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拿了反派剧本 by 温翡烟儿(四)(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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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拿了反派剧本 by 温翡烟儿(四)(5)
·“只怕想看看我等是不是少东西是假,看是不是蒙汗药发作好下手是真吧”掌柜身后传来一声冷笑,却是萧焕披衣前来,来得匆忙,连衣襟也并未掩好。
沈望舒忍不住别过脸咳嗽一声,勉强别开眼··那掌柜的却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少侠说笑了,好歹也是正规的客栈,怎么能做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来”·“哦,开在山里的一间小客栈,却有那么多伙计不然后院那么多衣裳,有大有小的,却是哪里来的再不然,便是这客栈生意实在不错,能让掌柜你有这么多资产去置办衣物。”
萧焕说到最后,神色都冷了下来··还别说,萧焕一冷脸真是十分唬人,掌柜吓得扑通一声跪下,“少侠饶命啊,小人以后再也不敢了小人也只敢拿点东西,是绝不敢要人- xing -命的”·萧沈二人对视一眼,心道好一个此地无银三百两。
沈望舒便哼了一声,“废话少说,我等又不是着意来捉拿你的,谁让你就犯在了我们手上若不是我们……熟知药- xing -,只怕早就遭了你的毒手了。”
掌柜的连连称是·只是沈望舒也没有欺负废物的爱好,当即准备挥手让他快滚··岂料萧焕又叫住了他,“慢着若是想走,也不是不能,但你需得交代清楚,屋后的那些衣服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望舒狐疑地看他一眼,以口型道:你管什么闲事·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但萧焕却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只是问掌柜,“你说你杀人是不敢的,那好,就好生交代一番若是人好端端的,为何贴身衣物会留在你处”·掌柜的却又苦了脸,但到底是看着萧焕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沈望舒的佩剑,心里有些发憷,不敢欺瞒,只好道:“不瞒两位少侠,小店地处荒野,素来也没什么客人,即便有,多半也是孤身或是三两个人上路的,身上或多或少也揣着些银钱,自然是肥羊。
不过两位想必也知道,敢走山路的,都艺高人胆大,小人的武功这么差,又哪里敢对他们下手呢”·“不是还有蒙汗药吗”沈望舒嗤笑道,“这玩意儿下肚,便是怎样的高手也该倒了,不是任由你折腾了”·掌柜苦笑起来,“少侠别笑话小人了,就那蒙汗药,粗糙得很,若是遇上二位少侠这样学过药理或是内力深厚的,也便不起作用了。”
萧焕仍旧沉着脸,“所以你那一院的衣裳又是怎么来的”·“少侠莫急,小人慢慢……”被眼刀一剜,掌柜几乎是吓得魂不附体,一股脑地交代了,“其实小人还有个朋友,就在前头不远处开店,他的铺面比小人还小上几分,可他的胆子却比小人大多了。”
沈望舒凉凉地看着他,半晌,才轻轻“哦”了一声··他这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威压十足,掌柜的连忙道:“他就是做的杀人越货生意小人这儿药倒了人,他只管把人拿走,剥干净了弄去做人肉包子,剩下的东西全都归了小人……衣裳也不例外。”
这样的事沈望舒从前也是听说过的,但这却是第一次亲见,不免有些兴味盎然,“哟,那你二位倒是配合得亲密无间呐·”·萧焕却一点都没高兴得起来,脸色反倒越发晦暗,追问道:“都是如此无一例外”·掌柜被他的表情吓住,哆哆嗦嗦地道:“小……小人真的没有撒谎了若是少侠不信,便、便去前头看看就知道了。”
·沈望舒也是终于发现了萧焕的不对劲,不由得挑了挑眉,以眼神询问他究竟怎么了··萧焕到底是把他拉到一边,低声道:“方才我在屋里其实想跟你说的就是这件事。
我在院里那一堆衣裳里……似乎看见了阮居士的罗带”·“什么”沈望舒瞪大双眼,险些没压制住自己的声音。
阮清与秋暝结伴而行,如今阮清随身的饰物出现在了杀人销赃的地界,那秋暝……·沈望舒霍然转身,一把揪住掌柜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拎起来,一直拖到能看见后院的窗户前,指着一堆青黑衣物中唯一一根雪白的飘带,喝问道:“那是什么”·掌柜懵了,“就……就是衣服啊。”
“那一根白色的罗带,究竟是谁的,你给我老老实实的说清楚”沈望舒恶狠狠地道··先前他一直是一副看热闹的态度,嘻嘻哈哈的,掌柜都已经不太怕他了,谁知他忽然露出这么一副狰狞面目,吓得掌柜不由得在心里打了个突,结结巴巴地道:“少侠莫要开玩笑啊,这小人怎么还记得……啊”·只见沈望舒双目血红,狠狠扼住了掌柜粗短的脖颈,厉声道:“想不想的起来记不得不打紧,小爷倒是不介意陪你好生想想”·“小舒你别着急,若是就这么掐死他,就什么线索都没了”萧焕大惊,连忙握住沈望舒的手,低声劝慰着。
这时候,楼上施施然走下来一个穿白衣的女子,却是楚兰藉·她打量了几人一眼,才睁大一双美目,问道:“这是在做什么”·萧焕犹豫了一瞬,还是朝她招手,“楚姑娘请来瞧瞧,这是不是阮居士之物”·楚兰藉应声而来,隔窗看过还罢了,又翻身去了后院,将那罗带解下来细细看了一遍,“的确是,这带子的一角绣的有流水纹,是翠湖居的徽记。
阮居士也在此处下榻么”·听楚兰藉也确认了身份,沈望舒越发暴怒,但到底不敢再掐脖子,只是死死攥着掌柜的衣襟,“想起来了吗带子的主人在何处”·萧焕这才三言两语地说了一遍方才那掌柜交代的事实,楚兰藉也惊愕不已,“什么阮居士在此遇害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阮居士与秋居士都是武功高强之人,区区一间山野客栈,难道还能轻而易举地加害了他们二人就算有蒙汗药,可是连我服下都未见异常,怎么还能擒住他们”·“我想起来了”那掌柜忽然大声嚎叫起来,“少侠松手,小人真的想起来了这个带子的主人,是不是一个女人,岁数应该也不怎么小,但是看起来啊,就很漂亮……哎哟她是和一个大侠一起来的,那位大侠满头白发,但是脸看起来又特别年轻……少侠你别说,那位大侠长得跟你还挺像呢。”
白发,与沈望舒十分相似,必是秋暝无疑了··沈望舒催促道:“他们人在哪里”·“这个真的不是小人药倒的,却是小人那兄弟自己扛着来的。”
掌柜连忙告饶,“当时他就扛着这么两个人过来,捆得跟粽子似的,还说这两位一看就是有钱的主,随随便便摘两个配饰就能值不少钱·”·“我问你人在哪”沈望舒拔出半截溯光,雪白的剑刃吓得掌柜哭爹叫娘。
“少侠息怒啊小人只负责劫财,又不处置尸首,他们的下落小人真的不知道不过你们可以问问我那兄弟,他让小人拿了东西,就又把人给扛回去了”·萧焕与楚兰藉交换一个眼神,“既是如此,还不赶紧带路”·掌柜哪敢不应,什么都顾不上了,屁颠颠地就在前头引路去了。
萧焕也顾不上整理仪表,只是看着沈望舒心急如焚,就恨不能立刻赶到另一家客栈··那家客栈也正如这边掌柜的所言,是卖人肉包子的·夜深人静的时候,那边的掌柜便关起门来,用一把厚脊的砍刀咔咔地剁着骨头。
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萧焕二话不说,踹门而入之后便当先擒下了正在剁骨的掌柜,又随手从一旁扯过一张布,盖住了一片狼藉的砧板,免得楚兰藉这样的姑娘家看了恶心。
那边的掌柜一头雾水,被萧焕按在地上,便破口大骂起来:“你是谁想要做什么刘老三你这是怎么个意思,现在想要自立山头了”·沈望舒上前去,捏着他的下巴抬起来,将那罗带举到他眼前,眼神冰冷,一字一句犹如冰碴一般,“我且问你,这罗带的主人,还有跟她一起的那人,如今在什么地方”· · ·第274章 章三二·南疆·月明星稀,夜深人静。
山中并无多少人家,连灯火也稀疏,便显得格外空寂·如此一来,一匹骏马在山道上疾驰而过的蹄声便显得格外响亮··那匹马后头还跟着两匹,以紧追不放的姿态飞驰着。
渐渐地,后头的两匹马终于追了上来,其中白衣飘飘的那个女子便高声道:“沈公子,你千万冷静一点啊”·另一匹马上乘的自然是萧焕。
他没有大喊大叫的,只是奋力策马,直到与前头的沈望舒并驾齐驱,才伸手去捉他的缰绳,“小舒,如今天这么黑了,山路也难走,不如好好歇一晚,明日一早我们再出发”·“就是啊沈公子,你的心情我很能理解,只是这里是南疆的地界,山高林密的,又没个准备,谁知是不是他们二人随口编了个地方骗我们自投罗网呢”楚兰藉也在后头苦口婆心地劝慰着。
沈望舒抿着唇,下颌线绷得死紧,却不肯松了缰绳,“若是你们还让我回那客栈去,我可不保证不会一时激愤动手杀人·”·萧焕与楚兰藉噎了噎,才慢慢地道:“那二人开着黑店,原本是死不足惜,只是这等事也不需我们动手。
何况此事原本与他们二人其实没有什么干系,不过是他们运气不好,正巧摊上这事而已,何必迁怒”·沈望舒立刻住了口,只是脸色便更黑了些。
据那人肉包子店的掌柜交代,他不久前的确是见过符合沈望舒等人对秋暝、阮清描述的两个人,不是自己清醒着走过来的,而是被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扛着走进来的,一动不动,也不知那时是死是活。
那个扛人的男子一人带着两个人,却一点不嫌吃力··那人带着两人大喇喇地进店来,张口便是这二人随那掌柜的处置,他不会过问,然后便转身走了·掌柜大喜过望,也没想过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地方来的,只是立刻去通知自己的同伙来分赃。
·只是两人刚忙活着将身外财物搜刮干净,正准备扒干净下刀的时候,先前带人来的那个男人却又忽然回来了,给了两人一大笔银子,说是这人他得带走,不过留下一笔银子来换罢了。
由于这笔钱真的数额够大,两个掌柜都是从不曾见过的,人还是人家自己带来的,根本就无权置喙,当下就爽快点头让那个男人又把两个还不曾醒来的人带走了·那个男人全程都没说过自己到底是何处来的,也没说自己带来的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弄成这样的,更不会说自己要去哪里。
至于现在三人追击方向,还是两个掌柜凑在一处挠破脑袋勉强想起来的··萧焕初听之下只觉得这事就是天方夜谭,仿佛是那两个黑心掌柜为了保命而随口编的瞎话。
只是细细一问那个男子的身形样貌,却越听越心惊——身材高挑,不算魁梧,皮肤对于南疆人来说是偏白皙的,样貌也很斯文俊秀,打扮明显便是中原武林的侠客。
秋暝和阮清虽然一向行事低调又与人为善,却也惹上了陆灵枢这样的疯子,什么人会对他们下手,还真是说不好了··“此事疑点太多了,实在令人不能置信。”
萧焕还是好声好气地劝说着,“还是先回去吧,从长计议最为稳妥·”·沈望舒却坚决不同意,“我也知道那两个老东西不是什么好人,说不准就是编出来的理由骗人。
但你们且想想,若万一是实话,我等却置之不理,岂不是陷他们二位于险境了”·说到底也是沈望舒的父亲,救不救都是他一句话的时,旁人顶多可以选择是否相帮。
不过对于萧焕来说,也没什么好选的,反正他是不会看着沈望舒自己去涉险的··楚兰藉倒是稍稍犹豫了片刻,才一咬牙下了决心,“好吧,那就听沈少侠的。”
只是听楚兰藉要与他们同路,沈望舒反倒惊讶起来,“楚姑娘,你不是先绿萝坊一步来与我们汇合的么如今你也看到我们了,总该向师门覆命了吧若是她们赶来发现你不知所踪,岂不是要引起轩然大波”·“她们……即便发现我不在此,也不会如何。”
楚兰藉笑了笑,只是任谁都看得出来,她的笑容十分苦涩,“师父说了,我可以便宜行事·我跟着你们,也好有个照应·”·说得也是,虽然楚兰藉的功夫足以一只手打倒那两个做血肉生意的掌柜,但到底是个女子,就这样把她留在深山里,萧沈二人都做不出来。
商量了一阵,三人还是先回客栈取了自己的行装,又连夜朝着掌柜所指的方向进发了·那两个掌柜对他们几个也是畏惧得很,不但不敢为难,反倒连房钱都坚决不要。
那掌柜指的方向是一条直路,沿路而行却是连一处分岔都没有·只是追了几个时辰,连天色都有些发白了,也始终未曾见到有一点踪迹的模样·这条路上的野草都整整齐齐干干净净,不像是有人或是马匹走过的样子。
“沈公子,会不会,那个掌柜真的是信口胡说的”楚兰藉有些疑虑了,“按照那掌柜的说法,见秋居士与阮居士也不过就在这两日,看样子这两日也不曾下过雨,应当不足以洗去印迹,都追了这么远也没见到痕迹……他们难道脚程有这么快”·沈望舒凝眉不语,萧焕便替他答:“若真是在雨天行进,满地泥泞里留下的脚印马蹄反倒更为清晰了。
楚姑娘你看,南疆的草木却与中原不同,野- xing -十足,便是我等三骑疾驰而过,那草丛中也没见多显眼的痕迹……小舒你在做什么”·但见沈望舒忽然蹲下身去,从旁摘下一片草叶,凑到鼻边深深一嗅,又伸手在上头捻弄半晌,从上头拂下一点暗褐的印迹,递到萧焕面前给他看,“似乎是血迹”·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萧焕与楚兰藉都凑上来细细甄别片刻,才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于是沈望舒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索- xing -也不上马了,只牵着缰绳在草丛中四处找寻,“血迹不怎么新鲜了,应该是两三日前留下的,若真是父亲与阮居士所留,只怕他们有危险。”
“若不是呢山中野物众多……”楚兰藉还在劝慰··沈望舒却忽然眼前一亮,指着前方一处黑漆漆的地方,高声道:“你们看,那是不是个山洞”·日出之前反而是一日之间最黑的时候,萧焕凝神看了好一阵,才与楚兰藉确定道:“好像……真是”·沈望舒往前跑了两步,似又发现不妥,硬生生地停住步子,说是商量,倒不如是在向同伴讨要底气,“有血迹,还有山洞,你们说……会不会真的被歹人藏在此处了”·萧焕无奈地摇了摇头,“除了血迹,我们也没有别的什么证据,甚至都不知道这血迹究竟是不是人血。”
楚兰藉也道:“或许是山中野兽受了伤所以躲藏在山洞里呢·”·沈望舒反倒松了口气似的,搓了搓衣带,“真要是野兽,那倒是无妨了,毕竟我们三人加在一起,还有什么好怕的这深山野林的,应该也不会有人为了埋伏我们而夤夜等候吧”·“应当是真的不至如此。”
萧焕被他说得有些哭笑不得··于是沈望舒便问:“你们可有带着火折子咱们进去一探便知·”·行走江湖难免会遇到一些意外,火折子是必备之物,萧焕与楚兰藉都点了点头,然后三人才牵着马慢慢往那处山洞走去。
走近一看才知道,这山洞当真是不小,洞口便有数十丈高,四周都是嵯峨山石,仿佛天然屏障一般··这山洞也十分幽深,向前走了约摸半盏茶的功夫,都还是黢黑的山壁,地上也都是稍稍- shi -润的土石,似乎并没有人或野兽出入的痕迹。
又走了好一阵,山洞忽然开始收窄,到了最后竟无法容两人并排而过,于是三人商量好,走成一列,沈望舒打头,萧焕压尾,楚兰藉被护在了中间··“这山洞看起来十分古怪……”楚兰藉一边走一边道,“看起来也不像是藏了东西的样子,会不会……秋居士他们并没有在这儿,那些血迹不过是巧合罢了”·萧焕也隐隐觉得楚兰藉所言不错,便小心翼翼地劝道:“小舒……会不会是我们真的找错地方了”·沈望舒走在前头,看不见他的表情,却只能听见他瓮声瓮气地道:“这山洞还有好深,万一这最里头……”·“啊”话音未落,沈望舒就听到身后一声凄厉的尖叫,吓得打了个哆嗦。
不用说,这么尖细的声音,必然是楚兰藉的··他霍然回身,却与执着火折子的萧焕打了个照面,两人的表情都是又惊又愕··无言对视半晌,沈望舒才皱眉道:“我走在前头,背后没长眼睛,所以楚姑娘丢了也不知道。
你在她后面,眼睁睁地看着,怎么看着她遭难也不伸手去救一救”·萧焕抿了抿唇,眉头皱得比他还紧,“我一直不错眼地看着,没发现有任何异常,只是一眨眼,她就不见了。
这也能怪我”· · ·第275章 章三二·南疆·执意要进来查探的毕竟是沈望舒自己,他怎么也不好意思过于责怪萧焕,只好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她一个姑娘家就这么不见了,山洞里还这么危险,赶紧找找吧。
