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死敌赋生以后 by 天外飞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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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死敌赋生以后 by 天外飞石(2)
·他这么说让吴穹很是惊诧··惊诧的不是忘尘收了朱宣的几缕魂魄做念想,忘尘素来心思细腻柔软,好友逝去他肯定会难过,留几缕残魂无可厚非,毕竟散魂碎魂这种死法,如果不是花费大力气扣住散碎的魂魄,彻底消散之后这个人就会彻彻底底消失在这世上,上穷碧落下黄泉,都再找不到他的一丝踪迹。
吴穹惊诧的是忘尘的说法,还有说这话时暗含幽怨的语气··仿佛他对封吾圣主的赋生,不那么寻常似的··“我赋生封吾那是因为我身上的封纹,你知道的……”他试图解释道。
忘尘牵起嘴角笑,笑容十分惨淡:“我知道,你对封吾圣主,和我对朱宣是不一样的·”·正是这种不一样,才会显得他越发孤寂清冷··朱宣和吴穹决裂,吴穹万年不归,朱宣太过沉溺于对力量的追逐最终惨死,大黑蛇总爱往外面的世界跑。
凼域依旧是忘尘的心安之所,只是原本的快乐陪伴和守护不在,最后只剩了他一人··所以他才会孤独难耐,有事没事就跑过来看看朱宣的残魂,说几句话,甚至施些术法,让它更为鲜活。
倒是没想到,它居然长了本事,当着他和吴穹、封吾圣主转世的面,悄无声息把昆玉灯偷走了··“我进去看看·”忘尘说道,他不太相信朱宣的残魂有这等本事,怕是还有别的玄机。
吴穹伸手把住他的轮椅背沿阻止道:“你呆着吧我去·”·当年他们凼域“四雄”,说起来他、朱宣还有大黑蛇都是土生土长的凼域妖邪,只有忘尘是外来的人族。
彬彬有礼、学识渊博,跟他们这些野蛮的- yin -邪所生之物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所以当年的吴穹和朱宣都秘而不宣自己的出身之地··其实,他们两个也是出自眼前这个- yin -煞之气最为浓烈的山洞里,是凼域里最凶煞的妖魔。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吴穹倒还罢了,现在他身上有封吾圣主的封纹,啥恶都做不了··至于朱宣……·活着的时候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坏胚子,死了之后残魂被忘尘放进了这个恶之源的山洞里养着,还真难说会不会长出什么非同一般的本事来。
忘尘那么柔柔弱弱的,吴穹怎么可能让他打头阵··吴穹制止了忘尘,打量了一下山洞洞口万年前他布下的封印,正要伸手结印破开大一点的地方容他进去一探究竟,忽听身后的小徒弟说了句:·“师父,你听……”·作者有话要说:复更·捂脸.jpg· · ·第15章 ·祁烈的一句“你听”,让吴穹和忘尘同时收了声息。
凼域中回旋的风声呼啸,空旷的崖壁前却分外安静··仔细凝神倾听,果然有细微的说话声从开了一条缝隙的崖壁门后传出··先是一个尖声细嗓的人说道:“朱宣统领,你真是好本事,在大统领和忘尘统领的眼皮子底下把灯偷了过来不过,你偷灯做什么还有,这么急着招我们几个过来有什么吩咐圣灯被盗可不是小事,我们呆不了多大会儿。”
崖壁门外的吴穹与忘尘对视一眼,说话的这个是个枯藤精,名字叫做苍藤,也是当年追随过吴穹、后来又被朱宣拉拢过去的墙头草份子··万年不见,他的声音倒是没怎么变。
“苍藤、蕃渚......”一个异常苍老的声音响起:“你们的胆子是越来越小了·”·吴穹又下意识去看忘尘,忘尘对他微微点了下头··吴穹有些意外,这个苍老又透着些熟悉的声音是朱宣,他和吴穹同出生于凼域最- yin -暗之所,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算得上是兄弟。
在从前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吴穹也的确是把朱宣当成了手足兄弟··只是在万年以后,他们一个虽被封纹捆缚,但华彩依旧,另一个练魔功走火入魔而死,残留的魂魄都已经是老朽不堪。
这样一个老掉牙的残魂,能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盗走昆玉灯·吴穹完全不能相信·他正垂眸思索,忽然觉得袖口一紧,低头一看,小徒弟祁烈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师父......我心口疼·”小徒弟一边说一边坐在轮椅上将头抵在他的手臂上··吴穹忙蹲下身子察看,果然看见祁烈胸口的那个奇怪印记又开始闪烁了。
他没看见的是,在他蹲下之后,小徒弟就微微抬起了头,看向一旁的忘尘,面色清冷,嘴角微不可查地浅浅扬起,半带着挑衅,半是得意的模样··忘尘:“......”·他这时候已经完全确定了,他的确是不知不觉间得罪了这个封吾圣主的转世。
吴穹察看小徒弟状态的时候,崖壁后的山洞里,说话声继续传出来··这是另外一个声音,大概是叫蕃渚的那个人:“朱宣统领,我们怎么就胆小了 你叫我们,我们这不是就马上过来了”·苍老的朱宣道:“既然胆子不小,那就别去理忘尘和大黑,配合我一起把吴穹和封吾转世的那个小孩子引过来。”
吴穹再一次抬头想要去看忘尘,两人都是对朱宣十分了解的人,这时候听朱宣这么说,习惯- xing -地就要通过眼神交流一下彼此的想法看法··谁知,这次他头还没转,就被小徒弟下死力握住了手。
吴穹还以为他心口的印记发作得厉害,忙轻声问道:“很疼”·小徒弟摇了摇头,也压低了声音,看着师父的眼睛认真说道:“我不是小孩子。”
吴穹:“......”·封吾绝对不是小孩子,但祁烈......·大概是从小婴儿的时候开始接触,吴穹到这会儿都还能清楚地记得第一眼看到那个还没有他半条手臂长的小祁烈时的惊诧心情。
之后满身奶香味的小东西抱着他的腿叫他师父,搂着他的脖子不肯离开,再到每个周末都赖在道观里的大土炕上钻进他怀里入睡··十六年的岁月眨眼即逝,在他眼里,祁烈还真就是个小孩子。
要不是小孩子,又怎么会在意这么幼稚的问题,还特意说出来强调··吴穹没说话,只抬手摸了下祁烈的头··祁烈:“......”·山洞里,谈话在继续。
苍藤说道:“引大统领和封吾圣主过来朱宣统领你是要做什么他们可都不好惹·之前你没有看到嘛,封吾圣主轻轻松松就把昆玉圣灯给抢过去了。”
朱宣冷哼一声,道:“不好惹也不见得,要是真的不好惹,一万年前封吾圣主怎么会碎魂而亡再厉害的人都有弱点,怕什么”·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万年前,封吾圣主冠绝三界,无人能敌,称呼里的“圣”字,绝对可以代表他当时在三界中的地位和身份··但强大如斯的那样一个人,最后却落了个碎魂惨死的结局,若不是吴穹,曾经那般闪耀的封吾圣主,早就在这个世上烟消云散了。
吴穹紧紧抿住双唇,指甲钳进了手心血肉里··手背温热,是小徒弟伸手覆上了他的手背,眼睛静静地盯着他看··不知他有没有听懂刚才朱宣所说的是谁。
吴穹回视着他,眼中红丝凸显··那个叫蕃渚的明显被朱宣的残魂鼓动,跃跃欲试的样子:“那大统领和封吾转世的这个小孩子都有什么弱点咱么要怎么干干完之后能得到什么好处”·沉寂片刻之后,朱宣苍老的声音才又再次响起:“吴穹很简单,他有封吾的封纹在身,你们只要掌握住分寸,他就不能把你们怎么样,说不定连出手都难。
至于那个小孩子......有昆玉灯里的一片碎魂,要对付他就太容易了·”·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其余几人还不知这个“很容易”的具体意思,吴穹却微微变了下脸色。
这个山洞之所以凶煞,是因为里面有一个聚凶煞之气的古老阵法··吴穹当年曾将山洞里凶煞诡异的阵法彻底破坏掉,但这会儿朱宣这么一说,他又将心提了起来。
万年的时间,难保不会有什么意外,朱宣或者别的谁或许会在这个山洞里做些什么,万一那个被他破坏掉的阵法又被修复成功了呢·昆玉灯在他们手里,那上面有封吾的一片碎魂......·越想越怕,吴穹起身就要带着祁烈离开。
万年的功德和心血好不容易才把这小崽子搞出来,他的封纹都还没解呢,不能冒险随随便便就把祁烈置于危险之中,那片碎魂他可以先把祁烈安顿好之后再独自回来想办法夺取。
洞里的朱宣还在说着话:“把他们两个扣下来,昆玉灯就可以继续长燃,凼域万年来的平静安宁不会被打破,而且最重要的是,那个封吾转世的小孩子身上有圣主令......”·封吾圣主所在的封吾山,在他死后自动冰封起来。
万年间多少能人异士想要突破冰封之境,那里面有醇厚的灵气和无数的天材地宝,以及封吾圣主亲自炼化的各种法器法宝··这些东西,谁不想要·贪婪的女干笑声从幽深的崖壁缝隙里传出来,他们已经在商量具体对策了。
吴穹听而不闻,走到祁烈的那辆轮椅后就要带他离开这个暗含着危险的地方··“师父......”祁烈忽然开了口··“山洞里的那几个人心眼儿好坏。”
“嗯·”吴穹敷衍着答应一声··临危逃跑其实并不是他的作风,但小徒弟太珍贵了,一万多年被人嘲笑的憋屈日子都过来了,这会儿也还是稳当着来吧·吴穹心里主意打定,刚要把轮椅调转方向,忽然听见“轰隆”一声巨响,整个被封印着的崖壁石门爆裂开来,碎片四散。
“师父,他们这么坏,咱们教训教训他们吧”小徒弟半转着小脑袋,勾起唇角对他笑道··笑完又抬手抵着唇,虚弱地吭吭咔咔咳了起来。
吴穹:“......”·一旁一脸木然的忘尘在心里默念:学我的都是小狗··作者有话要说:封吾圣主:在我面前眉来眼去,你们是当我不存在吗· · ·第16章 ·吴穹这会儿才算是看出了玄机所在。
小徒弟心口疼、小徒弟咳得像模像样、小徒弟非要坐轮椅......·这些古里古怪的事情真假难辨,但有一点儿他不应该忽视——之前祁烈忽然爆发出圣主令中的力量,短暂地恢复成封吾的神智,然后就晕倒,醒来之后才变得古里古怪的。
所以......此时的祁烈是不是依旧觉醒着封吾的神智最起码,他也觉醒了封吾控制圣主令的力量,否则又怎么能干脆利落地把洞门给爆开了·吴穹松开握着轮椅把手的手,转到祁烈跟前,目光锐利地打量着他。
“师父......”小徒弟大眼睛眨巴着,一脸无辜茫然的样子··“什么人”山洞里传来呵问··吴穹暂且收回盯着祁烈的目光,转头快速往山洞里面扫视了一圈,指着另外一个方向的一个开口对一旁的忘尘道:“看见没你把封印开了一道小口,整个封印就会松动,朱宣的残魂从他自己的房间后面开了个洞,每天进出你都知道吗”·忘尘脸色隐隐发青,的确是他的心软婆妈,才让朱宣的残魂野心膨胀。
吴穹刚刚的匆匆一扫也借着洞里的火光看见了原本被他破坏掉的古老聚煞阵法果然被修复了一些,威力如何他不知道,但依旧不能掉以轻心··想到这里他转回头把双手往小徒弟面前一送,说道:“洞里有残阵,你别进去,帮我把封纹解了,我来解决。”
衬衫袖口下露出的一双手腕处,暗红色的封纹与莹白的肌肤相映衬,煞是好看··小徒弟被这红白相间的画面吸引,伸出双手握住了吴穹的双腕,下意识地用拇指摩挲起来。
只摩挲了两下吴穹就已经发现不对,这压根儿就不是解封的架势,反而更像是在占他的便宜··他把手腕从小徒弟手里抽出来,重新送到他眼前,语气里已经有了不耐烦,道:“快点儿解,别磨蹭。”
耽误的这片刻功夫,山洞里的残魂已经飞速飘荡了过来··这一团看不出本来模样的黑气,就是走火入魔而亡的朱宣的残魂了··“封吾圣主......”它看起来很是意外的样子,语气里却都是欣喜。
什么保住昆玉灯,对他来说是个不值得关心的问题,他所图的,不过是祁烈而已··祁烈的身体是由吴穹收集了破碎的魂魄,重新送入轮回转生而来··而朱宣恰恰也是散魂而亡。
如果能将祁烈骗进山洞,有昆玉灯里的那一片碎魂做引,再加上山洞中原本的阵法加持,朱宣的残魂就可以一点一点将祁烈的魂魄蚕食掉,从而将祁烈的身体作为自己重获新生的身体。
只是想想就令朱宣垂涎不已··“圣主久违了,若不嫌弃敝舍简陋,进来一叙可好”朱宣的残魂黑气竭力真诚地邀请道··一道红光猛然击向它,瞬间将它打得四散成烟。
吴穹收了挥出灵力的拳头,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再一次把双手递到祁烈面前:“快帮我解”·嗓门也吊高了,再过一会儿估计就要用喊的了。
他如此急切想要解开束缚,小徒弟却只是将他的双手往掌心中一拢,万分真切地回应道:“师父,我不会啊”·吴穹:“......”·一口老血哽在胸口,偏偏这会儿又不是揪着祁烈领子跟他仔细掰扯这个“不会”是真是假的时机。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愤愤甩开小徒弟的手,他转身面向重新聚集起来的朱宣残魂··“把灯交出来,饶你一条狗魂”·朱宣哈哈大笑,笑声就跟干巴的老树墩子一样,非常难听:“你饶我你倒是想饶,但你做得到吗吴穹,你今日份的功德收集够了吗不够的话来得及窝回你那间道观么或者你是想当场表演一出雷火烤鸡给我看饶我你也太好笑了”·吴穹和朱宣以前就爱互怼,而且专爱挑对方的痛处说事。
“你一团老气也有脸笑话我这个,”他指了指祁烈,道:“是封吾又如何我徒弟·还有,你是想夺他的身体为你重生所用吧劝你别做梦了,你那巴掌大的一点魂魄还妄想驾驭圣主令蠢也不是这么个蠢法。”
被看透心思的朱宣恨恨咬牙,它也知道吴穹的话没错,但有些东西吸引力太大,不试上一试不它绝不甘心··吴穹抬起两条手臂叉在胸前,一只手手指一下一下摩挲着下巴,琢磨着问朱宣:“其实有个问题我非常好奇,你能告诉我是谁帮你偷的灯吗应该......不是忘尘。”
说完他转头看了一眼忘尘,那团黑乎乎的空气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忘尘··“你怎么知道就不是他......”黑气朱宣- yin -险狡诈,一边慢悠悠地说话一边遽然出手,黑气凝结成条黑色触手出其不意闪电般探出,缠住洞门外祁烈乘坐的那个轮椅的轮子,就要将之拉近山洞。
可惜,吴穹守着呢·一道火红的攻击波外加三道符咒飞快打出,烧得那团黑气滋滋作响,吃痛缩回洞中··吴穹难以置信地摇摇头,评价:“这么蠢玩这种小把戏”·小徒弟在旁捧场:“果然蠢,师父真厉害咳咳咳咳......”·吴穹一个白眼送给他,心说回去再跟你好好算账。
那边朱宣吃瘪恼羞成怒,往山洞里飘了飘急叫道:“你们几个还不过来帮忙”·山洞里的苍藤、蕃渚等人看见忘尘和吴穹撞破了他们的筹谋,早就心内惴惴。
有些事情偷偷摸摸干还可以,被撞破了就没法再继续干了··毕竟那是如今凼域的两大当家统领,外加一个前大统领,还有那个转世的封吾圣主,怎么算,都不可能成功,还是及早倒戈比较好。
“朱宣统领......咱们、咱们改日再聚·”墙头草属- xing -的几人齐往另一侧的洞口处退去··眼看着没了同盟的朱宣顿时被刺激到,一声嘶吼,暴走起来。
洞内亮起了诡异的光芒,光芒连成图案,洞里残破的古老阵法被催动了··“果然......”吴穹狠狠皱眉,转头推着祁烈就走··他这会儿摸不准祁烈到底是不是真的拥有了- cao -纵圣主令的力量,但那盏燃烧着封吾一片残魂的昆玉灯是真的在朱宣手里。
