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死敌赋生以后 by 天外飞石(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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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死敌赋生以后 by 天外飞石(3)
·那位一开始提醒过他的道友打趣道:“顾兄如此细心,不如就你来替我们宠着千千师叔吧,说不定你把他哄开心了,他就让会你赢个一招半式了·”·顾清染无奈摇头:“让个一招半式算让吗让我彻底赢一回才算”·顿了一下,他才又说:“我是不能替你们宠他了,明天我就要走了。”
在无字观赖了数月,挑战千千道长三十三场,被狠虐三十三场,一场未赢··顾清染带着一身的挫败去找千千辞行··“我可能再修行千年万载也不是你的对手。”
他的开场白毫不吝啬地给千千戴了顶高帽:“你真的太厉害了”·“不过这几个月我还挺开心的,”他接着说道,看着少年的目光温暖,直透人心:“千千是个好孩子。”
“明天我就要走了……”顾清染常年居无定所,离别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但不知为何,这会儿他对着面前沉默的少年,辞行的话说得有些艰难。
“还会再见的·”他最后说道··少年一如既往的安静沉默,只是一双眼睛一直牢牢地盯着顾清染,直到他转身离去,背影消失在冰冷的门板外。
…·祁烈转过身抱住吴穹,脑袋埋在他的颈窝里,小猫小狗一样呜咽:“师父……”·吴穹被他如此哀伤的情绪感染,手掌抬起,犹豫片刻,还是搭在了小徒弟后背,轻轻摩挲着安慰他:“顾清染后来不是又回来了吗”·冰冷的卷轴上看来的只是一些相聚离别记录,真正的身临其境,才能体会到其中的滋味。
就算吴穹没有当年顾清染的记忆,但还是在心里涌起了奇异的感觉··他就是顾清染··而那个沉默不语的千千,面对离别的时候心里在想些什么·后来呢情蛊是什么时候被种在了封吾的心里的·小徒弟抱了吴穹好久,最后终于放开,复又拉了他的手,站在一旁看浮生幻术记的景象。
顾清染第二天就要离开,千千默默坐在房间里,一直坐到了天蒙蒙亮··早课的钟声响起,他还是没有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到了床前··早饭时间已过,该离开的人,这个时候也应该已经离开了。
一刹那,沉默的少年像是终于鼓起了勇气,起身出门··躲过道观里所有的人,去了山下的十里长亭··春日的微风拂过野草黄花,却不见半个人影··千千微微塌下了肩膀,垂头沉默。
单纯的他,以为是自己的犹豫不决,而错过了送别那个挨了自己三十三顿揍的家伙··静静地站到了日上三竿,身后,有脚步声响起··“千千”有人叫了声,语气很是惊讶意外,还流露着藏不住的欣喜。
“你是来送我的吗我说怎么到处都找不到你人·”·顾清染三步两步转到千千身前,看着他的面容喜笑颜开··“看来没白白相处几个月,你已经把我当朋友了对吗”·千千不语,只抬头定定望着顾清染。
朋友……是像观里的师侄师弟他们那样的吗·“有个朋友要成亲,我去喝喜酒·”顾清染面带笑意说道··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玩儿咱们去看看新娘子长得好不好看。”
他看向少年的眼眸里泛着莹亮的光彩··可千千却摇了摇头··原来顾清染的朋友除了观里的那些,在外面还有很多··他也只是其中的一个。
“那好吧”顾清染看起来有些失望的样子,忽然伸手捏了下千千的脸颊,道:“看在你来送我的面子上,等我喝完喜酒,再回来找你玩儿。”
说罢,他转身,高高地挥舞着手往前走去··走出好远又回头,一边倒退着走一边冲着长亭里的少年喊:“小千千,等我带甜甜的喜糖回来给你吃·”·少年不自觉地往前迈了几步。
脸颊边还残留着那人手指的触感和温度··春日温暖的阳光洒下来,映在少年清澈的眸子里,也将他唇角微微翘起的弧度照得分外清晰·· · ·第27章 ·祁烈心口处的红色印记,又开始发出闪烁的光芒。
吴穹阻止了小徒弟追寻着顾清染的足迹,继续施展浮生幻术的行为··“好了,今天先到这儿·”·吴穹拉了祁烈往道观走去··碎过一次的魂魄到底不怎么结实,又加上那个神秘情蛊毒的隐患,吴穹实在是怕小徒弟用力过猛再出什么问题。
小徒弟这会儿又是很乖顺的样子,只是神情明显看得出有些萎顿,吴穹带他回了道观,先帮他做了番固魂,哄他睡了过去··然后又出去弄醒了被打昏的孟谯,让他自己上一旁去歇着。
最后吴穹去了那间暗室旁,坐在旁边石阶上默默捋顺脑子里的信息··在通天阁的记录里,关于自己关于封吾的从前过往,他了解了大概的前因后果··但这些信息明显不足以解决他眼下面临的问题。
祁烈心口那个情蛊的蛊毒,经万载魂魄碎裂轮回转世仍旧不曾湮灭,实在是个无法忽略的极大隐患··而通天阁的记录里,并没有可以解决实际问题的关于情蛊的有效讯息。
琢磨了好一会儿,吴穹拿出那份封吾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关于情蛊的信息,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很明显,手里的这份信息并不完全··跟在通天阁里看到的关于情蛊的诸多信息相对比,手里这份蛊咒信息,明显少了很多方面的内容。
情蛊情蛊,单从名字上来看肯定跟“情”字脱不了关系,但具体的情蛊毒- xing -还是会有很大不同··比如,做蛊人的目的、手法,蛊咒发作时的具体特征等等,都不尽相同。
而手里这份信息,只给了他一个情蛊的名字和繁复复杂的原理详解,毛用没有··哦,不对,还是有一点作用的,起码让他知道了小徒弟对他的亲昵态度,并不单单是因为他将他赋生,他们命魂相连,更多还是因为这情蛊之毒。
想到这里吴穹又疑惑了,封吾去找来情蛊的信息给自己看……这是什么意思·特意让自己知道他中了情蛊之毒,是变相的警示或者求救·还是说……·吴穹想到这个“情”字,不知为何,心头涌起了一股很怪异的情绪,一些从前从来没想到过的念头冒出来。
封吾想让自己知道,他身种情蛊,而用情的对象是他·吴穹被冒出的莫名猜想搞得有些慌乱,他无意识地揉了揉手腕处的封纹,脑子翻腾起更多乱七八糟的念头来。
在通天阁看到的、在刚刚的浮生幻术里看到的、自己从凼域出生到这万年间亲身经历过的……·来来往往熙熙攘攘,熟悉的不熟悉的,一起喝过酒的一起打过架的,分明有过那么多人妖魔怪,却唯有这样一个人,贯穿过他的前世今生。
不论是沉默青涩的千千,还是高冷不可侵犯的灵界圣主,又或者被赋生后那个总是钻进自己怀里撒娇亲昵的小徒弟,甚至还有那个在凼域里假装娇弱争宠的小家伙儿……·是什么让他们有了牵连不断的交集和纠缠·为什么封吾情蛊发作,对象是自己·为什么封吾碎魂而亡的最后一刻,要给自己种上束缚的封纹真的只是担心他这魔头为祸人间吗·如果说不许他作恶是大义之举,那不许他打架和骂人就未免太过强人所难,不过也勉强可以理解,但那条那不许他□□的规矩……·吴穹这时候想起来方觉得太过不可思议。
还有,为什么一个制约魔头的封纹,另一个作用却是保护他不受任何一丝伤害·有些答案仿佛就在朦胧的迷雾之中,一阵清风就能窥见··但此时清风未至,吴穹混沌的脑袋里仍旧是一团浆糊,稀里糊涂。
他不止看不透迷雾中的真相,同样看不清自己的内心··万年的束缚,万年的念念不忘,满脑子都是怎么赋生那碎魂死去的家伙,真的仅仅是为了解除自己的束缚吗·……恕他愚钝。
吴穹甩了甩脑袋,决定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将目光落到一旁的暗室上··这几年间,吴穹想过许多法子,想要一窥暗室内的究竟,不过因为顾及祁烈的身体,每次他都没敢放开胆子冒险强行尝试。
但在通天阁里看到了一些从前不知的信息之后,他突然就对这个暗室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里面封存着的是什么·如果小徒弟无法抵受暗室里封存着的东西所带来的冲击,那么封吾呢·恢复封吾本人神智的小徒弟,一定可以搞定这暗室的压迫力。
吴穹从铁河山庄回来,原本就是想拉祁烈过来试探一下,看看能不能再刺激他恢复封吾的神智和力量,打开这间暗室,看一下里面藏着的东西··谁知没等他把封吾刺激出来,听了他解说的小徒弟就自顾自施展出了浮生幻术,拉着他在无字观里来了场巡游,将万年前顾清染和千千初识的过程看了一遍。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接下来要怎么做·继续刺激小徒弟,看看能不能把封吾再刺激出来还是继续跟随着小徒弟施展的浮生幻术,来看一下当年发生的事件详情,看看能不能找到关于那情蛊的蛛丝马迹·想了半天吴穹也没决定好用哪个办法,关键是小徒弟神经兮兮,完全不听他指挥。