方才楚兰藉是怎么就不见了·”·萧焕沉默片刻,才道:“走着走着就不见了,没有任何异常·”·“萧秋山,你说的可不就是句废话”沈望舒白他一眼。
萧焕这才正色道:“我的意思是,方才在我看来,楚姑娘就是凭空消失不见的,因为我并不曾看见有外力干预·眨眼的功夫,眼前便没这个人了·”·沈望舒有些不能置信,“凭空消失又不是变戏法,总该留下一些蛛丝马迹的。
你再想想,前后左右,她是从哪里消失的”·火折子四下晃了晃,萧焕拼命地在回想,半晌,终于不确定地道:“应当是……从旁侧就不见了。
毕竟一身白衣,还是留下了一道残影的·”·于是沈望舒一边往旁边走去一边戏谑地笑:“哦,倒是与萧少侠的爱好一样了·”·萧焕自从四年多前同沈望舒认识,甚至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习惯穿白衣,也不知沈望舒究竟在笑什么,便无辜地道:“白衣如何”·“人家行走江湖的,不说杀人放火,便是风餐露宿的,都很耐不得脏,白衣服就更加显眼了。”
沈望舒一边伸手在石壁上摸着一边随口说,“所以你看看那些大侠少侠的,穿浅色衣裳的不多见,穿白色的就更不多见了·好像我认得的人里头,也就只有你和楚兰藉了。
你帮我举着火照亮·”·萧焕接过火折子,却神色严肃地摇了摇头,“不,你应当还认得一个,就是我师父·”·“嗯”沈望舒摸墙的动作变慢了,眉头也慢慢皱了起来。
“我记得我很小的时候,师父给我准备的衣物便大多都是白色,就算想挑我也挑不出别的来·不过是一件衣服,我也总不好去找师父问为什么不能穿别的吧所以后头就习惯了。”
萧焕颇有些无奈··沈望舒仍旧与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只是语气已经不如初时那样轻快了,“听你这意思,似乎你不怎么喜欢白衣啊那你以前想要什么样的”·已经许久没听沈望舒问过与他个人喜好相关的事了,萧焕倒真是认真地想了想,然后道:“松风弟子大多门派制式的衣裳穿多了,所以多半喜欢松间明月的颜色,其实我觉得也挺不错的。
再不……徐长老那样的紫色也不错·”·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啧,看来你师父还是很有眼光·”沈望舒已经摸着墙开始细细描画起来。
萧焕便将火折子凑近了些,愕然问道:“何出此言”·“你这人,长得也不是多白净,白色穿上,若是纹样选得好,还有些风度翩翩的意味。
但是松石、月白、酱紫这样的颜色,绝对会衬得你面如菜色……”沈望舒忽然冷了脸,“你来看,这石壁上是不是有字”·一听说石壁上有字,萧焕便把刚才闲聊的事都忘到了九霄云外,也挨过去细细看起来,“是有刻画的痕迹,只是这……不是字吧”·举着火折子在石壁上来回照了几次,映出几行规整的符号,都刻得很浅,若是不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原来石壁上还有字。
只是这些符号看着形状十分古怪,根本就不像萧焕所认识的任何一种文字··但沈望舒却凝神看了好一阵,笃定地道:“就是字,我从前看到过·应当是……”·“是什么”看沈望舒冥思苦想的样子,萧焕忍不住连问话都轻声了些。
“是……是在沈千峰的书房”沈望舒豁然开朗,“我看见的应当是很旧的文书,怎么说也得有十多年了·看那个格式,好像是书信。”
萧焕十分不解,“书信写给什么人需要用这种奇怪的符号”·沈望舒想了想,“从前沈千峰在江湖上几乎是人人喊打,能与他来往的,还得用怕旁人看出来的文字来通信,我猜应该是陆灵枢。
他们两个都认识的字……萧秋山,你认不认得苗文”·“嗯”说得好好的,却忽然被沈望舒转换了话题,萧焕实在有些措手不及。
不过沈望舒想他应当是不认识的,因为余杭一带似乎是没有苗人聚居的·于是他好心地解释道:“这些字的外形,看起来与苗文是有些类似的·不过这也不是苗文,应当是与汉字融合之后的苗文。”
萧焕被他说得越来越迷糊了,“这是什么意思”·“我只是猜测而已,”沈望舒一边说,一边仍旧在那些变得模糊的字迹上摸索,“你还记得他们所说的九嶷宫是怎么来的么楚国后人虽然也不是如今所说的汉人,他们自称是华夏后裔,想来与汉人也相差不远。
我曾无意间看到过楚字,与汉文其实也十分相似·楚人迁至九嶷山,与当地的苗人瑶人共居,所以连所用的文字也与当地有了些同化·”·沈望舒很少表情语气很夸张地说某事,只是越冷静的语气就越让萧焕感到心惊。
张了张嘴,萧焕才哑声道:“那你的意思是……此处是九嶷宫的地盘”·“不知道,毕竟九嶷山名声在外,但神神秘秘的,或许那些前辈来看过才知道是不是。
但毕竟都是南疆腹地了·传闻从前九嶷宫势力极大,信众应当不止在九嶷山下·”沈望舒轻轻一笑,“真没想到,这回又与九嶷宫扯上了关系,还真是- yin -魂不散啊。”
萧焕勉强笑了笑,“或许只是碰巧呢好像九嶷宫也的确是没剩下什么人了吧”·“从前整个武林正道不都是这么以为的吗”沈望舒嗤了一声,“可后来,大司命、少司命健在、湘君健在,河伯与东君也接连冒了出来,除了湘夫人和东皇太一我能确定是真的死了,剩下再有谁诈尸了我也觉得不足为奇。”
萧焕被他的说法也逗笑了,“原本也没剩下几个人了,似乎……只有云中君和山鬼还不曾见过·”·沈望舒的手指终于不动了,虚虚点在某处,“那你想见见他们么”·“难道你想”萧焕盯着他的指尖,颇有些如临大敌的意味,“九嶷宫这九位主事,似乎哪一位拎出来都是能搅动风云的,已经出现了那么几位,我是一点都不想打交道了。”
沈望舒轻轻笑了一声,“若我没猜错,这墙上有机关,应该就是这一处·你说我按还是不按呢”·原来是这个意思·只是沈望舒这个架势,也着实是把人吓得够呛。
萧焕舒了口气,“原来你说的是这个,我还以为,你发现云中君与山鬼也在生呢·方才楚姑娘似乎就是从此处消失的,想必……就是此处”·听萧焕说前半句的时候,沈望舒的眼神闪了闪,到底也没说什么,只是蓄力于指尖,朝着手上摸到那个略微凸起且松动的字按了下去。
哗——·借着火折子,二人可以清楚地看到,一旁那块石壁慢慢地升了上去,露出后头一个同样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洞- xue -··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起方才楚兰藉消失之时的尖叫,似乎还真的伴着些奇怪的杂音,或许就是这石壁门落下的声音。
不过这么大一扇石门落下,却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这上头该是有何等灵巧的一个机关·“追么”萧焕犹豫地问了一声。
毕竟进到这个山洞里,却是沈望舒以为这里有关于秋暝和阮清的线索,萧焕还真怕他为了秋暝而不顾楚兰藉··沈望舒却奇怪地看他一眼,“为何不追如今还不曾发现父亲与阮居士的下落,若是连楚兰藉也不管了,我们连个这就算是孤军奋战了既然他们可能在这山洞里,而这洞中又有机关,不该去此处看看么”·萧焕这才松了口气,“那好。
你小心些,我走前头,你走后头·楚姑娘走到此处忽然就没了踪迹,应当是有人掳掠所致·我想那人应当还在此处·”·沈望舒答应一声,抬手按在佩剑上,与萧焕一左一右地进到了旁边的侧洞中。
过去之后首先看到的也是一段又窄又深的甬道,好在他们进来的位置便是起始,倒是免去了寻找方向的矛盾··大概走了一顿饭的功夫,甬道忽然变宽,二人只觉眼前豁然开朗。
这算是进到了一处石室中,看着大概有十来丈高,更有明月山庄那演武场□□个那么大·这应当是一处天然洞- xue -改建而成,洞壁边缘上还残留着一些未被除去的钟乳石,奇形怪状,却也妙趣横生。
这石室中却还有一道暗河,也不知道哪里流进来的,在室中蜿蜒了几道,又延伸去了远方··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沈望舒倒还强些,潇湘之地多山,这样的山洞他也见过一些,虽然这山洞之大乃是他生平仅见。
可萧焕是在江南水乡长大的,山已是不多见了,更遑论是这样大的一处溶洞··愣了好久,他才回过神来,愣愣地同沈望舒道:“小舒,这样大的一处地方,你说……抓楚姑娘的人借用前人的,还是他们自己开凿的”·“不管是哪一种,”沈望舒的表情冷了下来,“总之,来者不善,所图甚大也便是了。”
 · ·第276章 章三二·南疆·不管弄鬼的人是谁,也不管这个人到底有什么打算,但是目前为止,这事都暂时与他们没关系——横竖还没妨害到他们头上,又还有亲近的同伴没有找到,管不了了。
眼睛稍稍适应了洞中的黑暗,萧焕这才发现,原来这洞中竟有这么多岔道,不由得犯了难,干脆去问沈望舒的意见,“我们……怎么走”·洞里这么黑,要想寻找什么痕迹几乎就是在痴人说梦,沈望舒也不是专精追踪术的,也的确是看不出这几条岔路有什么区别,“南疆多溶洞也多暗河,不过这河多半也是会流出洞去的,沿河走,有生路。”
萧焕却迟疑了片刻,“你的意思是……楚姑娘不管了”·“若是能找到,自然是皆大欢喜,可若是不能,也得是我们先能逃出生天,才能搬来救兵不是”沈望舒说到做到,还真的就沿着暗河往前走了。
萧焕连忙追上,看了他几眼,直到沈望舒有些不耐烦了,才问道:“你……从前也不是个见死不救的人”·沈望舒便笑了,“你也说了,救的是死,不是任谁都得救的。”
回想沈望舒从前对友人的态度,萧焕琢磨出一点门道——若是沈望舒觉得这人可以当朋友,一旦遇难,自然是倾尽全力也会襄助,即便力有不逮,也会拼尽全力一试。
可他若是看不上这人……·沈望舒仍旧信不过楚兰藉··萧焕一边走一边想事,没留神看脚下的路,险些一脚踩进暗河,沈望舒眼疾手快将他拉住,不悦地道:“做什么”只是手上的力道一直不松,拉着他走了好几步。
“一时错了眼……”萧焕有些讪讪的··沈望舒仍旧不放手,只是嗤笑一声,“担心楚兰藉是么方才不是还信誓旦旦与我说,她有些古怪么”·萧焕不由得皱了眉,“却也罪不至死吧似乎目前为止,楚姑娘还不曾做过伤害我们的事吧”·“的确……我们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
沈望舒又笑了笑,“你就权当我多心又小心眼吧,我总觉得有些古怪·你记不记得甫一见面,她跟我们说绿萝坊的人就在后头,她先上来与我们打个招呼。
打个招呼就打得直接跟我们走了不管师门了这一路上你细细想想,她有没有发讯号和师长联系过还有看见燕惊寒,虽说这人目前也的确是没什么留下的价值了,但他可是陆灵枢残害我爹和阮居士的重要人证,我还没怎地,她比我还激动就杀人了。
别的不说,光是这两点,我就有理由怀疑,她是故意跟着我们,方便毁灭某些证据的·”·萧焕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良久之后才艰难地道:“应当……不至如此吧松风剑派的规矩,若是门中弟子要脱离队伍,需得与师长说明自己要去何处做什么多久才归,否则是不能走的,想必绿萝坊也差不多。
倘若她真的没有与门中联系过,只怕绿萝坊的人早就追过来了·”·“萧秋山,若是你说你出去接个人,却一去不回,你师父师姐师弟会不会担心你出事会不会来找你即便是你遇上一件难事要立刻解决,他们会不会让你以自己的安危为先”沈望舒说着话,却已经沿河走到了一处岔路口,河道也随着溶洞分了岔,沈望舒不得不放开萧焕的手蹲下身来查看。
萧焕却也随着他蹲了下来,无心查证,只是翻来覆去想沈望舒的话,不由得大吃一惊,“你的意思……楚姑娘能这样行动自如,门中长辈应当是知道她的动向的,且默认让她跟着我们这样一来,不是正好说明楚姑娘是无辜的么”·沈望舒忍不住回头横了他一眼,又是嗔怪又是讥诮,“旁人便罢了,可是她是楚兰藉啊。
你忘了,岳阳大会之时,绿萝坊上下也便只有她不曾到场,说是师父交代了任务下去·但你问问绿萝坊的其他弟子,谁能说上来她做什么去了”·“这……”·“你想想绿萝茶堂在整个绿萝坊是什么地位便是了,简直是超然物外,若不是前头还缀着绿萝坊的名字,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另成一派了。”
沈望舒捻了捻地上的土,漫不经心地道:“所以楚兰藉要想离开绿萝坊众人的视线,只需任堂主点头便是了·”·萧焕还是有些不懂··沈望舒看了看自己指尖的土,忍住了戳他脑门的冲动,任气道:“现在我就是怀疑楚兰藉这儿有古怪,不管你信不信。
如今还得加上一个任雨疏,她们师徒应当是狼狈为女干的·”·这回萧焕听懂了,也没反驳什么,只是顺着沈望舒的意思问:“她们想跟着我们,顺便灭口为了什么”·“若是我知道,早就去绿萝坊大闹了。”
沈望舒终于拍了拍手站起身来,“现在只有一件事需得你决定·这里两条路,一条可以顺顺当当地出去,万事不必再问·另一条么……走近去应当能发现点东西。”
萧焕的确见他拈了许久的土,却不知他到底有什么发现,只好又问道:“怎么说”·“这一条路,泥土潮- shi -,但是有的地方长出了青苔;这条路也- shi -,但泥土却并没这么松散,也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沈望舒看他一眼,只简单说了几句··不过有这么两句,萧焕也就明白过来了:青苔虽说随处可见,但对生长环境的要求其实还挺高,除了潮- shi -之外,还须得是通风、偶有微光的。
那一条路上能有青苔,便意味着那一条路应当就是通向洞外的,并且出口离此不远·至于另一条,即便不长青苔却也不至于十分干净,除非,那边时常有人走动··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萧焕想了想,看着沈望舒似乎很平静的神情,叹了口气,“小舒,你就是嘴硬,说着不愿意管楚姑娘的生死,其实却还是想去一探究竟的吧”·“路是你选的,不要扯到我身上。”
沈望舒当即就转了身,往没有青苔的那条路上走去··那条路上的暗河越发的窄,到最后干脆消失不见,难怪此间会被人另作他用··不过这条路却不像外头其他几条路是的,蜿蜒盘旋还四处分岔,弄得人苦不堪言。
这条路的尽头,是一间不大的石室··当然,这个不大,却是与先前他们追进来的那一间相比··这间石室大约有五六间豪宅主屋那么大,中间有一张石桌,四壁全是书架。
萧沈二人对视一眼,深觉奇怪,只是又不想轻易退却,到底还是一起走了进去··“这是什么地方藏书室”沈望舒有些好奇,“明知道洞里就有暗河,就不怕万一哪一日暗河改道直接给淹了”·萧焕一言不发地走到了石室中那一张矮桌上,见上头有盏油灯,便顺手点了起来,然后发现旁边散放着一张牛皮,便顺手拿起来一看,却见是一张这山洞中的地图·“小舒你看,方才咱们路过的那一处是集会厅,另一条路果然就是出口,这里……兵器库、藏书室、囚室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萧焕一边指着地图上的各种标记一边说着话。
谁知沈望舒却忽然抬头厉喝一声,“什么人”·萧焕吓了一跳,也抬头去看,只见石室门口有个白影一闪而过,然后便听见轰隆一声·萧沈二人抬头去看,却见门口忽然落下一块巨石,当即就要往外冲。
只是那巨石十分沉重,落下的速度也实在太快,二人竟没躲出去,反倒被困在了石室里··“外面什么人有能耐的就放小爷出去”沈望舒气得往门上拍了一掌。
只是他骂了好一阵,外头也没人回应,萧焕便拍了拍他的肩,“他……大约是走了·小舒,过来歇会吧,这石室里也不知道有没有食水……”·“怎的,你还想在里头住一阵不成”沈望舒没好气地骂了他一句,却也依言退了回来。
方才他就发现了,这石门实在太沉,便是他二人联手也不可能打开··这样一想,沈望舒的脸色便更加难看,负手在石室中乱转,眼神无意间在萧焕身上扫过,却又顿住。
萧焕被他看得一慌,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沈望舒却嗤笑一声,“好端端的,穿什么白衣服”·方才不是已经说过此事了么萧焕有些无语。
只是沈望舒又低声道:“都说了一般人行走江湖不穿白色,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我记得……南疆的苗人瑶人都不尚白的·”·“小舒,”萧焕都有些无奈了,“不过一件衣裳,何必如此……”·“你不觉得奇怪吗”沈望舒却眼神一亮,“本来喜欢穿白衣的人就不多,何以今日就忽然见到这么几个人在眼前晃来晃去刚刚那个人影,你有没有觉得眼熟”·先前沈望舒因为这事连他与楚兰藉一道嘲笑过,萧焕记忆犹新,便没好气地道:“我就在这儿坐着,刚刚看见那个,总不至于是楚姑娘吧我虽然没看见脸,但也看清了身形,那人应该跟我差不多高,怎么可能是楚姑娘”·沈望舒却摇头,“我知道那绝不是女人的身形。