为防万一,还是得先避着点儿··谁知他还没走两步,变故又生··嘈杂的惨叫声响起,吴穹不回头也知道是进到山洞里的苍藤、蕃渚那几个人跑不出来了。
蠢兮兮的几个精怪人,想必是没有见识过这个山洞的厉害,居然敢走进去··进去容易,出来就难了··吴穹万年前就被这帮子墙头草伤过心,这会儿又忙着照顾小徒弟,才没有心思多管闲事。
但他不管一定会有人管,一直默默无言的忘尘转身跃入了山洞里··“朱宣,停手”忘尘低沉虚弱的呵斥传来··朱宣苍老的声音回荡在洞中:“你来了来了好,你帮我这么多,等我重生,定会助你得偿所愿......”·“住嘴”忘尘闷声喝止,手上不停,连连出手阻止朱宣发动山洞里的阵法,但明显心有余而力不足。
·吴穹推着小徒弟奔走的脚步最终停顿,转到轮椅前带着些郑重问小徒弟道:“实话告诉我,你现在是谁”·祁烈眸光沉静而有清澈,浅浅一笑,轻声答道:“我是祁烈,师父的徒弟。”
吴穹一咬牙起身,飞快在祁烈周身布下了七八层结界,然后对着在洞口着急游走,却像是被什么挡在外面难以进入的大黑蛇一招手:“过来,看着他,护着他,绝对不能让他出事,听见没”·大黑蛇很听他的话,可又不放心山洞里的忘尘,狂吐着信子左右为难。
“我去带他出来·”吴穹一拍它的大蛇脑袋,大步迈回,跃身进洞··祁烈转了轮椅面朝洞口,也对着焦急不已的大黑蛇招了招手··大黑蛇对吴穹和忘尘是敬爱亲近,对祁烈则是偏向于敬畏了。
这可是封吾圣主的转世··大黑蛇含蓄地收起唆噜个不停的信子,板板正正游到祁烈跟前,恭敬叫了声:“圣主大人”·祁烈也学着吴穹的样子,抬手拍了拍大黑蛇的脑袋。
“咳咳咳......你当年被同类咬伤了内丹,所以一直不能化形是吗”圣主大人一副忘尘同款的柔弱模样··但大黑蛇对他的敬畏更重了:“圣主大人怎么会知道”·祁烈轻轻一笑,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大黑蛇的两眼中间。
“是你们大统领告诉我的,咳咳咳......”·大黑蛇:......大统领,那不就是吴穹·他什么时候把自己内丹的事情告诉封吾圣主的他们关系这么好的吗·大黑蛇正在迷惑着,忽然察觉自头顶传来一股暖流,一直蔓延传到了蛇腹中的内丹处。
万载的旧伤仍旧会时不时发作,很疼··这会儿,那隐隐的痛感一点点被暖意笼罩,难愈的伤痕逐渐复原......·良久之后··祁烈收了手指,轻拍了下大蛇的脑袋,说道:“好了,去吧”·整个凼域都听到了一声嘶吼,响彻云霄,一条从未见过的黑色长龙蹿天而起,半空中摇头摆尾,转而俯冲下来,半张着的龙口中烈焰闪闪,瞬间没入了统领们居住的那个山坡处。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 · ·第17章 ·吴穹跃入洞中第一时间先去破坏那些一点点亮起来的阵法图案··他自这洞中出生,对于这个法阵的布排还算了解,知道这个阵法最主要的作用就是吸收凝聚凶煞- yin -邪之气,也知道这阵法依靠的不仅仅是图案构造,更重要的是这个山洞内的风水岩石,还有不知多少年来凝聚不散的- yin -煞之气为根基。
当初他是花费了很大的功夫和精力,才将这个法阵的诀窍之处破坏了七七八八,但因为它的天然坏境和他这种小修士难以参破的上古法阵布置之术,想要彻底捣毁还是很难。
所以他后来才会又在山洞外加了层封印,谁知却被忘尘揭开了一条缝隙,放了朱宣这个狼子野心的家伙进来··朱宣同样是生自这个洞中,自然也对洞中的古老阵法有些了解。
吴穹飞入洞中之后才发现,朱宣不是“有些”了解,应该是“相当”了解才对··那原本被他损毁破坏的阵法残破处,都被朱宣以特殊的手法修补起来,可见他对这个阵法的熟悉程度远远超过了吴穹。
吴穹知道朱宣跟魔族那边勾连颇深,怀疑他是从魔族那里搞到了有关这个阵法的相关记载,而他刚才说要将祁烈骗进洞中,慢慢夺取圣主令甚至是祁烈的身体,恐怕也都不是危言耸听。
接连破坏了几处修补起来的阵法结节,却赶不上整个山洞里纵横交错的阵法运行起来的速度··已经有很多从地底冒出来的- yin -煞之气凝结成团,随着朱宣的- cao -控朝着他们几人攻击过来。
吴穹捞了一把符咒在手,朝着忘尘几人甩出去··“赶紧出去·”说罢便凝了一团灵气在胸前,吸引所有- yin -煞气团的攻击··“吴穹”忘尘被吴穹打过来的符咒带着往洞口处前进了一段距离,再自己使把力就能出去了。
“我没事,封纹会保护我,先走”吴穹匆匆说着,迎头跟扑过来的大团- yin -煞劲气撞在了一起··耀目的金光从他手腕脚腕脖颈胸腹处亮起,瞬间膨胀成一个巨大的保护罩,将他严丝合缝地笼罩了起来。
这是封吾的封纹,它一方面束缚吴穹平日里的所作所为,另一方面,它会在吴穹遭遇攻击或者是危险的时候保护他不受任何伤害··忘尘看着那金黄色的保护光圈一时失了神。
就在这时,洞内法阵再变,已经被吴穹送到洞口的几个墙头草忽然对着忘尘攻击了过来··“小心”吴穹忙出声提醒,忘尘甩手挥舞出他那条雪白色的长鞭法宝击退突然反水的几个人,但也因为发力过猛牵动旧疾,止不住两声呛咳,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你木......”吴穹的一声怒骂及时刹住,飞身到忘尘跟前搀住他,几道符咒甩出去··“他们被煞气迷住心智了,自作孽你怎么样”·忘尘大口喘息着,从前他就是极少动手的文静- xing -子,这么些年凼域平静,更是少有大动干戈的时候,这会儿一着急一激动,病弱不堪的身子几乎就难以支撑了。
吴穹看见已经有隐隐黑色煞气从忘尘的身体四周弥漫缭绕,不消片刻,忘尘只怕也会被- yin -煞之气侵扰失智··要赶快离开才行,他带着忘尘往近在咫尺的洞口方向飞驰,但飞了半天也到不了。
吴穹狠狠皱了下眉头··他早就知道这个山洞邪门得紧,想进来容易,想出去就难了··除非——·变成一团煞气,就像他当年那样··当年,他就是一团煞气,不知在这洞中浑浑噩噩了多少岁月,也不知躲避过多少其他- yin -煞气团的吞噬,也不知道他主动吞噬了多少比他还要弱小的煞气团。
直到有一天,他有了自己的意识,有了对山洞外灿烂阳光的向往,想要冲出洞中阵法的束缚··每天想每天想,不知想了多少年,他真的拥有了足够的力量,冲破束缚,出了山洞。
只是他没想到山洞外的烈日之下,仍旧有这无数的吞噬与被吞噬,他不吞杀别人,别人就会吞杀他··那样令人作呕的岁月又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慢慢开智,修为日增,逐渐化出了人形。
·那是一段灰暗的岁月,仅仅是回想都会让他浑身不舒服··所以他才会在开智之后一心想要改变凼域的糟糕状况,会在多年以后借了封吾圣主一件很厉害的法宝,重回这个山洞,将里面的阵法破坏掉,再加上了重重封印。
实在是没想过还会再次回来··吴穹镇定心神,一口气拍了十几张符咒到忘尘身上,嘱咐他:“撑住心神,别被迷惑·”·忘尘脸色苍白,神情却很是坚毅,微微依靠着吴穹的搀扶用力点头:“我没事,放心,我闯的祸我定会收拾好残局。”
说罢,手里的玉龙长鞭握紧,找到启动阵法的朱宣残魂所在,挥鞭飞身上前··吴穹趁此机会再次掠出,去破坏这个法阵的几个关键节点··区区一个残阵、一个残魂而已,困不住他们。
就在这时,一声震天龙吟从洞外传来,震的这个古老的山洞碎石簌簌,下一刻,一条黑色的巨龙撞破窄小的洞口飞蹿进来,绕着空阔的山洞飞旋一圈,撞的团团凝聚的- yin -煞气团消散成烟,最后勘勘停在了吴穹跟前。
巨龙通体乌黑,龙角崭新,遍体的鳞甲看起来有些眼熟··更让吴穹吃惊的是,黑龙的颈背上坐着个少年,半握着的拳头抵着唇,弱不经风地轻轻咳着,浅浅叫了声:“师父......”·吴穹暴怒:“谁让你进来的我说什么来着”·他在这里想法设法往外跑,小徒弟不知死活居然送上门来了。
小徒弟却完全不把他的恼火放在心上,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的双眸,又叫了一声:“师父......”·语气分外温柔,莫名有种说不出的缱绻味道··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吴穹一时间有些失神,还不待他有所反应,忽然发现周围的景物变得恍惚起来,迷雾缭绕中,恍如梦境。
这是......昨日重现的浮生幻术·谁使的·吴穹惊诧不已,在这样的地方使用幻术敌人都还没消灭干净,稍稍被打扰,施术的人都有可能会受伤。
但环顾四周,发现除了安安静静的黑龙,忘尘那边也沉寂下来,那个声音苍老的朱宣残魂也不见了踪影,原本被阵法催发躁动起来的那些- yin -煞气团也全都消散不见··有人声自洞外传来,一个问,一个答。
“就是这里吗”是个熟悉的声音,应该是年轻时候的朱宣··“是这里·”另一个声音回答道··吴穹听了这个声音先是有些疑惑,隐隐觉得像是在哪里听过,紧接着,他猛然想起。
这是万年前魔族的那个魔头,也就是趁着他外出去找封吾打架,最后逼得封吾碎魂而亡,与之同归于尽的那个魔头··吴穹心头怦怦直跳,不知为何他有些紧张,像是马上就会探知一个惊天的大秘密。
这一问一答,是浮生幻术里重现的曾经在这里发生过的、很久以前的事情··吴穹屏息细听,只听年轻时的朱宣又问道:“我把这个人的魂魄送进洞里面,就算是完成魔尊的所有试炼,魔尊会依照约定教我天魔功是吗”·那被叫做魔尊的人漠然答道:“是。”
朱宣明显犹疑了片刻,又问:“那这里面危险吗”·魔尊道:“自然,不危险的地方,怎能叫做试炼”·叮玲玲一声响,朱宣好像拿了什么东西出来,再问:“这件招魂铃真的会保护我”·魔尊语气愈发冷硬了,凉凉说了句:“你若害怕,本尊可以换别人。”
这下朱宣终于没了声息··没过多久,山洞的洞口方向有微光闪现··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年人一手捏着个照明用的夜明珠,另一手紧握着拳头,一步步走进洞来。
并未太过深入,他便停了下来,恰好就在吴穹黑龙还有慢慢凑过来的忘尘跟前··朱宣明显惧怕的样子,费力吞了口唾沫,呼吸有些沉重,小心地探看了周围,这才慢慢抬起他紧握着的那只拳头放在眼前,慢慢张开来。
一个人的魂魄在他掌中慢慢站立起来,只有数寸高,但周身散发出的莹白光彩让他的模样清晰的呈现出来··吴穹呼吸凝滞,心跳都暂停了数拍··朱宣的掌中魂,是他。
 · ·第18章 ·那个掌中魂的长相神态和吴穹一模一样,但打扮却不同,一身素色长袍,头顶规规矩矩束着发髻,中间绣着- yin -阳八卦的纹绣,似乎是哪个道观的道服。
吴穹从不记得自己有过这种打扮,所以他也无法确定那个掌中魂是不是自己··但之后幻境里的发展却清楚地向他印证了这一点,那个魂魄,就是他··即使腰间束了个招魂的法宝铃铛,但山洞里的- yin -煞之气仍然霸道狠烈,少年时的朱宣在将掌中魂抛下,转身往外退的瞬间就被猛然扑上来的煞气团吞噬了。
同样被吞噬的还有被他带进洞中的吴穹的魂··两团煞气裹着两个魂魄,经历洞中煞气的吞噬厮杀,经过漫长的岁月变迁,先后生出了神智,尤其朱宣的魂魄有招魂铃的护持,率先冲出了洞中。
而无数次在洞口飘荡着,向往着烈日骄阳另一团包裹着吴穹魂魄的煞气团,最后也凝聚了足够的力量,发出奔向自由的欢呼,奋力冲出山洞阵法的束缚··吴穹透过浮生幻术,看着很多很多年前这座山洞里曾经发生的事情,心中疑云翻腾。
他并非凼域中天生天养的煞气成精,而是被魔族的魔头搞鬼,送进了这煞气弥漫的山洞中......·那魔头为什么这么做·他变成幽魂之前又是个什么样的人·吴穹缓缓转头看向四周,被黑龙瞬间损毁的法阵、消失的煞气、安静下来的朱宣残魂、浮生幻术......·最后他把目光望向了祁烈。
“是你”他问··祁烈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他握拳抵唇轻声咳嗦,神态越发萎靡··吴穹眸色冷了下来,道:“我就说朱宣老成疙瘩的残魂哪来的本事在我眼前偷灯,原来是你。
你故意吸引我的视线,让他把灯偷走,然后又指点我来到这个山洞……封吾,你醒了你要干嘛”·祁烈稍稍平息了下气喘,虚弱道:“我没想干嘛,是他鬼鬼祟祟想要偷灯,我就顺手帮帮他,顺便看一下他想干嘛。”
吴穹将信将疑,因为祁烈还是哪哪哪都不对劲,他说话的方式既不像乖巧可爱黏人的小徒弟,也不像万年前冷硬的封吾圣主··“你……是不是封吾”吴穹试探着问。
祁烈眼神中显出茫然之色,微微歪着头想了一下道:“我是师父的徒弟·”·吴穹:“......”·他仔细审视祁烈的神情神态,发现他适才眼中的茫然已经完全消散,目光纯澈而又坦然,完全不像是在伪装或者故意戏弄他。
“你怎知山洞里的事”他又问,很明显,旧日重现的浮生幻术是祁烈施展··祁烈又咳了会儿,道:“这里到处都有师父旧日留下的痕迹,这里就是源头,所以我就来了师父,你也看到了吗”·吴穹心说我又不瞎,嘴里问道:“你又没来过这儿,怎么会知道这里是源头你还知道些什么”·祁烈微蹙了眉头,似乎是被问的答不上来,最后直接道:“我就是知道啊”·颇有些耍无赖的架势。
吴穹:“……”·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刚要再说些什么,一直老老实实充当坐骑的黑龙忽然打了个响鼻,晃了晃大脑袋··吴穹这是才把注意力放在它身上,问:“你是大黑”·黑龙点点头,咧着龙嘴傻笑。
吴穹又去看忘尘,发现他手里已经拿了昆玉灯过来··灯芯一点如豆,暖暖地照耀着四周··忽然,他心底不知道怎么就涌起了一股子疲惫和委屈··这么些年来一边遭人耻笑唾弃一边收集着功德,一片一片拣回封吾的无数碎魂。
终于这一天来临,封吾他回来了··不管是痴的还是傻的,总之是回来了··要不小祁烈哪里能有那么大本事,渡化了大黑,举手投足间清理了残留着上古阵法的山洞,还轻松轻易地施展浮生幻术,一万多年前的旧事都能如此清晰地重现出来……·吴穹心里的破罐子一摔,心说先不管什么乱七八糟的了,正事要紧。
想到这儿他再一次把两条手臂往祁烈跟前一伸,明显带着情绪说道:“别的话以后再说,先把这个解了”·祁烈:“......”·吴穹不耐烦催促:“赶紧的”·祁烈咳了几声,这才伸出手,又像之前那样握住了吴穹的两只手腕。
暗红色的封纹渐渐在他手中亮起了光彩,吴穹眼睛一眨不眨地死盯着,感受着期盼万年之久的自由近在眼前的沸腾滋味··一股暖流从封纹上升起,直涌向心口方向。
下一刻,吴穹眼前一黑,没了知觉··忘尘一直默默注意着这边的动静,眼看着吴穹身形一晃,下意识便往前迈了一步想要伸手搀扶,却发现哪里轮得到他·在吴穹倾倒的瞬间,祁烈就已经出了手,将吴穹抱上了黑龙颈背,搂在了怀中。
接着,忘尘对上了祁烈的看过来的目光··依旧是带着挑衅的意味··忘尘无法回视如此直白的挑衅,微微垂下了头··祁烈目光下移,看见了忘尘手里的昆玉灯。
“我不是为了你们·”他开口说道,一反在吴穹面前的柔和,他这会儿的语气冰冷,像一个高高在上的无情天神,俯视脚下卑微的众生··他只说了一句,忘尘却懂他的意思。
一片碎魂燃灯万载,并非是悲悯凼域的生灵··具体是为了什么、为了谁只看他珍而重之搂着吴穹的架势就可以猜想得出来··静默了片刻,祁烈突然又问了句:“你呢”·黑龙挺直了头颈,一动也不敢妄动,颈背处驮着的这位气场太过强大,连它都感受到了压力,忘尘的心境如何,可想而知。
“之前那个残魂说会让你得偿所愿,你的愿望是什么”祁烈语气清冷地问道··忘尘紧抿着唇不肯泄漏半个字··祁烈倒也没有继续追问,他轻轻弹了下指尖,小小的一团黑点被他弹到了忘尘眼前。