只好等祁烈醒了之后看情况再定··吴穹长吁一口气,将手里的几张纸收了,一番劳顿,其实他也有些累了··找大徒弟搞点吃的填饱肚子,睡一觉起来再说吧·…·吴穹睡得很沉很香,还做了梦,梦见的是他当年在铁河山庄撒野,却被谭洵搬来的救兵封吾圣主一顿收拾的情形。
当时的吴穹一万个不服一千个不忿··他卯足了精神和封吾较量,在凼域和出了凼域之后几无败绩的凼域魔尊,怎么可能连对方的一个手掌都抵不过·但事实证明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后世传说中的孙猴子还翻不出如来佛祖的手掌心呢·吴穹后来听说书人说猴子的话本时,内心的震荡无以言表,心说他可不就是那自以为能耐大过天,实际却注定被如来压在掌下的孙猴子嘛·但不同的是,孙悟空只被困了五百年就遇上了来放他自由的唐三藏。
而他堂堂凼域魔尊吴穹,在当时没有任何束缚压迫的情况下,心甘情愿跟着封吾圣主去了封吾山上修行,却在不久之后被莫名其妙种上了封纹,捆缚万年,还要辛辛苦苦赋生那束缚他的人。
比孙猴子要苦逼多了··吴穹的梦境,就是他们从开始打架到去往封吾山的那段经历··第一次见到吴穹的时候,封吾圣主冷得像冰,硬得像石,二话不说就动手,下手时毫不留情。
第二次,他却由着吴穹反击了几招··第三次,又让··第四次,又又让··第……次,封吾直接让了吴穹近百招,并且在最后出手制服他的时候温柔了许多,于是被凼域魔头毫不留情地在手背上叼了一口。
堂堂魔尊打架时用嘴咬,可以想象他当时是有多么憋火··又气又恼又恨自己不能耐封吾何,狗急跳墙,魔急了咬人··再之后,一直沉默的封吾圣主忽然开口提出了要求。
要求很简单,就一个:“跟我回封吾山·”·吴穹又不傻,怎么可能轻易答应··他那时已经见事不好,准备开溜了··但他没想到,来得容易走起来难。
不管他怎么溜怎么跑,到最后都会被封吾圣主堵住去路,拎住脖颈··于是厮斗再次上演··没错,封吾圣主对付凼域魔尊,只需要一只手就可以搞定··但如果他不想搞定的话,还可以不伸一只手,而只伸一个手指头。
不把吴穹打残打死,也不让他跑掉,就像小猫逗着小老鼠,乐趣无穷··终于有一天,凼域魔尊受不了了··“你打死我,要不我自己打死自己反正我不会跟你去封吾山。”
魔尊抱着树哀嚎道··那时的封吾圣主非常冷酷无情,就那么静静看着吴穹撒泼装疯··看了良久之后,才慢吞吞毫无波澜地对凼域魔尊说:“你去,我给你昆玉灯。
还能给你别的·”·吴穹瞪大了眼睛,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给我昆玉灯”他反问,以此确认自己没听错··面无表情的封吾圣主点了头。
“还能……给我别的”吴穹又问··封吾圣主再点头··吴穹搞不懂,但直觉觉得没什么坏处,只最后确定了一点:“那我去了还能随便出来吗”·这次封吾圣主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头,又顺便提了另外的要求:“昆玉灯点燃后,不许再让他们出来闹事。”
吴穹觉得这个要求还算合理,杀人者人必诛之,他被称为魔尊,但也并不是特别喜欢杀戮,有好日子谁不想安安稳稳地过呢·于是,一圣一魔之间就此约定,即时起程,慢慢悠悠前往封吾山。
一路上,吴穹时不时想招,或偷袭或光明正大挑战封吾圣主,但每一次都被封吾圣主一脸无奈地轻松搞定··最后,凼域魔尊彻底对封吾圣主心悦诚服··打不过就是打不过,不管用啥招。
“其实我不介意当个小徒弟,”凼域魔尊放下了最后的架子,嘴里叼着狗尾巴草,一脸随意地跟封吾圣主提议:“有你这样的师父,天下还有谁敢随便惹我”·想想还挺带劲的。
谁知封吾圣主却对此表示不感兴趣,语气淡然说道:“我不想要徒弟,但可以教你·”·吴穹更对封吾圣主如此胸襟敬服,当下便不客气,开始跟圣主讨教起能变得更厉害的秘诀来。
那一路包括后来进了封吾山以后的日子都是很有意思的,吴穹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想,分明那个人无趣得紧··但在如今的梦境里,吴穹依然能感受到自己当时放松的状态,心里面很暖、很舒服。
所以,睡着的吴穹弯了嘴角,笑容很甜··封吾借着月光将这笑容看在眼里,心头不受控制地狂烈跳动,一时间忍不住,伏下了身子,一点一点凑到吴穹面前,距离贴得很近,气息相闻。
就在这时,吴穹睁开了眼睛··吴穹正在梦境中沉浸,忽然察觉到的火热气息让他惊醒··睁开眼,一张放大了的脸庞近在咫尺之处··吴穹一惊,正要抬手将人推开,却觉眼前一暗,唇上一软……·脑中炸开一片空白。
过了好久被炸出去的神智才慢慢回拢··唇上触感还在··那人如此贪心,轻触后小心翼翼退开,谁知吴穹傻愣愣没有反应,那副样子……太容易勾起让人狠狠欺负的欲望,于是,他再次覆了上去,微微捻转着,并胆大包天地试探着深入……·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肩上猛然一重,人被推开。
吴穹坐起来怒瞪小徒弟,他的心跳没了往常的节奏,喘息也不均匀,所以喝出口的怒问毫无气势··“祁烈你是不是找死”·小徒弟目光痴痴盯着吴穹,眼睛一眨不眨。
他不答反问:“为什么赋生我”·吴穹愣住··眼前的是谁·封吾不对,封吾怎么会做出偷亲这种举动·祁烈也不像,小徒弟不会问这种问题。
不等他混乱的脑袋里捋出头绪,就听眼前的人又问了一句:·“为什么不拿万年的功德换修为”·“修为足够,封纹可解·”·吴穹:“……”·那人继续逼问:“你不知还是没想过”·“你一心赋生我,是不是……”·他说着话,人又逼近,和吴穹仅隔着一拳的距离,再问:“是不是你的心里,也像我一样”·他越凑越近,话说完,嘴唇再次到了吴穹嘴边,只再凑近一毫米,两人唇瓣便会再次纠缠在一起。
吴穹抬起一只手抵住那人胸膛,竭力保持镇静··这是欺负他没有任何经验是吧·从没谈情说爱过,也没跟谁亲热过··难道这样就能被欺负了·“你你你……离我远点儿说话。”
吴道长终于把话说全了,气势也拿出来了··那人倒也听话,由着吴穹的手臂撑着他,没再往前凑··“你是谁”吴穹问。
那人本要答却又犹豫,定定地看了吴穹片刻,才道:“你想我是谁,我就是谁·”·吴穹:“……”又来·“那我想你是封吾。”
他很快打定了主意··“嗯,我是封吾·”那人很痛快的应承下来··吴穹也不废话,收回推着封吾的手掌,指尖在他心口点了点,问道:“这个是怎么回事儿怎么解”·封吾身子被他点得抖了下,抬手握住点在心口处的手指,答道:“这个已经没有大碍,不必担心。”
吴穹如何能信,满面狐疑地盯着封吾看,然后问:“真的”·封吾“嗯”了一声以示肯定··若是之前,吴穹接下来肯定先让他把自己的封纹解了。
但之前的几次经验让他这会儿学了乖··他把封吾握着的手指收回来,露出手腕上的封纹,拿另一手指着问:“为什么要给我种下封纹”·问完也不等封吾回答,又追问的一句:“为什么要碎魂”·封吾明显想说,可在开口的那一刻却卡了壳。
“我……”·吴穹只那眼睛盯着他看··封吾:“我……”·“我”了好半天,最后有些颓丧地说道:“我想不大起来了,给我点儿时间,我会都记得,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他的语气听起来虽然平淡,但目光里却满是真诚··吴穹一下子明白了··八成是今天小徒弟施展浮生幻术太耗心神,即使休息了一会儿他还帮小徒弟安了魂,但他还是犯病了。
他说自己是封吾,但也并不完全是封吾··就还是那个魂魄不全,一会儿一个样的小傻瓜徒弟··“坐好”吴穹命令道,他还得再给小徒弟固固魂,输送些灵力,好压制情蛊的,别再让它发作起来。
小徒弟只听话了半分钟,然后就开始不太老实··他的眼睛不停地在吴穹身上转过,身子往吴穹身边贴,最后更是大着胆子抬起了手,带着些小心和饥渴去握了吴穹的手,人也凑近,嘴里开始发出无意识地撒娇一样的动静。
“我、我想……我能……”·他无法表达此时内心奔涌着的青思,只知道自己难以忍耐般,想要抱着吴穹,想要亲吻吴穹,想要毫无障碍地贴近吴穹。
“你不能·”吴穹无情地拒绝道··封吾一下子僵住了,脸上露出小徒弟祁烈才有的表情,委委屈屈问:“为什么不能”·吴穹心说哪有为什么,你自己稀里糊涂的,能分得清自己正在做什么吗·他看面前这家伙封吾不像封吾,小徒弟不像小徒弟的样子,更加确定是那情蛊毒发作了。
想抱他亲近他……这不是情蛊毒是什么·“你说那情蛊毒已经没有大碍了,怎么证明”吴穹冷静地问道。
眼前人上下看了看自己,抬头对吴穹示意道:“我现在好好的·”·人好好的不就是证明嘛·吴穹:“……”这是哪儿来的傻小子·还不等他再说什么,就见小徒弟磕磕巴巴起来:“你、难道你……你不喜欢我吗”·吴穹叹了口气,伸手捏了下小徒弟脸蛋儿,随口安抚道:“师父怎么会不喜欢自己徒弟不过你现在病着,等你好了师父再跟你玩儿。