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觉得那个人……应该是我们认识的”·萧焕闻言,神色一震,目光如电地看向沈望舒··作者有话要说:苍了个天的,几章都没设置存稿箱时间,我真是要蠢哭惹· · ·第277章 章三二·南疆·“说来也是有点意思,”沈望舒轻轻一笑,“我方才细细一想,发现了一件从前只要不说就绝对完全想不到的事。”
萧焕的情绪却依旧很紧张,颇有些如临大敌的意味·他看着沈望舒,也不愿意开口,只等着他自己慢慢说··沈望舒倒是不以为忤,只伸指敲了敲自己的下巴,不紧不慢地道:“你有没有发现,楚兰藉和你师父……”·“师父终身未娶,从前也一向洁身自好,不可能的”萧焕坚决摇头。
说到一半忽然被打断,沈望舒竟然有了一瞬的呆滞,然后,一言难尽地望着萧焕,“他们两个从没有同时出现过你一天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萧焕瞪大双眼,慢慢反应过来,脸上迅速红了起来。
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滋味很不好受,沈望舒又是这样的个- xing -,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萧焕自己送上门来这样大个乐子,沈望舒自然是不能放过的,又笑道:“你倒是提醒我了,这么一说,楚掌门和楚兰藉,倒朕还长得挺像的。”
“小舒”萧焕真有些急了··“不是一眼看过去长得很像,而是真的有些神似·”沈望舒幽幽地扫了他一眼,却仍旧没把这话岔过去,“说来也是,楚掌门从前在做掌门之前,虽然风评一片大好,但真可以说低调得神龙见首不见尾,且又不娶妻又不生子的。
我看他也没有就把你当成孩子那么养着的意思,这就有点奇怪了·”·萧焕眉间紧皱,“可我也从不曾听说师父从前有什么情债的·可能你不知道,松风剑派这么大的门派,规矩再严,也防不住人多口杂,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的。”
沈望舒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神在萧焕脸上转了几圈,表情还颇有些同情··只是不等萧焕咂摸过来他究竟是什么意思,沈望舒又笑开来,“都说了我不是这个意思的。
如果真是父女,那生母要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才能让堂堂一派掌门宁可找各种借口也不与女儿相见啊我只是在想,长相或许有相似,但习惯太过相似就说不过去了。”
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你说师父和楚……”萧焕仿佛听不懂话一般,表情一片空白,“身法有些相似……不过我看任堂主动手,也有些相似的。
十大门派之间盘根错节,武功互相影响,似乎也不足为奇·”·“不,我说的另一事·”沈望舒指了指萧焕身上的衣裳,“我是说穿白衣。”
萧焕简直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了··沈望舒又道:“你总穿白,说是从小就被师父养出来的习惯,这倒是说得过去,虽然我也不知道楚掌门为什么喜欢穿白。
可是楚兰藉呢绿萝坊名曰绿萝,门中弟子的衣饰多以黄、绿、蓝为主,就算是任堂主自己也没见过穿白衣,为什么楚兰藉就如此与众不同·”·萧焕艰难地道:“小舒,一个人喜欢什么颜色这样的事,很难说清的,万一人家就是只喜欢穿白色呢除了这个之外,除了他们都姓楚,他们二人一个是松风剑派的掌门,一个是绿萝坊普通弟子,一个是四十多岁的男子,一个是……妙龄女子,几乎没有任何相似之处,非要相提并论,不觉得荒谬吗”·沈望舒想想也是,不免有些泄气,“没有证据,的确很难让人相信松风掌门和绿萝弟子是同一个人。
想想也是,好好一个大男人,几乎是要什么有什么,没事干嘛扮成一个小姑娘啊·”·见他终于不再纠缠此事,萧焕舒了一口气,安慰道:“就是,何况他二人怎么也不至于和九嶷宫扯上关系的。
当务之急,是要先想到法子从这里出去才是正经的·”·想想也是,沈望舒这才又打起精神,在石室中走动了一圈,把看着像是机关的地方都认真摸了一遍,可惜没有任何线索。
“奇怪了,这石室的布置,看起来仿佛是一间书房,算起来应该是很私密的地方,若是怕人发现要上机关来保护,也该是从内锁的,这倒是奇怪了·”·“若是没有机关,只怕就要用武力破墙而出了。”
萧焕也在四处翻找,随口感叹了一句··沈望舒立刻白了他一眼,“萧少侠真是好能耐啊,这么大个山洞,也是说打穿就能立刻打穿的·”·萧焕却信心满满地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进来的时候,那处河流分叉,另一支应当离出口不远了,那也就是说这一支的尽头即便再远也应当在出口附近。
出口肯定不是在山腹正中间,那么这间石室也是同样的,只要找对地方,应当不难·”·“哟,你竟然还有找路不瞎的时候”沈望舒十分惊奇。
萧焕又红了耳根,低声道:“方才看过地图,我还记着·”·说到地图,沈望舒又想起一事,随手抄起桌上的地图,一边看一边道:“对了,这地图也很古怪。
看着像是旧物,就不是什么人偶然发现这里有山洞然后方便自己利用而画出来应急的·只是同那机关一样,倘若它的主人便是此间的主人,又何必画一幅地图呢”·“我猜这地图的主人或许可以随意使用这书房,却并不是这山洞的主人。”
萧焕指着图,“你看这一半,画得十分潦草,有些地方也没有标注,和这一半的感觉完全不同·笔迹没变,说明这还是同一人所绘,若是这样,那便只有一个解释……”·沈望舒瞬间心领神会,“这人还没把这一半摸清楚”·萧焕点点头,“这就对了,这石室其实是偷偷建起来的,原本并不是那大石室一套体系之中的。
而偷建石室的人不能让旁人发现这里还别有洞天,所以也不能把机关留在里面,毕竟他要是不再室内这石室就锁不起来了·”·“这就有点意思了”沈望舒玩味地道:“看着像是九嶷宫的地方,能进到这山洞里来的就算不是有头有脸的人,却怎么也是九嶷教众吧,他竟然还敢在这里偷偷摸摸地开凿另一间书室而不让人发现,莫非……这人想叛教”·好奇心一起来,这两人竟忘了方才所说的要立刻出去再从长计议,而是分头又在石室里翻找起来,看看能不能发现有关的线索。
不一会儿,萧焕便握着一卷牛皮招呼道:“小舒你看,这东西……”·沈望舒立刻凑了上去,轻声念道:“景安二年……咦那可不是两百年前了沈星老贼叛乱,杀我父,自立为东皇太一,又不敢杀我,软禁我于舜源峰。
然老贼恶事做尽,天不假年,次年即逝,临终前立其子沈丛为东皇太一,并密令丛杀我·沈丛天- xing -仁弱,又与我一道长大,不忍下手,反将我放出,立为云中君,于九嶷宫中仅在一人之下。
九嶷九峰之主皆为楚室忠烈后裔,而今却眼见贼人悖逆而无动于衷,当诛落款是熊原……”·听着前头的事,不过是中原武林也司空见惯的同室- cao -戈的故事,萧焕虽然听得皱眉,却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直到听见后面的落款,才忍不住惊道:“熊氏”·“应该是姓熊,怎么了”沈望舒莫名其妙地道··“不,不是姓熊,应该是芈姓熊氏。”
萧焕摇头,“这是楚国王室的姓氏·”·这么一解释,沈望舒也有些惊讶了,“原来九嶷宫里还有这一出·不过你看,当年九嶷宫被灭了,东皇太一还是姓沈,看来熊原的复仇大计没有成功啊。
沈家也是有些本事,这么个人放在身边,居然还一点事都没有·”·萧焕扬了扬手上的文书,“可不是这么说的吧·那只是前头的记载的,你且看熊原后头的手札。”
沈望舒微微一挑眉,也凑了上来,一目十行地浏览了一遍,表情有些一言难尽,末了,终于缓缓吐出一句话:“这沈丛可真缺德”·原来后来的手札上说,沈丛看着没用,其实却是极有心思的,装作对熊原一副愧疚的模样,整日缠着人说什么道歉补偿的,珍宝流水样地送过去,人也天天黏在熊原身边。
天长日久,熊原没这么恨沈丛之事,沈丛更是直白热烈地“表明心迹”·熊原一天不接受,那就第二天继续,再不接受,那就换一天,总之就是死缠烂打。
后来熊原总算是点了头,二人也便同进同出,双宿双飞了·可惜沈丛原本也不是真心,不过是为了麻痹熊原,到了该娶妻的时候,仍旧照娶不误,还用了手段暗中给熊原下毒,使九嶷宫其他人都误以为熊原是得了疾病不治身亡。
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啧这故事真有些眼熟··沈望舒想了想,忽然觉得有些牙酸——沈家祖宗不积德,报应到子孙身上,还连累了他这么个捡来的。
萧焕自然也想到了什么,神色郁郁,目光躲闪··但沈望舒却又没事人一般,奇道:“不对啊,熊原死得这么早,哪里来这么一屋子东西其中一定还有古怪。”
萧焕连忙应了一声,“嗯,你说得对,咱们再找找吧·”· · ·第278章 章三二·南疆·满满一室的文书,很容易就让人找到了后续。
不止是熊原与沈丛之后的故事,更是一个绵延数百年的恩怨在眼前铺陈··按照札记所书,九嶷宫初立,虽然是楚国旧臣遗民一同所创,但其中绝对要数王族熊氏为尊。
熊氏统领九嶷数十代,手下的沈氏生出异心取而代之·但沈氏又不敢将事情做得太绝,大约是怕失了其他七位的支持,故而熊氏一族的后人还不曾全部断绝··沈丛使计除去了熊原,还令他无后而终,但熊氏还有其他后人,教当时的湘君发现,带到了人前。
沈丛无法,只得假意善待其他熊氏后人,仍以云中君之衔相加·好在这熊氏后人并不聪颖,终其一生也不曾在沈丛手下翻出花样来··不过沈氏后人并非各个精明强干,而熊氏后人也并非全都庸庸诺诺,总是还有熊氏后人发现了前人的笔记,希望能光复熊氏,也闹出不少乱子。
不过因着各种缘故,如其他几位并不愿再看着九嶷宫勾心斗角、双方实力并不均等种种因由而未能闹大··终于到了百年之前,九嶷宫早已在多年的纷争中风雨飘摇,熊氏后人熊飞也终于抓住了这个机会,纠合了几个早就看不惯沈氏当权的人,一道发起了叛乱,最终两败俱伤,九嶷宫名存实亡,终日陷落在内斗之中。
熊飞靠着- yin -诡手段上位,自然也会有人用同样的方式对他,那一战中,他不幸落败,带着家小逃亡中原··终于,上一任也是最后一任东皇太一沈冀艺成,不忍看先祖基业毁于一旦,花了数年的时间重立九嶷,恢复九神之位,其中云中君一位却并未用来恩赏随他征讨的下属,而是一直空缺着。
“我听说……最后九嶷宫是有云中君的啊”萧焕读到此处,有些疑惑··沈望舒则肯定地点了点头,“你没记错,的确有云中君这么个人,深明大义忠心耿耿,眼看武林正道合围而来,让大家都走了,自己留了下来,焚宫而死。
所以薛无涯和巫前辈都十分敬重他呢·”·萧焕则更是不解,“既然如此,就更不该了呀·沈冀为了纪念先祖而空着本来该属于熊氏的云中君之位,怎么忽然到中原去了一趟捡回来一个义子就把这么重要的位置留给他了这手札是什么人写的,可信么”·“看语气就知道,这全是熊氏后人写的。”
沈望舒嗤笑一声,“他们跟沈家可以算有血海深仇,这话可是夸沈冀的,若非真事,他们绝不会这么写·”·如此一来,萧焕面上的疑惑之色就更重了,“这是熊氏的手札为何会留藏在此那么多带人,还藏在九嶷宫的地方……”·沈望舒则外头笑得狡黠,“我有个猜测,你要不要听啊”·这一笑是难得的灿烂,萧焕有些被晃了神,半晌之后,才道:“若是你愿意说,自然洗耳恭听。”
沈望舒觉得很受用,嘴角一直勾着,眉眼也弯着,活像一只心满意足的小狐狸·“我猜当年被沈冀带回九嶷宫的那个孤儿,其实就是熊氏后人,所以沈冀才会把云中君的位置给他。
但沈冀也觉得两家祖上的恩怨实在是纠缠不清,他不想让这人也牵涉其中,便做主给他改姓了沈,收为义子·”·萧焕点了点头,“有理·不过这些手札……”·“九嶷宫的旧人不可能死干净了,若这云中君真是熊氏后人,自然会有一点肖似父母的,总能被认出来。
而沈冀一统九嶷,算是见好事,但也总有人嫌他坏事,如今一个宿敌就送到了眼前……”沈望舒嗔了他一眼··前因后果似乎都连了起来,萧焕恍然大悟,“所以这一处石室……应当是云中君悄悄开辟出来的,他家先祖的遗物都收捡在此处。
那这么说起来,云中君应当是对整个九嶷宫都恨之入骨了,又何来自焚的义举”·沈望舒讥诮一笑,“自焚焚宫就罢了,自焚我不信,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谁能证明云中君真的就死了还有那位说是硬要跑回去与云中君同生共死的山鬼娘娘,我怀疑她也尚在人世。”
如果九嶷宫依然有人尚在,这人还是云中君,一些疑问便能迎刃而解了··不过萧焕又生出好几个疑惑,“假使他们二人并未身亡的猜测属实,可是这一连串的怪事却也并非那么好实施的。
即便能将陆灵枢给骗过去,可若是没有武林正道的策应,许多事做起来也算是难如登天的·”·“萧少侠,你的意思是,正道里头还真有存心叛道的内鬼啊”沈望舒笑着揶揄。
萧焕却正色道:“不,我是觉得……他们二人,在正道中应当有一个可以自由行动的身份才是·并且这身份不能太低,否则顾及不过来·”·“我也这么想。
不过你们正道的事我不算特别熟悉,也说不上到底该是谁·”沈望舒努了努嘴··虽然已经脱离师门,但萧焕自认为还是正道武林中人,闻言也不推辞,当即开始认真地分条缕析,“若是十大门派中的人倒是十分可能,甚至可能是身居高位的。
不过有一点,十大门派收徒向来严苛,不明来历的不会轻易收入门,我也说不好他们究竟会拜入哪一派·”·沈望舒顺着他的话想了想,忽然眼前一亮,“也未必。
你还记得绿萝坊吗绿萝坊虽然号称五堂,但茶堂在门中的地位是远远不如前面四堂的,因为几位堂主都瞧不上堂主任雨疏·你还记得是为什么吗”·萧焕也惊道:“因为她是老堂主收来的孤女”·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算算时间应当也没错,二十年前入门的。”
沈望舒越发肯定··看着他笃定的神情,萧焕都有些忍不住打击他,“小舒,你别忘了,绿萝坊可是只收女弟子的·即便任堂主是九嶷宫的旧人,也顶多只是山鬼,云中君却又何处去了”·沈望舒这便有些猜不透了。
不过思忖半晌,他还是道:“我们来将此事从二十年前捋一捋·熊氏与沈氏仇怨如此,我猜一句是云中君一手策划了九嶷宫覆灭之事不为过吧身为云中君,还是沈冀的养子,他想撺掇沈千峰下山易如反掌,就算不能掌控沈千峰的行迹以及遇上什么人……虽然我觉得这也是他设计好的。
而沈千峰落难,余杭与南疆相隔千里,消息怎么就传的这么快,自然也是有人利用此事骗着沈冀出山的·但你想想,一口咬定沈千峰就是唆使岳掌门弑师的松风剑派、有权召开武林大会的也是松风剑派、甚至最后代领中原武林围剿九嶷宫的还是松风剑派……”·萧焕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小舒,你这是什么意思”·沈望舒没有理会他的疑问,而是继续屈指数给他看,“再看看武林正道闹成今天这样是为何不过是先查到了薛无涯头上。
你还记得为什么要查薛无涯吗一切的源头,是泰兴镖局丢了镖所以求助到松风剑派头上·丢镖而已,两箱银子,在明月山庄看来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若不是岳掌门心眼好,根本就不理会,泰兴镖局怎的就敢求助到天下第一正派头上起初我怀疑是陆灵枢弄鬼,不过如今这一想,似乎也不是。”
“此话怎讲”·沈望舒凑近了些,认真道:“诚然陆灵枢不喜松风剑派,能添些堵也是好的·但若是松风剑派真的这么无能,他也不至于忌惮至此,连环用了这么多计策去陷害。
为了这么个事,把松风剑派的人招来,他到底是想随意捉弄几个小辈还是想故意暴露薛无涯和崔离”·萧焕一惊,“所言甚是只有云中君,与武林正道或许并无什么仇怨,却想除掉九嶷宫的其他人,不过是借了旁人的手罢了九嶷宫的其他人,一个也没漏掉。”
“这样看来,苏慕平遇上叶无咎或许也是他设计好的·我不认为陆灵枢想除掉巫前辈,毕竟他们二人就算没什么交情,也是没有仇的·”沈望舒说着说着,不由得有些咬牙切齿,“可惜他们两个都死了,不知道找谁问一问了。”
萧焕抬了抬手,到底还是在他肩上轻轻一拍,“逝者已矣,莫要再难过了·待来日拿住云中君,你亲口问他便是·”·一说到此事,沈望舒便暂忘了伤心,肃容问道:“你看,这些事与松风剑派都有关系……我不是说松风剑派背叛了武林正道,只是觉得,云中君若是要躲,或是若是还要找个同谋,多半都是与松风剑派有关联的。