“我看你很喜欢他,那就送给你吧”·那是朱宣被打残到不能再残的一点点残魂,若是指尖用力大些都会将之捏得粉碎,从此化成飞烟。
祁烈说罢,拢了拢怀里吴穹的手臂,让他贴的自己更紧,才对忘尘道:“上来,我们出去·”·洞里的阵法已被黑龙彻底摧毁,这处山洞应该再也不会有凶煞的妖魔怪物生出来了。
一条龙载着三个人往之前的待客之处返回,它飞得不高,速度也很慢,不像是一条可以翻云覆雨的龙,倒像是一条慢慢爬行的虫··大黑自己也不想的,但圣主大人吩咐了让他走得慢一点儿,说是要看看凼域的人物风情。
等他们从山坡上一点一点走下来的时候,才发现圣主大人要看的不是如今凼域的风光,而是很多年前,吴穹还在凼域时的“风光”··浮生幻术行云流水般地无声施展开来,一幕一幕旧日光景重现在黑龙游走过的地方。
赤目厮杀的吴穹、桀骜独立的吴穹、吊儿郎当说服别人的吴穹、还有那个将柔弱的忘尘一次又一次护在身后不让任何人欺负的吴穹......·透穿时光的虚影,仍能看到每个人脸上的表情,细致入微、栩栩如生。
篝火旁,吴穹大咧咧地伸着手臂,让忘尘帮他包扎着手臂上长长的伤口,一边跟另一侧的朱宣互怼着什么,间或转移谈话对象,转头对忘尘连比带划地吹嘘着自己刚刚的勇猛凌厉,继而延伸到日后一统凼域之后大家的幸福生活。
火光熠熠,映在忘尘的眼眸里,他看向吴穹的目光那般专注,暗含着情思··“所以,你的愿望是他吗”龙背上的祁烈突然开口问了句。
一直沉默的忘尘这次却给出了回应··“并不是·”·祁烈有些意外,转过头淡淡看了忘尘一眼··“我喜欢凼域里的生活,但他的心思在凼域之外。
我的愿望是凼域永远安宁平静,我可以一直呆在这里·圣主大人,一万年都过去了,不是吗”·就算他真地曾经奢望过什么,一万年的岁月也足以让他看清楚。
所以还请圣主大人别再学我了,也别一副挑衅防备的表情看着我,我的小心脏实在是承受不起·忘尘在心里默默说出心声,就是不知道圣主大人能不能听到。
“嗯,的确是过去了·”祁烈淡淡说了一句,接着又抵着唇轻咳了几声,状态依旧虚弱得很··忘尘:“......”·眸光无意中落到了被祁烈半挡着的昏睡的吴穹脑袋上。
他呆呆看着,看了好一会儿......直到一只手落在了上面··从他的方向看过去,圣主大人伸手抚着吴穹额前的发丝,动作里透出无尽的温柔··最后,圣主大人将人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些,并且略微偏了偏身子。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于是,忘尘连吴穹的半边脑袋都看不见了·· · ·第19章 ·祁烈先让大黑把忘尘送到了日常处理凼域事务的楼阁里,然后他继续骑着龙抱着师父在凼域里游荡。
一路上继续施展着浮生幻术,但凡有吴穹万年前活动踪迹的地方,他全都“逛”了个遍··一边看一边不时地低下头用脸颊摩挲怀中人的发··尤其是在吴穹受伤或者是遭遇危机甚至是绝境的时候,他更会将人用力搂紧。
凼域里的妖灵靖怪们探头探脑地在黑龙游荡过的四周出没,聚在一起议论纷纷··“那是大黑统领吗”·“肯定是啊”·“他这是化形成龙了”·“你的眼神还算不错,居然看出来了。”
“噗嗤嗤”·“话说这大黑统领内丹受损,万年来不能化形,怎么这会儿突然就化形了”·“还用说,自然是封吾圣主帮大黑统领把内丹修复好了”·“那位转世的圣主大人这么厉害的吗”·“那是当然,曾经三界里封神称圣的第一灵修……之前他把圣灯夺走的时候你没看见吗整个凼域加起来都比不过他轻轻抬起的手指头。”
“啧啧啧,真厉害”·“哎~你们有没有发现他跟那个吴穹大统领……关系有点儿不寻常”·不需要他说,凼域里不管是认识吴穹的,还是不认识吴穹的,其实都对黑龙背上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
那么堂而皇之地抱着人,姿态亲密无间,不加掩饰地晃悠了一圈又一圈,凼域里的精怪们想要假装看不见都难··唯一对此一无所知的,也就是昏睡中的吴穹罢了。
吴穹深陷在梦境中醒不过来··梦境颠倒混乱,一会儿是在凼域里厮杀争斗,一会儿是漫漫的万年时光··最后梦到了他跟封吾圣主打架··具体来说,是多次单方面地被殴。
虽说后来他被打服了,但这时候不怎么怎地又陷进了那股子气恼不甘中··分明整个凼域里的凶神恶煞都被他给收拾服帖了,罩在凼域出口防止里面的精怪出去的结界也被他以一人之力突破,之后一路势如破竹,将那些天道盟的菜瓜打得抱头鼠窜。
正当他牛逼哄哄地站在屋檐上,脸上洋洋得意,嘴里装模作样地感叹着无敌的寂寞时,封吾来了··很多很多年以后,吴穹读了那本盛行人间的奇幻话本《西游记》,默默去山顶吹了半个月的冷风。
这故事不就是在写他吗·他就是那蹿得比天还高,但就是跳不出如来佛祖手掌心的孙猴子··梦里的吴穹跳啊、打啊、各种- yin -狠毒辣的损招使出来,心里头就一个念头:我不是孙猴子,我一定能打败封吾老贼·为什么不能打败他呢如今又不是万年之前。
吴穹在梦境里迷迷糊糊想着··封吾死了,现在活着的是他的小徒弟祁烈··而祁烈之所以能活,靠的是他万年间累积的功德,和他煞费苦心的筹谋作法。
这个样子被赋生的祁烈不是封吾,没道理自己还打不过他··就算打不过,他不是有命魂之线嘛·被祁烈搂在怀里昏睡中吴穹,忽然屈了下左手食指。
祁烈心口剧痛,一声闷哼,差点儿从黑龙颈背上栽了下来··下一刻,吴穹睁开了眼睛··入目是小徒弟冷汗淋漓,脸色苍白的样子··吴穹看了看自己左手的手指。
联系两人的命魂之线隐隐发着光··但这跟吴穹所预想的并不相同,命魂之线的确是可以让他管束甚至是- cao -控小徒弟··但让小徒弟心口痛却不是他所为。
他转头看向祁烈的心口,想要查看一下那搞鬼的印记,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脑袋距离祁烈的身体过于接近,完全是被小徒弟紧紧搂在怀里的模样··接着,他终于回想起昏睡之前的事。
挣脱祁烈的怀抱坐起身来,吴穹发现自己正在大黑新化形的龙背上,周围景色陌生而又熟悉··是如今的凼域··打量了周围,摸清了自己的处境,又看了看小徒弟心口那个因为他驱动了命魂之线而再次闪动起来了奇怪印记,确认没有大碍之后,吴穹开始了对小徒弟的质问。
“我让你帮我解开封印,你做了什么”·“我……就是试着解封啊”小徒弟眨巴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地回答道。
吴穹低头看向手腕,暗红色的封纹依旧··抬头看小徒弟的神情,判断他说这话的真假··最后又一次把手往前一伸:“再试试·”·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不准把我弄晕。”
小徒弟手抚着胸口开始咳··“别再装”吴穹扒拉他的手··说心口疼他还信,装咳疾就有点儿太假了··他把封吾赋生轮回重生,从小婴儿长到十六岁,虽然不是每日守候但也是每天都能监察到他的状态,有没有咳疾他还能不清楚·祁烈却还是咳得气喘吁吁的样子,伸手握了吴穹的手腕,道:“师父……咳咳,我真的……不会解……咳咳咳……”·吴穹也没再逼他,皱着眉头观察了片刻,转身拍了拍黑龙的角:“大黑,去找忘尘。”
大黑刚扭了下头想要听从吴穹的话调头往忘尘所在的那个竹屋阁楼去,忽然却又顿住了身形,半扭着的龙头僵硬着,一动不动··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怎么了抽筋了”吴穹疑惑道:“是不是刚化成龙身不习惯”·大黑从鼻孔里“噗噗”喷气,有苦说不出。
被祁烈点拨化龙,它是又兴奋又感激,恨不得立马冲上九霄驾云腾飞··但圣主大人还有吩咐,它自然是要恭敬遵从··什么收拾朱宣的残魂、破坏山洞里的阵法、像虫一样慢慢凼域里游荡,这都是小事。
大黑最为难的,其实是圣主大人对忘尘又或者是吴穹的心思··比如这会儿,吴穹要去找忘尘,但圣主大人不让··没有明言,只是以灵识传达给他··“不许去。”
很简单又干脆的命令,大黑它能怎么做它也很为难啊·好在吴穹并没有为难它,他捏了个御风符抛在半空中,嘱咐了小徒弟一声就要起身御风去找忘尘。
“师父,”小徒弟扯住了他的袖子··吴穹瞪他一眼:“干嘛”·祁烈:“我不喜欢这里,咱们回家吧”·吴穹压着脾气解释道:“等我去拿了你的残魂,解决昆玉灯的灯引咱们就走。”
小东西自从进了进了凼域夺了昆玉灯就开始古里古怪··若说他这会儿已经完全恢复了封吾的神智也不太像,封吾哪里是这么软乎乎的模样·若说他还是傻兮兮的小徒弟,可他又明显已经可以控制圣主令中的力量。
还有山洞中的旧事,被魔头送进洞中自己的幽魂……·很多事情还不明朗,想要搞清楚这些事情,一个绝对清醒的封吾是必须的··何况他们来凼域的本来目的,就是为了封吾的一片残魂,吴穹怎么可能无功而返。
谁知小徒弟听了这话扯着袖子的手还是不放,说道:“不要了,咱们回去·”·吴穹都要被气笑了:“怎么就不要了必须要。
要不然你就现在就给我解开封纹,只要你能解开,我也不管你什么碎魂还差几片了·”·祁烈看着他手腕上的暗红色封纹,很是勉强地说道:“行,我就再试试。”
吴穹满脸不信任的样子,还是任由小徒弟又双叒把他手腕抓过去。·暗红色的咒纹泛起亮光,不似上一次暖流往他心口里蹿,这一次,祁烈手上传来的暖流蔓延遍了全神,最后集中往下冲去··两脚脚腕出一阵火热,下一刻,吴穹的两腿全没了知觉··吴穹:“……”·小徒弟一脸无辜:“我就说了我不会,咳咳咳咳……不过师父,我还是听了你的话了,对不对”·吴穹:“……”·作者有话要说:病娇小徒弟:师父说不准把他弄晕,我就真地没弄晕,而只是弄“残”了而已,看他怎么去找那个忘尘· · ·第20章 ·小徒弟搞“残”了师父,然后一脸无事发生的样子,吩咐黑龙将他们驼到来时的那个两座山峰入口处,又找了个背- yin -舒适的地方安置吴穹,这才说道:“师父,既然你惦记着那盏灯,那我就去帮你取回来。
你在这里等我,我取完了咱们就回家·”·吴穹这会儿要是还看不出来小徒弟无辜大眼睛里藏着的狡诈,那就真是白活这么多年了··他气哼哼瞪着眼睛喝止祁烈:“你给我站住,谁说我要灯了,我要的是灯里面你的碎魂......”·他本要说关于取了昆玉灯里封吾的那一片碎魂之后,昆玉灯灯引的处置方法,可转念一想,他干嘛就这么蠢兮兮地被小徒弟作弄。
“小兔崽子,你把我解开”·祁烈哪里会听,低垂着眼帘嘟嘟哝哝说了声:“我不会呀......”·然后就直接忽略吴穹气急败坏的样子,拍着大黑的脊背再次朝凼域深处飞去,临走还不忘留下一串短促的咳嗦声。
吴穹:“......”气死他了·这次黑龙被准许飞腾而起,所以眨眼间就到了凼域中的最高一座阁楼处··这里算起来就跟一个地方的衙门一样,它最初的兴建者,就是如今凼域的最高领导——统领忘尘。
他是将灵界的许多知识、文明、管理结构等引进到凼域这个万年前一片蛮荒之地的人··若细算起来,是心向阳光的吴穹、赠灯并一魂燃万载的封吾圣主、再加上精心管理的忘尘,才改变了凼域长久以来凶煞垃圾汇集之地的特质,换来万年世外桃源般的安宁与平静。
如今,这三个相关人等,又在凼域里碰撞上了··祁烈没有下龙背,隔着楼阁开启着的窗对忘尘伸出了手··“灯给我·”·忘尘没在龙背上看到吴穹,下意识地朝四周扫了一眼。
祁烈有些不悦却又得意地微昂着下巴,道:“本来我们都要走了的,因为我师父放不下我的这片碎魂,所以让我来取,拿来吧”·他故意把“我师父”三个字说得很是突出。
忘尘原本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半分血色也无,什么都没说,只微微点了下头,将灯从窗口送了出去··大黑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咕噜咕噜转来转去,似乎想要表达些什么,但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充当了坐骑。
祁烈接过灯,伸出指尖点在那豆大的火焰上,不一会儿,燃了万载的灯芯熄灭了··凼域还像平时一样平静··忘尘心里却很清楚,万年来,昆玉灯将这里凝聚着的煞气一点点驱散,此时灯灭,消散的煞气不会马上再重新聚拢,它会是一个缓慢的过程。
还有时间,他对自己说道··封吾圣主的碎魂换了他们万年的太平日子,除了感恩戴德之外,他们凼域里所有的人,都没有再要求更多的资格··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凼域的未来,他们要自己想办法来把握。
“有个办法,可以让这盏灯重燃·”祁烈把玩着熄灭了的昆玉灯忽然开口说道··忘尘很是意外,忙拱了手谦卑道:“还请圣主大人赐教。”
祁烈抬起左手指尖放在眼前,慢慢悠悠说道:“我的一点心头血,再加上你一半的魂魄·”·“噗嚏”一声,是大黑被吓地打了个响鼻。
一半魂魄放进灯中,对于寻常修士来说,剩下只有一半魂魄的本体可能会变成个傻子呆子或者是活死人··而对于本身就体弱的忘尘来说,被抽走一半魂魄,怕是就活不成了。
没有谁好好地突然就甘心赴死,忘尘听了这话的第一反应也是惊讶和瞬间的茫然,但随即他就变得坦然··“还要劳圣主大人损伤身体......忘尘代凼域上下,谢圣主大人的恩德。”
·祁烈有些意外:“你愿意”·忘尘道:“圣主大人的一缕碎魂能照凼域万载,不知道我的一半魂魄又能撑多久,若是不够,还请圣主大人把我的整个魂魄取去。”
祁烈翻了个白眼没搭话··忽然一个声音从楼阁的另一端响起:“别听他胡说八道,就算你整个魂魄交出去,怕是也燃不起这昆玉灯·”·话音落时,吴穹已经落到了大黑龙的龙背上。
祁烈瞪大了眼睛看他··吴穹冷哼一声,对小徒弟道:“一万年了,我是解不了这封纹,但也不代表我没试过,小兔崽子”·他何止试过,一万年间尝试的次数数都数不清,虽然仍旧没办法解除封吾亲自为他种下的封纹咒印,但这封纹的大概原理甚至是脉络他是摸清楚了的。
祁烈要困住他的双脚不让他行动,他还是可以应付的··“咳咳咳咳……咳咳咳”好半天都好好的祁烈,突然又猛烈地呛咳了起来。
吴穹简直要拿这小徒弟没办法··他相信祁烈不是故意要忘尘送死,应该只是故意作弄戏弄··但是小徒弟自重生以来脾- xing -就纯良得很,从来没有这些花花肠子。
若说是封吾的神智,那就更不可能了··堂堂封吾圣主,大道大义在心间,嫉恶如仇,行事作风冷漠而又古板,怎么可能做这种捉弄人的事·说来说去,还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会儿昆玉灯中的那片残魂已经收回,再解决完昆玉灯的灯引问题,他就要赶紧带小徒弟回道观,然后好好研究看看问题到底出在哪里··“灯给我·”吴穹对着小徒弟伸出手。
按照他之前的想法,把自己的魂魄撕裂一片,放进灯中,再以祁烈的一滴血为引,应该可以重燃这昆玉灯··“你心疼他对吗”·小徒弟忽然开了口,幽幽问道。
吴穹:“……”·小徒弟抬起头来,眼眶赤红,目光里是哀伤、不甘还有些吴穹看不懂的别样情绪··“你不舍得他受苦,你心疼他。
你从不曾想过我也会疼·”·吴穹:“……我、我哪有”·他有点儿明白祁烈说的“他”是忘尘··自打他见到忘尘的第一眼开始,忘尘就是这么柔弱。
但吴穹觉地照拂弱小是理所应当的,这跟心不心疼有什么关系·至于小徒弟……他没说不心疼啊·但事情总要解决,如果他出一份力,就能让整个凼域平静安宁,他觉得还是应该出的。