现在你要做的是克制自己,像刚才那种事……不能随便做你知道吗”·小徒弟摇头:“我没有病,我、我喜欢你·”·绕是知道小徒弟为情蛊所制,说出的话不见得是出于本心,但吴穹还是被这句话冲击得心头狂跳了数秒。
最后好不容易镇定了自己,哄着小徒弟道:“你乖,再回去休息一会儿·”·果然还是不能让他太长时间施展浮生幻术,出问题了·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吴穹起身下炕,想拉小徒弟回他自己的房间去接着休息,谁知脚还没落地,手腕忽然被祁烈抓住,接着一个用力拉扯,下一刻他就要被祁烈拉进怀中。
凼域魔尊也不是吃素的,飞速聚了灵气团在手,甩手就要打得祁烈一个四仰八叉··谁知手腕上的封纹处猛地传来一股热流,吴穹暗叫一声“糟糕”,果不其然,封纹作用生效,他的四肢再一次轻轻巧巧被小徒弟制住,没了知觉。
小徒弟展臂将失去平衡的吴穹拦腰抱住,整个人贴紧吴穹身体,热烈的目光在吴穹面上唇间流连,下一刻就要兽- xing -大发的模样··吴穹紧紧盯着他,心头跳得像打鼓。
红血丝在祁烈眼球上蔓延,看得出他在自我挣扎··周围一片寂静,反衬地吴穹的心跳和小徒弟的粗重呼吸分外明显··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长,不知究竟过了多久,吴穹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被祁烈抱了起来,又轻轻放下。
好像用了很大的力气,小徒弟才起身放手,快速拉了被子过来帮吴穹盖上··最后深深看了吴穹两眼,艰难地转身离去··门“咔哒”一声被从外面关好,吴穹愣愣地看着屋顶,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分明应该松一口气才对,但不知为什么,小徒弟那炽烈却又苦苦隐忍的目光在他脑海里不停地晃来晃去,晃得他也跟着心烦意乱··就这么心烦意乱一动不能动地躺着,又不知过了多久,封纹的效果才慢慢消退。
吴穹揉着手脚慢慢坐起身来,往窗外看去··月朗星稀,万籁俱寂··发了病的小徒弟会跑去哪里·回自己房间老实待着,还是被情蛊之毒祸害,跑到外面去……·想到后者吴穹坐不住了,匆忙忙下了炕跑到门边就要伸手开门出去找小徒弟。
就在这时,心口一阵熟悉的疼痛传来,像是被人狠狠锤了一下··那间暗室·当年他将暗室打开一条缝隙差点儿心痛而死,这会儿又是谁动了暗室·他自己没什么大问题,但祁烈他……·吴穹心急如焚,捂着胸口快速甩了张传送符往暗室那边赶过去。
眨眼即到,定睛细看,果然见那间暗室门户打开,门边站着小徒弟的身影··听见动静他回头看过来,正与吴穹目光相对··吴穹见小徒弟没事这才松了一口气,却听祁烈开口说道:·“原来封存也没用。”
他的语气中透着些无奈,又饱含着某种沉甸甸的情思··朝着吴穹浅浅一笑,月色下的眸光清亮如繁星··他说:“一见到你,就什么都记起来了。”
 · ·第28章 ·吴穹呆愣了一瞬,为祁烈话中的深情流露而震动··接着,他的目光被祁烈胸口变作艳红色的情蛊印记所吸引··对了,是情蛊。
蛊毒发作得更厉害了吗·吴穹忍着心口处的隐隐疼痛走到小徒弟身边,第一时间先去探查他的魂魄——这可是吴穹耗费了万年的心思和功德才收集黏合起来的宝贝,再碎一次他得去投湖。
还好,一番探查下来,魂魄方面没有什么异样··然后他的注意力才转到了那间暗室上面··此时暗室门洞大开,他和小徒弟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损伤··这也就说明他的猜测是准确的,祁烈的功力不足,但觉醒了的封吾完全可以打开这间暗室而不受反噬。
那这里面到底放了些什么能找到和情蛊相关的有用信息吗·吴穹一边琢磨着一边探头朝里面看··狭小内部空间里的摆设一目了然。
一张方桌,桌上放着个古朴的箱子··箱子盖被打开,从一旁四散的厚厚灰尘痕迹来看,应该是祁烈挥袖以劲力打开的··吴穹迈步上前,走近了去探查箱子里的东西。
他在心里断定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跟情蛊有关的东西,因为十几年前正是发现这间暗室,小徒弟心口的情蛊印记才开始发出异样··细长的箱子里面装着的东西寥寥无几。
一柄长剑、一块血色玉佩、一包糖果、一本书··长剑和玉佩吴穹在浮生幻境里看到过,知道都是顾清染的东西··那包花花绿绿的糖果是什么鬼·因为被特殊的灵力法阵护持着,这些东西都还是最初的模样,那包糖果历经万载也没有霉坏融化,所以吴穹并没有认错,的确是糖果,而不是什么仙丹灵药。
最后他的目光落到了那本书上··吴穹心中一动,心说就是它了··他猜想这书一定是札记之类的东西,说不定就记载着有关情蛊的有效信息··转头征求小徒弟的意见,吴道长问道:“我能看看吗”·祁烈点点头,没什么意见的样子。
吴穹直接伸手朝着书奔去,拿起来之后先看了一下封面··古老的画风,画着一个扎两条小辫的小娃娃··吴穹:“……”·翻开书页,里面也是跟封面一样画风的娃娃图,还带着配字和情节。
吴穹:“……”·这不是很久以前灵界流传着的小人书嘛·在凼域那鬼地方出生的吴穹一开始是没见过这么童真的东西的,还是后来出了凼域扫荡灵界诸家的时候,无意间看到过有小孩子抱着这种小人书爱不释手,他当时觉得有趣还顺手抢了几本带回凼域给忘尘解闷,因此印象深刻。
不过他当初抢的那几本画风比这本要先潮得多,有点儿如今人界画手的个- xing -美感,故事情节也更加随意一些···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而手里这本,应该是顾清染和千千那个年代所流行过的。
吴穹从头一页页翻到尾,把一个灵界小牧童遇上受伤的狐仙出手相救,之后狐仙又回来报恩小牧童的故事看完,然后就陷入了沉思··这个故事跟情蛊……有什么关联呢·想了半天参不透玄机,于是不带什么希望地转头问小徒弟:“这个是什么你知道吗跟你的情蛊毒有没有关系”·祁烈仿佛有些跟不上吴穹的脑回路,他不都已经说了情蛊无碍了·怎么师父还在纠结这个问题看本小人书也能扯到了情蛊上面·他到底有没有听到自己刚才坦诚的心迹·小徒弟有些无奈地抿了抿嘴唇,伸手拿出吴穹手里的灵界小人书,然后握了他的手腕拉他到一旁坐下。
吴穹以为他是要细细说给自己听这些东西里有关情蛊的奥密,于是也顺从地坐好,竖起耳朵准备倾听··谁知小徒弟什么也没说,反而拉起他的左手,根根手指张开与他十指相扣。
不等吴穹心感诧异出言相询,忽然察觉到一团意识从两人指间的命魂之线传过来,“轰”的一下落到他的脑海里散开……·…·无字观内四角的天空,观外山坡上缥缈的云雾,晴好天气时青青草地上悠闲吃草的牛羊......·无声的画面一幕幕在吴穹脑海中闪过,静默而又寂寥。
吴穹开始还有些疑惑,很快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小道士千千很久以前的记忆··当画面再一次停留在钟楼的一角时,他完全确认了,这就是小道士千千的记忆··总是一个人,总是无声无息,透过万载封存的时光记忆,吴穹仍旧能够感受到那个小小少年成长岁月中弥漫着的孤寂。
即使是一鸣惊人的灵界试剑大会,在他的意识里也毫无精彩可言··不过是在擂台上打败一个又一个的对手,最后只剩他一个人站在最高处··周围的修士们皆离他远远的,用诧异的目光看着他,也许是惊讶,也许是赞叹,但没有人上前跟他说话,问他的心情。
因为——他是个哑巴··直到有一天,那个叫顾清染的人出现··记忆的画面变得嘈杂明亮起来··一样是凑过来挨打,只是别的人输了会说佩服,会俯首认输,然后走得远远的,再也不会出现。
而这个人,也嘻嘻哈哈说着佩服,说着认输,但转天就又一次凑了上来,嘴里说着什么想出了克制他的新招数··新招数不堪一击,依旧是挨打认输,再隔几天又来,如此反复。
而在不找他打架的时间里,这人也和别人不一样,没有敬而远之的疏离,不是怜悯般的小心翼翼,也不管他从来给不出任何回应的无趣,就那样带着一身火热,单方面凑了上来。
拉他出去吃饭喝酒,笨拙地比划着跟他做交流,下山给他买好吃的糖果、有趣的小玩意儿,挑战挨了揍也毫不在乎,一边揉着肿起来的腮帮子,一边拿胳膊搭在他肩膀上跟他说着“咱哥俩”怎样怎样……·仿佛在那人眼中,他没有任何不同,超凡的修行天赋不足挂齿,天生哑疾也无需同情怜悯,他仅仅是个跟他一样,有血有肉的人。
会觉得孤单,偶尔渴求陪伴,对新鲜的事物感到好奇,和相熟的人靠在一起也会觉得暖··小道士千千度过了一段不同寻常的日子··嘈杂得让人愉悦,明亮得睁不开眼。
有流星划过的时候,那人告诉他许愿会实现··于是他在无人的深夜里跑到屋顶守了三天三夜,抓住一颗流星许下人生中的第一个愿望——·他希望那个人,可以一直留在无字观。