你且仔细想一想,松风剑派门下,像你……像岳掌门这岁数的弟子,有多少是外头收养来的能说出来头的或许也要计算在内,毕竟当年熊飞逃亡中原,在武林中也呆了一段时间,造个假身份也足够了。”
萧焕闻言,神色变得十分不自然,咬紧牙关不想说话··沈望舒不由得皱了眉,“怎么,你就这么不愿意说”·张了张嘴,萧焕的神色十分痛苦,最终还是缓缓地道:“我师父……听说我师父就是江老掌门收养的故人之子”· · ·第279章 章三二·南疆·沈望舒看了他一眼,难得没说话。
听说萧焕算是跟着岳正亭长大的,因为看得出来楚江流素日冷淡的很,萧焕又其实是个天- xing -外向的人·只是沈望舒看得出来,萧焕也十分敬爱他的师父·毕竟作为一个父母俱亡的孤儿,在表现出惊人的天赋之前,岳正亭也很难在那么多松风弟子中注意到他。
在此之前,师父楚江流便是他唯一的依靠··“只是我觉得,我师父不是这样的人·”果然,萧焕才不愿意相信,甚至还有话来堵他,“从前岳掌门命他率弟子下山历练的时候,他总是对我们都很照顾,做什么事都一马当先,对待恶人也绝不手软……”·若是他不开口,沈望舒还能给他点时间好好缓缓,只是他又说这些有的没的,沈望舒便忍不住打断:“你醒醒好不好,有的人作恶,只是为了达到某个目的才不折手段,并不是说这人一无是处。
若不是这样,只怕他早就暴露了·何况松风剑派出手灭了九嶷宫,说不定他心里还高兴得很呢·”·“你也……没有证据说明他就是云中君啊。”
萧焕的声音小了些,显然,他自己也不是那么地确定··见他这样子,沈望舒又不好再一味地刺激他,只是轻叹一声,“的确没有证据·但是你看,所有可疑的时间点,他似乎都不能把自己撇干净不是吗近段时日,可以说是因为陆灵枢骤起发难所以江湖上才不太平静,但你想想,这段时日,他是不是也总是没露面呢”·萧焕张了张嘴,到底又憋出一句:“可是你方才还说楚姑娘也很可疑呢”·“山鬼和云中君,少说也都是四十多岁的人了,你说,她到底能跟谁对上”沈望舒瞪他一眼,“不过……你觉得她会不会是云中君和山鬼之女呢”·一想到方才沈望舒那“云中君便是楚江流”的猜测,萧焕的脸色便瞬间不好了,“你觉得……他们两个……”·沈望舒还理直气壮,“怎么,不可以么你记不记得当时薛无涯说过,山鬼根本瞧不上他,满心满眼都只有一个云中君。
虽然云中君不大喜欢九嶷宫,但二十多年了,山鬼若是一直在他身边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就这么一个故人了,难保他不动心啊·”·萧焕看着他的眼神便有些一言难尽,又提醒道:“小舒,方才你是不是怀疑山鬼是任堂主来着照你这说法,山鬼对云中君的情谊要远超云中君对她,那么她如何能忍受自己呆在绿萝坊而云中君在松风剑派”·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沈望舒还真的被他问住了。
萧焕站起身来,在屋中的其他典籍处细细看了看,一边看一边道:“如今你我被困在此处,说什么也无益,外头还有人虎视眈眈,总归不安全·不如先想办法出去,找到人之后再做计较。”
“看起来你有主意”沈望舒托着腮,似笑非笑地望着他··萧焕略有些脸红,别开眼,淡声道:“此处既然是熊氏后人的秘密书室,主人便应当考虑过,若是外间一直有人,自己应当怎么出去才对。
否则总被困在此处,谁都要起疑的·所以我猜,这里一定会有其他出口·”·“说得不错·”沈望舒点点头,“但我以为,那人既然敢大摇大摆地把我们二人困在这里,根本就没做收捡,只怕也是并不怕我们在此处翻找的,他难道不怕我们就此逃出去”·萧焕微微一惊,“你的意思是,外头有埋伏”·“既然能把我们二人困在此处,想来他也没这么闲,估计还有要事处置的。
我猜那条路已经被封死了,找到也没用,不如采用最原始的办法·”沈望舒负手而立··最原始的办法怎么进来的怎么出去萧焕满脸惊讶,指着那扇大石门,不能置信地看着沈望舒。
沈望舒当即就白了他一眼,“你……有这么大的力气”·“那你的意思是”萧焕已经跟不上沈望舒的想法了。
抓起桌上那张地图,沈望舒耐心地道:“方才不是已经说了吗,此处离真正的出口不远,山体应当也不算很厚,只要找到最薄弱之处……”·萧焕看过来的眼神,与看疯子也没什么两样了,“你想凿山”·“若你还有别的法子,那你就试试,我就凿我的去了。”
沈望舒淡淡地说着,“愚公尚能将两座大山给移开,不过区区一块山壁,岂有不破之理”·说话间,沈望舒便摘下了腰间的佩剑,也不脱剑鞘,就这样在裸露出的山壁上挨着敲击,一边敲还一边侧耳倾听,辨别回声的不同。
萧焕自然是不会看着沈望舒自己费劲,咬了咬牙,也摘下好容易失而复得的溯光,陪他一道四处查找··终于,二人同时停了手,相互对望一眼——就是此处。
沈望舒立刻拔了剑,也不管剑气会不会损伤这一室的藏书,绾了个剑花,便挑了生平所学中最凌厉的一招朝山壁轰了过去··可惜他手上的佩剑还一直都是当初萧焕给他打来应急的一把,说不上多差,但也绝对不能算作利器。
那样狠的一剑扫过,山壁上仅仅是落了几块碎石,连裂缝都不曾出现··沈望舒面上有些挂不住,摸了摸鼻子,眉头紧皱··萧焕虚握拳头,抵在唇边轻轻咳嗽一声,然后摆出一副什么也没看见的模样,低声道:“还是让我来吧,溯光毕竟坚利,想来破壁也是得宜的。”
沈望舒轻轻哼了一声,到底是退到一边,让萧焕施为··其实不单是佩剑,便是连内力,也是萧焕要深厚的多,同样是全力一剑砸向石壁,沈望舒只能磕掉一点碎石,而萧焕却能砸出很大一道裂缝来。
再多来几剑,裂缝便霍然扩大,裂成好长一条,又在整个石壁上都蜿蜒出许多细小的蛛网状裂缝··沈望舒自是羡慕这样的内功的·但他不愿让萧焕瞧出来,抿了抿唇,故作嫌弃,“你这是要干什么想把整座山都凿塌了不成”·萧焕还是很会瞧他的神情,知道这是有些生气了。
而他也不是愚钝之人,略略一想便能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不敢明着安慰,只好强笑道:“那可不敢,即便我想与你生死同- xue -,也怕你一个不乐意愣是要踹我出去啊。”
“呸,什么死不死的”沈望舒瞪他一眼,抬手一指,“方才是凿了此处才裂的这么大,所以这处应当是最薄的,就朝这里打便是了。
只是你要当心……”·萧焕淡淡一笑,“我知道,一定不让碎石蹭破你一点油皮的·”·沈望舒哼了一声,嘴上没说什么,却见萧焕额上已经沁出一片细汗,知道想要打塌一片山壁绝非易事,自己这么大个人就站在一旁袖手旁观似乎也不大合适。
反正已经找到了最好下手的地方,沈望舒也深吸一口气,提剑便往那处疾冲而去,与萧焕一道出手,狠狠砸在了山壁上··二人合击之力怎的也要比一人强太多了,二人凿壁累了便歇上一歇,劳逸结合着来,却也只要了一炷香的功夫,便真的将这山壁凿出了一道破口。
从这破口中透出一道晃眼的光亮来,倒让人颇有些不适应了··一旦有了豁口,将他破开便显得不那么难了·二人又费了小半个时辰的时间,终于凿出一个大概能容一人通行的洞口,于是萧沈二人毫不犹豫,先后从中钻了出来。
出了山洞,便见着对面有一座大山,似乎绵延数十里,山峰众多,座座高耸入云··“还去找楚兰藉吗”沈望舒半是认真半是揶揄地问。
萧焕却神色严肃地看着眼前的山峰,皱眉摇了摇头,“既然楚姑娘无论如何都与九嶷宫脱不了关系,想来她也是不会有危险的·眼下却有一桩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哦”沈望舒一时没想到还有何事··萧焕便抬手一指前头的大山,“小舒你细看那山峰,可有想到什么”·“怎么,莫不是你还要说什么像玉笋鱼嘴一类的话”沈望舒诧异地看他一眼,又是嫌弃又是惊疑。
萧焕耐着- xing -子告诉他,“你可知书上记载,世间有一奇山,舜帝亡于此,娥皇女英一路前来欲寻回夫君尸骨,却因这山九峰峰峰相似而终不得路,所以这山也就得名为九嶷山。”
什么书上记载沈望舒都不知道,但他听着萧焕的讲述,又抬眼看了看远处的山峰,不由得瞪大双眼··前面那座山不多不少,正好是九座主峰,每一座山峰的形状也都几乎相差无几,换个角度看,也是如此,像他们不知地形的外乡人若是贸贸然闯入,定然会迷失其中。
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这便是九嶷山了·心怀不轨之人千方百计地将他们引到九嶷山来,自然不会是吃饱了撑的,也多半是与九嶷宫的旧事有关。
只是他们二人与当年九嶷宫的惨祸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却被处心积虑地引来,想来也是只能做个诱饵的··藏在背后的人真正想引的,应当是他们二人身后的武林正道· · ·第280章 章三三·决战·虽说此行终点就是九嶷山一事根本就不必怀疑,但也正如传闻一般,九嶷山峰峰相似,别说眼下根本猜不透云中君与山鬼会在什么地方,就算知道,便是沈望舒这么个不那么容易迷路的人也找不到究竟在何处。
萧焕将自己的疑虑讲给沈望舒听,谁知沈望舒的一双剑眉皱得更紧,“我知道如今都已经这么烦了,你还非得说出来给我添堵么”·“有事莫要憋在心里,说出来,或许三言两语就找到头绪了呢”自从和沈望舒重逢以来,萧焕的脾气可谓是越来越好了。
若换做从前,谁也别想这么跟他说话,更何况是让他软语相哄··沈望舒乜他一眼,“看样子萧少侠是有些想法的了”·萧焕浅浅一笑,颇有些矜傲,显然是在石洞之中被沈望舒刺激得不轻,好容易能占一回上风所以格外高兴。
只是他也没有故弄玄虚,到底是怕沈望舒生气的,“既然云中君这回是冲着武林正道来的,自然是会有个目的地的·而我们在石洞中也并未困多久,想来各位前辈们也还不曾与之相见。
那若是我们现在倒回去,不管是哪门哪派,总会碰到一个·”·沈望舒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当年围剿九嶷宫的前辈辞世的不少,但尚在人世的更多,总有人能认出这一条就是来九嶷的路吧只要有一人看出不妥,就会立刻示警——虽然正道素日里明争暗斗不少,但一旦遇上这等敌人,还是会暂时握手言和的。
有人发现不对,他们一定会约定在某处碰头细说,只要我们能赶过去,便能阻止他们进山·”萧焕笃定地说道··“说得好像你就找得到回去的路似的。”
沈望舒摇摇头,只是低声咕哝一句,却换了副神情问他,“为什么要阻止大家进山”·萧焕被他问住,愣愣地道:“明知有埋伏……”·沈望舒便似笑非笑地道:“的确是埋伏,只是藏在九嶷山中的两人,也是满手血债的恶徒。
若是不进去,难道还能指望他们自己出来不成萧少侠,你到底在想什么”·萧焕迟疑片刻,“他们总不能在山中躲一辈子吧”·“你且想想,既然都有人能认出这是九嶷宫了,难道还能想不明白他们是没安好心吗”沈望舒摸着下巴,“我都能想着为了诛杀这二人绝不退却,难道那些武林大派的长老掌门不会这么想顶多需要提醒一句捣鬼的到底是什么人……你干什么”·话还没说完,萧焕的注意力却已经不在沈望舒身上了,他定定地看着路边草丛,目不转睛,最后干脆蹲下身去,在地上捡起什么东西来。
“这是什么东西”但见萧焕手上捏着一枚小指甲盖大的丸状物,深褐色,形状很不规则,仿佛是从什么东西上匆匆揪下来的··萧焕递过去,示意他闻,“是香丸。”
沈望舒原本觉得有些荒谬,想挤兑萧焕几句,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惊道:“这是哪一名女弟子所配”·萧焕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有什么毛病得跟着那些小姑娘闻他她们身上的香丸只是我想,或许就是失踪女弟子留下的。”
沈望舒立刻嗤了一声,“你都不记得是不是真的闻过,为何如此肯定”·“不管是谁带着的,但她都应当是跟我师姐在一块。”
萧焕捏着那一粒小小的香丸若有所思,“当年师姐、岳师弟跟着岳掌门下山去玩,岳掌门遇到一位故交,多说了两句话,师弟生- xing -活泼好动,非拉着师姐去看卖金鱼的,竟被人贩子给顶上了。
师弟被那人贩子哄得拔腿就走,师姐那时候人小,武功也低微,不能与两个大男人相争,也被带着一块走了·不过师姐当时身上带着一块香饼,还是门中有位女长老看着快到端午了,就调制了一款避虫的香饼,给所有小孩子都发了一块。
那位长老也是不通香道的,只知道这香饼一定有用就是了,所以药气很重,十分刺鼻,令人一闻就难忘……”·“所以你师姐在被拐走的途中就把她跟岳澄的香饼都捏碎了,一边走一边撒,你们闻着味道就找到了人。”
沈望舒面无表情地说着··虽然他猜对了,可是萧焕却觉得冷汗都险些下来了·他勉强笑了笑,“我猜师姐应当也是找不出其他什么趁手的东西了,所以就把这玩意儿丢在了路上作指引。
毕竟香饼就算是走兽虫豸移动了位置,也会留下气味的·”·沈望舒不置可否,只将那香丸在手上掂了掂,“味道够淡的,可要赶紧了·”·“快走吧”萧焕正怕他继续在此事上多想,便又蹲下|身去,在地上四处嗅了嗅,然后朝着某处走了过去。
沈望舒就在他身后跟着,脸色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看不出究竟是高兴或是不悦··诚如沈望舒所说,这香饼的气味原本就很淡,又不知究竟是何时被丢在此处的,气味已经几不可闻,萧焕找的时候也便格外入神,几乎都没有在意身边究竟发生了何事。
直到沈望舒一把将他拉住,他才懵然抬起头来··不等他说话,沈望舒将他往旁边一拽,躲在一棵大树后,低声道:“闭嘴,不要说话”·横竖这时候他们二人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沈望舒不会故意害他。
萧焕点点头,跟他一道躲了起来,然后透过树荫望了出去,却见不远处的山道上有许多人聚在一处··那些人身上穿的,可是甲胄·私造私藏甲胄可是死罪,九嶷山又在南疆深处,即便真的有人意图不轨也不会选在这里起事,看来这多半是朝廷官兵。
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只是朝廷官兵聚在此处又是为何·当今朝廷军令严不严明他们二人不大清楚,但看起来这些官兵并没有把这一趟当做什么正经事,一堆人聚集在此,阵型虽然还在,但却不那么严肃,一个个交头接耳的。
隐约可以听见,他们说的是“还要等多久”“这么热的天叫人来是想做什么”等话,更有一人,则是在讥讽——武林中的叛徒,说的好像朝廷就多稀罕一样,竟然敢这样摆谱。
虽然只有这么几句话,可传递出的消息却很多··朝廷的官兵并不是自觉主动来的,是被什么人请来的,这个人要做的事,是与整个武林相悖的··几乎不用迟疑,萧沈二人都怀疑这是云中君和山鬼的手笔,毕竟他们也并不知道究竟还有谁这样想不开,要一口气将整个武林都得罪干净。
只是听着口气,朝廷中人也看不起江湖中人,肯聚集在此,必然是有什么大好处,比如……可以将江湖上主要几个门派的首脑都一网打尽·一想到此,萧焕便有些坐不住,“这云中君,究竟要做什么我看这么些官兵,也并不是对手啊。”
“谁知道”沈望舒摇了摇头,“不过既然都把朝廷的军队给骗来了,想必就是在这附近没错了·刚刚他们说在等什么人,不如我们也在此等着,看看他们到底会被带到什么地方去,也看看到底是不是我们所猜测的人。”
越是如此,萧焕便越是紧张,不得不紧紧握了握拳,才点头道:“好·”·说话间,那些军士忽然都安静下来,朝着某处望了过去·于是萧沈二人也连忙跟着去看。
但见一个身着白袍的男子缓步而来,朝着一众军士抱拳失礼,含笑道:“不好意思各位,路上遇到些麻烦,耽搁了,让诸位久等·”·楚江流萧沈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无声喊出一个名字。
那人正是许久不见的楚江流·萧焕怔怔地看着他,只觉得陌生而又熟悉,一时间竟是百感交集··只是松风剑派掌门的名头,放在此处就不那么好用了·那军士中头领模样的人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不过是混江湖的,搞得这么文绉绉,装什么斯文人呢既然你说此间有大批武林中人私自集会械斗,在哪儿呢”·“如今自然是还不曾打起来,否则在下也不能脱身前来了。
不过诸位放心,人都在路上了,不可能不到·诸位只需要找一个好地方,静静等候,只待他们一动手,便能立刻将人绳之以法”楚江流淡淡一笑。
,仿佛说了件无关紧要的事··那领头的人也有些惊讶,“哟呵你这小白脸,竟然心思还这么狠毒·你说你也是个混江湖的,居然能做出这种事来,就不怕被人知道之后报复”·“不过一帮乌合之众,难道军爷还不能拿下么”楚江流笑容可掬,“能被朝廷如此厌恶,这武林也并不是什么好去处,不如早日弃暗投明的好。