“我知道你会疼,等回去我帮你好好养养·”吴穹诱哄小徒弟道··取他指尖一滴血,回去之后给他熬几只老母鸡应该能补回来吧·小徒弟却摇头,捏着指尖道:“不是这里疼,是心里。”
他将手指点在心口··“你为了他不惜与整个天下为敌,你死的时候不觉得疼,可我疼,很疼·”·吴穹:“……”·祁烈:“现在你又要为了帮他燃灯撕裂魂魄……你不疼,我还是会疼。”
吴穹:“……”什么跟什么·他慢慢走近,蹲下身子平视小徒弟的眼睛,语气轻柔小心,生怕惊动了什么,问道:“你是谁”·祁烈看着蹲在自己面前,触手就可以碰见的这个人,继续陷进了自我迷乱中。
“那么多人围着你,那么多人喜欢你,你也喜欢他们,只有我被排挤在外……”·“你跟我说你去买酒,结果你去见了你喜欢的人,你们……”·说到这里小徒弟变得激动起来,似乎是回想到了让他怒极无法忍受的事情。
吴穹却在他颠三倒四不知所云的话里听出了关键信息··他一把握住祁烈的手腕,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叫了句:“封吾”·肢体的碰触让祁烈不自觉地抖了一下,神智却依旧迷乱,他回望着吴穹的脸庞,眼中的哀伤更加浓烈。
吴穹被他的情绪感染,只觉心头堵得极不舒服,但困扰了他万余年的问题让他急于知道真相,便逼问道:“你为什么要碎魂为什么要死”·这万年来所有天道盟的人都把封吾的碎魂而亡怪罪在吴穹身上,都说是吴穹勾结了魔尊的那个魔头,还有凼域的朱宣一起,合谋害死了封吾。
虽然吴穹知道自己是冤枉的,但他从没辩解过··那时候,他听闻消息后飞快赶回山上,到的时候封吾还没有死··但也只是瞬间,不等他反应不等他问询,封吾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为他种下了封纹。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最后,封吾静静地站在离吴穹不远处的地方看着他,忽然露出了一丝浅淡至极的笑容··接着,爆体碎魂而亡··这一万多年来吴穹都忘不了那一幕。
封吾最后的眼神和他所见过的,唯一绽放过的浅淡笑容··一种错觉不时在他心中涌现··仿佛……就是因为他,封吾才会死··祁烈显然听进去了他最后的两句问话,脸上的哀伤慢慢慢慢淡去,一瞬间的茫然过后,忽然就面无表情起来。
有金光自他心口浮现出来,昆玉灯也像是受到某种感召一样,缓缓漂浮在了半空中··吴穹下意识松了抓着祁烈手腕的手,悄咪咪往后退了半步··眼前这个……是真的封吾· · ·第21章 ·吴穹不明白自己忽然怂什么。
是封吾又怎样·但他还是僵硬着身体跟封吾保持了距离··封吾同样不看他,只抬了指尖,轻轻弹出了一滴血,滴到了飘浮着的昆玉圣灯的灯芯里。
接着,他凌空以指画了个阵法图案打进灯中,然后将灯稳稳送到了楼阁内的忘尘手中··“凡凼域生灵,皆可奉献一丝魂力,魂力足够纯净强大,就可将灯点燃。”
封吾圣主面容清冷,语气漠然,对忘尘说了燃灯之法··忘尘忙恭敬听从,同时心里默默想着:原该如此··凼域的安宁平静,原该他们自己出力。
依赖了圣主大人的庇佑万年之久,没道理再让吴穹撕魂牺牲··撕裂吴穹的魂魄,圣主大人他……肯定是不愿意的··想到这里,忘尘悄悄抬起头,打量窗外龙背上的两个人。
忘尘全不知两人之间有什么纠葛或者说是错过,但方才封吾圣主那不加掩饰的迷乱和哀伤,却令他感同身受般地跟着一起难过起来··大概某种求而不得的情绪可以共通。
自己的遗憾,只能是遗憾了··如果别人能幸福,只是想象一下,忘尘觉得也像是能够被治愈一般··就是不知道那不开窍的吴穹,能不能早日领会圣主的心意。
还有圣主大人心口的诡异印记,忘尘想说,如果有什么需要他们凼域帮忙,必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可还不等他说什么,只见窗外黑龙像是被催动,腾身朝着凼域出口的方向飞去。
眼眶瞬间- shi -润,忘尘的一声道别哽在喉头说不出口··黑龙的身形在半空中微微停顿住,可惜龙背上的两个人都没有回头··黑龙无奈,长声嘶吼,腾飞而去。
…·黑龙隐匿在云层中,一口气飞到了无字观上空··它才刚刚化成龙形不久,还不会将整个身躯在人间隐匿的法门··所以它不能再落下去了,若是触犯了三界的相关条规可就糟糕了。
吴穹觉得手上一紧,是封吾拉了他的手腕,带他自龙背上御空而下,到了无字观的门前··大黑见两人安全到达,心里记挂着忘尘,打了两个响鼻算是跟圣主和吴穹道了别,旋身往凼域飞回。
无字观前的两个人,一个站得比一个挺拔··吴穹给自己鼓了鼓气,心说怂个毛线,就算他已经恢复成了封吾的神智又怎么样,那也是我吴穹的小徒弟·“吭吭,”他先清了清嗓子,硬邦邦说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要碎魂”·封吾面无表情地看过来,眼神倒还算温和。
“你把我赋生的”他问··“啊”吴穹没好气地回答··啊了好半天对面没个反应,吴穹再看过去,正对上了封吾静静看着自己的一双眼睛。
这双眼睛里盛满了很多他看不太懂的东西,幽深深邃,又像是隐隐泛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热烈·吴穹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正要冲他一句“看什么看”,然后再勒令他马上给自己解开封纹,就在这时,道观大门开了。
开门的是大徒弟孟谯,透过大门还能看见庭院中间的圆石桌旁坐着两个人··是吴穹的二徒弟还有二徒弟的相好··二徒弟名叫苏煜,是个演员·他的相好就是跟吴穹一起去灵市给小祁烈买贺礼的那个曾做过人族皇帝的项呈。
苏煜平时很忙,忙着拍戏,忙着谈情说爱,还开了个小饭馆,所以平时不怎么有时间来这里··但只要得了空,他还是会挂念着师父师兄弟们,跑过来看望··“小师弟。”
大弟子孟谯先冲着祁烈打了招呼··吴穹瞥他一眼··这个唯他命是从的大弟子,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小徒弟倾注了不同一般的关注力··封吾不冷不热地扫了孟谯一眼,并没回应。
好在大弟子神经相当粗,完全没察觉到小师弟的异样··“师父,小师弟,你们去哪儿了”苏煜也起身迎了过来··祁烈平时对大师兄的态度比较古怪,一时好一时坏的,但对这个二师兄苏煜却挺亲切。
因为他听师父说起过,之所以他能从一个魂魄碎成碎片的状态重获新生,二师兄的相好项呈帮了很大的忙··虽然是互相的,师父也帮了那夫夫两个,但不管怎么说,师父对那个项呈的态度不错。
于是祁烈也跟随着师父的态度,对二师兄很是亲切··不过,这会儿苏煜发现小师弟对自己的态度很是漠然,只对他淡淡地点了点头,连声师兄都没叫··他习惯- xing -地转头去看他家项呈。
项呈伸手拉他坐回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腰,示意他不必- cao -心··凡事,不是有师父呢嘛·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师父吴穹态度果然很自然,先跟项呈说了几句家常话,又问了二徒弟的近况,这才随口说了自己带着小徒弟出门“历练”的事。
至于具体怎么“历练”的,小徒弟又怎么变了副模样,吴穹绝口不提··但不管怎么说,因为二徒弟夫夫的到来打岔,吴穹暂时先从紧绷的状态中松了一口气。
只在间隙里瞥了封吾两眼,心说回头再跟你算账··几人凑在一起品了会儿茶说了会儿话,大徒弟利索地搞出一桌子饭菜,几个又热热闹闹吃了顿饭··饭罢,俗务缠身的项呈和苏煜告辞下山。
大徒弟收拾残局··吴穹情绪也已经调整得差不多,给自己鼓了鼓劲儿,打算去找封吾正面对决··他现在的身份既是封吾的师父,又是他再造- xing -命的恩人。
完全没有怂的道理,封吾他总不能还像以前那样二话不说就把自己打得爬不起来吧·吴道长一边想着,一边去找小徒弟··找了好一会儿也没找到。
吴穹气地掐着腰呼呼喘气··都怪这个道观太大了··无奈之下屈了左手食指探寻小徒弟的下落,探到之后先吓了一跳··小徒弟此时的位置,正是在那个神秘的暗室跟前。
吴穹生怕封吾不知那间暗室里藏着的诡异,忙捏了个传送符在手··刚要施法,忽然想起现在的这个不是小徒弟祁烈,而是真正的封吾圣主··封吾圣主本事大得很,说不定他可以搞清楚那个暗室、甚至是心口奇怪印记究竟是怎么回事也未可知。
想是这么想,但吴穹还是甩了手里的传送符把自己传送过去,以防意外··不过他将传送的地点稍稍往一旁挪了挪,省得他火急火燎地传到封吾身边,再让封吾误以为他很着急很紧张。
将自己传送到了离那个暗室不远处的拐角位置,吴穹理了理衣服,这才迈步走了出去··在看见安静站在暗室旁的封吾,他感叹幸亏自己反应机敏··这不,果然没事嘛·“这里面是什么”吴穹迎着封吾看过来的目光,保持着一脸平静地走近了问道。
“你·”封吾惜字如金··吴穹看他一眼,心说这人死了一万年重活过来还是这个德行,说个话也说不痛快··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他便又追问道:“我怎么了”·封吾忽然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朝着吴穹伸出了手。
吴穹被吓得心惊肉跳,乖巧可爱的小徒弟怎么笑都行,面前这个可是封吾圣主··他又笑·难道不知道他的笑有多吓人,吴道长都有心理- yin -影了,仿佛下一刻封吾就会再一次爆体碎魂而亡。
吴穹心中惊骇太过,以至于手呆脚呆,完全没了反应··下一刻,封吾带着温热气息的手,伸到了吴穹衣领处,轻轻地替他将翻起的衣领理平,然后便规规矩矩将手收了回去。
吴穹惊魂未定,接着听封吾说了句:·“多谢·”·…·一直到身体沾了床,吴穹才回过神来··他不是要问封吾那暗室里是什么吗·他不是要问出当年封吾碎魂的真相吗·他不是要挟恩勒令封吾麻溜地给他解开封纹吗·怎么什么都没问,他就蠢兮兮别扭扭地被那一句“多谢”给打发了·翻过来覆过去,几乎已经被忘怀的久远记忆不停地涌现出脑海。
初见封吾、屡屡被揍、俯首认输、和平相处、遽然死别……·原来过了一万年,那些事情都还如此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并不曾真地忘怀··吴穹透过窗棂望向天边的明月。
心想:再容我缓缓……·缓好了,我就去找他算账··于是,吴道长就在“缓一缓”、“再缓一缓”的自我劝慰中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只觉一个温暖的身躯覆了过来,两手两脚齐上阵,紧紧地将他搂抱住。
吴穹猛然睁开眼睛··封吾……· · ·第22章 ·吴穹整个身子僵硬如石,完全不知该做何反应。
封吾那个冷冰冰的家伙是发疯了吗·心里正惊涛骇浪,忽然听见贴在他耳朵边的人黏黏糊糊叫了句:“师父~”·吴穹:“……”·一瞬间,他竟不知道自己是松了口气,还是被泼了盆冷水,隐隐有些……失落。
失落吴穹有些懵,心说他失落个毛线··不过他紧接着为自己的失落找到了理由··他当然该失落了,封吾变回了小徒弟,那小徒弟能为自己解开封纹吗·想到这里,他一脚踹开小徒弟,拂出一道劲气开了屋里的灯,坐起身来。
“祁烈”以防万一,他叫了一声确认道··“师父……”小徒弟被踹出去一段距离之后又翻身凑上来,就像小时候那样靠着吴穹撒娇道:“我好想你。”
吴穹问他:“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你都知道吗”·祁烈微微皱眉:“有点儿知道,但又有点儿模糊,好像做了场梦一样·”·吴穹满心狐疑地上下打量小徒弟。
想到在凼域里小徒弟的这一连串表现……·学忘尘的样子装病、在为他解封纹的时候屡屡耍心机,还有最后恢复封吾神智之前的那一段颠三倒四地胡言乱语,又在恢复封吾神智之后维持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又再变……·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你坐好,凝神调息。”
吴穹翘了翘胳膊肘推小徒弟别黏糊着自己··小徒弟这会儿恢复了本- xing -,听话地坐直了身体,盘膝打坐起来··吴穹施术探查祁烈的魂魄··又得到一片碎魂,小徒弟的魂魄如今已经趋近于完整,但缺失的另外几片偏偏是挺重要的部分。
还有一点儿就是,他心口的那个奇怪印记··吴穹发现,经过凼域一行,那个印记颜色更加深了··想到小徒弟在凼域里一会儿祁烈、一会儿封吾、一会儿也不知道是谁的样子……·还有他迷乱的时候说的那些没头没尾的话和哀伤难过的表情,吴穹不由有些怜惜起来。
他觉得可能是他误会祁烈了··小徒弟只是因为魂魄不全,还有不明的印记干扰,才会跟个精神失常的患者似的··想来他并不是有意捉弄自己··当下,吴穹便又教了一徒弟一套固魂养神的法子,然后嘱咐道:“这套心法,外加我之前教你的那些东西,没事在家多练练。”
祁烈一听这话忙问道:“师父要去哪儿吗”·吴穹点点头:“我要去查一下当年山路上那个女人的来历,顺便出去收集点儿功德。”
看样子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他要赶紧找出关于那神秘印记的线索··还有,他已经有一阵子没出去收集功德了,如果功德不够,他在无字观外的活动会受限。
“我也去,我帮师父做功德·”小徒弟拉了吴穹的袖子,一脸认真地说道··“你不回家了”吴穹瞪他道:“放了假一天都没回家住过,小心你爸妈把你给忘了,只宠爱你弟弟妹妹。”
至于帮他做功德·吴穹心说你欠我的可多了,做一星半点儿的功德怎么够偿还的··“没关系啊,”祁烈说道:“爸爸妈妈宠爱弟妹我一点儿都不介意,我只要有师父就够了。”
祁恒夫妇早在前几年又生了一对龙凤胎,原因是因为他们的大儿子祁烈,心里只有他师父,天天想着往师父道观里跑··吴穹不曾拥有过人间的亲情,所以希望小徒弟能够懂得珍惜。
人生百年,似乎漫长,但其实不过是眨眼之间,失去了,将很难再重复拥有··可小徒弟明显没将他的话听进去,只要有空就往他这里跑··这会儿也是一样不听话,吴穹便扳下了脸,对小徒弟道:“想跟我去也不是不行。”
祁烈眼睛一亮,又听吴穹继续说道:“大道十三篇突破第十三层境界,或者帮我把身上的封纹解了,两个条件只要做到一个,我就带你一起去·”·封吾不用说,就连那个总是学忘尘的家伙也可以解锁圣主令中的力量为己所用。
但真正的小徒弟祁烈还是一如既往地笨拙愚钝··别说第十三层境界,第三层他能达到就已经算是了不起了··至于解开他手腕脚腕脖颈处的封纹咒印……·吴穹断定小徒弟绝没有这个本事。
但小徒弟看起来跃跃欲试的样子··“我可以试一下”他说··吴穹不怕死地把手往前一伸··在凼域里被小徒弟坑过两次不假,但那是因为小徒弟受到了干扰,神智不算清醒。
这会儿的祁烈看起来跟平时没有任何怪异之处,可以确定的确是他从小养到大的小徒弟无疑,所以吴穹毫无防备,只是为了让祁烈死心,别再想着跟自己出去··祁烈慢慢握了吴穹的手腕在掌心。
好半天,没有一丝动静··吴穹便开口无情地打击他,道:“这下知道了吧好好在家练习我教你的法门,笨点儿没关系,但一定要用功努力……”·话音遽然而止。
