错,按照巫寨主的说法,这是铁了心要弄成一笔糊涂债咱们武林正道可没这个规矩”·十大门派里头数位掌门发话,附和者甚众。
巫洪涛的神色便更加不耐,“说来说去,诸位便是不让本座杀燕惊寒的意思了是吧真是笑话,本座堂堂九嶷湘君,被诸位视为邪门歪道多年,为何要按照你们的心意去行事燕惊寒的命,本座是要定了”·原本他说话之时,身体便绷紧了,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音调陡然拔高,再度疾冲而出,依然是直奔燕惊寒这边而来。
只是先前众人也想着巫洪涛着实有些委屈,并没使出全力,只求将他拦住便是,如今巫洪涛却是撂下话来,几乎与武林正道撕破了脸皮,便谁也不再客气·巫洪涛固然武功高强,但慧海、玄清、姜畅等人也不是吃素的,倒是把巫洪涛逼得连连倒退。
沈望舒也回过神来,见一旁的柳寒烟蠢蠢欲动,也只能暂时收敛心神,向陆灵枢诚恳地说到:“师父,弟子这一命,是叶无咎拼死救回来的,弟子不愿欠着他偌大一个人情,是非杀燕惊寒不可。
还望师父……”·“呵,”陆灵枢忽然笑了一声,然后好整以暇地道:“你这一命是叶无咎救的慕平,那三年前我们二人自江上捞回来的,却是个麻袋了”·苏慕平忽然被叫,稍稍怔了怔,神色复杂地看了沈望舒一眼,并没有说话。
于是陆灵枢便有些生气了,不再理会苏慕平,只是对沈望舒道:“那日的情形,为师也听说了,即便叶无咎不救你,你也应当躲得过;即便真的刺中了,但凡你还有一口气在,为师也能把你从阎王手上抢回来,原本是不需他付出这一命的。”
“庄主此言差矣”萧焕见沈望舒暗中握拳,知道他是不愿意与陆灵枢对峙,于是替他开了口,“与人交手之事凶险万分,从来没什么应当不应当的。”
陆灵枢盯了他一眼,原本也是并不把他放在眼里的,仍旧对沈望舒道:“好,那为师少不得要挟恩图报了——若不是为师与慕平,你便是死在江上了叶无咎救你一命,你为了替他报仇,连自己的命也顾不得了。
为师好歹跟你做了三年的师徒,并不想要你的命,只有一句话,你听是不听”·沈望舒咬牙道:“若是要劝弟子袖手旁观,弟子……恕难从命”·虽说陆灵枢这人也是不爱喜怒形于色的,但他如今这个表情,看起来也不像是生气的模样。
但见他微微眯了眼,手却放在了兰摧剑的吞口上,漫不经心地拨着,“哦,看来我教了三年的徒弟,今日可算是能瞧瞧他到底有什么本事了”·握在剑柄上的手慢慢收紧,沈望舒低垂眉眼,“师父……当真要如此”·“那你以为为师应当如何”陆灵枢笑了一声,“自家弟子不分青红皂白要杀人了,难道你还要让为师坐视不理今后明月山庄的弟子又该如何在江湖上立足”·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旁人或许不知真相,但沈望火速却心知肚明,且他笃定陆灵枢是明白他心里明镜似的。
但当着他本人的面,陆灵枢却“义正言辞”地说着令人齿冷的话,沈望舒忽然发现,他从前还真是太小看这位师父了··但陆灵枢是沈望舒的师父,却也不是其余几人的,甚至从前并没听过他的江湖名号,心里也委实没有多尊重。
更何况萧焕也是隐约知道其间到底是怎么回事的,心里便越发厌烦··“倘若庄主教了这么多年的弟子,心中却连是非对错都不明白,今后也的确不用在江湖上行走了。”
萧焕暗自挪动一步,站在沈望舒身侧,悄悄蹭了蹭他的腕骨,示意他莫要多想··只是萧焕说话不客气,得罪了不少明月山庄弟子,尤其是常沂,一早便与他们有过节的,当即大声道:“是,我师父不会教弟子,你们松风剑派便教得很好,竟还能教出你们这么些是非不分、弑师叛门的人来沈望舒,你一心一意要杀燕惊寒,到底是为了叶无咎,还是为了当初他把你揭穿身份又关起来折辱所以想要报复”·沈望舒是懒得理他的。