既然是投诚,总得拿出投名状不是”·那头领闻言便哼笑一声,“识时务者为俊杰·带路吧·”·楚江流便微微一侧身,做出个请的手势。
沈望舒当即就要跟上去,却感觉身边没了动静,一回头去,却见萧焕仍旧立在原地,双眼圆睁不知看向何处,胸口也在剧烈起伏着,双手紧紧握拳,甚至浑身都在微微颤抖·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到最后一个大章了,挺住·话说明天被强制叫去加班惹……我尽量· · ·第281章 章三三·决战·“干什么”沈望舒眼看着人都慢慢走远了,不由得在萧焕肩上拍了一把,“不是早就猜到了吗再不跟上,人可都要走光了。”
萧焕深吸一口气,勉强回过神来,“亲眼所见之后,仍是觉得不可置信·他从前所教我的……”·沈望舒耐着- xing -子安慰:“知人知面不知心,别太放在心上了。
我可提醒你啊,你师父成为武林叛徒是板上钉钉的,反正怎么都救不回来了,但是你的师姐师弟可还被他押着,再不快点可就找不到了·”·“你说的是,走吧。”
萧焕仍旧握着拳,却飞快地整理好情绪,竟还一个大步跨到了沈望舒前面去··看起来楚江流的确是对九嶷山的地形十分熟悉了,那么曲折蜿蜒的道路,他走起来竟是没有丝毫的犹豫,看似漫不经心地随意选路,可真是几拐之后便进到了山中去。
也不知这些军士到底是从什么地方调拨过来的,或许并不习惯山路,又或许是素日里极少训练体能,没走多久便有些受不住了,零头那人喘着粗气问道:“喂,你这是要把我们带到什么地方去还有多远”·楚江流听他这样问,不屑之色在脸上一闪而过,到底不敢表露得十分明显,便淡淡一笑,“就在不远处,还请军爷耐心些。”
“这里山高林密的,最适合设置陷进,谁知道你这个小白脸有没有安好心·”那领头的人倒也不算完全就是草包一个,心思一动还能想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楚江流想了想,才低声解释:“官爷,此地也适合伏杀,但地势太险,实在藏不下那么多人·何况那些江湖人一向都藏身山林的,只怕是各位官爷捉拿起来太过麻烦。
所以在下想好了,将他们引去一个平坦之处,也方便诸位动手不是”·“你小子倒是安排得很明白啊·”那领头的想想也是,便招呼自己手下人,“大家都跟紧点,这回要是差使办得漂亮,封赏可是绝对少不了的。”
·萧沈二人不敢离楚江流太近,怕被他发现,但对于这些军士可就称得上根本没放在眼里了,一路听着军士之间的交流,倒是发现些端倪··萧焕示意沈望舒附耳过来,然后轻声道:“听他这话的意思,是要先带着官兵进山设伏,那就意味着……江湖中人其实并没找到此处”·沈望舒被他的热气喷在耳根上的感觉弄得一个激灵,连忙撑直了些身子,“说得有些道理。
要不这样,我们两个一人留下来继续跟着他走,一人赶紧折回去报信,也好让大家有个准备·不过你……”·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见他躲开,萧焕有些失落,随口道:“我怎么”·“你若是继续跟着,我怕你对上楚江流不利。
可你若是出去……能找到路吗”沈望舒耸了耸肩,“其实我还有个办法·”·“嗯”·沈望舒指了指他还攥在手上的香饼,“这么多官兵在山中,也并没有十分安静,若是想寻找踪迹,倒还是容易的。
九嶷宫原本就是他们的地盘,还不知道里面会不会有其他什么埋伏,最危险的倒是我们两个·不如我们先想办法找到你师姐他们,然后再出山,与各位掌门长老汇合之后再想办法楚江流还这么不慌不忙,证明人还远着,足够我们找一找。”
萧焕心里着急,却也觉得沈望舒所说的法子的确可行,不敢犹豫,便道:“好·这样吧,若是两个时辰之内找不到人,也必须立刻出山去了,到时候……不怕问不出来。”
“行·你先看看下一块香饼究竟会在什么位置·”沈望舒飞快地点头··由于方才跟着官兵们走了一阵,想要再寻找香气的来源便有些难了。
何况南疆大山之中山高林密又多奇花异草,林间自有种种花草气息,十分干扰嗅觉·二人在林中找了一阵,竟是真的没再闻到萧焕手中那种香料的气息··“啧,失策了啊。”
沈望舒撇嘴··萧焕便安抚似的握了握他的手,“我想应当不至如此·山鬼与云中君联手,但怎的也只有二人,即便再加上一个楚兰藉,一个在正道武林中挑事,一个在九嶷山上布置,再有一人往返通风报信,人手十分紧张,我想藏匿弟子的地方也应当离埋伏的地方不太远,至少也应当在同一峰上。”
沈望舒还未及点头,忽然抽了抽鼻子,脸色微变,然后朝着某一处快步走了去··“怎么了”萧焕有些不解··沈望舒头也不回,只问了一句:“楚江流素日用香吗”·“不用,他对此道似乎是一窍不通的。”
虽然满腹疑惑,但萧焕还是跟着沈望舒走了过去··“这就对了,”沈望舒一边回答一边低头在草丛里找了起来,“我方才闻到了龙涎香的味道,似乎还挺新鲜。
龙涎香产自海里,九嶷山上不可能天然就有这个气味,必是被最近出入过的人给带来的·既然楚江流不用香,多半便是被掳来的弟子们了·”·说话间,他还真的就在草丛之中又摸出一块形状不规则的小香料,不仔细看,大约就会以为那是一块泥土。
萧焕接在手中,又与先前捡到的几块对比一番,“并不相同啊·先前丢下的几块里没有龙涎香·”·但沈望舒想了想,肯定了自己的答案,“不应该是旁人所置。
你想想先前发现香料的地方距此究竟有多远,你在看看方才两块香料放下的地方相距多远、掰下的香饼有多大一块·一个人应该带不了这么一大块香饼,肯定会换成旁人的,也不足为奇。”
萧焕总是有些担忧,“对了小舒,我师父也是知道师姐当年丢下香饼引岳师伯去救的事……”·沈望舒也是没了脾气,“楚江流故意引我们去某处虽然也并非不能,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两个人,也不是什么绝世高手,两个人也对付不了那么多军士,他费这个力气把我们引到某处去做什么”·仔细想了想,到底也答不上来这个问题,萧焕便不与沈望舒相争,也蹲下|身在草丛之中摸索一阵,复又捡起另一块东西举到沈望舒面前,“你看,这才是师姐先前所留下的东西。”
“那照你这么说……或许一开始就是楚江流的诡计呢”沈望舒也出乎意料,忍不住挑了挑眉,反倒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两人面面相觑了好一阵,沈望舒才抬脚踢飞了眼前的一块小碎石,烦躁地道:“罢了罢了,你们师姐弟之间的默契,我不大明白·你觉得哪个更像是韩青溪留下的你就选哪个吧。”
“我……也不知道师姐素日喜欢用什么·”萧焕低声说着,“只是我以为,这龙涎香过于名贵,香气也十分独特,若是哪位弟子身上真的佩了此物,你我都不该记不住的。”
沈望舒这才脸色好些,“那好吧,就接着找吧·”·先前他们的猜测并不错,这气味清淡的香料果然就是沿着方才楚江流引着一队军士进山的方向,而另一种带了龙涎香的,则是延伸去了另一峰。
那些香料最后指引着二人走进了一处山洞·这山洞亦是十分宽敞的,石笋钟乳一类的物件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看起来是一早就被人打理出来另有他用的·洞壁上还有烛台,上头的烛火也被点亮了,想来是有人进去了。
萧沈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用口型问了一声——进不进·又是片刻的沉默,二人听到里头有说话声传来,“竟然是你”·“哟,秋居士竟然醒着”说话那人似乎十分惊讶,声音轻柔,一听就是个妙龄女子。
更要命的是,还是个令人感觉到十分熟悉的妙龄女子··但这都不重要了,沈望舒一听她叫“秋居士”便什么都顾不上了,小心翼翼地便往里头走去,手按在佩剑上,片刻都没放松。
既然沈望舒都进去了,萧焕自然也不会站在门口,也跟着一道走了进去··只是……楚兰藉竟然也在山上·“楚姑娘,秋某究竟何处对你不起,他们又如何招惹了你,竟让你费了这么大力气将我等都困在此处”秋暝的声音有些有气无力的,想来状况并不好,一想到此,沈望舒的脸色便更难看了几分。
被他叫到的女子嘻嘻一笑,“这可不敢,江湖上都说秋居士是一等一的大好人,怎么会得罪小女子呢这些师兄师姐能自告奋勇箭矢明月山庄的动静,自然也都是忠勇无匹的,更别说得罪我了。
只不过嘛,小女子也着实想不到能将天下英雄都引至此处的法子,便只好借各位一用了·”··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这轻描淡写的语气,着实听着令人生厌。
“楚姑娘,你还这么年轻,又是名门正派的弟子,究竟是为何才要行这般与魔教无异之事”秋暝有些痛心疾首··但楚兰藉竟一时没有接话。
沈望舒与萧焕又往前走了一段,借着山石隐蔽,远远可以看见洞中的情形——除了秋暝与楚兰藉对向而立,地上还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人,男女都有,面目也十分熟悉,却正是那些丢失的正道弟子·而楚兰藉与这些人之间,正隔着一道有些生锈的铁栏。
 · ·第282章 章三三·决战·也不知道这些正道弟子和秋暝阮清等人遭遇了什么才会任由贼人摆布,但沈望舒暗中观察好一阵,确认这山洞之中除了他们,也就只有楚兰藉在。
楚兰藉的功夫的确有些古怪,初见之时是并不如他的,甚至连燕惊寒也比不过,上次出手却能一剑击杀神智全失力气大涨的燕惊寒,显然是隐藏实力了··不过这回洞口守着的,是他们两个人……·心念未曾转完,沈望舒便已经采取了行动——手按在剑柄上,仗着自己轻功卓绝,脚尖一点,整个人便贴着洞壁疾掠而出,一个干脆利落的倒翻,一直冲到了楚兰藉头顶上,才霍然拔剑出鞘,凌空劈下。
他这一招迅猛非常,几乎没弄出什么动静,不过是带得洞壁上的烛火微微一闪,等到楚兰藉发现不对之时,沈望舒的剑尖已与她的一双美目不过相距毫厘··连在一旁的秋暝都惊愕非常,隔着铁栏也后退一步,摆出防御的架势。
但首当其冲的楚兰藉却不慌不忙,甚至看着沈望舒懒懒一笑,但笑意未达眼底,她的眼神又倏尔一冷,紧接着出手如电,柔荑如兰花般轻轻一拂,却将剑刃稳稳地捏在两指之间。
沈望舒大惊,连忙就要变招,却感觉到剑上一股巨力袭来,而后整个人就被丢了出去··幸而后头还站着个萧焕,伸臂一捞扣住了他的腰肢,扶他站稳后又揽着他飞快地一旋,紧接着又听“钉”的一声,却是萧焕与楚兰藉也过了一招。
只是等沈望舒站好之后再回过身来,二人却没再继续交手,不过静静地对峙着··秋暝更是又惊又喜,“望舒你们怎么来了”·“我道是谁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此处,原来是你们二人。”
楚兰藉的脸上有一丝惊愕一闪而过,旋即又笑起来,“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可不怪我了·”·沈望舒有心关切父亲的伤势,但碍着楚兰藉在,不敢表现得太过急切,只飞快地打量了秋暝几眼。
萧焕则沉着脸,“楚姑娘,你不觉得应该好好解释一下吗”·“有什么好解释的你们总不会以为……我也是被一并抓来的吧”楚兰藉又笑了一声,“不过你们能这么快找到这里,倒是很能耐啊。”
竟然这么爽快地就承认了,实在有些不同寻常··沈望舒便喝问道:“你把他们都怎样了”·楚兰藉连眼神也没往那边分一个,尽管这里头还有她昔日的同门,却也无动于衷,“没怎样,只是人醒着也太过麻烦了,就放了些迷|药而已,不必紧张,横竖是要不了- xing -命的。”
“解药在哪”沈望舒逼近了一步··“解药自然是有的,不过沈公子,你不觉得这时候……他们还是在这儿无知无觉地睡着比较好吗”楚兰藉笑了一声,“此间隐蔽,寻常人很难找到,躲在这儿或许还能捡到一条- xing -命,若是出去可就说不准了。”
萧焕便怒道:“你究竟想做什么”·“你们一路走来,难道没有猜出来吗不应该呀·”楚兰藉摸着下巴,一脸愕然,“不过你们放心,不管我想做什么,总归目标也不是这些人,所以也绝对不会害了他们的- xing -命。”
趁着萧焕与楚兰藉对话,沈望舒慢慢挨近了铁栏,挪到了秋暝身边,却并没与他有什么交流,只是瞧瞧地往里间扔了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里间许是一间正经的囚室,地上还铺了许多稻草,小刀落地之时,竟是一点声响都未曾发出。
“望……”秋暝吃惊地看着他··沈望舒却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扬声道:“所以楚姑娘的目标是苏慕平咯”·“你什么意思”肉眼可见的,楚兰藉身形一僵,然后对着沈望舒怒目而视。
后者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对啊,楚姑娘说你的目标不是他们,所以他们不会有危险·不过苏慕平因为你的计划而死,很难不让让在下怀疑,楚姑娘是不是故意要置他于死地。
哎握着便宜师兄也真是可怜,掏心掏肺地喜欢人家,却没想到人家根本就不在乎……”·他一边说话一边盯着楚兰藉,眼见人越发恼怒,甚至猝然拔剑来刺,沈望舒也毫不意外,而是身形灵活地向外飘去,同时挺剑还击。
“小舒”萧焕也没料到楚兰藉忽然就换了一副脸色,连忙返身去救··楚兰藉出手可谓是毫不容情,剑芒连成一片,仿佛银色的光幕,沈望舒仗着轻功一位逃跑有时候都还会被卷入剑气范围之内,不得不挺剑还击,却发现她的剑势之密,从前竟是一点也未见识过。
萧焕也迎头赶了上来,与沈望舒联手对敌·二人已经合作过多次,武功也都十分高强,眼力非凡,配合起来自然是威力不小··但就在他二人的联手之下,楚兰藉竟然也不见落了下风,甚至有时候还迫得二人狼狈回防。
“你用的不是绿萝剑法”又是一招交换,沈望舒被她的力道震得胸口发闷,却只能强自忍耐,飞身出了洞口,立在洞顶上,居高临下地道。
楚兰藉站在地上,与萧焕闪电般地过了几招,才笑道:“二位不是早就已经知道了吗”·“九嶷九神如今只剩了云中君与山鬼,你到底是哪一个……后人”看她的年纪实在太轻,沈望舒便加了一句后缀。
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楚兰藉却是仰天大笑,“现在问这个,还有意思吗不管我是谁,这些事我全程参与,摘不干净,是谁也无所谓了。”
沈望舒飞身而下,手腕翻转,使出承自九嶷宫的功夫,一边打一边道:“九嶷宫如今还能剩下的,可都是了不得的人物,姑娘难道想当一只无名鬼吗”·“沈望舒,我知道你这一张嘴着实厉害,只是你别想着激我了”楚兰藉腰身一拧,躲过了萧焕当胸扫来的一剑,趁势一翻,在空中打了个旋,跟着回手就用剑柄敲击,正正敲在了萧焕的大- xue -上。
见萧焕被擒,沈望舒当即色变,手上的招式也跟着加快··楚兰藉所用的早也不是绿萝坊的功夫,一招一式看着眼熟,应当就是源自九嶷宫·只沈望舒所学的几门功夫,大司命的霸道,少司命的轻巧,再加上沈望舒个人的体悟,原本就是飘逸迅捷的,但楚兰藉的身形竟然比他还快,如风如云,如鬼似魅。
沈望舒用尽力气,也只是削下了楚兰藉的几片衣角而已·原本他不想理会,忽然又见着那衣角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样子,便趁势一滚,捞进怀里藏了起来··但他一个人原本就打不过楚兰藉,又因为捡东西耽误了时机,自然被楚兰藉抓了个正着,也被点了大- xue -。
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楚兰藉将他们二人一并扛起,稳稳当当地又进了山洞,又随手在洞壁上抹下一块岩石,屈指一弹,将正要扑上来查看情况的秋暝点了大- xue -··“虽然你们一意送死,但好歹也是相识一场,我自是不忍心看你们下场那么凄惨。”
楚兰藉自说自话一般,径直又开了铁栏,将萧沈二人丢了进去,然后锁好门,“这下总能安生了吧”·沈望舒气得狠狠瞪她,楚兰藉却满不在乎地笑了笑,然后飘然而去。
待她出洞没多久,萧焕忽然动了,上前去给沈望舒和秋暝解了- xue -,然后就地蹲下,扶起一个离他最近的翠湖弟子查看伤势··“你……”沈望舒挑了挑眉,不明白萧焕为何会安然无恙。
萧焕一边查看一边道:“她方才打的是我一处死- xue -,若是真打得实了,只怕这条命都会交代在此·不过她下手很轻,明显是收了力的,所以我才有机会冲开- xue -道。
他们确实是中了迷|药,量不算大,或许过一阵能醒过来·对了秋居士,您怎的也在此处”·他这一会就说了好几个事,秋暝也是愣了愣,才道:“那日我与阮师妹在南疆寻药,遇上燕惊寒,他也变得和你们所说的怪人一般,幸而遇上绿萝坊任堂主才得以脱困……”·“我们在来的路上也遇上了燕惊寒,已将他打杀了。”