祁烈伸手接住吴穹软下来的身子,小心地搂进了怀里··低头,看见心口那个地方的印记亮了起来,暗红色的光芒随着他的心跳闪烁,映衬着吴穹白皙的脸庞,霎时好看。
祁烈伸出手,拂开吴穹额前的发丝,目光温柔似水··翻过手背以指轻轻摩挲吴穹的脸颊、鼻梁、嘴唇、下颚,最后落在掩在衣领下的那圈暗红色封纹上面··“万年的功德……”·他开口说道,声音低沉略带着沙哑,不似软软糯糯的小祁烈。
那股子沧桑和隐忍,更像是白日里才出现过的封吾圣主··“傻瓜·”他说道··然后垂下头去,在那暗红色的封纹上……带着些虔诚似地,印下了一吻。
…·日头光照进来的时候,吴穹才从睡梦中醒来··第一个念头就是:小兔崽子·他居然又被徒弟给- yin -了··说好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那么单纯可爱乖巧的小徒弟这是一去不复返了对吗·稀里糊涂装咳病扮柔弱的时候- yin -他,回了道观恢复正常了还- yin -他。
吴穹郁闷极了,万年前他打不过封吾,万年后他还耍不过小徒弟……·恨恨地锤了下炕沿儿,这才发现大炕头上就只有他一个人,从前那个总赖在他怀里的小徒弟已经不见了踪影。
吴穹坐起身来,喊了一嗓子··孟谯一溜烟儿地跑过来··“师父”大徒弟揉着胸口静候师父的吩咐··“你小师弟呢”吴穹问。
孟谯答:“回家了·”·吴穹:“……”·这么听话·八成是怕他醒来之后收拾他。
“行了,去做饭,吃完我要出门·”吴穹又吩咐道··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孟谯答应一声麻溜地去了,没多大会儿复又回来··“师父,这个。”
他递给吴穹一包牛皮纸包着的东西··“是什么哪里来的”吴穹一边接过来一边问道··孟谯摇头,道:“石桌上发现的,上面写着师父的名字。”
吴穹自然看见了上面的名字,灵界标准体,看不出谁写的··打开,只看了一眼就心头一跳··十几张纸,最上面的那张画着一个奇怪的图形··那图形,跟祁烈心口处的那枚一模一样。
接下去的几张则是详细说明了这个印记的由来、效果等详细信息··吴穹收了这些东西飞身到了道观高处··俯瞰四周,并没有发现任何一点儿蛛丝马迹。
那这些东西,是谁给他的·就在这时,吴穹忽然又发现了什么··低头看向手腕,又摸了摸脖子上的封纹··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千里之外的海边小镇··一户庭院里,银色长发长着两只龙角的龙族太子,端起旁边女子帮他斟的茶,慢慢品酌着··“主人,就这么把情蛊的消息告诉凼域魔尊,真的没事吗”·银发龙太子摇摇头:“有事没事,你我岂能做主封吾圣主亲自来讨,咱们哪有拒绝的余地。”
女子蹙眉不语··昨夜来的那个少年人,跟她几年前在无字观外见到的小男孩儿完全不一样了,以至于她差点儿没认出来那是同一个人··世上竟有如此强大气势之人,她仅仅是被他淡淡的目光扫过,就已经下意识要伏地臣服了。
当年凼域魔尊那般嚣张横行,在那人手中也没有讨到半点儿好处··如果不是情蛊……·“主人,”女人又问:“你说凼域魔尊,他能解这无解的情蛊吗”·银发龙太子微微摇头,长声叹息:“你都说了,情蛊无解啊”·作者有话要说:封吾圣主官方发言人:·圣主他不是故意逗着道长玩儿,他是真的有病。
 · ·第23章 ·吴穹端起桌上的茶盏,细细品了一口··“西山坡上圈了块茶园,这些是前些日子新采的,味道如何”·忘尘打量着眼前去而复返之人,轻声询问道。
吴穹品完没有马上回答,默然半晌忽然感慨道:“乌烟瘴气的地方,如今连茶都能种出来了,能不香吗”·忘尘听他的话也不由心生感慨,见吴穹眉心间的忧愁之色,知他无事不登三宝殿,便又问道:“圣主大人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居然放心吴穹一个人来凼域找他想起之前封吾圣主在凼域中的表现,忘尘心里不由泛起了嘀咕。
吴穹指尖摩挲着茶杯,皱眉半晌,像是难以启齿一般,对忘尘道:“你上次看见他了对吧”·忘尘:“……”·他没说话只是眨了下眼睛表示自己的两只眼睛并没有问题。
吴穹清了清嗓子,又问道:“那你是不是觉得他挺奇怪”·忘尘想了下,认真道:“封吾圣主碎魂而亡,你将他赋生已是困难,此时他的魂魄尚不完整,某些方面表现反常也是可以预料的。”
吴穹摇摇头,又纠结了片刻,才吞吞吐吐道:“你就没觉得他……反常得有点儿邪门吗他可是三界敬仰的封吾圣主,却对着我哭哭啼啼,期期艾艾,好像……对我有什么别的想法似的。”
忘尘:“……”·大哥你终于看出来了·他内心为封吾圣主默哀,表情倒是淡然,点头对吴穹道:“的确如此。”
吴穹从乾坤袋里掏了那几张纸出来,递给了忘尘:“看看这个·”·忘尘接过来打开看了两眼,很是意外道:“情蛊”·吴穹颇为头疼的样子。
忘尘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封吾圣主的反常之举,是因为心口处的那个情蛊所致”·吴穹点头:“肯定啊,如果仅仅是因为魂魄不全,他怎么会对我那么古里古怪”·忘尘没立刻回应,他也搞不太清楚封吾圣主反常的真正原因,但如果只是猜测而没有实证,那么可能- xing -显然就不止一种。
有可能封吾圣主对吴穹的反常态度只是因为那所谓情蛊,也有可能是因为封吾圣主跟吴穹先有什么纠葛,动情之后才被动了手脚种下情蛊··想到当年封吾圣主那无人匹敌的修为,忘尘倒是觉得后者更有可能。
想要对封吾圣主下情蛊,怕是没那么轻易得手··忘尘看向一脸笃定的吴穹,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的魂魄会被鄢伽放到凼域的山洞里”·吴穹听完一声嗤笑,重复了一句:“鄢伽……”·忘尘不解他笑什么,就听吴穹继续说道:“赤血炎魔鄢伽,杀人落血,血色燃如赤焰炽烈,所以被称之为赤血炎魔。
入魔之前,曾是灵界三大世家之一凌霄宫鄢氏一族的少主·”·说完,他又转回头看向忘尘,自嘲道:“要不是因为在山洞里看到了旧日重现的幻术,然后就去查了查,我还真不知道那个魔头名字叫鄢伽。”
忘尘轻笑了一下,说道:“这万年间,你的心思里就只有为封吾圣主赋生这一件事吧”·竟一直不知害死封吾圣主的魔头姓甚名谁,背景如何·吴穹被他说地愣了一愣,这一万多年来,他的脑子里的确只有这一件事。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嘛,不把他赋生,谁来为我解除封纹”说到这里他的眼眸里闪过了一丝光亮,仿佛很是高兴。
忘尘不知他高兴是从何而来,问道:“可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了”·吴穹摇摇头:“没什么有用的,所以想着回来看看·”·忘尘被他话里的“回”字取悦到,是“回”,而不只是“来看看”,说明吴穹心里还是有凼域的位置的。
之前封吾圣主吩咐大黑载了吴穹离开,他连声道别都没来得及说,还以为今后再难跟相见,倒是没想到才过不久他又回来了··忘尘心中早已没了奢求,仅仅是像老朋友一样时不时见上一面,他就已经很是知足了。
于是,忘尘叫上了大黑一起,陪着吴穹在凼域的角角落落仔细查探了一番,包括之前那个有着古老阵法的山洞在内··最后仍旧一无所获··“去过魔族了吗”忘尘问吴穹。
“去了·魔族、南疆,所有跟蛊毒有关的地方我都去过了,一无所获·”·蛊毒之术起源于南疆巫族,后在魔族盛行过好一阵子,吴穹要找这解蛊之法,自然先从这两个地方下手。
可惜世事变迁,南疆的巫族如今衰落不堪,而魔族的蛊术也早在吴穹出凼域的百年前,就被灵界三大世家联手拔除干净,一丝半毫的线索也没有留下··“那你的消息是从哪儿得来的可信吗”忘尘好奇问。
吴穹道:“有人送进道观里的,我觉得可信·”·忘尘也没追问他如此肯定的依据是什么,只垂头略思索了片刻,道:“还有个地方你可以去查查看。”
吴穹:“哪里”·忘尘道:“天道盟,铁河山庄·”·吴穹:“……”·忘尘道:“我以前不是跟你说过,我被发配到凼域之前,曾经是天道盟里的一个小小文书,任职之所就在铁河山庄。”
吴穹道:“我知道那个地方·”·忘尘也想到了,笑道:“对,我倒忘了,你当年为了得到昆玉圣灯差点儿把人家铁河山庄给拆了的事·”·想起旧事吴穹也觉得好笑:“不怪你忘,那时候你老在凼域待着,没亲眼看见我是怎么把铁河山庄的庄主打到满地找牙的。”
忘尘一听这话倒是忧愁了,道:“这样的话还真是麻烦,当年被你揍过,那铁河山庄的庄主又怎么可能让你进通天阁”·吴穹:“通天阁”·忘尘点头:“对,存放古往今来秘密卷宗的地方。
据说凡是这世上发生过的,它那里都有记录,说不定能找到关于情蛊的蛛丝马迹·就是不好进,尤其是你·”·吴穹却一副毫不担忧的样子,道:“无妨,我有徒弟。”
忘尘:“……”·竟无言以对··…·辞别了忘尘和大黑,吴穹出了凼域的山涧谷口··远远就看见孤零零站在风口处的小徒弟,正一脸哀怨地等在那里。
“咳咳咳咳……”·还不等吴穹走近,祁烈就发出了一阵行将就木般的咳嗽声,一副风再大点儿就要被吹走的弱不禁风样··“打住”吴穹尔康手阻止小徒弟的神经兮兮,努力清了清嗓子,解释道:“我来凼域有正事,不是为了忘尘才来的。”
这话说得很是别扭,但吴穹说完之后,就看见小徒弟呆了一瞬之后,肉眼可见的表情明快了不少,嘴里还问他:“真的”·吴穹:“当然是真的。”
他一边说一边眼神闪烁··那天夜里被小徒弟戏弄,说是试着帮他解封纹,结果又把他给弄晕了··本来吴穹一肚子气恼打算回头就去找小徒弟算账来着。
但接下来的事情却让他没了去算账的勇气··堂堂封吾圣主身种情蛊的样子……·之前祁烈的种种反常,吴穹都以魂魄不全来解释,倒也合情合理··但突然真相放在眼前,那不是魂魄不全,而是动情的表现……·对他动情的表现。
吴穹莫名其妙就怂了,连怎么面对小徒弟都觉得艰难了··比面对神智恢复的封吾,感觉还要别扭艰难··所以他外出转了一大圈,去了南疆,又跑去魔族,最后来到凼域。
对于祁烈怎么会出现在凼域入口处,吴穹也毫不感到惊诧和意外,对祁烈为什么要学忘尘,他大概也了解了··是情蛊的作用,让堂堂封吾圣主想三想四··刚才他试探着解释了一句,小徒弟果然高兴了起来。
吴穹额头直冒冷汗,更觉得小徒弟看向自己眼神都不对劲儿了··为了缓解压力,他忙转移小徒弟的注意力··“我给你布置的课业完成的怎么样了有没有偷懒”·“没偷懒,师父吩咐的我全都认真做到了,不信你看。”
祁烈说完扬手朝着一旁随意一挥··“轰隆”一阵巨响,一旁那座笔直的山峰上,大片的青石被击落下来,原本篆刻着的“凼域鬼窟”四个大字,如今只剩“凼域”俩字。
吴穹:“……”·他忙去拉了小徒弟的手:“好了好了,师父知道你厉害,别胡乱出手……”·小徒弟不回答,只笑眯眯盯着他看,眼神不加掩饰的热辣辣。
其实以前小徒弟也是爱这么看他,更爱黏着他··但之前吴穹从来没往别的方面细想过··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祁烈是他亲手赋生的,亲近于他也是理所应当的。
但知道了情蛊的所在,小徒弟的亲近自然就变了味道··万年+的单身狗吴穹,从来没有相关事件的处理经验,一下子就慌了手脚··他放开小徒弟的手,稍微离开了些距离,从未如此正经地对小徒儿苦口婆心教育道:“祁烈,你还小,要好好学习,好好修行,没事儿少胡思乱想,会影响修为进益的,知不知道”·祁烈一听这话忙献宝道:“师父,我的录取通知书到了。”
吴穹:“那很好啊,你看,好好学习总会有回报的吧”·祁烈点头,聆听师父的谆谆教诲··之后他从兜里掏出两份信函出来,拿给吴穹看:“这个是S大的,还有这个,上面写着S大T学院,信封上的徽章好奇怪的样子。”
吴穹接过来看了一眼,乐了··他正打算带着徒弟去铁河山庄搞事情,对方先一步主动送上门来了··早已经融入凡间的铁河山庄,一直以学堂的模样存在着,这一点儿吴穹是知道的,他只是不知道有通天阁那样一个所在而已。
“这个地方好”吴穹开心地拍了拍小徒弟的肩膀,道:“师父替你做主,就选它了·”·小徒弟对选哪里入学明显不太在意的样子,只是看见师父这么开心,也觉得很开心。
许多天不见憋在心里的想念这会儿忽然就涌成一团冒出来,他只恨不得立马扑到师父怀里,紧紧与他相拥··只是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克制着、压抑着,最后只允许他轻轻对着吴穹说了句:·“师父,这些天,我很想你。”
吴穹愣了一下,转头间恰好碰上小徒弟烈火一般望着自己的炙热目光,天罗地网般罩向自己··蓦地心头一动,心跳不听使唤地加速起来··吴穹心头警铃大作:卧槽卧槽卧槽,情蛊这玩意儿该不会传染吧· · ·第24章 ·吴穹带着小徒弟回了无字观。
大弟子孟谯又挺开心地跑到大门口来迎接··他这种情绪外露的情况,还是祁烈来了以后才有的事情··孟谯跟了吴穹也不少的年头了,一开始,吴穹就是借他来发泄心中怨气的,有事没事就把孟谯当成封吾的替身欺负,让他帮自己捶背捏腿、做饭收拾倒洗脚水,看他低眉垂眼顺从乖服的样子,吴穹心里就觉得舒坦。
后来孟谯太过听话了,任凭吴穹怎么使唤全都悉数接受,没有一丝半毫情绪上的起伏··渐渐的,吴穹便没了最初的兴致,毕竟木头一样只知道听话的孟谯,再怎么样都不可能是真的封吾。
无趣得紧··吴穹不再将孟谯当成封吾的“替罪羊”,只将他当成自己的大弟子,这么多年师徒二人也就这么过了下来··孟谯依旧对他恭敬顺从,凡事以吴穹的意志为准则,几乎完全没有自己的情绪表达。
只是顺从有余,亲近不足··直到祁烈出现,大徒弟的情绪表达相比从前有了些许不同··吴穹和祁烈一前一后踏进无字观的大门,站在门边迎接的吴穹叫了声“小师弟”。
这一次没有上次那样透着一丝热烈,反而有些畏惧一般··吴穹斜觑了一眼,就看见孟谯下意识地揉了下胸口,带着些小心地看着祁烈··而这次的祁烈不像上次恢复封吾神智时那样高冷,也冲着孟谯打了声招呼:“大师兄,好久不见。”
孟谯便把揉胸口的手放了下来,乐呵呵地回了祁烈一句:“小师弟好久不见·”·…·日子好像跟从前没什么两样··小徒弟黏在吴穹屁股后面几乎寸步不离,大徒弟勤劳地去做饭收拾。
只有吴穹明白有哪里不同··“好好坐着·”吴穹呵斥小徒弟,让他在面前的矮凳上坐好,别总过来靠着自己··祁烈听话地坐好··吴穹上下打量审视半晌,逼问:“那天为什么跑了”·祁烈呆鹅一样愣了半天,迷迷噔噔反问:“哪天”·吴穹又把不知从何而来的那几张记载着情蛊信息的纸拿出来,放到祁烈面前,问:“是不是你弄来的”·祁烈依旧一脸懵的表情,却也不否定,只说:“……我记不清了。”
吴穹“哼”了一声,用那几张纸在祁烈脑门上拍了拍,心情看起来却是很不错的样子,道:“看在你有点儿良心的份儿上,我暂时不跟你计较·过几天我跟一起去什么T学院报道,要好好表现,听见了没”·祁烈乖巧点头。
吴穹暂时满意了,回身坐到炕沿上··祁烈立马凑上前,跟吴穹肩并肩紧挨着坐着··“师父,陪你玩几局”·这一阵子还挺忙,吴穹有段时间没玩游戏打发时间了,倒也有点儿手痒。
不过……·他转头看向旁边贴过来的小徒弟,继续打量他··“你是谁”他又问··小徒弟:“我是祁烈。”
吴穹又问:“那你怎么忽然变得厉害了以前不是连个凝神聚气都做不到,如今随便一个抬手就能打掉半片山壁”·祁烈有些茫然。