可惜虚妄的东西注定会被打碎,在他许愿的几天之后,那人来找他辞行··十里长亭相送,那人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天际之外··寂静惯了的日子忽然变得漫长而又难熬。
默默低着头在树桩上画下一道道长短不一的线条,细数着那人离开的时间,却发现原来才不过短短七日··小道士千千第一次茫然起来··白云飘飘,牛羊依旧悠闲,懵懂青涩的少年却像是中了某种难解的毒。
每日缭绕心头,想甩却甩不掉,想放也放不下的那种情绪,没人来告诉他那叫做想念··好在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折磨没有持续太久··那人言而有信,又过了些时日真地带着火红的糖果回到了千千跟前。
“没吃过吧这是喜糖,比一般的糖要甜得多·”·千千还没从他终于回来的喜悦中回过神,呆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伸出手接过糖,又再那人的催促下剥了一颗放进口中。
然后发现他果然没有骗人··很甜,从来没品尝到过的甜··那人忽然伸手在他脸颊上捏了一下,笑嘻嘻道:“怎么看起来像个小可怜儿是不是想我了”·分明只是一句调笑的话,千千却觉得心脏怦怦跳得厉害。
那人并没有察觉,他看起来不像上一次来的时候那样开心··他叫着他的名字问他:“小千千,要不要跟跟哥哥出去逛逛”·千千不解地看着顾清染。
顾清染道:“最近外面妖邪横生,跟哥哥一起去打妖怪岂不是有趣”·千千犹豫不答··他小的时候因为哑疾被弃街头,后来被师父捡到带回了无字观,从此再少涉足无字观之外的地方。
凡尘污浊,师父教他清心自持,安心修道··就连去试剑大会也是观主千般说服,才让师父松口答应让他出山的··如今……要去打妖怪么真的会像顾清染说的那样有趣吗·他迟疑,顾清染却丝毫没有勉强的意思,他笑着拍千千的肩膀,说道:“逗你玩儿呢,打妖怪会溅一身臭血,一点儿都不好玩儿。”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说完他又搭了手臂在千千肩头,哥俩好的姿势往道观里走,嘴里继续说道:“怕你惦记着,所以专门过来给你送喜糖·但这次没办法陪你太长时间,住两天我就要走,所以小千千,这次不要打得我鼻青脸肿了行不行”·千千脚步顿住,转头呆望着顾清染。
顾清染疑惑,去摸自己的脸颊:“我脸上……有啥”·他脸上没啥,只是他说了千千很不想听到的话··要留这人一直在观中的愿望不能实现,就连让他多呆些时日的期待也变得奢侈。
此生中嘈杂而又明亮的日子,很可能仅仅只有那短短的几个月而已··不甘和不开心的情绪涌满了千千的心房,这一次他分辨得很清楚··在顾清染离开的那天,他又没在千千的房间里找到人。
一路去了十里长亭,顾清染看着不知在亭子里等候了多久的少年笑骂:“你这小子,送个别也认地方是吧又害得我在观里一顿找·”·少年默默转头,顾清染这才看见他肩头背着一只小小小小的包袱……·…·记忆中的画面逐一闪过,那个时候的灵界随着小道士千千的视角展现在吴穹眼前。
相比如今的太平,甚至是吴穹刚出凼域捣乱的那个时候,顾清染和千千所在的那个灵界要混乱得多了··早先魔族横行,后三大家联盟围剿,魔族不敌俯首认输,魔族总教所在被三大家清理收拾。
按理说至此灵界应该太平,倒也真的太平了一阵子,但也只是一阵子而已··其后各类妖邪频出,各种怪异事件时有发生,整个灵界动荡不安··顾清染和千千一路前行,遇见不平的事闹事的妖便顺手解决,千千虽不通世事,但身手无人能敌,一路下来很是顺利。
顾清染得了个好帮手好游伴很是得意开怀,于是问题就来了··透过久远的记忆连接,吴穹清晰地看到了千千小道长那段时间里内心的五彩的情绪变化··大部分时间里他是心绪飞扬的,跟顾清染肩并着肩一路前行,沿途的风景都变得多姿多彩惹人喜爱起来。
更别说顾清染拿他当个小孩子一样来呵护照料,自己吃过的好吃的,见过的好玩儿,恨不得样样都拉着千千去品尝一遍见识一遍,好像如此这般那新奇美好的感受就成倍地烙印在两人心头,永不散去一般。
千千沉浸于这种整个世界熙熙攘攘,他的身边却有一个人陪伴着的独特感受··欢喜、着迷……·却不想,遭了人打扰··打扰的人来自于江湖,都是顾清染认识的、交好的朋友兄弟。
顾清染不止想给千千分享他吃过的美食见识过的趣事,还想带他认识所谓“有趣”的各种朋友··朋友或许都是好朋友,但小千千却觉得无趣极了··在他眼里,这世上哪里有比顾清染更有趣的人呢·没有。
但顾清染显然不这么认为,每走到一个地方,顾清染都会把千千拉过去介绍给他的朋友··见了面自然就要吃饭喝酒,顺便讨论一下当今灵界的形势,或是担忧着未来,或是洒脱地高歌,今朝有酒今朝且醉。
千千小道长的心情,就是在这样的时候变得繁复难明的··他依旧开心,只是这开心中掺杂了些晦暗··比如,他不喜欢顾清染的身旁坐着别的人,不喜欢看顾清染对着别人笑,更讨厌别人和顾清染勾肩搭背。
到最后,他甚至开始排斥顾清染带着他去见别的谁··也许这种情绪不对,但他还是忍不住··他很不喜欢那种感觉——·顾清染交友遍天下,而他,只是其中之一。
好在沉默的千千惯于掩藏心事,没人知道他的这点儿小小的不开心··当然,也是因为对比开心来说,这点儿不开心还没有沉重到足够的份量··毕竟大部分时间,路途上只有他和顾清染两个人。
他们一路往前,走到了顾清染那位刚成亲的朋友的地界上,见过了美丽的新娘,听说了新娘子的家乡遭受妖邪侵扰的事情··新娘子的家乡在九沅,那里四周被湍急的河流和乱石险峰环绕,地理环境十分凶险。
最重要的是九沅离魔族的老巢很近,所以灵界诸家没有谁想要揽这个烂摊子去帮忙除什么妖魔邪祟··顾清染向来喜欢找麻烦,这件事他上次来吃喜酒的时候就有听说,若不是记挂着去给千千送喜糖,他早就去九沅一探究竟了。
如今带了千千他反而犹豫起来··他问千千:“咱们要去吗”·千千看着他眨了眨眼··之前几个月外加这一路的相处,顾清染和千千的交流愈加没有障碍,有时候连比划都免了,只一个眼神的交汇顾清染就能明白千千的意思。
千千在说:你想去咱们就去··于是顾清染一拍大腿,去·新郎和他们同行,新娘子也固执地要跟随··于是四人连同新郎的数名家丁护卫一同上了路。
…·九沅一片迷雾缭绕,邪气弥漫··几人先在外围商量了对策··妖邪不止一个,又加上地势不利,看起来要有一番恶斗··阵法布起,新郎新娘守阵,顾清染和千千互相对视一眼,飞身冲杀入阵。
情势比想象中还要复杂严峻得多,妖邪善水善用地势,而且女干诈得很,藏匿水中伺机偷袭··以千千的视角看倒还罢了,毕竟他修为身手了得,再厉害的邪物想要偷袭他也没那么容易得手。
但透过他的视角看大局的吴穹却发现了顾清染的吃力··妖邪的确有些本事,何况还不止一个邪物,最重要的是这里地势太过险要,顾清染平地里打架很少输,而此时到了水波奔涌水流湍急的险峰罅隙之间,修为实力又要大打折扣,实在是不容易。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吴穹隔着意识自我比较一番,认为如果是他在那样的境地之下,相比顾清染可能也不会相差太多,如此就更显得那小小年纪的千千很是了得。
由此推演,许多年后的封吾圣主冠绝天地也是很正常的了··只是没想到最后……·吴穹走了小小的神,忙又专注精神继续看小徒弟传过来的意识回忆。
只见除邪阵中的两个人已经周身溅血,虽然是妖邪的乌血,但也可以看得出他们耗费了许多时间和灵力··尤其是顾清染,眼看着躲闪已经迟缓了许多,有几次更是靠着千千相助才堪堪避过。
此时千千靠得他很近,一把长剑划着长长的灵气光刃挥舞顾清染身前四周,竟是不顾自己也要护着顾清染周全··顾清染见状飒然一笑,道:“好千千,哥哥没白疼你。
不过你也别小看哥哥,且看我的……”·说完他猛地脱离了千千护卫的范围,往一旁一座乱石堆垒的矮峰上蹿去··或许是灵力耗费太过,他没能踏到峰顶之上,身子一个踉跄,藏匿水中的妖邪立刻瞅准时机全部朝着他扑过来。
“噗通”一声落水的声响,顾清染与那些妖邪一同落尽湍急的水中,不见了踪影··下一刻,有什么自水下炸开,所有潜匿水中的妖邪像是受不了一样飞腾出水面。
半空中的千千立刻抓住机会一个闪电般耀目的剑光飞斩而过,齐齐划过那些妖邪的脖颈要害之处··乌黑的血暴溅而出,顷刻间又落入河流之中,慢慢飘远··一剑斩七妖·吴穹在通天阁的藏书中看到过这一段,但文字描述和亲眼所见所带来的感受完全不一样。
厉害精彩·隔着时空的记忆,吴穹只想给千千小道长鼓掌叫好··但当时的千千小道长明显没有得意和骄傲的任何一种情绪,他全身紧绷死死盯着脚下的河流。
刚才顾清染吸引妖邪的注意力,引诱它们朝自己扑过来,然后故意落水施展了一记“炸天术”,就是故意把这几条大意了的妖邪逼出水面··他一定是相信千千有这个一剑团灭妖邪的能力的。
而此时,顾清染是否安好·对于知道事件后来发展的吴穹来说,他自然知道顾清染没有死在这里··但当时的千千却不知道··他小心地等了一会儿,却不见顾清染踪迹,便一个附身投入水中。