沈望舒皱着眉,“父亲说任堂主,任雨疏么好端端的,怎么会遇上她”·秋暝摇头,“这就不知道了,她说是道南疆有事要处置,也是偶然遇上顺手一帮。
我们与她一道困住燕惊寒,原想带回潇湘去查探究竟是什么人将他弄到此处来的,却或许是受不住这山林之中的毒瘴之气,所以就昏了过去,待一睁眼便来了此处,身边还多了这些孩子……原本这段时日来送饭的都是几个哑巴,也不知今天是为何,那位楚姑娘就来了。
对了,你们又是怎的到了此间来”·沈望舒便苦笑起来,“父亲有所不知,如今不管是我们,整个武林正道有头有脸的人物可都聚集到此了。”
“为何”秋暝大惊··沈望舒摇了摇头,“咱们落进一个大圈套了这个施计之人还真是心思缜密又歹毒啊。
父亲莫急,等他们醒过来,孩儿便意义讲给你们听·”· · ·第283章 章三三·决战·或许是楚兰藉等人真的志不在此,给他们下的药分量极轻,沈望舒与萧焕被关进来没多久,他们就一一醒了过来。
众人一照面,都惊诧不已,七嘴八舌地问了好一阵,才算把手头的事给理明白··追杀秋暝与阮清的燕惊寒的确是陆灵枢所安排,但陆灵枢只为杀人,却并没想到半路能杀出个任雨疏来,擒下燕惊寒,解了二人的困。
至于后来二人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被囚在此处,却不知是何人所为,不过细细一想,总与任雨疏脱不了干系··而一众正道弟子准备下山报信,却在山林里遇袭·来者神出鬼没,一直没有露面,只是手上却握着极其厉害的迷|药,这帮弟子们没有防备,也便纷纷中招,睡得不知是今夕何夕,一睁眼也在这儿了。
至于围攻明月山庄的时间,说出来和秋暝与阮清遇到任雨疏的时间差了一截,却是足够从南疆赶到明月山庄的;而与众弟子失踪的时间竟并没相差多久,足以说明那么多名门正派倾巢而出其实不是得了各自弟子的信,而是故意被人引到此间来的。
各大派剿灭陆灵枢之后发现自家弟子真的失踪了,或许一时半会没有什么头绪,只是阮清与秋暝失踪却是明明白白在南疆,这样一来又会引得一些没有丢失弟子的门派前来寻找。
那些丢了弟子的门派也或许会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上门来·于是可以说是整个武林正道,都老老实实地奔着南疆而来··这时候,最急着找人的沈望舒与萧焕也遭了毒手,一路上留下的踪迹是往九嶷宫来的,各大派都已经到了此间,又被九嶷宫的几名幸存弟子弄得疲惫不堪,自然不会不跟着来。
这一环套一环,倒也真是个缜密的计划·萧沈二人早就推断得差不多了,脸色虽然难看些,但也并未说什么·一群年轻的弟子,却不由得汗毛倒竖。
柳寒烟紧紧皱着眉头,颇有些不能置信的意味,“两位居士,你们真的看到的是……任堂主虽然师父师叔们一向不大喜欢她,可弟子总觉得她不是做这种事的人啊。
还有楚兰藉,她这人还挺不错的啊……”·可最惊奇的还要数岳澄与韩青溪,“你们说看见了楚掌门引官兵进山松风剑派好歹也算是正道翘楚,他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我怀疑楚江流就是熊氏后人,他要借武林正道之手毁了九嶷宫。”
沈望舒沉声道··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谢璧也十分不解,“他的目的早就达到了·若非他将我们都掳来此处,难道不是所有的人都认为是陆灵枢在背后搞鬼吗本来他可以兵不血刃地解决一切,如此一来,反把自己暴露了。
他们武功再高,好歹只有两个人·”·萧焕则低声道:“方才来的时候其实我与小舒讨论过,依稀记得东皇太一沈冀将云中君带回来,是因为听闻一位故人去世的噩耗,所以才前去将他后人带回。
而这位故人辞世,是因为卷入了上一个魔教与正道的斗争所以才陨了- xing -命·云中君此举,只怕是为父报仇”·阮清听他们一人一句地说着,此时终于忍不住打断:“有一句话,似乎很没道理,我不得不插一句嘴。
你们话里话外的意思,便认为楚江流就是云中君·可你们别忘了,云中君在九嶷宫长大,二十多岁的时候因为正道围攻九嶷焚宫自毁而下落不明,但楚江流……幼时我与师兄去松风剑派做客,却是见过他的。”
·洞中一瞬间就安静下来··连萧焕自己都是一愣,与几个松风剑派的弟子面面相觑——也对,任谁都知道,楚江流是江掌门捡回来的孤儿,一直都在松风剑派长大,怎么就变成了南疆来的云中君·沈望舒更是表情空白,似乎有些自我怀疑,不安地看了秋暝一眼,活像害怕他责罚一般。
秋暝轻叹一声,抬手在他发顶上揉了揉,忽然想起什么一般,“对了,楚江流是江掌门捡回来的孤儿……如果没记错,江掌门应该说是捡回了故人之子是吧这位故人似乎名叫楚铖……”·这名字就连在场的一众小字辈弟子有的都听过。
有个紫微门的弟子立刻补充道:“以前师父同我们说过,多年之前江湖上有个少侠名叫楚铖,虽然并不是出身什么名门大派,但武功十分高强,为人也乐善好施,许多江湖中人都想与他结交朋友。
可惜了,这人不知道为什么与当时的魔教搅和在一起,所以……”·“不错,我想说的正是此人·”秋暝点点头,然后指了指阮清的颈侧,“师妹,你还记不记得,你十岁之前特别爱戴的一个玉挂件,是长命锁的纹样。”
阮清微微一愣,面颊都带了点绯色,然后才道:“是,那是师父给我的·只不过好像当时门中许多师姐妹都有这么个东西·”·“不错,许多师兄弟也有,不过不是小长命锁,是小如意。”
秋暝淡声道,“我隐约记得,那是门中各位长老去吃酒的时候带回来的,因为那家人喜获麟儿,还是双胞胎,主人高兴之下,赠了所有宾客小物件,不是别的,就是孩童所用的小玉饰,男孩是玉如意,女孩是长命锁。
师父们那时候已经生养的不多,所以多半就给了自己的弟子·”·脑中已经隐隐有了些想法,沈望舒强自压制住心底的惊涛骇浪,不动声色地问:“所以父亲说的喜获麟儿的这一家人,就是楚铖”·“不错。”
秋暝颔首··韩青溪也不由得大惊失色,“所以秋居士的意思是……楚掌门他,很有可能是楚铖之子可这……”·“因为楚铖生了双子,而他又极可能是九嶷宫从前叛出去的熊氏后人,所以沈冀当年听闻噩耗,来到中原寻人,便带走其中一个,江掌门来的时候便只剩下了一个,带回去养了起来。
但云中君后来知道了身世,又正好遇上九嶷宫被围剿,所以干脆就李代桃僵”岳澄越说越离奇,竟把自己都吓得一个哆嗦··秋暝只好轻咳一声,“此事谁都没有亲眼所见,莫要胡乱揣测。”
在场诸人之中就他与阮清是长辈,说话还是十分有用的,于是一众弟子立刻又闭口不言··只是阮清也十分不能相信,“雨疏是所谓的九嶷宫山鬼我是不信的。
她才入绿萝坊的时候是不会武功的呀而且……要是她有这样的手段这样的心思,怎么还会被另外四位堂主排挤如此”·沈望舒看她一眼,充满同情,却并不敢让其他人发现,只能摸摸鼻子,岔开话题,“好吧,这二位或许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他们就参与其中残害同道。
可是楚兰藉……方才我、萧秋山还有父亲都看见了,足以说明她不怀好意了吧各位绿萝坊的女侠都好好想一想,楚兰藉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就能与这些人搅在一起”·柳寒烟身为绿萝坊的大师姐,虽然岁数并不是最大,但入门却是最早的。
所有绿萝弟子的目光都聚集到她身上,她也就认真想了想,“她入门挺晚的,也就这几年的光景吧·听任堂主说是出去办事之时遇到的孤女,看到她不免自伤身世,觉得同病相怜,所以收为弟子。”
正是因为入门时间不久,其他几个绿萝弟子也有些印象,纷纷点头,以示柳寒烟所言非虚··“如此看来,说什么无依无靠的孤儿才最是可疑了·”丁雪茶随口感叹一句,只是被她师父阮清一瞪,就连忙住了口。
“对了小舒,”萧焕冷不丁地开口,“方才与楚兰藉动手之时,你到底为了捡什么东西这么不要命”·沈望舒这才想起自己怀里塞了东西,摸出来准备给众人看。
只是这伸手一拿,他自己却陡然变色··秋暝觉察到他的失态,连忙问:“这是什么东西有什么古怪吗”·但见沈望舒手上除了一块衣料之外,还有一块轻薄柔软的东西,是皮肉的颜色,手感也十分奇怪。
一众正道弟子,多半还是十大门派出身的,行走江湖就从没耍过- yin -招,因此也并没人认出这究竟是什么东西··沈望舒沉着脸,又是懊恼,却又有些恍然大悟的意味,“若我没看错,这其实是一块□□”·“□□”萧焕挑了眉,“你……不是并没有碰到他的脸吗”·沈望舒又将东西往怀里一塞,然后走向面前的铁栏,“只是个统称罢了,是人皮做成的物件,易容所用,并不一定就非得贴在脸上。
我知道楚兰藉到底是怎么回事了·诸位,咱们齐心协力把锁破开”·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啊”众人正听得津津有味,冷不防沈望舒忽然来这么一出,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沈望舒却已经蹲身摸索起先前他丢给秋暝的小刀来,“边走边说吧·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但我想现在我们应该是有跟他谈判的筹码了·”· · ·第284章 章三三·决战·九嶷山,舜源峰,演武场。
一群服色各异的武林中人分别带着各自的兵刃跟随庞大的队伍快速前行着,看起来神色都不轻松,却是要应对什么棘手之事的模样··“停——”走在最前头的玄清忽然举起佩剑,用内力高呼一声。
经历了许多次变故,玄清的能力人品也是有目共睹,因而众人都对他十分信任,他一叫停,后头的人也便陆陆续续把话传下去·虽然众人都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忽然叫停。
玄清身边的是慧海,但再紧接着就是任雨疏·见玄清下令停下,她的神色有一丝不自然,却还是走上前去,急问道:“道长怎么停下来了兰藉留下的信物一路到此,说不定再往前走几步就能找到她……”·暂时没理会他,玄清反倒是低声问慧海,“方丈,这地方您有没有觉得眼熟”·“阿弥陀佛,的确有些眼熟。”
慧海竖起单掌念了声佛号,“若是老衲没记错,此间似乎是……九嶷宫旧址”·玄清眉头一跳,确保方才他和慧海说话没被旁人听去之后,才又问任雨疏,“任堂主,贵派楚姑娘留下的印记的确到了此处”·“道长,兰藉是我的爱徒,我也只有这么一个徒弟,如今她下落不明,我心里担忧,难道会在这事上骗您”任雨疏一脸焦灼,“道长若是不信,大可以问问坊主和其他几位师姐,看看绿萝坊的联络暗号究竟是不是这样。”
玄清连忙一摆手,“贫道并没有怀疑的意思,只是诸位不觉得,此地四周都是山,仅仅中间一处山坳,再有一条小路穿行而过,实在是非常适合设伏么这贼人将楚姑娘掳去也不知为何,更不知他们究竟想要干什么,若是真的就闯入他们的埋伏里,这样的地势,有多少人能逃出去”·任雨疏眼神一闪,“这……”·不过他还没说出什么来,山林中便果然传来一声嚣张的大笑:“哎哟这牛鼻子倒还有些见识既然知道爷爷在此等候多时,便乖乖束手就擒吧”·说什么就中什么,这让暴脾气的玄清很是不能接受,当即拔剑在手,大怒道:“什么人,竟然在此装神弄鬼出来”·“放肆”随着一声呵斥,众人正对面的山道上竟然真的站出一人,身着甲头戴盔,帽上还有几缕红缨,一看便是个有些品阶的武官。
玄清愣了一愣,才厉声道:“朝廷鹰犬何故要管我江湖中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有什么事还是朝廷管不得的”那军官慢慢挥了挥手,却见林中忽地寒光四- she -,竟是许多军士从藏身之处慢慢走出,兵器与盔甲的光芒就这样暴露于人前。
为首那名军官双手抱于胸前,轻笑一声,“尔等草莽,以武犯禁,早就警告过你们不许聚众闹事,今日尔等气势汹汹纠集在此,却又有什么目的”·慧海知道玄清脾气急,在他胳膊上按了一把,然后才朗声道:“诸位军爷,并非我等一定要违反朝廷禁令,只是江湖上有女干人作乱,意图危害各派弟子,才不得不在此查证。
老衲敢以佛祖起誓,绝无危害朝廷之心·”·那军官居高临下,似乎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只冷笑一声,“既然都敢违反禁令,发个誓能起什么作用我可是听说你们江湖上的和尚都是酒肉花和尚……”·“你……”慧海气得不轻,一把花白的胡子随之发颤。
明枯的脾气与玄清半斤八两,此前不过是不由她主事才并不曾发作,如今却顾不得了,上前几步,怒道:“方丈不必同他们客气,不过是朝廷走狗,有什么好神气的”·经她这一激,玄清便再也按捺不住脾气,手腕翻转,将手中的长剑竟就这般狠狠地掷了出去·“且慢”姜畅原本想去抓,只是玄清动作实在太快,他竟是阻拦不住,就看着那一柄削铁如泥的宝剑如流星般笔直地飞了出去。
变故陡生,众人的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玄清的力道和准头可都不是开玩笑的,倘若真是被他得手,这下江湖中人即便无心与朝廷作对也说不清楚了·正当众人惶急只是,却听破空声起,抬头一看,但见一道轻盈影凌空而来。
他来势极快,动作潇洒身法飘逸,衣衫猎猎,仿佛凭虚御风一般··这样好的轻功,多少江湖前辈都忍不住要喝一声彩了··而那人忽然出现,似乎也并不是为了炫耀自己出众的轻功。
他飞掠的位置,正是玄清的佩剑所去之处·眼见着接近了佩剑,那人便在腰间一抹,拔剑出鞘,照着玄清的佩剑重重一拨,那趋势如虹的长剑便在空中一转,又向着玄清飞了回来。
军官那边是没了危险,可玄清方才出手极重,方才那人用的也是四两拨千斤的手法,力道一份不曾消减,全然又奔着玄清而去了··玄清浑身一凛,本欲起身接剑,可人群之中忽然又腾起一个白衣人,身形虽说不如方才那人飘逸,却是稳稳地将那长剑抓在手中,凌空绾了一个剑花,落回地上。
那人将玄清的佩剑双手捧好,走到主人面前,“道长,您的佩剑·”·玄清看了他几眼,又望向飞掠而来的那个青衣人,忽地笑了一声,“好小子”·“望舒秋山”姜畅认出来人,欣喜异常,连忙上前来,“你们怎的在此可有受伤”·来人正是萧焕与沈望舒,对着在场的众长辈一一见礼。
绿萝坊主便上前问道:“不是说楚兰藉那丫头是接应你们去了么你们在这儿,她人呢”·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回坊主,楚姑娘么,我等是不知道下落了。
不过贵派的其他弟子,却不小心被我等找到了·”沈望舒微微一笑··绿萝坊主还想问什么,任雨疏却是脸色一变,不过没等她二人怎样,从这巨大校场的另一端便走来一行人,虽然形容狼狈,精神却都还不错。
一见自家亲长都在此处,便喜不自胜,纷纷跑上前去相认··“静安空谷”许久没得到秋暝与阮清的消息了,姜畅也没报什么希望,忽然见到了活生生的人,姜畅也是喜出望外,连忙近前去相询,“你们怎么在这儿”·先前那军官被这一连串的变故吓得手脚发软脸色苍白,如今为人所救,总算缓过气来,怒道:“怎么,这却变成尔等的认亲大会了”·秋暝等人在路上大致听萧沈二人说了情况,心中有数,见状连忙劝道:“诸位稍安勿躁,有话好说,千万不要随意动手”·慧海意会,连忙道:“阿弥陀佛,老衲等人千里迢迢来此,原本就是为了寻找各位的下落,并不想寻衅,更不想与朝廷为敌。
如今人也找到了,自然是该回程了·”·姜畅也道:“军爷请看,果然是误会一场吧”·那军官将信将疑,任雨疏便高声道:“诸位都回来了,本来是一件大喜事,只是小徒兰藉还不曾找回来,走不得啊”·那襄台派的掌门惯会见风使舵的,胆子也不大,并不想与朝廷为敌,见状便道:“不过她一人找不回,需得这么多人留在这儿找”·“就是。
说不定她只是一时兴起在山中闲逛,待会儿自己就找回来了·”碧霞派掌门也接了一句··任雨疏却坚持道:“兰藉行事向来极有分寸,对此处也人生地不熟的,怎么会乱跑若是回不来,便是遇上了什么危险。
她一个小女子,孤身一人,我怎么放心得下”·同秋暝一道回来的人都大概知道了真相,却见任雨疏一副真事似的模样,不由得神色古怪··沈望舒也笑道:“任堂主,看来您对自己的弟子并不甚了解啊。
能一剑刺死崔离又刺死陆灵枢的女子,有什么好担心的便是在下与萧秋山联手想为难她也是自讨苦吃·”·“兰藉武功是不弱,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任雨疏倒也不慌不忙。
萧焕则上前一步,沉声问道:“任堂主,请问此间到底有什么人物,那么多其他门派的弟子都不为难,却单单看准一个楚姑娘不放绿萝坊的其他弟子也回来了,说明这并不是绿萝坊的仇家。