吴穹便叫了一句:“封吾”·祁烈抬眸看向吴穹,眼神时而清澈时而纠结时而热烈··吴穹隐隐有些担心,忙伸手点向祁烈的眉心助他安神。
其实他就是想试探一下,什么样的情况下祁烈会变成封吾,然后顺便看看能不能问出有关情蛊的线索···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但看见祁烈这幅样子,他又怕一个搞不好逼得太紧了小徒弟忽然发疯。
不急,慢慢来,吴穹心道,一万多年都过来了,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入夜,小徒弟还在观中,他今晚要留宿··这本是件十分平常的事情,祁烈从三五岁开始,就经常在无字观里留宿。
但今天吴穹对此提出了要求··“留宿可以,自己住一间·”·小徒弟问:“为什么”·吴穹反问:“你在自己家也让你爸妈搂着睡”·小徒弟瘪了瘪嘴,道:“师父又不一样。”
若在以前,吴穹肯定会问:“哪里不一样”都是一个脑袋两条腿的人··但这会儿他不会问了··不止是因为知道小徒弟身上的情蛊之毒,还因为封吾神智恢复之后,他终于把自己的思想给板正了过来。
祁烈是祁烈没错,但他同时也是封吾··抱着小祁烈睡还可以,跟封吾挨在一起睡……·吴穹一下子回想起那天热血正烈的少年人,趴在自己身侧朝气蓬勃的样子……心里不由就打了个突。
“少废话,我是师父你是师父要么你自己找间房睡,要么你就回你自己家·”吴穹斩钉截铁地回复了徒弟的黏黏糊糊··如果不反常,大部分时间,小徒弟祁烈还是很听吴穹的话的。
他抱了被子去了吴穹隔壁的一间房去睡··到了半夜,吴穹屈了下手指,感觉小徒弟在隔壁已经睡熟了··吴穹敛了声息悄悄起身,出门往孟谯的房间走去。
轻轻推门进去,从来没什么烦恼心事的大弟子正睡得香甜··吴穹站在炕边,抬起两根手指轻点在了孟谯的眉心··下一刻,他的神识进入到了孟谯的灵识中。
探魂术,按照常理来说,施展起来并不是那么容易··每个人的意识外层都有自然的保护结界,并不是谁都能随意探查··尤其是意志坚定的人或者修士,灵识更是强大到一定的程度,可以轻易将施展探魂术的人反噬。
不过吴穹对孟谯施展探魂术,倒是没有任何的危险和难度··因为,孟谯是吴穹搞出来的··孟谯自己的魂魄早已经没入轮回,是吴穹用了他的躯壳,填入了一些东西,让他变得能说能动。
所以,吴穹探查他的魂识易如反掌··吴穹的意识往里深入,穿过最近这些天独自待在道观里无所事事的孟谯的记忆,来到了他和祁烈从凼域出来,祁烈恢复封吾神智的那一天。
在孟谯记忆中的那一天,外出归来的小师弟很冷漠,让人不敢亲近··他做了饭,又洗了碗,收拾完回自己房间的时候看见了捏着符咒有些着急慌乱的师父··再后来,他就回去睡了。
睡到三更半夜忽然觉得冷,睁开眼睛就看见面无表情站在炕头前的小师弟··不等他开口说什么,就看见小师弟朝他伸出了手··隔着空,并没有触碰到他的身体,但他却像是被什么禁锢住一样,一动都动不了了。
接着,心口的地方传来凉凉麻麻,还夹杂着一丝丝疼痛的感觉,仿佛心口被什么给剖开了一样··小师弟漠然的目光一直盯着他心口的位置,孟谯觉得又冷又怕,那是他从来没有过的感受。
脑子里有一些奇怪的念头闪过,他觉得,下一刻就会被小师弟撕成碎片··好在并没有,也不知小师弟在他的心口里看见了什么,明显愣了一下之后,周身冰冷的气息和缓了下来。
然后漠然给了个“留你一条小命”的眼神,就那样转身走了··吴穹抽回点在孟谯眉间的手指··隔着被时间淡化了的记忆,他都能真切的感受到孟谯当时不自觉地畏惧和颤抖,可以想象当时封吾身上散发出的冷冽和狠绝。
他可能是真地想要把孟谯除掉——如果不是在孟谯心口看到什么东西的话··“病得不轻……”吴穹低声轻喃··从凼域回来之后,他不止一次看见孟谯揉胸口,一开始也没怎么在意,回头越想越觉得不太对劲儿。
这会儿一番查探,果然··“病得不轻”吴穹又说了句··封吾圣主可以高冷,可以桀骜,但他绝不会乱动杀心··恢复神智之后居然想要杀人,而且杀的是傻呆呆没什么心眼儿的孟谯……·吴穹被这一发现惊到了。
脑子嗡嗡地转身,差点儿被门口的人影吓出心脏病··小徒弟祁烈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门边,无声无息地站在那儿··“你要干什么”正在为封吾“病得不轻”而惊讶的吴穹恼怒不已,冲着小徒弟喊了一声。
音量一时没控制住,惊醒了沉睡中的孟谯··“啊”他茫然睁开眼睛看向门边面对面站着的师父和小师弟··只见小师弟一抬手,一道柔和劲气打在他脑门上,打的他脑袋一歪,又睡了过去。
“……”吴穹见他又对孟谯动手,更气了··谁知还不等他呵斥,小徒弟就先开了口,语气带着些幽怨,道:“师父不让我和你一起睡,为什么自己跑到大师兄的房间里来”·吴穹:“……”·倒打一耙·“我上哪儿你管不着,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剖他的魂”·小徒弟听了这话,忽地弯了下唇角,笑意很淡,却透着看得见的愉悦,他反问吴穹:“你用了我的魂气填他的魂”·吴穹不知道他乐从何来,他的确是看中了孟谯与封吾有几分相似的皮囊,又故意在封吾的碎魂中弄了些魂气出来,再费了不少小心思,才将已死的孟谯体内填上魂识,令他“复活”,这样他才可以把他当做封吾来出气。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这有什么可乐的·“你别管我用了什么,我只警告你,就算中了蛊毒也不能乱来·”·他本来只以为情蛊只会让封吾瞎动情而已,谁能想到还会改变他的心智和- xing -情·这话让小徒弟的唇间淡淡的笑意消失,他盯着吴穹悠悠道:“师父是在护着他吗为什么我也能听师父的话,陪着师父帮师父做很多事情。”
吴穹:“……”·这是说不清楚了··他抬了抬手,想要给小徒弟一些教训,可又知道他现在身种蛊毒、魂魄不全,不能跟他计较。
吴穹迈步往外走,伸手要扒拉开挡道的小徒弟··说不清楚,不如不说··但他想走,小徒弟却不让他走··吴穹斜目去看祁烈拉住他手腕的手:“干什么”·祁烈道:“师父来过师兄的房间了,那也该到我的房间去才算公平。”
吴穹心说,公平你妹·他扬手想要甩脱小徒弟,自己找个地方消消火··谁知……没甩掉··小徒弟固执地握着他的手腕不放手。
吴穹微眯了眼睛,语气里透出冷意:“要动手”·手臂一震,掌心暗红色的灵气焰升腾,吴道长要发威··那天夜里,小徒弟握着他的手腕试着为他解除封纹咒印。
后来他又便失去了知觉,本以为是小徒弟故意作弄于他,谁知醒来却发现,有什么不一样了··束缚他一万多年的封纹力量……减弱了··吴穹一开始是难以置信,随后在去南疆和魔族的路上数次验证,发现那是真的。
暗红色的咒纹印记还在,但他没有功德和找人打架的时候,那种限制真的没有了,没有动不动就迸发的雷火惩罚··不知是封吾有意,还是小徒弟无心,让他头疼了万年之久的封纹咒印,真地开始松动了。
吴穹由南至北走了一圈,心头雀跃感慨··自己的心血总算没有白费,自由就在眼前··这会儿面对神经兮兮的小徒弟,面对这个把自己约束万年的死对头,吴穹心中豪气烈烈。
“来啊,封吾”·一万年过去了,又能跟这家伙痛痛快快打一架了··吴穹心想,我不信这次还打不过你·提气运力,掌心里的灵焰暴涨,猛地照亮大半个夜空。
下一刻……一切归于平静··吴穹难以置信地转动着眼珠,周身麻软··就在刚刚他要一展神通的时候,一股力量从小徒弟的手上传来··只是一个眨眼的时间,四肢脖颈的封纹再次蹿过了一股暖流。
然后,他就又瘫了··除了脑子和眼睛嘴巴还能动之外,浑身上下像是中了软筋散一样瘫成了一团··小徒弟嘴角带着笑意,弯腰抄手把师父抱了起来,低垂着眼睛看着师父怒瞪着他的模样,也不看路,就那么抱着往他刚刚睡过的那间房走去。
吴穹依照他这一万年来对于封纹的琢磨和研究,竭尽全力想要冲破束缚··然而,这被解了一半的封纹,跟以前的完全不一样了,任由他怎么费尽心思只是纹丝不动。
好像他这一万年间对于封纹的钻研全都做了废··最后吴穹放弃了挣扎,继续去瞪抱着他的小徒弟··这会儿他终于明白过来,什么小徒弟误打误撞解了他一半的封纹都是他自作聪明的猜测。
这家伙根本就是故意的· · ·第25章 ·凼域魔尊,其实是当年跟着吴穹冲出凼域的那些妖魔鬼怪们给吴穹的称呼··吴穹当年单枪匹马闯出凼域结界,打的那些看不顺眼的天道盟修士们屁滚尿流,震荡整个灵界。
后来凼域里的妖魔鬼怪跟在他踏平的道路上出了凼域来到灵界人间,野心勃勃的朱宣更是直接去勾结了天道盟的宿敌塞外魔族··人家塞外魔族的魔头鄢伽有个威风凛凛的称呼叫做赤血炎魔,凼域出来的家伙们想着他们的大统领吴穹也应该有个响亮的称呼。
一众没文化的妖魔聚在一起一商量,干脆地选择了“凼域魔尊”这个简单直白,识别度还高的称呼来称呼吴穹··这么多年过去,“凼域魔尊”的威风早已经不在,凼域里的妖魔鬼怪也谨遵着三界的规矩不敢造次,在那已经变成世外桃源的故乡里安稳度日。
而在凼域外的地方,“凼域魔尊”这个称呼是没有的,关于“凼域魔头”的传言和笑话倒是一直不断··尤其是那个曾经狂悖跋扈的魔头,弯下腰来勤勤恳恳四处去收集功德,被人嘲笑也不反击,被封吾圣主留下的封纹束缚的老老实实的事情,直接成为灵界修士们茶余饭后的谈资笑柄。
但这会儿,灵界的修士们笑不出来了··因为那个被束缚了一万多年凼域魔头,他暴走了··先是从无字观周围隐藏着的修真世家门派开始,凡是这万年间刁难过他、讥讽嘲笑过他、抢过他功德的……·甚至是多看了他几眼的都不放过,一个挨一个地教训过去。
教训的方法特别简单直接——就是叫出来,打一顿··为什么不反抗不还手·那也得有还手之力才行··早在一万多年前,除了封吾圣主就没人是这魔头的对手,更别说他又多了万年的修为。
于是,整个天道盟人仰马翻··最后连盟主唐箴都挨了揍,并且被揍得特别厉害··唯独铁河山庄暂时没被大魔头收拾,于是唐盟主带着一众鼻青脸肿的部众,来到了铁河山庄。
“不像样,太不像样”唐箴肿着腮帮子,气哼哼地在铁河山庄的大殿上来回踱步··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铁河山庄的庄主谭洵手里捏了根羽毛,逗弄着笼子里那只珍贵的白玉玲珑雀,斜眼瞅了唐箴,在心里暗暗发笑。
“你说我师父怎么那么糊涂,轻易就给那魔头解开了封纹咱们天道盟以后还能有太平日子吗”·他的师父,自然就是封吾圣主了。
做为封吾圣主唯一的亲传弟子,唐箴在封吾圣主重生的这十六年间,使用过各种手段,尽过各种的努力,最终没能把师父从魔头那里抢回来,任由师父被魔头哄骗着解了那束缚的封纹,唐盟主此时窝了一肚子火气和郁闷。
·谭洵学了两声雀鸣,放下羽毛起身端了茶几上的茶盏,细细品了一口,这才慢慢悠悠开口说话:“他花了万年的功德赋生圣主……解封难道不是应该的吗”·唐箴一下子顿住了来回溜圈的脚步,瞪谭洵道:“你居然说应该我师父他当年为什么会碎魂,他赋生师父才是应该吧可气的是我师父现在被那魔头诱骗,咱们天道盟要大祸临头了。”
谭洵听了他的话态度你就淡淡的,说:“只是揍你一顿,哪里就要大祸临头”·说完还瞥了唐箴一眼:“早跟你说过得饶人处且饶人,万年来你是怎么纵容盟里兄弟为难他的揍你一顿已经算是轻的了。”
唐箴一听这话更是气得瞪圆了双目,额前一缕紫毛都要乍起来了··“我为难他师父的事我难道不该找他算账没杀他报仇已经算是便宜他了。”
谭洵问他:“圣主碎魂而亡,你有什么实质- xing -的证据证明是吴穹所为若真的是吴穹所为,为什么圣主最后的做法是为吴穹种下封纹,而不是杀他封纹虽然束缚了吴穹不让他为恶,却也护住他让他在万年间不受任何一点伤害,你就从来没有仔细想过”·这些话不是谭洵第一次说给唐箴听,只是唐箴从来没有听进去过。
封吾圣主在他眼里就是天神一般的所在,当年乍一听见圣主碎魂而亡,他第一反应就跟遭了雷劈没什么两样··再之后就是蜂拥而上的震怒和痛心··他早就看那个凼域魔头不顺眼,在被圣主打服之后,那小子就在封吾山住下,那可是他这个封吾圣主唯一弟子都不曾有过的待遇。
最后,果然就出事了··他不将责任推向吴穹是不可能的··只是他万万没料到,那魔头忍气吞声收集了万年的功德,居然把他的圣主师父给赋生了··这时候再听见谭洵说起当年圣主碎魂的蹊跷之处,他也不由怔愣了片刻。
但万年的偏见一时半会儿实在是不好扭转,更何况他不久之前刚挨了吴穹的揍··最后他一屁股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烦躁不堪地说道:“先不管以前怎么样,就说说眼前,那魔头的封纹解除了,师父他还是跟他亲得不行,完全不管咱们,咱们得想个法子才好”·谭洵问他:“想什么法子”·唐箴要知道什么法子也不会跑过来跟谭洵商量,一听谭洵这么说,也知道对方跟他一样,没辙,于是更加烦躁道:“什么法子都行,难不成任由他骑在咱们头上”·谭洵又去逗他的玲珑雀,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都欺负人家万年了,还不许人家打你一顿两顿”·唐箴终于怒了,拿手指指点着谭洵道:“我看出来了,你就是在站着说话不腰疼,那魔头把我们都揍了,就没揍你是吧谭洵,你别以为他是放过你了,你忘了当年他刚从凼域出来,第一个出手教训的就是你,当年他揍你也没怎么手下留情吧你等着,说不定这会儿他已经在来的路上了,看看到时候他把你也打得鼻青脸肿,你还怎么说风凉话。”
谭洵正要开口,一名下属急慌慌跑了进来:“庄主……魔、魔头来了”·虽然唐箴挺想看谭洵挨揍,然后看他再说不出风凉话的倒霉样子,但他到底是天道盟的盟主。
这铁河山庄是如今灵界培育英才的地方,它的外在跟人间的学府融为一体,看起来就像是一座大学的模样··如果在灵界年轻一辈面前让那魔头嚣张跋扈,随意欺凌,那他们整个天道盟的脸面要往哪儿搁·所以,他调配了人手,自己挡在谭洵身前,要跟那魔头来个你死我活的较量。
即使他心里清楚,被魔头按在地上摩擦的可能- xing -比较大,但心想着输人不能输面··“我顶着,你快去找我师父·”他微微侧头对谭洵嘱咐了一声。
万年前的记忆里,他师父封吾圣主为人高冷,独居高高的封吾山上,几乎不与他人往来,也就自己和谭洵能跟他搭上一些关系··封吾圣主重生十六年来,他想过无数法子接近师父的转世,谭洵倒是比他沉得住气,一直没去找过,也许他现在去找找祁烈,能想出点办法也说不定。
谁知他说完话,就见谭洵抬手搭了他的肩膀,不急不慢地说道:·“没事,我会会他·”·唐箴:“……”·这老小子这么不知好歹·“喂,你别以为这一万年里你没参与欺负他他就会对你手下留情……他可是个魔头,当年他杀人不眨眼的时候你都忘了是吧”唐盟主提醒谭洵道。
谭洵迈步往外走去,边走边说道:“他是闯过一些祸端,但也不是十恶不赦的恶行·唐箴,你该收一下你的偏见,不然以后怎么相处”·说完,他便出去迎“客”去了。
留下唐箴在殿堂上,不屑地“嗤”了一声道:“以后谁跟他有以后”·谭洵不领情,但唐盟主还是大义凛然地跟着谭洵一起出去,并暗中对部署在四周的下属使了眼色,示意他们一会儿听他指挥,别管什么江湖规矩,一齐拥上去干他丫的。
谁知片刻后的景象让他大跌眼镜··吴穹傲慢地负着手跟谭洵说了几句话··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谭洵的姿态很是淡然,没有畏惧没有提防也没有卑躬屈膝。