更何况,常沂方才并不曾指名,便是将柳寒烟也一道骂了进去·但柳寒烟即便是脱离师门,也是绿萝坊主仍旧看重的·于是绿萝坊主便不悦地道:“苏庄主,你教的弟子便只会逞口舌之快劲敌当前,所有人都全力以赴,便只有你们明月山庄还在袖手旁观,似乎说不过去把”·于是陆灵枢轻轻笑了一声,“看,不是本座一定要欺负你们这一群小辈,而是坊主看不过去了。
既然如此,望舒,你可千万要放开手脚,免得旁人再说什么闲话·”· · ·第227章 章二八·沉雪·算起来,这也是沈望舒第一次在切磋之外与陆灵枢动手。
门派之中师徒交手,师父总是带着教导之意,下手并不会太重,不过那个时候沈望舒便发现了,陆灵枢的武功非常高,随意应付便能逼得他使出全力··如今当着天下武林放出话来,陆灵枢本来也没有放水的意思,自然是要认真许多。
但沈望舒依旧觉得,灵枢其实并没有使出全力·看他这游刃有余的架势,也不过是做给其他人看罢了,既不过分高强,却也不稀松·但饶是如此,他与萧焕等人联手,也在陆灵枢手上讨不到什么好。
若是他全力施为,只怕连巫洪涛也要觉得吃力··有如此实力,还能将崔离、燕鸿等人骗得团团转,为什么陆灵枢会甘愿躲在这几人身后他究竟想要做什么·原本有陆灵枢携着众弟子来挡,沈望舒等人便不能逼近燕惊寒。
更何况沈望舒分了心,招式上便出现了疏漏,险些撞上了旁人的剑锋·亏得对面的人是容致,见着情形不对便收了剑,若不是瞧着常沂在一边冷眼看着,一句问候都要脱口而出。
陆灵枢便笑:“望舒啊,不是让你仁义施为么,这不是你素日的水准啊·”·沈望舒咬牙不语·萧焕见他神色有些不对,不由得有些担心,连忙低声问道:“怎么了”·“无事……”沈望舒下意识地说着,然后目光一转,看着巫洪涛那处,又低声说道:“巫寨主那边好像有些撑不住了。
我们要不要……”·可惜常沂就在他身边,当即就冷笑道:“想跑没那么容易”·常沂的功夫的确是糟糕,若是放在往日,别说沈望舒,便是岳澄都能轻松收拾他。
但常沂好歹是个大师兄,手底下的爪牙不少,即便各个武功都很稀疏平常,却也足够缠得人脱身不得·毕竟明月山庄的弟子也是有数十个的,困住五个人并不在话下。
只是沈望舒方才也并不是要找借口逃走,而是巫洪涛眼下的情形,委实算不上一个“好”字··到底也是经历过先前崔离之乱的,虽说岳正亭与燕鸿身死、楚江流不在,可在场有的是武林高手,何况巫洪涛这些年也的确是避居江湖,也并没有什么需得用武的地方,他也不是亲自教授叶无咎的,这些年武艺若说是没有落下便是假话,委实不能与崔离那样的武疯子相比。
何况沈望舒等人被明月山庄的弟子困住,陆灵枢再出手便有些欺负人了,也就不再与一众小辈纠缠,也往围堵巫洪涛的战团去了··慧海一禅杖挥出,巫洪涛正与玄清缠斗,委实抽不出手来应对。
不过慧海并不想要他的命,也是点到即止,生生止了去势,将禅杖停在了一尺开外,然后沉声道:“巫施主,你并不是各位英雄的对手,还是及早收手,否则便会是无谓的伤亡”·“说来说去,你们倒是把燕惊寒杀了呀,若是不能,便免开尊口”巫洪涛也是杀红了眼,身上多处是伤,也仍没有退意,反倒拼命往人群里冲。
说话之间,他身后有个持着铜锤的汉子赶到,巫洪涛避无可避,腰上便硬生生地挨了一下子,登时脸色剧变··“巫寨主”沈望舒忧心忡忡地喊了一声,“您的伤势实在严重,还是莫要……”·巫洪涛仍旧站得稳稳当当的,头也不回,反手一抓,将身后偷袭那人的兵器握住,再狠狠往前一掼,便将他扯到了前头,与另一持刀之人撞了个正着。
那人也没料到巫洪涛会忽然来这一手,一事没收住手,却将人刺了个对穿··这人是伤了巫洪涛,眨眼又送了- xing -命,一系列变故来的太快,实在令人猝不及防。