请问任堂主和楚姑娘从前到底在江湖上惹了什么麻烦”·绿萝坊中人无不脸色大变,纷纷看向任雨疏··站在山腰上那军官见底下一群江湖中人自顾自地就议论起来,不由得更加烦躁,怒道:“大胆草莽,究竟有没有把本官放在眼里”·若说是他这个人,那自然是没人放在眼里的。
但众人也都不想得罪他背后的朝廷,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沈望舒便向他笑着一拱手,“请官爷稍安勿躁,有几句话,我等需得立刻问清楚,也好揪出究竟是谁在蒙蔽您,又是谁……竟妄图挑起朝廷和江湖的纷争”·先前沈望舒和萧焕露出那么一手,这军官自然是不敢轻看的,他都这么客气地开了口,那军官也不好再怎样,只勉强点头,“那你有话快问,若是真有误会,本官也好回去禀明上峰。”
任雨疏却陡然变了脸色,“沈望舒,你这究竟是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秋暝上前一步,将人不动声色地往身后带了带,“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任雨疏皱眉,飞快地向阮清递去一个眼神,然后才道:“方才沈望舒问我话,然后说要揪出挑起朝廷与江湖纷争之人,这是什么意思,秋居士不明白他这样含血喷人,秋居士难道就坐视不管了”·秋暝淡淡一笑,不为所动。
没想到阮清也没有任何反应··沈望舒这才不紧不慢地走上前,然后笑道:“任堂主没这个意思那敢问任堂主,朝廷大军压境,再稍稍有任何一点不慎的举动便会引起双方血战,后果不堪设想,您为何执意不退”· · ·第285章 章三三·决战·“怎么,沈少侠的意思,本座应该眼睁睁看着弟子遭难而无动于衷或是本座自己的弟子便理当自己一个人找,生死与人无尤”人与冷笑一声,然后指着秋暝他们,“这里头不只我们绿萝坊一家的弟子,还有翠湖弟子、有紫微、普安、严华、松风等各大派的弟子。
但是你看看在场的诸位,也有许多其他门派的人,这些弟子失踪,与他们一点干系都没有·不过是为了一个江湖道义,人家千里迢迢赶到南疆来·难道兰藉就不配被旁人关切一番”·绿萝坊在江湖上就不算什么十分强势的门派,任雨疏在门中也不算得势,沈望舒等人对她了解也不算多,却没想到她还能有如此能言善道的一面。
阮清眉头一皱,走上前就要说什么··萧焕却暗中摆了摆手,然后抢在她前头上前去,笑道:“原来任堂主是想找楚姑娘的下落,这却也不难·方才我等刚刚见过她,应该也没有走远。”
“你们在何处看见她了”任雨疏的眼神竟然闪了一闪··萧焕笑容可掬,“从此间上山,路旁有一处不起眼的山洞,似乎是个囚室,我等就是在那里见到她的。”
众人听罢,一片哗然··连绿萝坊主都忍不住呵斥门下弟子,“为何不救”·柳寒烟张了张嘴,没有说话·剩下的绿萝弟子更是面面相觑——救楚兰藉就是加害他人的人,要如何救·“坊主误会了,楚姑娘根本轮不到我等去救。”
韩青溪也站了出来,“事实上,若不是沈公子足够聪明,或许晚辈等人如今还不能站在此处跟您说话呢·”·姜畅有些看不下去,便催促道:“静安,空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两个做长辈的,是不是也该说两句”·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阮清那时候还昏迷着,自然也说不出具体情形是什么。
而动手的时候,萧沈二人一度追到了洞外,秋暝也不能完全说明白··于是沈望舒便把两人一路上的所见所闻都说了一遍,然后向任雨疏笑道:“晚辈猜测先前与萧秋山被困的山洞乃是九嶷宫的地方,机关众多,岔路也多,楚姑娘都能安然无恙地逃出来,如今定然也逢凶化吉的。”
“你说什么从九嶷宫的密道里逃出来”这回却是明枯插嘴了,“诸位,在场也是有不少多年前随师门征讨九嶷宫的,也见识过这邪……这门派布阵的厉害。
两位少侠是用内力破了山洞而出,贫尼相信·可轻轻巧巧从密道里逃出来却还没耗费一日时间的,简直是痴人说梦”·她这一开口,还有许多人跟着点头,可见所言不假。
绿萝坊主也变了脸色,“你们的意思是,楚兰藉不仅轻而易举从九嶷宫的密道里逃脱,还比你们先一步找到了他们被看押的地方,撞上你们之后还把你们关了进去不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么”·“的确匪夷所思,”沈望舒点了点头,“而楚姑娘好巧不巧,又在这个时候消失不见了,就更加说不清楚了”·任雨疏眼神之中闪过杀意,却还保持着一脸货真价实的焦灼,“怎么,你们的意思是兰藉勾连九嶷宫余孽想要祸害武林她才多大,如何能认得沈少侠,不觉得这事很奇怪吗”·阮清终于站了出来,沉声道:“的确很奇怪。
不过雨疏,有件事你不觉得更奇怪吗——我与师兄到南疆来找寻草药,原本是到了潇湘之后得了孙神医的委托才动身的,你远在岳阳,是如何得知我们二人的动向并早早等在此处的如真是无意的,这巧合未免也太巧了些”·“什么难道在之前任堂主便见过他们”姜畅大惊,“为何此前并没听任堂主说过”·“就是啊,你们什么时候分开的在什么地方为何秋阮二位为人所擒而你却安然无恙”玄清也跟着问了一句。
·任雨疏或是此前从未想过此事,一时间竟答不上来··而那站在山腰上的军官却听得极度不耐烦,“哎,那小子你这拉拉杂杂乱七八糟的说的都是些什么本官一个字都听不懂。
少说废话,快点说些有用的”·沈望舒脾气并不大好,没有理他的打算,萧焕也差不多·只有韩青溪耐着- xing -子向他解释,“官爷稍安勿躁,我等正是在看究竟是什么人将大家引到此处来聚集的。
若是找的这个人,也便能看明白他究竟是什么目的了·”·那军官并不领情,“那是你们自己的事,跟本官有什么关系来军中检举尔等纠集于此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小白脸,绝对不是女人。
你们想知道谁在后面搞鬼,还不如先问问这小白脸是谁·”·知道真相的萧沈二人听他口口声声喊“四十多岁的小白脸”,不由得对视一眼,神色极其古怪。
任雨疏却趁机道:“多谢官爷说句公道话,我与兰藉都是一介女流,自然不会是军爷口中那个报信挑事的人·如果在南疆与阿清见过面也算又嫌疑,那我真的无话可说。”
“一介女流”沈望舒挑了挑眉,“任堂主,说话可要负责啊,若是待会儿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岂不是特别尴尬”·这回却是连绿萝坊主都听不下去了,沉着脸呵斥:“莫要胡说八道我绿萝坊门下弟子都为女子,你这是什么意思”·萧焕立刻解释道:“坊主莫要动气,小舒绝无说绿萝坊收徒不严的意思,只是恶人想要作恶,使尽各种手段他都会达成目的,实在令人防不胜防。”
话一说完,站在任雨疏身边的绿萝坊弟子都不由得远了些·棋堂堂主面色一黑,便斥道:“萧少侠这可是危言耸听了,当年我们师姐妹几个可是和任雨疏一道泡过百草浴的,难道还能不清楚她的身份”·沈望舒则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堂主莫急,晚辈并没有说任堂主有什么问题。”
年轻一辈的弟子可就有些受不住了,连柳寒烟都忍不住瞪眼,“沈望舒,你想好了再说话照你的意思,岂不是要说楚兰藉不是女子”·看在叶无咎的份上,沈望舒并不想打击她,只是抿嘴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可还有其他人一头雾水,“等等,方才不是说报信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吗就算你千方百计地把人家任堂主的弟子说成是个男人,但年龄也对不上啊。”
沈望舒特别赞同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无奈地耸肩,“可惜啊,手边没有合适的家伙事,不然就能给这位大侠当场演示一遍了·大侠想必听说过,江湖上有一门下作却十分好用的手艺,名叫易容。”
“放屁”又有人反驳了,“易容谁没见过,如此僵硬,多看两眼就能发现不妥的·那楚兰藉我等又不是没见过,那么一个大美人,怎么可能是个男人假扮的”·沈望舒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然后向萧焕挤眉弄眼地道:“萧少侠啊,啊算了还是给你留点面子,韩姑娘,还记得第一次见在下的事吗”·便是连岳澄的脸色都变了——到底不光彩,被人耍弄得团团转,任谁想起来也不会太愉快。
他当即大叫道:“你还好意思说不就是个琉璃匣子吗,男子汉大丈夫堂堂七尺昂藏,也值得你扮成个小姑娘来骗有本事你倒是真刀真枪地抢走啊”·虽然说得并不十分清楚,但在场众人都不是傻子,也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一时之间脸色都十分微妙。
秋暝更是脸色一黑,忍不住咳了一声··沈望舒便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然后道:“也便是说,这世间其实是有可以以假乱真的易容术的·”·“我们绿萝坊没有这门功夫”绿萝坊主大声道。
“都行走这么多年江湖了,学点什么不可能呢”沈望舒笑了笑,“晚辈的易容术承自倚霄宫,也便是沈千峰所授·那么沈千峰也不是凭空就会的,会不会……他就是从九嶷宫学来的呢”·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竟然真的很有道理·谁知道哪个九嶷宫幸存的人在江湖游历的时候无意间碰到楚兰藉又将这易容术传给她了呢·任雨疏的脸色已经可谓是黑云压城了,却还强自镇定,冷声道:“这些都是你们的猜测罢了”·“证据吗”沈望舒笑了笑,从怀中摸出他削下来的衣角,递到众人面前,“诸位且看,这衣袖上有绿萝坊的徽记,足以证明是绿萝弟子的衣物了吧烦请各位绿萝坊的女侠看看,这是不是楚姑娘出门的时候所穿的那一身”·没有人回答他,只是绿萝坊其他人的表情也好看不到哪去。
不过沈望舒也不在乎有没有人理他,只是将衣角包着的东西抖搂出来,示意大家来看,“想必有朋友认得这东西是什么的·这可一张人皮,经过了特殊的处理,可以作易容所用。
可就是很不巧了,方才在下与楚姑娘相见交手,从她身上削下来的·不如诸位说说,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吧·”· · ·第286章 章三三·决战·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易容之术虽然实用,却也被江湖正道视为难等大雅之堂的雕虫小技,尤其是十大门派的弟子,若是谁会易容术,说出去是会被人瞧不上的··绿萝坊主的脸色十分难看,狠狠地瞪向任雨疏,示意她赶紧给个交代。
任雨疏也是愣了好一阵,才艰难地道:“荒谬你方才说这是从兰藉身上削下来的,看着料子也该是衣袖·诸位请想想,□□这样的东西,不都是贴在脸上的么一剑从身上削下来又是怎么回事”·“任堂主此言差矣,您看这一块人皮,光滑平整,五官七窍一概没有,绝对不是贴在脸上的东西。”
沈望舒将那□□拎在手里抖了抖,“只是这快人皮背面却有胶痕残留,一看便是已经用过的·所以晚辈想了想,这一块只能是被贴在身上用的了·”·任雨疏脸色一黑。
玄清却想起沈望舒似乎的确是此道高手,便问他:“□□当真可以贴在身上为何贴在身上能做什么”·“道长一向光明磊落,从不做需要掖着藏着的事,自然不知道这其中的门道。
□□的作用,无非是遮掩自己的真是容貌不教人认出身份来,因为寻常认人的时候,可不都是看样貌在认么”沈望舒笑了笑,“可是有的人身上往往就有些特殊的印迹,见着这印迹便能确定这是某某人,有时候认尸的时候便是如此。
所以□□放在身上,就是为了遮掩身上的某种印迹·”·不等旁人说话,绿萝坊主便沉着脸喝问任雨疏,“说,楚兰藉到底是什么来历”·“绿萝坊弟子入门,都需得验明正身,掌门点头之后才可录入名册,您说是什么来历呢”任雨疏倒是不慌不忙。
书堂堂主便道:“楚兰藉亲人皆亡故,却让我们到哪里去验明正身自然你说什么便是什么·任雨疏,如今她可不是犯了一点小错,而是对武林同道下毒手,甚至妄图颠覆武林,稍有不慎便要连累师门的。
你难道想看着我们绿萝坊都被她拉下水吗”·“哎,只怕任堂主还真的不在乎·”沈望舒摸着鼻子笑了起来,“前辈方才也说了,楚兰藉入门的时候是一介孤女,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都不可查。
前辈不觉得这情形十分熟悉吗”·书堂堂主愣住,棋堂堂主则替她开了口,“你的意思……任雨疏与楚兰藉沆瀣一气她们为何要如此”·那军官又耐着- xing -子听了这么久,仍旧一头雾水,便忍不住叫道:“喂,你们到底在扯些什么少在这里浪费本官的时间若想知道报信那人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就把你们觉得有问题那人给找出来,本官一任就……啊”·话说到一半,那人蓦地发出一声惨叫,众人都吓了一跳。
但见那军官所站的位置忽然飞出一道黑影,在山道上几个起落,缩过之处响起一片哀嚎,潜藏在山道上的一众军士才如梦初醒一半,纷纷拔出刀剑来应对··朝廷派来的主帅在眼前被杀,一群江湖中人都惊骇非常——这如何能解释的清不过若是能擒下凶手,日后朝廷清算起来,想必也能网开一面。
一念及此,许多人都亮出兵器,大声呼喝着朝那黑影追去··随后众人眼前一花,也不知何处掠出一名白衣人,身形潇洒飘逸,在空中几个腾挪,便瞬间拦在那黑影面前,眨眼之间战成一团。
能无声无息杀掉站在众人面前说话的朝廷军官,这黑衣人的轻功至少还是不错的,眼见被人缠上,也不想恋战,飞快地躲闪着·但那白衣人却紧追不舍,也不见如何费劲,就又追上了黑衣人。
他出招的姿势十分潇洒,轻轻巧巧地便封住了黑衣人所有的退路,偏偏还几乎是脚不沾地的,足下如蹑云气··“那是……松风剑法”有眼尖的人叫了起来。
经此一提醒,松风剑派的人便更能确定了,纷纷欢呼道:“看,是掌门啊”·话还没说到这份上,如今的楚江流还是松风剑派力挽狂澜的掌门人,更是义薄云天的江湖侠士,许多人都忍不住放松下来。
唯有沈望舒等人,默默地交换了眼神,脸色- yin -沉一片··那白衣人果然一把擒住了黑衣人的咽喉,几乎没有半点犹豫,也不顾旁人“手下留情”的呼喊,手腕翻转,便将人扼死在当场,然后把尸体轻飘飘地丢在一旁,自己则负手而下,几乎是飘落在众人面前,说不出的出尘灵动。
果然是楚江流··他漫不经心地弹了弹衣袖,“宵小已毙,诸位不必太过担心·”·饶是他方才那一手再漂亮,可就这般杀了刺客,行为也未免让人有些不解。
众人不免直愣愣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萧焕如今也不知该如何面对他,索- xing -和沈望舒往旁边一躲,就权当验尸去了··那黑衣人蒙着面罩,掀下来之后,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都在人堆里大约一转眼就找不到的长相,全然不能看出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不过到底是自家掌门来了,即便方才他的做法似乎有些不大妥当,但松风剑派的人也不能表露出来,只是关心道:“掌门如何不辞辛劳来了南疆您的伤如何了前几日想跟您联络,只是如何都联络不上,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吧”·楚江流笑着扫了萧焕几眼,很快就别开目光,“无妨了。
不过是在岳阳便听闻秋居士阮居士与一众弟子失踪之事,实在放心不下,便先行动身查找,没来得及告知各位·不过一个人找起来终究是不如各位齐心协力的快啊·对了,山上那些仿佛都是官兵,他们为何在此这行刺的又是什么来头”·秋暝也与众人一道验看了尸体,闻言便将那黑衣人肩头的衣裳拉了下来,露出一个徽记给众人看:“这是九嶷宫的徽记。
这人……莫不是九嶷宫的余孽”·又是九嶷宫·只是方才被刺客冲撞得人仰马翻的官兵们终于反应过来,高声道:“什么九嶷宫一听便不是朝廷中的任何一方组织这九嶷宫应当是你们江湖上的门派吧这么说你们还真是想与朝廷为敌啊”·“下手的又不是我们,这九嶷宫也是邪教,与我等有何相关”玄清烦躁地道。
说话的人应当是个副官,他的语气却比玄清还要恶劣,“邪教难道不是你们江湖上的门派他胆敢谋杀朝廷命官,还当着你们这么多所谓高手的面,得手得如此轻松,难道不是你们之前就预谋好的”·“我们太华门地处长安外的华山上,若是真的图谋不轨,便该直接冲下山杀入长安城,何必在南疆闹这名堂难道你们家大人身份很高吗”一直以来总被人指指点点的太华门有人忍不住了,高声呵斥一句。