隔得远,唐箴没听清两人说了些什么,只见最后谭洵一伸手,招待吴穹往铁河山庄的后院走去··唐箴及一众属下:“……”·这是怎么个情况·那大魔头找他们的时候态度可没这么随和,有的甚至连个招呼都没有,一照面就动手,三拳两脚解决完,拍拍衣袖走人。
就是这么嚣张,就是这么气人·但现在看他跟谭洵的态度,明显不像是要动手打架的样子··唐箴愤愤咬牙,心说那姓吴的魔头又搞什么诡计·正要跟上去看看,却被谭洵招手叫过来的下属拦住了去路。
“庄主说有事情和吴道长私下里讨论·”下属同样一脸懵逼地按照吩咐说明道··唐箴:“……”·莫不是要变天了·一个两个,都被那魔头迷了心智了吗·…·如果不是被小徒弟刺激,吴穹其实并不会做什么把天道盟欺负过他嘲笑过他的人挨个揍一遍的事情。
·多么幼稚的报复手段·但没办法,那天他就那么一动不能动地被小徒弟抱去了房间里,然后又被贴抱着睡了一宿··清晨时分,封纹的作用终于消退,他能动了之后的第一时间就是要收拾祁烈。
但还不等他干啥呢,就看见小徒弟心口处的印记闪烁不定了··想起身种蛊毒的小徒弟,吴道长再下不去手,一口闷气闷在心里,连带着想起这一万年来的心血和那些他原本也没怎么在意过的屈辱。
于是,就跑出去揍人了··一路揍到了铁河山庄,心里的闷火也已经消散了不少··理智恢复,也就顺便想起了正事··吴穹对谭洵说的第一句话是:“我不揍你。”
早在一万多年前,吴穹就已经揍过谭洵了,而且揍得很厉害,要夺他的地盘用来做为他们凼域众妖魔在灵界的落脚处,还在听说铁河山庄有很多宝贝的时候逼他全部交出来,尤其在听说他有那可以驱散煞气的昆玉灯之后,更是差点儿把铁河山庄给拆了。
行为举止就跟恶霸没什么两样··不过,那时候的谭洵也硬气,任凭他怎么欺凌打压,都梗着脖子不肯轻易屈服,最后还趁着吴穹松懈的时候,偷摸带着昆玉灯跑去了封吾山求援,这才引来了封吾圣主和吴穹的交集。
后来出了事,谭洵也曾跑到吴穹面前质问他封吾圣主碎魂的原因··吴穹当时看不见自己一脸灰败的表情,面对谭洵的质问,他只奋力打起精神,咬牙赤目瞪着谭洵低吼:“我他妈哪儿知道他脑子有病……”·话还没说完,就被新种未久的封纹咒印电瓢了嘴。
于是,谭洵就信了··他其实没有依据,但他选择了相信直觉··万年后,封吾圣主被赋生了··他想:我果然没猜错··如今吴穹再次来到铁河山庄,态度跟一万面前没什么两样,嚣张且欠揍。
“那你来做什么”谭洵问他··“来救你们圣主·”吴穹回答··谭洵:“……圣主怎么了”·吴穹也不瞒他,直说道:“应该是中了情蛊。”
谭洵再次吃惊意外··但他外表看起来依旧淡然,问:“怎么救”·吴穹:“不知道啊,听说你的通天阁里有不少记录。”
他话说得嚣张,心里却也不是没有嘀咕··谭洵会让他进通天阁吗毕竟他以前那么欺负过人家··如果谭洵拒绝,本来吴穹是有后招的。
把祁烈叫过来往谭洵面前一站就行了··他可没忘记当年他欺负谭洵时,谭洵去了封吾山找圣主告状,回来时悄咪咪躲在封吾身后的模样··有些事情搞不定,只要搬出封吾就行了。
但这会儿吴穹心里憋了火,暂时不想看见小徒弟··所以他就自己来了··他心想,如果谭洵不同意,大不了他再把“不揍他”的话收回也就是了。
还好,谭庄主十分识相并且配合,在考虑了几秒钟后,他痛快地一招手,示意吴穹跟他走··吴穹在心里嘿嘿一笑,心说这姓谭的比唐箴那紫毛可爱多了··两人一路穿堂过户、七拐八拐,最后来到了一处临水的亭台楼阁前。
谭洵一挥手,撤去障目的结界,面前波光粼粼的水镜不见了,一个数层高的古朴楼塔出现在眼前,最底层的门楼前挂着一块匾额,上面提的正是“通天阁”三个大字。
吴穹站着不动,等谭庄主开门让他进去查寻有关情蛊的讯息··谁知等了半天没动静,吴穹转眼一看,只见谭洵也正盯着他··“看我干嘛”吴穹莫名其妙:“开门啊”·谭洵老头儿一样拢了袖子,慢慢悠悠说道:“你知不知道,我们谭家这座通天阁,建成有九万多个年头了,上至盘古开天辟地,下至炎黄教导在天地动荡中幸存下的世人繁衍生息……灵族的、妖魔的、人族的信息,一直到今天都有记录。”
吴穹竖了个大拇指:“牛X现在可以开门了吗”·谭洵瞥他一眼,不为所动,继续慢悠悠说道:“你又知不知道,我们谭家为了收集各种的信息,费了多大的心血和精力我们谭家一脉,也是几经起落,家族昌盛时,族人多达数千,零落时只剩一人。”
吴穹叉了手在胸前,冷眼听着谭洵叨叨叨··他只想查关于情蛊的事情,要是还有耐心说不定也可以查查他的前世跟塞外魔头鄢伽的旧事··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谭家的子孙多多少少,跟他有一毛钱关系·眼前这老小子不会是在变着法地问自己要门票吧·谭洵不是傻子,又怎会看不出吴穹的不耐烦,但他依旧保持了自己的节奏,继续慢慢悠悠说道:“其实每一个谭家子孙都有守护这份记载的责任,不管他是谁。”
说罢,他终于伸出了手,但却不是开门,而是做了个“你来”的姿势··“通天阁的门,只有谭家人才能打开·”·吴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问:“你什么意思”·谭洵道:“你是凼域中的煞气所生,按说没有血脉的牵连,但你的魂力强大,已经远远超过血肉皮囊的束缚界限。
我也只是猜测,你来,试试看·”·吴穹皱眉,狐疑且警惕地盯着谭洵··谭洵扬了扬下巴再次示意,吴穹胆子向来大,看了黑漆漆的大门上,那个- yin -阳八卦团中间凹槽,伸出手按了下去。
“咔哒”一声脆响,接着是“吱吱呀呀”大门朝两边大开的刺耳声响··谭家通天阁的大门,就这么被凼域来的魔头打开了··…·吴穹和谭洵在通天阁里呆了很久才出来。
出来的时候发现整个铁河山庄的气氛都不太对劲儿··唐箴和他带来的属下都在,连同整个铁河山庄上下人等,全都老老实实恭恭敬敬地站在那里,像是罚站的小学生,也像是正在被检阅的士兵,拿出了平生最健硕的姿态。
吴穹和谭洵顺着众人的朝向往大厅正中的位置看去……·一个人影在眨眼的瞬间飘了过来··“噼啪砰砰”数声响,在天道盟包括铁河山庄一众人的眼皮子底下,铁河山庄庄主就这么被揍了。
·揍人的人一身现代人族装扮,合体裁剪的雪白衬衫配一条十分休闲的长裤,十分的青春养眼··但他周身散发出的强大气场却让在场的所有人感到腿软心折。
祁烈掸了掸衣袖上看不见的灰尘,看也不看被他揍地趴在地上的谭洵,径自走到了吴穹跟前,一脸讨论正经事的语气说道:“最后一个,不劳师父动手了·”·吴穹:“……”·这什么意思·小徒弟跟了他一路知道他几乎揍了天道盟的所有人,除了谭洵,所以来帮他揍这最后一个·他看了眼好不容易爬起来的谭洵,向他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下一刻,视线被挪步上前的祁烈挡住··小徒弟朝着吴穹伸出了手:“我们回去吧”·吴穹想说他还有事,话还没说出口,就看见祁烈头也不回地一个挥手,手中发出一道金光,直直打在傻了眼的唐箴身上。
那紫毛一个哆嗦,随即不能自控般地化出了原形··是一条和凼域里的大黑差不多大小的龙,紫色龙鳞,细长的龙须垂在血盆大口的两侧,四条龙爪泛着精光,一看就是素日里保养不错,比大黑要雍容华贵了不少。
祁烈就着挥手的姿势一个回捞,紫龙唐箴纵然千般不愿也抗拒不了祁烈的力量,瞬间到了吴穹跟前··“来……”祁烈向着吴穹伸出了手。
吴穹皱眉,觉得小徒弟病是越来越严重了··“你……”吴穹想对徒弟摆出师父的架子,奉劝他正常一点,可还不等他说出口,祁烈便伸手一下揽在了他的腰间,动作干脆利落地将他提到了龙背上。
吴穹:“……”·下一刻,祁烈自己也跃上了龙背,接着两脚一夹,- cao -纵着紫龙飞了起来··并没有马上冲上云霄离开,而是在半空中盘旋了几圈。
重生的封吾圣主面色清冷,一手强势搂着凼域那个魔头的腰,一手扶着龙角,居高临下俯视众生··那架势,像是在警告,也像是在宣示着什么——·底下一众人抬头,每个人心里都像是接受到了圣主没有言明的意思:·看清楚,怀里抱着的这个,是我的人,你们都给我悠着点儿。
他想揍你们,你们要都老老实实挨着,他懒得揍你们,别急,我来帮他揍··一众人等瑟瑟发抖默默无言··在灵界地位仅次于盟主的铁河山庄庄主刚刚被揍,而盟主则直接被征用成了坐骑。
底下这些大大小小的修士们又有什么表态的资格·真的变天了·紫色神龙腾云而去,直冲九霄,片刻不见了踪影··…·“你别再用封纹搞我,否则我跟你没完。”
回到道观的吴穹一脸提防地瞪着祁烈威胁··祁烈轻轻勾起一侧唇角,伸手去摸吴穹的脸颊··吴穹绝望又无奈的闭目长叹··情蛊啊情蛊·一旁没了压制重新化成人形的唐箴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吴穹怎么花言巧语诡计多端地诱骗他师父,他都能够想象并接受··但眼前这一幕,好像颠覆了他的某些认知··怎么看吴穹的样子都像是个无奈隐忍的小媳妇,而他那转世重生的师父,反倒像个逼良为娼的霸王。
“师、师父……”唐盟主半点儿没有眼力价地叫了一声,希望能够唤回师父的神智··祁烈转头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唐箴只觉一股力量再次压过来,倒是没有让他变回原形,而是让他膝盖一软,“噗通”跪倒在吴穹跟前。
唐箴身不由己地俯下身去,但内心极度不服··“师父……”他强自顶着压力想要反抗··祁烈却面无表情地压着他的脑袋让他给吴穹磕了三个头,最后给他指了条路:“去找谭洵,问你跪的理由。”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说罢又是一个挥手,把堂堂天道盟的盟主甩出了无字观的围墙··没外人了,大徒弟也不知道哪个角落里玩泥巴··吴穹便看见祁烈一脸的冷漠消融不见。
小徒弟恢复了乖巧粘人的模样,凑到他跟前,小心翼翼地问:“师父,你之前睡醒了怎么不叫我”·吴穹脸色瞬间变黑了··不提还好,一提他就觉得没法直视小徒弟的这张脸。
这是从小豆丁那么大一点点慢慢长大的小徒弟的脸,同时也是封吾那张没什么色彩的冰块脸··不管哪一种,都不是晚上强制用封纹把自己搞得动弹不了,然后亲昵地搂着自己躺到一张炕上的那张脸。
尤其在自己半睡半醒之间,感觉到小徒弟那小心翼翼蹭过来的躯体和隐忍粗重的喘息声……·这会儿想起来吴穹的脑袋里还是轰然炸成的一片空白··没想到去了趟凼域,寻回了一片碎魂,小徒弟的情蛊之毒却更加严重了。
吴穹摆摆手,示意小徒弟不要说话··他坐到一旁,揉着脑门闭上眼睛··他需要好好想一想,捋一捋在通天阁里收获到的许多信息··情蛊毒无解。
这是通天阁里的记录,也是那个给自己情蛊相关消息的人,在纸上的记录··但情蛊之毒的这个无解,并不是绝对的··具体说起来非常复杂,因为不同的情蛊毒,根据下蛊的手法、目的、下蛊人等等都有所不同。
有些情况是可以根据蛊毒的不同特征来进行压制··比如,狠绝一点儿的,直接杀掉下蛊人,或者情蛊里牵扯到的另一方··再比如,顺毛捋,哄着来··封吾不知道从哪里讨来的这个情蛊相关信息里,详细记录了情蛊制作的方法和中蛊之人可能有的下场。
其余的相关就没有了··下蛊的人是谁,他的手法是什么·尤其如今封吾是碎魂后被赋生,这个情蛊看起来又已经跟当初不一样了··该怎么捋·吴穹闭目沉思。
肩头传来温热触感,是小徒弟将手搭在了上面··“师父……”他问得颇有些委屈可怜,像极了在凼域里收回昆玉灯里的碎魂之前,在忘尘窗外时的样子。
“你和那个谭洵在通天阁里……干什么了”小徒弟问道,眼眸里又有了哀伤的情绪弥漫··吴穹长长吐出一口,为无端挨了揍的谭洵默哀。
“看了一些东西,仅此而已·”吴穹耐着- xing -子解释了··“真的”小徒弟不放心地追问··“不然呢还能干什么我能不能干你还不知道”吴穹拽了一下自己长裤的裤腰。
那里,也有封纹··所以万年多来他都没有那方面的放纵··说出去谁能相信万年不识□□滋味··或许他可以考虑去修佛,而且是苦行僧的那种。
小徒弟闻言瞪大了眼睛,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盯着吴穹地那里看··吴穹:“……”·他一把捂住裤子背过身去,顺手给了自己一个巴掌。
他是有多蠢,明知道祁烈身中情蛊之毒,他还说这个·用力深呼吸,让自己恢复镇定··片刻后,他回头,想要对小徒弟说点儿啥··谁知一转头,小徒弟不见了。
吴穹:“……”·起身找出去,就看见小徒弟正站在井沿边,拎了刚提上来的井水,“哗啦啦”从头浇到了脚。
…·小徒弟的的情蛊危机刻不容缓··吴穹在房中打坐,再一次把脑子里的讯息捋了一遍,出门叫上已经恢复冷静的小徒弟,往后面的院落走去··一直走到那间神秘的暗室旁边,他停了下来。
转头,看向旁边的祁烈,叫道:“封吾”·小徒弟愣了愣神,没答应也没否认自己不是··吴穹指着暗室的缝隙,问:“上次你站在这儿,我问你这里面是什么,你是怎么回答的来着”·祁烈陷入茫然。
吴穹好笑地摇摇头,说道:“之前在外面很威风,很像封吾,这会儿又不是了要是我说,我挺喜欢封吾的,你会怎么样”·小徒弟怔愣之后很快变了脸色。
吴穹仔细观察他的表情··先是一瞬间的无措,再是高高在上的清冷,最后……脸红了··吴穹便抓着机会又问:“你现在是谁”·小徒弟却很谨慎的样子,迟疑了好一会儿,问:“你最喜欢哪个我……都可以。”
柔弱的忘尘、温雅的谭洵、嚣张的朱宣、乖巧的祁烈……·最后又补充了一句:“封吾……不好·”·这次轮到吴穹讶异了:“啥叫你都可以还有,封吾为什么不好我真挺……”·他本想说“我真挺喜欢他的”,却又猛然顿住。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前面随口说了喜欢封吾是为了逗逗被赋生的小徒弟··这话要再说第二次、第三次,说不定小徒弟就当真了··他喜欢封吾吗·喜欢吗·吴穹的这一个怔愣落进祁烈眼里,正像是坐实了他的猜测。
吴穹他果然不喜欢封吾那样无趣的人··两人之间沉默的片刻,吴穹才清了清嗓子,在一旁的台阶上坐下来··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他又怎么会知道·他哪里有机会知道·封吾那个家伙……当初死得那般痛快,害他辛苦了万年之久。
结果赋生出来一个残次品,魂魄不全也还罢了,还有先天- xing -花痴病··而且花痴对象是自己··头疼··“来坐·”吴穹招呼小徒弟:“咱们来捋捋吧”·“捋什么”小徒弟乖巧地坐到吴穹旁边,紧紧挨着他的肩膀问道。
吴穹没抗拒小徒弟的亲近,这会儿他脑子里都是在通天阁里看到的东西··“捋捋你、捋捋我,捋捋咱们可能认识的从前·”·“从前”祁烈问。
“对,从前,我还不是吴穹的时候的从前·你记得吗”·祁烈努力回想了一下,最后摇摇头··吴穹也摇头:“你记得的,在凼域里你还说过,还带着我去看了我死后的魂魄被人送到煞气凝聚的山洞里……”·他察觉到挨着他的小徒弟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
吴穹转头看,看见了小徒弟眼中弥漫而起的茫然和哀恸··“记得我死了,对不对”·祁烈慢慢抬起手,环住吴穹用力搂进自己怀里。
“不、别死·”他的语声在微微颤抖··吴穹觉得心里有点儿堵,不知道是不是被小徒弟的情绪感染··他微微叹气,清楚地感受到,他和封吾……在成为吴穹的前一世,是真的有很多交集。
“我来给你讲我在通天阁里看到的,关于你和我前世的故事,好不好”·小徒弟却恍若未闻,只将下巴抵在他的肩头,继续喃喃自语:“别死……”·想起之前这人还故意搞乱了他身上的封纹,让他一动不能动,搂在怀里耍流氓,还在天道盟的盟众面前耍圣主的威风。