不过到底是一条命,有人委实看不下去,张嘴就要斥责··但巫洪涛没给他这个机会,只是朝着沈望舒高声道:“小沈,你对无咎儿的情谊,本座心领了·不过你也好不容易洗脱了魔教余孽的罪名,何必再惹一身腥到底是救你一命的师父,你这样与他动手,若是日后传出去,名声不大好听。”
“巫前辈”柳寒烟也有些于心不忍,跟着叫了一声··巫洪涛这才向着她也笑了笑,一边与人交手,一边断断续续地道:“还有各位少侠女侠,你们不过也认识叶无咎那么几日,他从前对各位也不大客气,难得你们还为了他如此,若是……若是下去见着他,本座一定逼着他道歉。
还有柳姑娘,你从前是绿萝坊的弟子,与洪涛水寨更是半点交集也没有·本座这个岁数的人,眼睛还没瞎,自然是知道为什么·真是可惜了”·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到底柳寒烟是个女子,行走江湖还须得看着名声,巫洪涛说话的时候便也十分注意,含含糊糊的,柳寒烟能听懂,却不能让旁人知道是怎么个意思。
柳寒烟自然也知道,只是不能好生回应一句,眼圈却红了··“呵,倒是个重情义的·”碧霞掌门冷笑一声,手上的攻势越发密集,“为了几个死人,把自己的- xing -命也搭进去了,实在太有意思了”·巫洪涛神色一凛,劈手折了一柄递到面前的长剑,“如今的确是死人,只是他们在临去之前,便是本座最亲近的人”·襄台掌门则- yin -阳怪气地道:“好啊,既然巫寨主对他们这么亲近这么念念不忘,咱们也不能辜负他一份心意,不如……诸位加把劲,送他去与亲人团聚吧”·“闭上嘴,没人把你当哑巴”玄清这一战打得憋屈,唯有骂人稍稍排遣。
稍稍停顿了片刻,就在众人以为巫洪涛要提请罢手之时,却见他将残破的衣襟略加整理,而后才朗声笑道:“本座既然敢动手,便已是报了必死的决心·只是尚有心愿未曾达成,自然免不得要倾力一试。”
说罢,巫洪涛再次腾身而起,一头扎入刀剑从中,奋不顾身,气势惊人··这回巫洪涛是奔着燕惊寒的所在去的,任凭谁出手阻拦,他也只作不见,眼见明晃晃的剑刃刀锋逼近也无有半分退却,便是身上再添新伤,不过闷哼一声,也不曾叫痛。
忽然就撞到了任雨疏跟前,她的长剑挽了几个剑花,擦过巫洪涛的面前,削断几缕须发·只是巫洪涛混若不觉,依然往前闯去·他力战群雄这么久,身上的力气也早就耗得七七八八,任雨疏虽说并不以力擅长,却也并未用多大力气便挡开了巫洪涛的双掌。
“巫寨主,你这是何必”任雨疏叹了口气,眼底浮现出一丝不忍··巫洪涛听了这话,却是动作一滞,恍惚片刻,盯着任雨疏细细看起来。
任雨疏并不愿与他对视,连忙退开几步··“师父,”楚兰藉便跟在任雨疏身边,见她这样,几不可查地蹙起秀眉,神色稍稍有些不悦,却是淡声道:“慧海方丈与诸位前辈已然劝解了巫寨主多次,只是他并不放在心上,一定要与武林正道为敌,您又何必同情于他”·原本是寻常的一句劝解,却听得任雨疏神色一怔,颇有些不能置信地回过头去,惊讶地看着楚兰藉。
但楚兰藉不以为意,甚至轻轻挑眉,做出一个询问的表情··这场上并不止她们两人在阻止巫洪涛,见她二人并没有再与巫洪涛交手,便立刻有人补上位置,刀剑齐下。
但巫洪涛已然是豁出命去,一边与人交手,一边高声吟诵:“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这是什么”沈望舒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是《湘夫人》篇,”萧焕在他身边飞快地答了一句,想了想,又补充道:“虽以湘夫人为名,却是以湘君的口吻,诉说对湘夫人的思慕之情·”·沈望舒顿时就惊愕了。