那副将被气得说不出话,沈望舒便趁机道:“各位,且听在下一句·方才那位官爷被害之前说得什么可还记得找到咱们觉得可疑之人,他一眼便能认出。
这么说来,自然是背后捣鬼之人害怕被认出身份,所以才急着出手灭口的·若是各位当真因此发作,便中了这背后之人的女干计了”·“你少在这儿巧言令色”副将怒道,“方才便是你一直在此胡说八道,说得大人都糊涂了。
但本官还不糊涂大人说得明明白白,报信的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你们怀疑的却是个小姑娘·什么易不易容的,又不是妖术,哪能一个男人忽然就变成了女子”·萧焕心下一动,连忙问道:“不知这位官爷是否见过那个报信的男子”·话音刚落,楚江流便乜了他一眼,虽然轻描淡写的,但眼神却委实有些称得上可怕。
那副将却道:“此等都是机密,自然是大人单独面见的·哦,说到此处,本官还怀疑都是你们贼喊捉贼你们不敢在官府强盛的地方举事,偏偏选了山高林密的南疆,还想让朝廷背上残害武林的恶名,所以遣人行刺便罢了,还想做出尽力相救的假象可真是丧心病狂”·沈望舒一阵无语,秋暝便拍了拍他的肩,越众而出,“这位官爷,若是我等能拿出有人搞鬼的证据呢”·“那你就拿啊”那军官冷笑一声,“本官要的是真凭实据,可不是几句胡话”·秋暝便温和地对沈望舒道:“望舒,不管你做什么父亲都支持你。
尽管放手去做吧·”·沈望舒只觉得心头一热,继而郑重点头,“父亲放心,孩儿定不负所望·”·见说着要拿出证据的人还是沈望舒,旁边有些小门派的弟子未免有些微词,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秋暝一皱眉头,阮清与姜畅不约而同地咳嗽一声,都拿出身份来压人了··见萧焕也向他点了点头,沈望舒这才深吸一口气,往楚江流那边走出一步,不疾不徐地道:“得罪了楚掌门。
晚辈需得看看您的左臂·”·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昨天临时有个约片,莫有更新,今天又加班一天,生死时速,终于赶上了· · ·第287章 章三三·决战·到底是倚霄宫出身的,沈望舒行事一向出人意料,能直截了当地这样和楚江流说话……却还是令人不能接受。
偌大一场的人,无不愣怔地看着他,端看沈望舒还要玩出什么花样来··楚江流倒也不见尴尬,只是也并没有多乐意,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蹲在一旁假装看不见的萧焕,才对沈望舒道:“怎么,沈公子这是怀疑本座了沈公子且看,本座究竟哪里像女子”·“楚掌门,晚辈什么都没说,不过是想看看您的左臂罢了。
您虽然是长辈,却也是堂堂正正的男子,难道一条胳膊还有什么是不能看的吗”沈望舒也装作平常,实则暗自蓄力,连眼神都变得有些锐利··松风剑派总有些弟子是不明真相的,听见沈望舒这样说话,难免有些生气,“沈望舒,你到底要干什么啊难道你怀疑楚掌门是易容的不成他在我们松风剑派几十年了,难道还能被人给认错”·“不错,楚掌门带了萧焕二十年,难道他还不认得了”徐长老看了几次沈望舒行事,虽然依旧不大喜欢他,但也知道沈望舒是不会无事生非的,能咬着楚江流不放,其中必有隐情,却也不愿意太伤了门派的颜面,便扬声道:“这是要验明正身吗秋山,你告诉他,这是不是你师父,是不是松风掌门楚江流”·萧焕慢吞吞地站起身来,眼神躲闪,却始终不说话。
徐长老说得对,楚江流教了他二十年,都不需怎样,只需几个眼神就能认出这人到底是不是他师父·可也是因为真的不能再真,萧焕才格外不愿意说话··见这情形,楚江流不由得轻笑一声,“好啊,脱离门派日久,却连师父也不认识了。”
沈望舒不必回头也知道萧焕如今的脸色必定是十分难看的,却不好与他说什么软语,只能扬声道:“楚掌门乃是松风剑派的一派之主,手底下那么多弟子与长老,抬头不见低头见,自然是有很多人熟悉,这是得有多想不开才会想着要冒充楚掌门在下并不是说眼前的这位楚掌门是被人假冒的,只是……”·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只是楚掌门若想冒充其他人,却是很难意料的。”
柳寒烟同样是个无门无派的人,说话也就没这么多计较,借着沈望舒的话便爽朗地笑了一声,倒是听得其他人脸色一变··松风剑派又有人不干了,“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堂堂松风剑派的掌门,还需要冒充什么人什么人的身份放在江湖上还能比十大门派的掌门更好用”·眼见唇枪舌剑之间,那副将的脸色越来越不好,沈望舒不想跟人多起冲突,也便懒得再多费口舌,忽然就呵斥一声,腾身而起,势如破竹地往楚江流那边扑了过去。
只是楚江流武功高强,也并不是全无准备,见沈望舒身形一动,他也有了准备,却并不是避闪,而是觑准了沈望舒出手的方向,蓦地劈出一掌·三四十年的功力不容小觑,松风剑派的武功本来也十分高明精妙,他这一掌,无端便引动风雷,便是离得近的几人都感觉脸上生疼。
沈望舒和萧焕喂招的机会多,对松风剑派的武功有些了解,又与薛无涯、崔离、巫洪涛和陆灵枢等绝世高手都交过手,已经有了些了解,并不十分畏惧,见这雷霆一招眨眼便至,变起招来不慌不忙,人在空中稍停,抬手往腰间一抹,掌中便立刻多了一柄长剑,想也不想地就朝着楚江流刺了出去。
先前他动手飞快,旁人反应不过来,可这一下却是动了兵器,需要见真章了··“沈望舒,你竟敢对我们掌门不敬”松风弟子勃然大怒,一个个拔剑上前。
说起来这的确是沈望舒行事有失妥当,可事急从权,楚江流也实在不配合,倒也能理解··翠湖居不方便公然出面,倒是姜畅与秋暝同时偏过头轻咳一声,翠湖门下弟子立刻会意,也纷纷上前一步,笑道:“诸位师兄不要急啊,楚掌门这样的功夫,难道还怕了一个沈望舒不成”·楚江流的确是不怕沈望舒的。
虽然在当上掌门之前他一贯低调,但若不是武功的确高强,他也不能教出萧焕这样少见的少年高手,更不值得岳正亭临危传位··眼看沈望舒没几招便落了下风,其他被解救出来的弟子却碍着自己身后的门派与师长,实在不方便出面。
柳寒烟心下大急,倒是没什么顾忌,也拔剑在手,飞身迎上··看着沈望舒遇险,秋暝着急,萧焕也不是不急的·但与沈望舒对招的那个人,却是从小将他带大的师父,即便当着武林同道的面,他已经宣称要脱离师门,可这么些年的感情,却不是说割舍便能立刻割舍掉的。
双手在袖中握成拳,然后又松开,萧焕一张脸都涨红了,呼吸也急促起来,却始终没有下个决定··偏偏楚江流看见了他的窘迫,游刃有余地应对两人合力进攻的同时,还轻笑一声,“都说师父有事弟子服其劳,可惜本座福薄,都这样被人逼迫了,弟子却为了儿女私情无动于衷。”
萧焕的脸色不由得更红··沈望舒其实一点也不希望萧焕迎战·虽然这人战力强悍,可看起来应当是干脆潇洒的一个人,却比谁都婆婆妈妈优柔寡断,他要是真的过来,搞不好一个心软还会被楚江流捏到把柄。
楚江流是铁了心不愿意让沈望舒如愿的,下手也就没有很客气·与他对招的两人中,柳寒烟的功夫稍逊一筹,楚江流也就将她当做软肋,连应对沈望舒都不是十分上心,专挑柳寒烟下手。
·没过几招,柳寒烟便被划伤了胳膊··虽然柳寒烟也脱离了绿萝坊,但绿萝坊主却并没有嫌恶她,一见她受伤,便大怒不止,“楚掌门,若是真有苦衷不愿展露也就罢了,何必对一个女子还是晚辈下这样的重手”·“笑话,分明与她无关,她非得往上凑,刀剑无眼,难道本座还得让着她不成”楚江流冷笑一声,却让周遭的人都为之一愣。
沈望舒是能清楚看见柳寒烟的伤势的,见她还要强撑着上,便立刻低喝一声:“柳姑娘且退你这胳膊不想要了”·柳寒烟咬了咬牙,仍旧还要迎战,沈望舒却长啸一声,加快了手上的攻势。
他所用的全是九嶷宫的功夫,迎上楚江流的招式,不免也生出些诡异之感——他这功夫看起来的确是松风剑派的功夫无疑,只是与萧焕的功夫比起来,又多了一丝莫名的熟悉感,仿佛这功夫根本就不纯粹。
心下一动,沈望舒忽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九嶷宫的武功系出同源,不止是心法,就连招式也十分相似·从前倒是没在意,可对幕后之人身份有了猜测之后便上心琢磨过——这功夫的整体气韵,与个人的气质有关,却与脱胎的那首楚辞更有关系·一念及此,沈望舒将剑举过头顶,然后脚下飞快地一旋,剑也跟着自上而下,最后用力挥出,划出一片剑幕。
同时,他曼声吟道:“浴兰汤兮沐芳”·这原本是他忽然得来的体悟,从前根本就没演练过,用得也不甚熟悉,不过是仗着多年来习武的直觉,才勉强成了一招。
这样的剑招放在楚江流面前其实根本就不够看·却不知为何,楚江流看他用出这一招,动作稍稍有些凝滞··沈望舒心下一喜,出手越发快了,用剑势舞出一朵莲花的模样,然后高声道:“华采衣兮若英”·楚江流的眼神中闪过意思恼怒,不由得低喝一声,猛地朝沈望舒扑了过去。
这一招来得很快,偏偏在刺过去这短短一刹,楚江流的剑尖连点,几乎是飞快地变换了几次招式,几乎让人眼花缭乱··眼看沈望舒要中招,他却面无惧色,弯腰后仰,让过楚江流之后将身一拧,屈肘向他肩头撞去。
与此同时,萧焕见沈望舒情形不好,终于忍不住出了手,握着溯光不管不顾地刺了过去,阻了楚江流的去路·双剑相击,发出刺耳的一声,隐约还撩起一串火花··沈望舒没想到萧焕忽然出手,原本并没有十分的把握,这下却终于打到了实处,同事喊道:“灵连蜷兮既留,烂昭昭兮未央”·他这一下用力不小,便是楚江流也忍不住闷哼一声,然后怒道:“好得很啊到底是对着自己的师父出手了”·萧焕目光一闪,没有回话,只是剑招一变,使出一招纯正的松风剑法。
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他用的是“风满长亭”,原是松风剑派中极厉害的一招,几乎很少有人能硬接下一招·不过这一招只是对外厉害,倘若遇到同是松风弟子的对手,只需用上相同的一招就能解。
了解内情一些的人不由得愣了——萧焕究竟是怎么想的在授业恩师面前用这一招,岂不是关公门前耍大刀·楚江流也没想到他会这么进招,想也不想地便反手回了一招。
只是这一招出手,他的脸色便倏尔变了··不只是他,一旁观战的不少松风弟子也变了脸色——堂堂松风掌门,与自己教出来的弟子在人前对招,同样使出风满长亭,这叛门的弟子使的是堂堂正正的松风剑法,可这掌门所用,却是一招……四不像· · ·第288章 章三三·决战·众目睽睽之下几乎是丢了门派的脸面,楚江流有些愣怔。
可这样的机会原本就是沈望舒有意为之,要的就是这个机会··趁着这时,沈望舒猱身而上,抬手就在楚江流的袖子上用力一撕··嗤啦——·半幅衣袖应声而裂,仿佛死开一段冰雪,却教人看见底下那一截毫不逊色且骨肉匀停的胳膊。
萧焕反应极快,就要伸手去抓·但楚江流的反应比他更快,一下子就闪身避过,见萧焕还有不依不饶的意思,出手不由得更狠,几乎带着些要将人斩于当场的狠劲。
到底是师父,还是前辈,楚江流的功夫比萧焕高出太多,若是再继续缠斗下去,吃亏的肯定不是楚江流·沈望舒十分明白这一点,上前一步,按住萧焕的肩膀,几乎是硬生生地将他拖了回来。
失去半幅衣袖,楚江流的形容有些狼狈,但他一拂衣摆,岿然立定,又有一股令人不敢冒犯的威仪·眼尾一挑,乜了两个小辈一眼,楚江流冷声道:“如此戏弄本座,你们二人到底安的是什么心思”·不过他先前的反应,众人也是看在眼里的,玄清都觉着有些不对劲了,“楚掌门。
两个小辈的要求固然是无力,但是您的反应,会不会也太大了些事到如今,也不曾让人看清您的胳膊·难道,还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荒谬”楚江流面上渐渐浮现出怒意,“既然道长已经知道他们二人是无力胡闹,那本座还要任由他们胡闹”·“对不住楚掌门,的确是晚辈得罪了。”
谁也没想到沈望舒忽然上前一步,向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然后直起身来,志得意满地一笑,“不过无妨,楚掌门不愿给我等看,那就不看吧,要想抓到您的把柄,原也不止这一条。
只不过,要稍稍迂回些罢了·”·楚江流眼风如刀,“笑话,本座哪有什么把柄”·沈望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可以说是极度失礼的,但秋暝也没加以管束。
沈望舒曼声道:“方才那一招风满长亭,乃是松风剑派的镇派八式之一,名满江湖,在场的诸位多半也是见识过的·在下斗胆问一句,方才楚掌门与萧秋山一人使的一式,相形之下孰高孰低”·“你放肆”有松风弟子呵斥他。
而其他人也根本就不方便回答——这是松风剑派的武功,还是他们的家务事,谁敢评头论足·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松风弟子身上。
眼见现场沉闷得厉害,还有朝廷的军队在一旁虎视眈眈,实在耽搁不起·韩青溪便上前一步,蓦地拔剑在手,足尖轻点,手腕翻转,轻车熟路地舞出一招··岳澄也若有所悟,有样学样,跟着韩青溪舞出一招。
他二人的身法一人轻灵飘逸一人稍显一板一眼,但毫无疑问,所用的都是风满长亭这一式,与方才萧焕所用的一模一样,却与楚江流所用的不同··而二人原本就是同一个师父所教,经常一起喂招,又配合默契,仿佛心有灵犀一般,演示完成之后,便同时转身,韩青溪先出手,又是一招风满长亭用出,岳澄不假思索,当即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而后韩青溪稍退,岳澄再抢先出手,招式不变,韩青溪轻易拆解··两人撤剑退开之后,仍觉得有些不足,同时道了一声“得罪”,便腾身而起,分别向徐长老与站在队伍最前头的一名松风弟子袭了过去。
都是烂熟于心的剑法,闭着眼睛都会拆,且他们二人来得突然,都没给人反应的余地,徐长老与那名弟子自然是不假思索地还了一招·虽然身形有些区别,可这剑招却必是风满长亭无疑。
“叮叮”两声之后,两人各自掠开,收剑回鞘··一连看了那么多次,足以让人记清风满长亭的走势·何况这五人并不是同一位师父所教,招式却并无什么差距,可见这一招便真是如此。
这也就意味着,松风掌门楚江流,竟然将自家镇派招式用错了·“听闻楚掌门从小就是在松风剑派长大的,显然是没有半路投师记错招式的可能的。”
沈望舒适时开口,“可偏偏楚掌门就真的用错了连晚辈弟子都不会错的招式,不知这要怎么解释”·虽然并未说多的,可按照沈望舒这话去理解,便是暗指楚江流在松风学艺期间还偷师别派了。
这可是江湖大忌·一时间,不管是松风剑派还是其他门派的人,脸色都不大好看··徐长老沉着一张脸,低声问:“掌门,这是怎么回事……”·“松风剑派招式繁多,本座也许久未曾与本门弟子切磋。”
楚江流的脸色比他还难看,硬邦邦地回答了一句··沈望舒却笑了,“徐长老,不知道方才楚掌门用的那一招,是不是松风剑派的招式呢”·堂堂一派掌门被人这样怀疑,徐长老真是恨透了沈望舒,说话的时候不免有些咬牙切齿的,“方才那一招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谁能分辨得出。”
“无妨,虽然不能看出到底是何门何派的武功,但总能记得大概走向吧,再看一遍或许会有印象”沈望舒满不在乎地一笑,然后忽然发作,干脆利落地使出一招。
他轻功绝佳,身形可谓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在场众人都不少暗暗替他叫好··强强天作之合复仇虐渣江湖恩怨·沈望舒说的不错,或许只有匆匆一招,并不能让人看出是何门何派的功夫,但短时间内接连看到,却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来这是不是同一招。
很明显,他方才所用的,虽然与楚江流应对风满长亭的招式并不完全相同,却已是十分相似··“这是什么功夫”玄清当即喝问一声。
沈望舒向他抱拳一礼,然后朗声道:“好教诸位知道,在下从小就在倚霄宫长大,功夫都是沈千峰教的,后来改投明月山庄,又得了陆灵枢传授一套剑招·”·秋暝看他向自己眨了眨眼,虽然不是很明白他到底想做什么,却下意识地道:“望舒被认回来之后,虽然就住在翠湖居,但人多事杂,还未曾来得及教他翠湖功夫。”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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