这会儿却又变成一个无助的小可怜··吴穹抬手,搓了搓祁烈的胳膊以示安慰··然后,开始讲起了他看到的故事··“从前……·灵界还没有天道盟,只有修真三大家。
铁河山庄、凌霄宫、无字观··有一个名字叫做顾清染的人,他本来是最大的修真世家,凌霄宫宫主的小儿子,可等他慢慢长大,别人都发现他越长越不像凌霄宫的宫主,反而非常像铁河山庄庄主的儿子。”
吴穹边说边揶揄地笑了··隔壁老王的故事,任何一个地方都有可能上演··“凌霄宫宫主的妻子承认了跟铁河山庄庄主的女干情,那个叫顾清染的孩子被接回了铁河山庄。
“然后铁河山庄和凌霄宫一如从前那般交好,我真觉得挺稀奇的·”·小徒弟还保持着从侧面搂抱着吴穹的姿势,下巴搭在他肩头,一边细细看他的侧脸,看他一张一合的嘴巴,一边听他的讲述。
这会儿听他这么说,便随口问道:“稀奇什么”·吴穹转头看他:“绿帽子啊,不稀奇吗要是你的妻子跟别人……”·说到这儿他再次猛地停住,他发现自从赋生了封吾之后,日子过得好混乱,尤其是最近,脑子都不够用了。
他话没说完,小徒弟却已经听懂:“那不行,我会杀了敢动你的人·”·吴穹:“……”·啪啪拍了自己嘴巴两巴掌,继续讲故事。
“反正就是那个顾清染吧,唔唔……”·最后两声是小徒弟帮他揉被自己打了的嘴巴··吴穹把小徒弟的手扒拉下来,让他别捣乱,继续捋他看到的故事。
“顾清染经历了身世上的巨变,变得很不开心,尤其他的亲生父亲,铁河山庄的庄主风流成- xing -,妻妾成群,孩子也生了一大堆,他回了本家也不受重视,反而遭到很多嘲笑。”
“于是他小小年纪就离家出走,云游四海去了·”·“这中间他去过很多地方,结交了很多朋友,修行上面也越来越厉害,整个灵界都少有对手。”
“但后来比他厉害很多倍的人横空出世,那个人是无字观的门下,名字叫……”·说到这里,吴穹又忍不住噗噗笑了起来··小徒弟睁大眼睛不明所以。
吴穹转头看他,问:“要我说吗封吾圣主从前在无字观的名字居然是……”·小徒弟像是想起了什么,皱紧了眉头··吴穹怕他再犯病,忙收敛了笑容,清了清嗓子,继续讲述。
“你的前世,我们叫他小封吾,怎么样”·祁烈的眉头这才松了些··吴穹说道:“这个叫顾清染的人来到无字观要和小封吾一较高下,但他就是打不过小封吾,天天挨揍,但他还是顽强地在无字观呆了挺长一段时间。”
“不过他后来还是走了,因为一位很好的朋友要成亲,邀请他去喝喜酒·”·“喝完喜酒之后,他可能比较怀念被小封吾打的滋味,就又回了无字观,据说这一次,他成功地把几乎从来不出观门的小封吾拐了出去。”
“他们一路游玩山水,见识各地的人土风情,最后却因为顾清染那个成亲的朋友家出了事而不得不中断行程·”·“那个朋友家里出的是大事,全家被灭门,只有朋友的妻子逃了出去,听说那是一个魔族的妖女,她嫁给顾清染的那位朋友,本就目的不纯。”
“顾清染一路调查追踪,却发现其中另有隐情·”·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灭门的根本不是那个逃走的所谓妖女,而是灵界三大家中的人,为的,是三大家联手剿灭魔族之后,魔族搜刮出的那些绝世的魔功心法、邪术- yin -功以及本该销毁的- yin -邪宝物。”
“一开始,或许觊觎那些东西的只是其中一人两人,慢慢一个帮另一个隐瞒,顺便分一杯羹……最后越烂越深·”·“那个叫顾清染的傻瓜跳出来要为枉死的朋友一家正名洗冤。
他先去找他的绿帽爹,又去找他的亲爹……”·“他还是太嫩了,不明白有些烂是从根上就开始烂的·那两个便宜爹只推了个无关紧要的人出来敷衍他了事。”
“顾清染失望透顶,他扯了块旗子自立门户,要跟那个黑白不分的灵界一决高下·”·“据说他折腾了很久,并且越来越像样·哦,对了,听说这里面也有小封吾的帮忙,很大的忙。”
“眼看着三大家的丑恶嘴脸要公示于众,正义就在眼前,朋友的那位遗孀却出了事·”·“顾清染那傻子孤身一人跑去营救……就此死在了那里。”
“三大家对外说,是朋友的妻子勾结魔族余孽杀了顾清染·”·“一声不吭的小封吾在即将被斩首的朋友遗孀身上发现了顾清染留下的秘术,再现了顾清染死前的真相。”
“杀顾清染的是他的绿帽爹和亲爹,一个假意被伤,一个假意伤人,演了一出好戏引顾清染上当·”·“唉……”吴穹长叹一口气,道:“反正不管怎么说吧,这个叫顾清染的人,还是太没用,就那么不明不白死了。”
他转头看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小徒弟,耸了耸肩,问他:“你知道谁为他报了仇吗”·祁烈歪着脑袋,吴穹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等了会儿没有回答,就在他以为祁烈不会开口,干脆由他继续把顾清染剩下的故事捋完时,忽然就听祁烈说了话。
语气冰冷漠然,带着些隐隐的杀气··“是我·”·“我杀了很多人,他们手上沾了你的血,他们都该死·”·吴穹身子有些僵,好半晌没言语。
他没有顾清染的记忆,对于封吾和顾清染的往事,只是从冰冷的卷轴上读到,其中的情义几分几毫,他不知道··过了好久,吴穹又说道:“后来……”·“后来,”祁烈却抢先一步。
他从吴穹肩上抬起了头,直勾勾地去看吴穹的脸··“我把你忘了,”他说··“我故意的·”·故意忘了你的一切,才能不必黑夜白昼忍不住地去想念。
作者有话要说:忘了你的一切,才能在黑夜白昼里忍住不去想念··改了个文名文案·万字补前两天的断更(捂脸)· · ·第26章 ·孟谯知道师父和小师弟又出去了。
其实以前还没有小师弟的时候,师父也总会出门,有时候一走就是几天甚至几个月··也有的时候,师父会带着他一起出门··在道观里懒塌塌的师父,到了外面也是这幅样子。
谁都不想看,谁都不爱搭理··但他会做事··帮助被困的小妖、迷路的幽魂、遇上大麻烦无助哭泣的世人··由此得来的功德,会被师父小心翼翼地装进流光溢彩的功德袋里,带回道观。
听说那些功德拿去灵市里可以换取很多稀奇宝贵的东西,还可以融进修行者的气海灵田里,用以增进修为··但孟谯从没看见师父去灵市换过什么东西,也不见他为了增进修为融灌功德。
他只将那些功德收藏起来,厚厚地堆在布下结界的特质炉鼎里··有一天,那么多那么多的功德被师父用掉了··再之后的某一天,他就有了个黏人的小师弟。
当然,小师弟不会来黏他,只会黏师父··那样子亲密地黏着师父,跟着师父··以至于很长时间以来,师父都没有再带他出过门了··孟谯想到这里觉得胸口有些闷闷的,尤其是上次被小师弟盯着看过的靠胸口左边的那个地方,里面不太舒服。
他不知道自己心底隐隐跃动的那种感觉叫做“羡慕”,也不知道在看见师父和小师弟再一次离开道观之后心里的那种情绪叫做“失落”··他只是摇了摇脑袋,驱散笼罩在心头淡淡迷雾,起身去开门,想看看师父和小师弟回来了没有。
门一开,他便愣住了··眼前的这个地方……还是他所熟悉的无字观吗·黑袍束冠的小道士们在原本空旷的庭院里来回走过··有的独自一人、有的三五结伙、有的慢悠悠边走边背诵着什么、有的则急恍恍往前跑去。
孟谯觉得稀奇极了,他走出房门,直愣愣地看着这些突然冒出来的小道士们··“你们是谁”·他开口朝着那些小道士问··没有人回答他,那些人完全不搭理他,也不知道听到没听到。
孟谯忍不住跟着两个并肩前行的小道士往前走了几步,大声地在那两人耳边又问了句··那俩小道士同样置若罔闻,对他那大嗓门的问话没有半点儿反应··孟谯有限的智商转不过弯来了,只茫然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凭空冒出来的小道士们发起了傻。
忽然,他像是感觉到什么··转头看向一旁高耸的钟楼,楼角处站着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熟悉的是那张略显稚嫩的脸庞,不熟悉的是那身素色道袍的打扮。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孟谯并没有太多的辨别能力,虽然觉得哪里不太像,他还是高兴地伸出了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朝着那钟楼楼角上的人大声喊道:“小师……”·“弟”字还没出口,就被一道金灿灿的光击中了身体。
孟谯软塌塌地倒了下去··巷子口的另一头,吴穹无奈叹息:“你怎么又打他”·祁烈在一旁一脸无辜地道:“他这样大声喊会影响我。”
吴穹放眼整个被浮生幻术笼罩住的无字观,对小徒弟的话明显不以为然··浮生幻术这种将某个地方发生过的事情,以幻境的方式重新展现出来的术法,极少有人能够像祁烈这样随意施展。
就拿吴穹来说,他有能力施展这种浮生幻术,但却没办法具体到哪一年甚至是哪一日,尤其是相隔万年前的遥远岁月里··而且他能施展法术的范围也有限,没办法像小徒弟这样可以使法术将整个无字观覆盖。
昔日灵界三大家之一的无字观盛景,被这浮生幻术恢复得一如当年··至于说浮生幻术施展途中不能有人打扰,正常来说的确是那样的··但对于觉醒了圣主令的祁烈来说……明显孟谯这一嗓子半点儿影响都没有。
为什么小徒弟还要把他的大师兄打晕……鬼才知道·吴穹这时候也顾不上去管倒在冰冷地面上的大弟子了··他抬眸望钟楼上看去。
那是当年的小封吾··瞧着年纪打扮,跟如今的祁烈倒是没什么二致··不过神情气质就差得多了··钟楼上小封吾跟吴穹当年见到的封吾圣主是一个表情的,冰冷、漠然、可远观而不可……·哪儿像旁边的小徒弟,粘人得要命。
“来了”身旁的小徒弟忽然开口说道,伸手拉了吴穹的手,快步往道观大门方向走去··还没走到地方就听到了“当当当”的敲门声,听起来铿锵有力,透着一股子精神劲儿。
等到祁烈拉着吴穹来到大门旁,已经有守门的小道士开了门··大门外站着的人果然精神抖擞,一袭素色长袍,长身玉立,背后背着一柄古朴长剑,金黄色的剑穗迎着山风烈烈而舞。
这是吴穹第二次在浮生幻术看到自己前世的样子··相比上一次在凼域的山洞里看到的巴掌大小的虚魂,这会儿在道观门口站着的这个可就鲜活得太多了··啧啧吴穹在心里暗赞了两声,心说自己这模样还是挺出众的。
他斜了旁边的小徒弟一眼,果然看见小徒弟看向门外那人的眼眸闪烁着异样的光彩··像是感觉到他看过来的目光,祁烈也朝他看过来··吴穹莫名有些怂,忙抢先一步转回了头。
继续在幻境里看万多年前,那位名字叫做顾清染的家伙,来到无字观时的情景··原来,这不是顾清染第一次到无字观来··常年云游在外,顾清染交友遍天下,包括这个无字观里,也有他的许多熟识。
但他这次来的目的并非是拜访旧友,而是来挑战的··不久之前的灵界试剑大会上,一位修真奇才横空出世,打遍天下无敌手··万分可惜的是当时顾清染有事在身,没能前去观摩一二。
过后听人说了那天纵奇才如何如何了得,如何如何惊才绝艳,顾清染不由起了好胜之心··要知道前两一届的试炼大会,魁首可都是他··“打遍天下无敌手”的称号白白被人夺去,顾清染自然不会就此甘心,怎么也要打过了再说。
于是,他专门来到无字观,想要找那位奇才切磋一下··这会儿,那“奇才”就站在道观的钟楼上,原来观里的晨钟每日都要有人值守,今天恰巧轮到那位奇才。
顾清染说明来意,恰好跟他相识的一位小道士路过,听见了便劝他道:“顾兄,我见识过你的身手,知道你的厉害·不过……我还是奉劝你不要挑战我们千千师叔,他太强了”·顾清染“噗嗤”一声笑出声来,道:“啥千千那绝世天才叫这名字该不会是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家伙吧啊哈哈哈……”·那位无字观的道友:“……”·一旁看热闹的吴穹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如果千千只是千千也就罢了··关键在吴穹的印象里,初次见到的是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封吾圣主··一想到封吾有个小名叫千千,吴穹就要忍不住捧腹大笑。
·千千……还万万呢·要是早知道,他一定会在见封吾第一面的时候就这么喊上两声,那封吾的脸色一定会很精彩··但随后吴穹想到祁烈说的那句“我忘了”,想到之后发生的很多事情,他又觉得,这么笑不大好。
而且,他已经感觉到一旁祁烈的情绪起伏,明显感到难为情,于是忙收敛了笑意··他收敛了,多年前的顾清染却没有丝毫收敛,笑得甚是欢畅··一旁的道友倒是好脾气,一脸无奈地等着他笑完,抬手往钟楼的方向一指,说道:“千千师叔在钟楼值守呢,你要真想挨揍,那便去吧”·顾清染抬眸望去,笑意仍浓,评价道:“果然是个小毛头”·没过多久,这位笑话别人是个小毛头的家伙,真地被揍了。
修真界绝世天才,绝不是浪得虚名··那位好心提醒过的道友问顾清染:“服了吗”·顾清染揉着腰连连点头:“还行·”·道友一听他这话就知道不是真的服,便问:“还要比”·顾清染点头:“当然要比”·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于是,顾清染就此赖在了无字观中。
除了每日里苦思冥想够胜过千千的招式和方法,还有在跟千千比试的时候不可避免地挨揍之外,顾清染在无字观的小日子过得还算逍遥自在··整个无字观,上至观主长老,下至刚会走的小道僮他都混熟了。
就连经常揍他的千千道长,也跟他相处得分外融洽··比如,吴穹跟道友们聚在一起谈天说地的时候,会把千千也拉过来,按在他身边凑热闹··再比如,他没隔几天下山一趟回来的时候,一定记得千千带很多好吃的好玩的。
还有好多次,无字观的道友们看见顾清染下厨做精致的点心端过去找千千聊天··而整个无字观的道士们都知道,千千是个哑巴,不会说话··“你们啊~”顾清染在一次跟其他道士们喝酒聊天的时候数落他们:“不要因为他不会说话就不理他,难道你们不觉得他挺招人怜惜总是一个人待着,肯定会觉得清冷孤独,就算很厉害,他也还是个小孩子。”
道友听了都觉得冤枉:“我们哪敢不理千千师叔,分明是他嫌我们聒噪不肯理会我们·”·顾清染兀自摇头道:“他不说你们又怎么知道他是想有人理他,还是不想有人理他他看起来很冰冷的时候,其实也像要热闹的,你看上一次,我拉他跟咱们一起喝酒聊天,他不是也没有抗拒,还在咱们讲笑话的时候竖起耳朵来听。”
一说到这儿那几个道士就指着顾清染的鼻子嫌弃起来··“顾兄你还有脸说,千千师叔不通世事,你怎可拿那些俗世的风月艳史来污浊他的视听”·顾清染似是想起了他讲荤段子时千千一脸茫然不解的表情,也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了半天才道:“修行乃是一个入世再出世的过程,只一味在功法上进境,最后也难登大道,我这也是为了他好·”·一番强词夺理顿时招在场的道士们一阵嘘声。
顾清染由着他们奚落,完了之后依旧坚持己见:“我说真的,你们的千千师叔没那么讨厌与人相处,是人都会孤单,何况他一个小毛孩子·你们难道没看见我从山下给他带礼物的时候,他的眼里有光闪过”·那几位道士没了言语,顾清染咕咚咕咚喝光了坛子里的酒,又说道:“我说这些还不是为了你们无字观,这么能打的一个宝贝,你们自己不宠着谁还能替你们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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