找遍阵法中的整个水域一无所获,- shi -漉漉的千千浮出水面,整个人看起来很是糟糕··他跃上乱石峰顶,小心地搜寻着下面,没什么发现之后又再跳入水中……·如此来往反复找遍了每一个角落,最后满眼无助地浮在半空中,失了魂一样地呆立。
“……咯……咕……”几个不成调的颤抖音符从他喉头发出,没人听懂是什么意思··他却毫无意识地继续张大嘴,水珠从发间滴落,流过两只布满血丝的眼睛。
·“顾……”一个音节费力的发出,接着是第二个··“顾……清……”·“顾……清……染……”·“……顾清……染……”·“顾……清染……”·断续、喑哑,但却固执地一次次呼喊。
“顾、清染……”·“顾清染……”·“顾清染……”·一次次冲破生理阻碍在山石水流的阵法里呼唤却不见回应,茫然四顾也没有心间的人影。
哽咽声响起,慢慢变成了哭泣··一边哭,一边生涩地叫着那名字,再一次搜寻……·小小少年的身影单薄而又孤单,再高的修为再无敌了的身手都帮不了此刻的他,那般得畏惧无助。
因为新娘子的修为不足而压不住阵脚,在水下施了法术然后在急流中胡乱扒拉想要稳住身形,却不小心从松了的阵脚中滑出阵外的顾清染,重新入阵看到的就是那样一幕。
好半天他都开不了口··为千千的突然能言、为千千从不外露此时崩塌的情绪、为这个小小少年,对自己的紧张和情义……·努力调整了下情绪,顾清染凑近千千身后,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谁欺负你了怎么哭成这样”·千千身形一僵,慢慢回头。
顾清染不想看他难过,又将脸上的笑意加重了几分,道:“小千千原来会说话,这可是天大的喜事,等回去我大摆宴席……”·话没说完忽然中断。
那眼珠布满血丝的少年猛地凑近,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他……· · ·第29章 ·日子倏悠而过,曾经的热烈和情不自禁,散落在时光驱动往前的辙痕中,不管何时回首,都能看到那不可消磨的深刻。
吴穹跟着千千的回忆一路往前··在九沅山涧的除妖事件之后,顾清染和千千的关系明显亲密起来··先是千千在顾清染时不时逗弄下开口说的话越来越多越来越流畅,再是千千对顾清染的态度越来越粘缠,那种独占欲已经明显到不加掩饰。
反过来则是顾清染对千千的越来越纵容宠溺··从前顾清染对千千也很好,不过那种好是大人对小孩子的好··而九沅除妖之后,顾清染对千千的好已经不止是停留在带他吃好吃的,看好玩儿的事情上。
更多的,他开始在乎起千千的心情和情绪··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比如,他终于发现千千不喜欢人往来交流,而且好像也很讨厌自己与其他人交往过密。
于是顾清染便照顾千千的心意,一路前行尽量不再与其他人有过多的交集··再比如,在某个风雨天的夜里,千千敲响了顾清染的房门··垂着头的少年站在门口支支吾吾说“怕”,顾清染不去戳破这拙劣的借口,而是顺势拉了人进房,将之安顿在自己的房间,两人同榻而卧,共枕而眠。
还要假装没有发现半夜时分,小心翼翼凑过来,拿手指虚虚戳着他的后腰甜笑着睡去的少年心思··有些事情,不需要问清楚,也无需说明白··隔着记忆的距离,吴穹以旁观者的身份瞧得仔仔细细。
少年千千依旧懵懂,他可能并没有搞清楚自己如此渴望亲近顾清染的原因,也没想过在九沅山涧找不到顾清染的那一刻,天塌地陷般绝望的理由··他只是遵从本能,一点一点,靠得顾清染近一些、再近一些,感受指尖碰到那人身体时的开心,仿佛烟花炸开时带给人们绚烂一般,令人晕眩的极致愉悦。
而比他多活了些年头,多了许多人生经验的顾清染,看得透猜得到却不戳破,没有慌乱不见无措安于享受··享受那小小少年从包裹严实的壳里探出柔软的触角来与他碰触亲近,更享受那自以为隐蔽其实亮晶晶的眼眸早已经将他的内心出卖的小小心机。
一个遵从本能,一个乐于享受,两人就那样沉浸在彼此相伴却又隔着薄薄距离的相处中,一路前行··这一天,他们来到了一座高山的山脚下··从前有传闻,说这座山的山顶住着位得道的仙人,仙人有田圃,圃中有各种仙芝灵草,但因为有仙人的结界屏障,所以这整座山寻常修士都入之不得。
不过最近妖邪横行,山中冒出许多作乱的妖兽,周遭住民饱受其害··顾清染仰头往向高处山峰,对千千道:“这个神仙怎么不管事,妖兽来了也不出来摆平,是不是睡着了”·千千一脸认真思考了片刻道:“没睡着,传言,是假的。”
他久不开口,如今虽然已经可以说话,但语言组织能力跟正常人相比还是有些差距··顾清染含着笑意看着千千,佯装恍然大悟道:“啊,原来是这样,不是神仙睡着了,而是神仙的传言是假的,小千千怎地如此聪明”·千千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又被顾清染逗弄取笑了。
他倒是不生气,就是有些羞窘,两颊很快晕上一层红云,眼睛忽闪忽闪地躲避着顾清染的注视,模样甚是可爱··别说顾清染,就连记忆之外的吴穹见了小千千这幅样子都忍不住想再好好欺负欺负。
不过顾清染明显比吴穹良善得多,没有再顺势欺负人家孩子,只是抬手温柔的揉了下千千的发丝,然后说道:“咱们先去把妖兽收拾了,再上山顶去瞧瞧有没有神仙好不好”·千千乖巧地点点头,那模样让吴穹瞬间有了千千就是祁烈,祁烈就是千千的既视感。
两人于是进山打怪兽··平地里的顾清染无所畏惧,又加上逆天的千千,区区数只妖兽完全不在话下··两人相携往山顶走去,一路突破数道天然的屏障结界,踏着越来越厚的积雪往上攀爬,登上一座山头的时候视线豁然开朗起来。
早在两人还在山脚的时候,吴穹就已经知道这是哪里··在千千的记忆里看到封吾山最初的样子他毫不意外··云雾缭绕山势陡峭却又不失雄伟,山顶四周一圈雪白更添山川风采。
而过了雪地之后的景色才叫做如梦似幻··山石林立,苍松郁郁,珍珠般点缀其间的是数个冒着热气的泉池,池水清澈,还能看见池底斑斓的彩石··更让人称奇的是再深入时的亭台楼阁。
“真的有仙人……”顾清染被如斯景象吸引,一脸惊叹地说道··的确是有仙人在这里住过,仙人还留了字在崖壁石刻上,大概叙述了自己的生平,并“留此处给有缘人”之类的字样。
这些吴穹都不觉得新奇,因为他曾在封吾山住过些时日,石林泉水,崖壁遗刻他都是见惯了的··倒是记忆中的两个人比他稀奇得多,这里那里转了好久··最后顾清染大喇喇地张臂宣布:“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了”·这毫不意外,仙人赠与的水天福地,谁能舍得下推辞不受·如果没有俗世纷扰,顾清染或许就跟千千在那仙境般地地方上长久地过下去了。
他们之间会发生什么是否会捅破那层暧昧迷蒙的窗户纸是否能相亲相爱琴瑟和鸣和合双修直到大成境界·无从猜测更无人知晓。
在那仙人遗留之地小住了些时日后的某一天,顾清染接到了数位好友发来的传信蝶··那位新郎官出事了··顾清染用最快的速度往那里赶,千千身侧紧随。
没有意外的话他会伴他始终··可惜相伴未久,千千也收到了师门传书··是师父召回的传讯··他们在灵界的一个小镇上分别··顾清染去糖果铺买了好几包糖果。
最开始的那包喜糖早已经被千千吃光,之后顾清染也没断了千千的这点儿喜好··这一路下来,千千已经被顾清染养成了每天吃一颗糖的习惯··“每天一颗,等你吃完就能再见到我了。”
顾清染递上糖果对千千说道··已经能说很多话的千千这时候却变得像当初一样沉默··两人并肩前行,出了小镇上大道,一个往东,一个向南··顾清染站定不动,对着千千挥手:“去吧,改日再见”·千千却没有动,也不说话,只垂头看着脚尖,从头到脚散发着“我不开心”的低沉。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顾清染企图安慰,却发现他也被千千的低沉感染,脸上的肌肉都变得不听使唤,笑起来很是艰难··他应该是有些懊丧的,或者很不适应如此婆婆妈妈拖泥带水的自己。
于是他选择狠心先行··转身,迈步离去··袖口却被身后追上来的人用力扯住··不忍分离,不想看着彼此的背影远去··顾清染深深喘息,之后猛然转身,一把抱住那扯着自己不肯放手的少年。
少年抬头,两人视线碰撞在一起··顾清染再无顾忌,狠狠吻了上去··…·画面静止,回忆的意识团倏然消散··吴穹睁开眼睛诧异地转头看向小徒弟。
“你干嘛,我还没看完呢”·小徒弟还在握着他的手,拿拇指一下一下蹭着他的手背,垂头道:“就看到这儿吧,之后的事情……我不想记得。”
吴穹心说为什么之后的事情不想记得,亲都亲了,亲之后……·想到这里他忽然回过了神··小徒弟嘴里说的“之后的事情”,显然和他脑子里亲吻“之后的事情”不是一回事。
小徒弟所说的,是顾清染和千千分别之后发生的事情··那之后,顾清染为新郎官好友一家的灭门冤案奔走斡旋,之后愤而揭竿,自立了门户,誓要揭开三大家坐镇,妖邪却依旧肆虐横行的真相。