他知道巫洪涛是个重情之人,只是并不挂在嘴上,而是以实打实的行动来证实·若不是珍视与湘夫人的情谊,他早就另娶他人,不必守着个病恹恹的女儿;若不是把湘夫人看得极重,巫洪涛也不会给他给予厚望的叶无咎用了妻子的姓氏而不是自己的。
不过如今巫洪涛都把湘夫人挂在嘴边了……只有一心求死之人,才会念起自己最珍视最不敢提及的那一个··“巫寨主”沈望舒大急,顾不得常沂等人的阻挠,反身迎向巫洪涛,想把他拦下。
巫洪涛却是朗声长笑,手下招式不停,“麋何食兮庭中,蛟何为兮水裔朝驰余马兮江皋,夕济兮西澨。闻佳人兮召予,将腾驾兮偕逝!”·韩青溪也不忍卒听了,低哑地喊了一句:“巫前辈,何至于此”·又是一柄长剑此过他的肩,透骨而出,剑身上血水淋漓。
巫洪涛却连眉毛也不曾皱一下,抬手折了剑,随意丢在一边,口中的吟诵也越发激昂,一路气势汹汹而去,终于逼至明月山庄这一群弟子身前··“时不可兮骤得,聊逍遥兮容与”巫洪涛也终于诵完了最后一句,稍稍站定,重重吐出一口浊气,“阿叶,你再稍稍等我片刻,我这便……下来陪你了”·作者有话要说:忽然发现碧霞、襄台、朱雀掌门因为是不要脸墙头草所以不配拥有姓名·但是……绿萝坊主居然也没有姓名=  =· · ·第228章 章二八·沉雪·一双大手蓄力成爪,狠狠将面前挡路的人一并拨开。
明月山庄的弟子原本武功高强的便不多,巫洪涛又是顶尖的高手,能挡下他一击的几乎没有,一众弟子便被摔得七零八落·苏慕平也赫然在列··只是巫洪涛要再往前进一步之时,面前便出现了一泓秋水,流转间剑意凛然,气势不凡,竟逼得他往后退开一步。
他定睛去看,面前却站着一个白衣胜雪的女子,容貌秀丽,气质出尘,秋水为神玉为骨,端是一位佳人·只是她的神情,却是冰冷肃穆的··“兰藉”任雨疏大惊失色,连忙呵斥一声。
出手与巫洪涛对招的正是楚兰藉,毕竟是苏慕平受了伤··巫洪涛鏖战至此,早已说不出的烦躁,见一个小姑娘也要挡着他的去路,更是怒道:“女娃你让开,本座与你无冤无仇,自然也不想伤你,识相的就赶快让开。”
楚兰藉不避不闪,反倒将一双秀眉蹙得更紧,话也不说一句,反手便是一剑··“呀”柳寒烟见状都忍不住惊呼一声,见着沈望舒等人都看了过来,才低声解释道:“这一招……她使得好快似乎从前都没见师父使得这么快过。”
于是众人又去看柳寒烟与巫洪涛对招,这才发现楚兰藉的功夫,远比众人所知的要好,且是高出一大截·她身法轻盈,招式也变化多端,与其说是动武,不若说是在迎风起舞。
只是看似柔弱的招式,却又着实是抵挡住了巫洪涛排山倒海的攻势··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苏慕平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上前几步,“兰……楚姑娘,你快退开”·“呵,陷害无咎儿的时候,你不是做得干脆利落吗”巫洪涛轻笑一声,“如今只知道躲在一个姑娘身后,苏慕平,你还真是好有能耐啊”·“巫寨主,说话可要有证据”楚兰藉横眉冷对,招式不停。
但巫洪涛并不想与她纠缠,只想取了燕惊寒的- xing -命,也便虚晃几招,绕过了楚兰藉·谁知楚兰藉越发不依不饶,竟跟着巫洪涛便追了过去··沈望舒回过神来,一个箭步上前去,也不管常沂还在身后紧追不舍,只将楚兰藉的剑一架,低声道:“楚姑娘,此事……与你无关,你何必趟这趟浑水”·“沈公子,你相信是你师兄害了叶无咎”楚兰藉定定地瞧着他,目光摄人。
不是信不信,而是如今沈望舒所掌握的证据,苏慕平暗中使坏几乎是的事实·不过是碍着同门与救命的情分,沈望舒不愿意在众人面前说他的不是··见沈望舒陈某,楚兰藉眸光一转,言语之间也有了些怒意,“沈公子,你师兄的为人,难道你还不清楚”·苏慕平少在江湖上行走,多数人都对他不够熟识。
不过经过这些时日,柳寒烟对沈望舒的脾气倒是摸出几分,他到底也是个- xing -情中人,为了个叶无咎,与多少人险些闹翻脸也不在乎,若苏慕平当真是清白的,他也不至一言不发。
于是柳寒烟道:“楚……楚姑娘,巫洪涛要击杀燕惊寒,与绿萝坊、与你半点关系都没有,苏慕平是不是清白的,这事也并不曾水落石出,你何必跟沈望舒过不去”·她这话说得并不十分讲究,旁边听的人许多就变了脸色,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隐约能听见“绿萝弟子”“野小子”“好上”等字眼,漫说是楚兰藉,就连任雨疏也变了脸色。
柳寒烟惊觉自己说错了话,想着自己也总因为叶无咎之事被指指点点,神色有些讪讪的,刚想道歉,却不料人群中又是一阵惊呼··原是巫洪涛趁着这边并没人拦他,一路突进,明月山庄的弟子都不是对手,竟让他抢到了燕惊寒面前,大手探出,直取咽喉而去。
巫洪涛这一双手,方才还捏碎了不少刀剑,若是真落在燕惊寒颈间,捏碎喉骨,不费吹灰之力··燕惊寒大约是真的觉得这回也在劫难逃,脸色灰白一片,了无生机。
偏在这个时候,斜里又刺出一柄长剑,巫洪涛收势不及,一把抓在了剑刃上,霎时间便血肉模糊··任凭四下一片惊呼,巫洪涛还面色不变,站定之后看了看来人,又笑出声来:“真想不到,本座有朝一日,还会与兰摧对上有这个本事,怎的不去为碎了的玉折报仇去呢”·“这……”明枯反应奇快,“玉折不是沈望舒从前的佩剑”·阮清也道:“便是倚霄宫传下来的的吧兰摧、玉折,听起来仿佛是一对。”
陆灵枢姿势懒散地站着,顺手甩去剑身上的血珠,只轻笑一声,“摧折或可相对,但素日说来不都是兰芷、芝兰一类么,玉属石兰属木,何时木石也可成双成对了”·他这一说也颇有道理,一时之间众人不能决断。
巫洪涛却道:“无咎儿与你何怨何愁,你要这般陷害他便是本座扪心自问,也不曾记得有什么时候得罪过你·本座一家人皆是命苦,却没想到都是栽在了自己人手上”·“巫寨主说什么在下听不懂。”
陆灵枢面上笑得温柔,只是手腕忽地一抖,便绾出了几个剑花,疾风一般地又向巫洪涛袭去··他们二人动起手来,沈望舒不由得握紧了掌中的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萧焕在他身边,一眼就发现他的反常,然后叹了口气,低声道:“如今你看见了,到了这个地步,难道还能说你师父与此事无涉他连你也不顾了,更对昔日同门刀剑相向,已是恩义俱断,你还要护着他”·“没人信的。”
沈望舒摇了摇头,“巫寨主从前都几乎不在江湖上行走,就因为一句出身九嶷宫,便引得这么多人追杀于他,更何况是我若我说师父才是这件事的幕后主使之人,谁又肯信我的话”·他二人低语之时,许多正道之人也追到了,与明月山庄弟子一道,再次对崔离围追堵截。
而一群正道之人中间,领头的居然是楚兰藉··连岳澄都发觉有些不对了,“楚姑娘这是怎么回事苏慕平明摆着不是什么好东西了,她不信就罢了,巫寨主不过是讥讽了几句,也没说别的,她怎么这样生气”·“看不出来,这楚师妹一向知书达理的模样,竟还有这样失态的时候。”
柳寒烟玩味地说着··但萧焕与沈望舒却没理会他们,二人都全神贯注地盯着楚兰藉,神色有些复杂··“她的武功……”“她的身法……”二人忽然同时开口,听见对方说话,面上有些尴尬,又同时住口。