只可惜功败垂成,在养父与亲爹、两个老女干巨猾的世家头目精心算计、情义相诱之下,顾清染身死魂消··的确是任谁都不想再回忆的悲惨往事··只是……·吴穹还是有些抓心挠肝,很想知道顾清染亲了千千之后,两人还干什么了。
虽然这个想法很……不那么正经,但好像是听故事的人被讲故事的人掐断在了最高潮处,被调动起的情绪一时半会儿没那么容易落下去··吴穹只好大口呼吸,提醒自己不要在徒弟面前失了形象。
稍稍平息了下心情,理智终于恢复,吴穹这才疑惑起来··他转头看向小徒弟,问:“你让我看这些什么意思”·就看顾清染和千千相识相恋的过程还卡在欲拒还迎的高潮点让他老惦记着。
相恋他们相恋了·吴穹终于后知后觉起来··前世他们已经相恋的话,那情蛊又是什么时候种下的·难道不应该是先被种下情蛊,才会对特定的对象动情吗·回忆刚才看到的,顾清染和千千之间的感情发乎自然,水到渠成,并没有外来因素推动的迹象,再说从头到尾他并没有发现可疑人等有能力对千千种下蛊毒。
那这么说,他的思路从头到尾都是错误的·小徒弟并不是因为中了蛊毒才对他动情,而是……·吴穹陷入了漫长的思路翻转中··他想到了第一次与封吾见面时的情景,想到了封吾圣主本来对自己很冷酷,打着打着却改变了态度,之后更是一心想要把他带回封吾山中。
成为封吾圣主的千千,那个时候就已经认出他是顾清染了吗·小徒弟之前说“封存了也没有用,一见到你就都想起来了”,是说的这个意思吗·封吾对顾清染的用情,竟如此之深吗·如果是这样,那情蛊又是怎么回事·如果不是情蛊控制人,对特定的对象动情,而是反过来,有人利用了千千对顾清染的情,种下了对封吾有极大影响的情蛊之毒·遮天蔽日的乌云裂开了一丝缝隙,智慧之光照- she -进来。
一直傻兮兮不开窍的吴道长忽然就串起了所有的线索··顾清染和千千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相互钟情,在顾清染死后,千千封存了关于两人的所有记忆··凼域山洞前,赤血炎魔鄢伽指使朱宣将顾清染的魂魄送进煞气弥漫的山洞中,催生出了魔头吴穹。
吴穹与封吾圣主相见,封吾冲破记忆认出他··再之后呢·过了没多久,魔头鄢伽四处生事,明里暗里和朱宣勾结,意图搅乱灵界的太平··最后那魔头更是上了封吾山,找到了封吾决战。
决战的过程没有人看见,结果却震动了整个灵界··封吾碎魂与魔头鄢伽玉石俱焚,吴穹匆匆赶回只见到封吾最后一眼,接着就被种下束缚万年的封纹··此时吴穹再回想封吾当时看向自己的眼神……·是炽烈、是不舍、是寄予全部爱意的忍痛决绝。
只有感受过情之滋味的人才能看懂··那时候满脑子打打杀杀的吴穹不懂,千万载埋头收集功德和碎魂的吴穹也不懂··直到此时,他猛然间明白过来··再细想自己与封吾在山上朝夕相对的短短时光里,封吾许多次表现出来的行为动作,目光表情,都像是有着复杂的深意。
更有甚至者,有好几次封吾都变得不太对劲儿,看他的目光专注到让人不安,睡到半夜还总是隐隐有强烈的压迫感,睁开眼却又不见任何异样··千千成为封吾圣主,近千年间没有任何不妥,为什么成为凼域魔头的吴穹一出世,一与封吾圣主见面,他就碎魂而亡了呢·问题在哪里,几乎一目了然了。
吴穹静坐着沉思,祁烈也不打扰,肩头挨着吴穹静静依偎··一直等到吴穹转头对他说道:“你要是不想看那些记忆,那就只单独给我看,我还有些事情要弄明白。”
小徒弟难得好奇,问:“什么事情”·吴穹道:“自然是情蛊的事情·”·小徒弟:“……”··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他想师父真是执着,为什么揪着情蛊的事情不放了,他不都已经用记忆来告诉他了,他对师父有情,并不是因为情蛊。
“快点儿”吴穹催促道··小徒弟叹了口气,忽然问吴穹:“当年我死的时候,你有没有很伤心”·吴穹一听这话愣了愣,试探着问:“你又是封吾了对吗”·小徒弟不置可否,只眼巴巴期待着他的答案。
“那你脑子里到底记得多少”吴穹问:“要是你知道情蛊的前因后果干脆直接讲给我听,省得我总是惦记着·”·小徒弟的重点不在“情蛊”二字上,而在“惦记”二字上。
他的眼眸亮了亮,握紧吴穹的手,带着些小心问:“你……惦记我吗这一万年来,你……有没有很想念我”·吴穹:“……”·再对封吾抱有希望他就是棒槌。
分明上次都已经探查过了,封吾缺了重要的几片魂··缺失的魂魄碎片影响他的记忆或者是- xing -情是很正常的··只是每次封吾出现都披着当年高高在上什么都懂的外衣,每每骗的吴穹当了真,还以为封吾神智完全恢复了。
吴穹不耐烦地推了推小徒弟凑近的脑袋,说道:“少废话,快给我看你的记忆·”·小徒弟这会儿哪里有半点儿封吾的影子,又趴在他肩头耍起无赖来。
“不是废话,很重要的·你有没有想我我很想你……我、我想……”·一边哼哼唧唧撒娇耍无赖,一边又不死心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来。
他想做什么吴穹哪里会不知道··灼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脸颊上,祁烈凑得已经很近,好在他这次没有像之前在房里时那样控制着封纹对他用强··吴穹也知道他在克制隐忍。
不管是因为情蛊的作用,还是魂魄不全,这个家伙怎么越来越猴急的样子··蓦地,吴穹觉得自己身上也热了起来··脑子里闪现的都是在千千的记忆画面中看到的顾清染抱着千千深吻的一幕。
再不赶紧制止,吴穹觉得自己就先绷不住,说不定会像顾清染那样,一把捞过小徒弟……·在事情难以控制之前吴穹一把推开了祁烈··“等、等等……”吴道长语气都透着不坚定。
“有、有三点,第一,情蛊的事情搞不清楚我没办法放心,第二,你的碎魂找不全我也不能放心,第三,我的封纹一天不解我……我更不可能放心·”·一口说完自己心中的三点顾虑,他那摇摆的心终于坚定起来。
同时还在心里鄙夷自己,分明他是吴穹,并没有顾清染的记忆,按理说他不应该有跟顾清染同样的强烈情绪共鸣才对··怎么他会如此没出息,被记忆里的画面勾引,又被小徒弟在旁边干扰,就开始意志不坚定,差点儿迷失了自我。
小徒弟被他推开一臂的距离,倒是把他提的这三点都听进耳朵里去了··但因为想亲亲师父的心愿没有达成,他失落又失望地“哦”了一声··两人的手还扣在一起,吴穹扬了扬,再次命令小徒弟:“来吧,我来看看接下来的故事。”
重点看看那个叫鄢伽的魔头··他是怎么把情蛊种到千千身上的呢· · ·第30章 ·有些事情如同云过天空,风蚀大地,悄无声息又不着痕迹,在岁月的磨砺中逐渐失去了色彩。
不过千千小道长封存起来的记忆倒是历久弥新··起初平淡孤寂,慢慢变得热烈动人,在熊熊燃烧的爱火中绽放出惊心动魄的美丽,最后却遽然跌入凉意刺骨的深渊谷底。
祁烈果然没再跟吴穹一同回顾那段尘封往事,只把意识团轻轻点进了吴穹的眉心··透过重重回忆,吴穹看到了千千与顾清染分别之后所发生的事··千千的师父长年闭关修行,不问世事,却在那样的一个时候遇到了修行上的劫坎。
师恩深重,千千赶回无字观为师父护持照料,就此与顾清染分离··吴穹自认是个没心没肺的人,直到记忆的节点来到千千得知顾清染死讯的那一刻,他忽然发现,不知何时竟与记忆的主人有了共情的能力。
塌天般的哀恸,掩藏在清冷的外表之下··吴穹与小祁烈第一次发现这间暗室时,所感受过的心口疼痛之感,不足如今在记忆里看到的万分之一··不眠不休地搜寻着那人残魂的下落,在用尽一切方法却仍是一无所获时,千千逐渐陷入疯狂和绝望。
挥剑、溅血、复仇··鲜血刺激着他的眼眸心绪,入魔只在眨眼之间··若不是千千那好不容易渡过灾劫的师父出手,世上只怕早已经多了个足了毁天灭地的大魔头。
师父苦口婆心百般劝慰千般责罚,又花了许多年的时间,终于逼着千千封存了记忆,忘却前尘旧梦··记忆到此为止··至于之后的事情,吴穹就算没有在记忆中亲见,大概也听说过。
·没了痛苦的记忆,孑然一身的千千离开了师门四海云游··许多年后来到一座仙山山头,心有所感,就此逗留,还为山取了个名字,叫做封吾··从此后,灵界便多了个封吾圣主。
知晓整个故事的吴穹,从千千的记忆中抽离之后,默默在石阶上坐了许久,才慢慢淡化了记忆中带过来的糟糕情绪,开始一点点整理看到的有用信息··最引他注目的,是那个名字叫做鄢伽的魔族魔头。
他之前只大概了解了赤血炎魔鄢伽的背景··那个在一万多年前主动跑到封吾山去挑衅封吾,最后害得封吾碎魂而亡的真正魔头,其实在最初身份尊贵家世显赫··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他是灵界三大家凌霄宫的少主,凌霄宫宫主最宠爱的儿子。
也是顾清染曾经名义上的兄弟··在千千的记忆里,起初这个人的存在感很模糊··哪怕当时的试剑大会,这位人气很旺的少宫主曾经与千千有过一场对决,但也没能在千千小道长的记忆里留下多少印象。