另外三人听他们这么一说,也转头去看,只是并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沈萧二人交换了个眼神,还待说什么的时候,却见巫洪涛处变故陡生··本就是强弩之末,能支撑到此,全然是凭着一腔孤勇。
但围剿之人实在太多,巫洪涛也是双拳难敌四手,而陆灵枢也委实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只一招错漏,便让兰摧剑长驱直入,正正对着心口刺了过去·而巫洪涛后头恰又是楚兰藉,同时刺出一剑,双剑的剑身几乎贴在一起,一前一后将人刺了个对穿。
“苏庄主”玄清蓦地喊了一声,嗓音因为急切而变得尖利,“你拦住他便是了,何必……”·任雨疏也大惊失色,呆了好一阵,才颤声道:“兰藉……你、你竟然……杀了他”·陆灵枢神色不变,只是极小幅度地对着巫洪涛挑了挑眉,然后抽回剑来,“道长,巫寨主杀心已定,便是制住他又如何难不成每日还得遣几个人寸步不离地盯着他和燕惊寒”·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楚兰藉也抽了剑,低敛眉眼,“巫寨主既存必死之志,要为他的妻小报仇,想来是不达目的绝不会善罢甘休的了。
在场的诸位中,许多都是参与过二十年前那一场武林大会的吧,又有多少是没与他夫人交过手的呢难道诸位要站在此处引颈就戮吗”·“好啊,不愧是所谓的武林正道,想杀人,理由层层相扣,周全的很啊”巫洪涛吐出一口血沫,忽地跪倒在地,尝试了几次,都起不来身,索- xing -伏在地上,断断续续地道:“若是本座想要复仇,二十年前便联络沈千峰了你们看看如今这武林还会有今天的风平浪静本座隐忍二十年,妻女之仇都没顾得上了,如今仍旧是逃不过本你们这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恣意折辱。
早知如此……本座当年便该与东皇太一与阿叶一道……”·陆灵枢略勾了嘴角,“不过二十年,也便弹指一挥间,如今再去团聚,也并不算晚。”
“苏庄主,你少说两句”绿萝坊主也听不下去了··巫洪涛却真是被气着了,瞪着陆灵枢,大约是想骂什么,只是血气上涌之间,竟是一口气没上的来,只是双眼圆睁,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再也没起来。
过了好一阵,边上的姜畅才上前一步,探了探鼻息,然后帮他合上双眼,沉重地摇了摇头··一时之间,其他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沈望舒更是脑子里一片空白,恍惚之间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又还能再做什么。
“各位掌门,”远处有一个小门派的长老忽然出声,“这次武林大会,原本就是为了商议燕惊寒的罪责,只是如今当事人都死了一个,证据也没了,却还要怎么查”·慧海与玄清都被问得一愣。
明枯则道:“燕惊寒的确杀了人,可死的那个也不见得清白,燕惊寒也被逐出师门名声尽毁……此行也并不算是全无收获·”·还有另一门派的掌门人哼道:“兴师动众叫我们前来,不过是看了十大门派导演的一出闹剧,真是好有意思各位且继续唱,覆海帮……这便不奉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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