一直到顾清染身死,千千一路查找害死他的真凶,最后就查到了凌霄宫宫主和铁河山庄庄主的头上··他们一个是顾清染的绿帽爹,一个是顾清染的亲爹··两个爹皆为老不尊,身在高位以权谋私,颠倒是非黑白,最后因为顾清染毫不留情地想要揭穿他们的真面目,从而联手一个唱黑脸一个白脸,引诱着顾清染步入陷进,利用他心中存留的父子亲情痛下杀手。
千千得知真相出手复仇··鄢伽就是在这时候再一次出现在千千的记忆里··这一次,他的形象比第一次清晰了些··先是在凌霄宫的大殿门口拦住了千千的去路,因为不敌被千千三两下打飞,接着又爬起来阻拦,再一次被打翻。
千千的复仇目标明确,谁跟顾清染的死有关,他便杀谁··鄢伽不再他的必死名单之上,因此躲过一劫··只是在千千剑落取凌霄宫宫主的- xing -命之前,鄢伽挣扎着爬到千千脚边,抱着千千的小腿苦苦哀求。
“我愿意代我爹死,求你放过我爹……”·千千连个眼角都没有分给他,利索地落下了剑刃··至此,吴穹几乎可以肯定,封吾心口的情蛊就是这个叫鄢伽的所为。
只是他什么时候下的手,用的什么方法仍旧未知··在记忆里看来,封吾还是千千的时候,并没有身种情蛊的痕迹,那个鄢伽以后也再没有接近千千的机会··那么就只可能是千千成为封吾圣主之后的事情了。
但成为封吾圣主的千千没有从前的记忆,无欲无求加上无人能敌的修为,几乎是坚不可摧的··能在那样的情况下对他种下情蛊的,也就只有……·吴穹抬手摸了摸额头。
被鄢伽送入凼域煞气洞中的魂魄,成长为凼域的魔头,最后冲出凼域祸乱天道盟,然后吸引了封吾圣主前来收服··就在他住到封吾山上不久,封吾便碎魂而亡了。
吴穹长出了一口气··情蛊的媒介,是他··见到他的封吾才会身种情蛊之毒,乃至于最后碎魂而亡··虽然这中间还有许多细节未解,但吴穹已经确定了大概。
封吾的碎魂而亡,与他脱不了关系··一双手臂自他身后环上腰间,小徒弟的把脸颊贴在他背后,柔柔叫了声:“顾大哥……”·吴穹身子一僵,默然半晌,伸手去掰小徒弟的手,然后转过身跟他面对面,有些为难地说道:“虽然……但我是吴穹。”
吴穹是吴穹,顾清染是顾清染··哪怕是前世今生,但他没有顾清染的记忆和感受,更别说感情之事··寻回千千记忆的小徒弟却明显不这么认为。
吴穹的话让他眼眸黯淡起来··不过下一刻,他就又重新高兴了··“我知道了,师父·”·吴穹:“……”·小徒弟想通得挺快啊·还不等他欣慰完,就又听小徒弟问道:“是不是解决了师父说的那三件事,师父就能让我……”·说着,他声音低下去了,脸颊也红了起来。
吴穹直觉他说的不是什么好话,知趣地没去追问··果然,小徒弟鼓起勇气问的话是:“让我亲亲,让我抱抱了”·吴穹:“……”·小兔崽子还真敢说·“你才多大,懂不懂什么叫未成年,满脑子想些什么呢给我回屋睡觉去。”
既然情蛊的源头大概有了头绪,好像也真的像封吾说的那样,没有太大的威胁··因为看了千千的记忆让吴穹明白了,小徒弟对他的觊觎可能不是情蛊的作用,而是因为千千和顾清染早就有情。
一块大石暂时落下,只要不至于威胁到小徒弟的魂魄和- xing -命,其他都好说··“我想跟师父一起睡·”小徒弟提条件··“不行。”
吴穹干脆地拒绝··“可是,咱们以前都一起睡的·”小徒弟耷拉着嘴角不开心··“因为你长大了·”吴穹耐着- xing -子解释。
“还没有,”小徒弟反驳:“还没成年·”·吴穹:“……”·反了天了这是··他一急眼拿出了师父的威严来:“我说不行就不行,你是师父我是师父”·说完他再不理会小徒弟一脸的哀怨,转身回房间。
小徒弟一直跟着他走到房门外,吴穹摆摆手:“走吧走吧,去睡会儿·”·折腾到现在天都要亮了,吴穹真有些困乏了··小徒弟不言不动,还在用幽怨的目光看着他。
吴穹一狠心,“咣当”一下关上了门··走到炕头甩了鞋子躺下,门外的小徒弟的影子还在··闭上眼睛,开始酝酿睡意··脑海中翻来覆去全是在千千记忆中看到的画面,一幕一幕,最后定格在顾清染和千千那热烈的一吻上。
吴穹猛地睁开眼睛,转头看向门外··小徒弟的影子还站在那里,跟个不散的幽魂似的··吴穹狠狠地闭了下眼,起身下炕,“咣啷”一声打开房门。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小徒弟的眼眸里顿时闪过莹亮的光彩··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房,吴穹重新关好房门后发现小徒弟已经麻溜地爬上了炕。
吴穹手一指炕里面宽大的空间:“往里面去·”·小徒弟乖乖地往里移了移··吴穹扬手在炕中间布了一条笔直的结界,然后弯腰上炕,没好气道:“不许越界。”
小徒弟瘪了瘪嘴,老老实实躺好··终于消停下来,吴穹闭着眼睛装睡,耳朵里听见小徒弟在旁边翻了下身··又过了良久,他悄悄睁开眼,往一旁看去。
只见小徒弟朝他这边侧着身,微闭着眼睛,嘴角挂着恬淡的笑容··一只手枕在脑袋下面,另一只手五指微张,朝着他的方向轻轻放在结界边缘,就像很多年前的千千悄悄触碰着顾清染身体时的姿势一模一样。
吴穹蓦地就被戳中了心底某个角落,又软又热··…·孟谯过来敲门的时候已经日头偏西··吴穹费力睁开眼,随手去推钻进他怀里抱着他腰的小徒弟。
起身下炕,走了两步才猛地醒过神来··转身看向大炕头,那道他睡前布下的结界不知什么时候被破开了一个大窟窿,而原本应该睡在结界那边的小徒弟就从那个窟窿里钻出来,横在他的怀抱里。
吴穹:“……”·他是有多傻·他布下的结界祁烈解不开,但封吾或者是千千随便哪一个还不是随便一抬手就能破·敲门声又响,孟谯在门外叫了声“师父”,吴穹忍着上去拎起小徒弟教训一顿的冲动,先去开门。
“怎么了”吴穹问道··大徒弟是最乖的,如果不是有事,他从来都会安静地待着,不会随便打扰师父··孟谯小心翼翼往房间里瞅了一眼,道:“小师弟的……妈妈来了。”
吴穹:“……”·分明没啥,他还是忍不住生出一种心虚感,不自觉地转头去看大炕上歪着的小徒弟,走过去一抬手,猛地拍了下去··来的不止祁烈妈妈一个,还有他那龙凤胎的弟弟妹妹。
这并不是祁烈的家人第一次来无字观··因为祁烈喜欢往道观跑,原本从不涉足此等迷信之所的祁家其他人,有事没事也会来这边溜达溜达··而吴穹也因为温蔓孕育祁烈不易,对祁家人照料有加。
什么身体不适、时运不济,都被他随手搞定,以至于最后祁烈的父母都对无字观产生了依赖之情,有个头疼脑热或者碰上倒霉事儿,都会跑过来找吴道长求符··吴穹的符寻常人千金买不到,只有祁家人,随随便便就能讨到一大摞。
不过这次温蔓跑到道观却不是为求符,而是为了祁烈的学业··“马上就要开学了,怎么也该回家去准备准备,一直赖在道长这里怎么能行”温蔓一脸无奈地对大儿子说道。
大儿子小时候生怪病啼哭不止,多亏后来吴穹出手解救··后来又让祁烈拜吴穹为师,也是图个平安无忧,但身在人间,日子还是要过,祁家家大业大,总还是希望祁烈长大了继承。
祁烈两只膝盖上一边坐着弟弟,一边坐着妹妹,小小的两只一人一边靠在大哥怀里,乖得不行··因为有这两小只衬托,祁烈便有了大人的模样··吴穹斜眼瞅着,心里想象着封吾当年的模样气质,心说小徒弟别撒娇耍赖,再长两年个头,就跟封吾几乎没什么两样了。
念头还没落,就听小徒弟撇着嘴说了句:“一直赖着也没事,我师父不会嫌弃我·”·吴穹:“……”·我嫌弃··温蔓脾气柔婉,半点儿也不恼,又温声对祁烈劝说了几句,语气里透着满满的慈爱,除了让他重视学业之外,弦外之音无非也就是想一家人多团聚。
吴穹在旁低垂着眼眸听着,也不插话··凡人一世不过百年,缘分得来不易,他是希望小徒弟多与家人团聚的··小徒弟好像也想到了这一点儿,最后终于答应跟母亲弟妹一起回家,着手准备开学事宜。
没留这一家子吃晚饭,吴穹送他们出门的时候也顺便拒绝了温蔓请他去祁家小住的邀约··小徒弟恋恋不舍地同他挥手:“我开学那天师父会来送我吗”·吴穹默默在心里翻白眼,嘴里说道:“你从家里去就行了,用我送什么”·祁烈的学校所在地就是铁河山庄,一半是人间学府的样子,一半是隐在结界中的铁河山庄。
上次小徒弟当着那么多修士的面,替他打人又招了唐箴为坐骑,抱着他高调离开,他还真有些不好意思过去抛头露面了··祁烈好像预料到了师父不会去送,虽然失望也还是很乖巧地点了头。
“那好吧师父,我回去了,你好好在这里待着,别到处乱跑,等等我有东西要送过来·”·吴穹:“……什么东西”·龙凤胎弟妹奶声奶气地在车里叫他上车:“哥哥快来~”·祁烈转头答应一声,对吴穹道:“师父等着就好,是有用的东西。”
说完转身上车,兄妹三人脑袋凑在一堆跟吴穹说再见,一直到看不见无字观的大门才缩回去坐好··吴穹又独自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其实他在睡前就已经做好了下一步的打算。
塞外魔族那边他之前已经去过了,本来是要去好好搜刮一下关于赤血炎魔鄢伽的信息,可惜并没有什么收获··据说当年灵界三大家的丑陋恶行被揭露之后就逐渐没落,而后起之秀天道盟则慢慢壮大。
尤其后来天道盟的背后有了撑腰的封吾圣主,更是如有神助,再无人能与之抗衡,成为了灵界最大的联盟组织··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至于鄢伽,听说早在凌霄宫宫主被千千杀了之后就慢慢的销声匿迹,所以凌霄宫也是原本的灵界三大家中,倒台最快的一个。
再往后,听说塞外魔族那边出了些内乱,原先那个窝囊的魔尊被杀,新的魔尊上位,那个人就是消失许久的鄢伽··鄢伽上位后倒也算有些作为,他壮大了原本式微的魔族,一度威胁到周围其他的修真门派。
只是因为有封吾圣主镇守,他倒也没有太敢造次··一直到了吴穹自凼域中出世,塞外魔族那边才开始跟凼域勾勾搭搭,对天道盟所属染指进犯··只是最后也没成什么太大的气候,那位赤血炎魔就在封吾山与封吾圣主一同身亡了。
吴穹找到魔族的时候,魔族那些被他打怕了的家伙们抖成一团,要什么就给什么,但吴穹并没有在那些记载中查询到有用的信息··因为据魔族的那些老家伙们说,赤血炎魔鄢伽为人古怪,虽身在魔族但其实天天把自己活得像个外人一样。
不许人靠近,不需人伺候,自己的东西自己收拾得谁都看不见摸不着··最后一声不响就去挑战封吾圣主,就此一去不回头,魔族那边的住所里甚至没有留下任何可以流传下去的东西。
于是吴穹无功而返,也没办法再在鄢伽身上入手寻找关于情蛊的线索··因为他当时在通天阁也查看了鄢伽的生平,同样是没有什么收获··一个名门世家子弟,家里出事之前- xing -格温雅恬淡,谦虚懂礼,帮扶弱小心怀正义。
一朝家变,受到打击痛而入魔仿佛也是可以理解··至于最后他是怎么赔上自己- xing -命拉着封吾碎魂而亡的,通天阁只记录发生过的事,却没能力探究来龙去脉。
于是吴穹只好暂时放弃从鄢伽身上查探,转而从别的地方入手··这个“别的地方”,就是当年试探祁烈身上情蛊印记的那个女人··她当时遁逃,却遗下了一片鳞片。
那样的鳞片有些稀奇,并不常见,吴穹跑了一大圈打听,最后还是从铁河山庄庄主谭洵那里打听出了来源··安顿好了祁烈,他就打算出门去寻找掉落那鳞片的女人了。
谁知小徒弟嘱咐他让他等,说什么有东西要给他··能是什么要紧的东西·吴穹琢磨了半晌没有头绪··本来想不管小徒弟的嘱咐,但最后还是没动身。
一想到小徒弟的那张脸,想到如果自己不等他,那张脸上可能会露出的伤心失望……·吴穹叹口气,心说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等就等等吧·吴穹转身回了观里,喊大徒弟做饭吃饭。
师徒两个一人捧一只大碗嗦啰着面条,周围莫名有些空落落。·吴穹抬眼看了看周围,被困一万多年的地方,自己住都住了几千年,后来又弄来了大徒弟作伴··被赋生的小徒弟这才来多久,怎地就感觉少了他就跟少了大半个世界一样·许是因为这阵子祁烈在道观里呆的时间比较多,又加上他知道了两人前世的许多关联。
尤其是在千千的记忆里……·“嘶……”吴穹咬到了舌头··后知后觉有点儿恼了,他怎么总是想起顾清染和千千的那个吻·邪了门了。
对面的孟谯抬眼看他,不是太好奇,就是想知道师父为什么“嘶”··吴穹没说话,继续埋头嗦啰面条。·睡了一整个白天,晚上自然不会再困,想起那间被小徒弟打开了的暗室,想着那里面还有个箱子··吴穹便往暗室方向走去,想去把那口箱子里的东西收起来··谁知到了暗室一看,发现那箱子已经不见了··“孟谯”吴穹叫大徒弟过来。
“这里的箱子你收起来了”·孟谯老实巴交地摇摇头··吴穹愣了愣··不是大徒弟那就是小徒弟··倒也正常,那些东西原本就是顾清染的,自然该千千收起来。
想是这么想着,吴穹却觉得心里不太舒服,说不上是因为什么··跳上房顶,掏出手机来玩游戏··原本非常容易让他沉迷的游戏,这时候忽然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将手机扔到一边,枕着手臂看着黄昏斜阳··日子忽然就变得漫长且无聊起来··从前有封纹束缚,要出去收集功德,要盘算着赋生封吾还差了什么·如今封吾重生,封纹也已经解了大半。
等到他彻底查清楚情蛊的底细并解除它的威胁,再逼着祁烈替他解开剩下的一半封纹……·到那时,他将彻底获得自由··那么,自由了之后呢·他要去哪里要去做什么·要……和谁在一起·吴穹想着这些问题想了整整一夜。
天空由明转暗,再由暗泛起了鱼白时……·小徒弟来了··他手里果然是拎了东西的··一手一个··等走近了吴穹才看清楚,那两东西是两个人。
一男一女··男的一头银发,额头长着两只龙角··女的有些面熟,正是当年靠近小祁烈探查那情蛊印记的女人··“大师兄”祁烈喊道。
孟谯飞快出现··祁烈将手里拎着的两个人往他那边一扔,吩咐道:“找间房关起来·”·孟谯麻溜地照做··祁烈这才走到吴穹跟前,二话不说抬手将他拥住。
“师父,只分开小半天我就好想你·”·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吴穹脑袋忽然间就空了··一个晚上所有的迷茫、彷徨,甚至是隐隐的孤单和不安,全都尘埃落定。
紧挨着的这个身体温暖坚实,相贴的胸膛跃动着同样的频率··如此的踏实,那般温暖··“开学之后有典礼,你能来看我吗”小徒弟下巴搭在吴穹肩上问。
静默了片刻,他听到了师父的回答··“嗯·”·小徒弟喜上眉梢··师父从来不喜欢参与到他的生活里··什么幼儿园开学小学开学初中开学,或者是各个毕业典礼,甚至连祁烈的生日吴穹都不爱出席。
每次都只有他巴巴跑到无字观来找师父··当然,他也知道,他在师父心里的位置很重··否则他不会花费万年多的时间来收集功德,赋生自己··其实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又见到了。
在历经生死分离的苦痛之后,再次重逢··祁烈觉得自己心里的开心涨得满满的,都要炸开了一样··于是他又问:“我听你的话,白天回家陪爸妈弟妹,等到了晚上他们都睡了,我再来找你好不好”·又是等了好半天,吴穹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话来。
他应该像从前那样说“不好”,或者应该摆正小徒弟的态度,不能让他再把自己错认成顾清染··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就在这时,小徒弟又问:·“等到你说的那三点儿全都解决了,我们就在一起·这一次,再也不要分开,好不好”·他问完也不急着要吴穹回答,只是拿脸颊轻柔又亲昵地蹭着吴穹的耳廓,如此地眷恋和满足。
良久,他听到紧紧抱着的人,发出了轻声的回应··“嗯·”· · ·第31章 ·“啪啪”两声脆响,惊得一坐一站的主仆两人傻了眼。
红衣女子不着痕迹地往银发龙角的主人身前挡了挡··前段时间,那位转世的封吾圣主忽然出现,命令他们交出了情蛊的相关信息,主人不敢违逆,老老实实交了,每日里依旧担心这事不会就此了解。
果然没过多久,那位封吾圣主又找上门了··这一次更是直接动了手,一路拎小鸡仔一样把他们主仆二人扔到了这间道观里··这会儿,提审他们的不是封吾圣主,而是把封吾赋生了的道士——也就是从前凼域出来的魔头。
这魔头看起来怪怪的,进了关押他们的房间之后,也不急着审他们,而是丢了魂似地傻站着,站了好一会儿之后,突然就提起手给了自己两个巴掌··倒是不重,就是声音清脆,在原本空阔寂静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把他俩给吓了一跳。
也不知这成为道士的魔头在搞什么鬼把戏·红衣女子身形这么微微一动,吴穹才回过神来··抬手揉了下脸颊,整理了一下表情情绪··他其实是有些懊恼的。
就在刚刚之前,他好像答应了小徒弟什么··仔细回想了一下,小徒弟的话便清楚得在他脑海里冒出来··什么“在一起”的问题,就这么被他这么轻易地答应了下来。
他其实……其实……·吴穹脑子里一片混乱,自己都看不清内心的真实想法··之前他想了太多关于将来的问题,想到将来自由之后,突然空茫的未来,整个人变得无措起来。
在那种情况下再见到小徒弟,感受到他把自己搂抱住……一时就鬼迷心窍了··吴穹默默叹息一声,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件事,先着手眼前再说其他吧·努力稳住了心神,吴穹抬眼看了下眼前的红衣女子和她身后挡着的银发男子,终于把注意力放到了二人身上。
“沧族人”·东海沧族,真身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龙,是一个特殊的族群··他们身上的鳞片其实和一般的龙鳞蛇甲并没有太大的不同,所以一开始吴穹只在蛇族和龙族里寻找,倒是一时忽视了沧族。
应该是他对祁烈提了那三个条件,所以他才会再去捉了这两个人过来,让他审问关于情蛊的相关··既然如此吴穹也不多废话,直接问那两个沧族人道:“请二位前来,主要是想问封吾身上的情蛊,到底是怎么回事”·红衣女子一脸戒备,不肯让开,只是说道:“上次封吾圣主来讨,我家主人已经将情蛊的相关信息都交给圣主了……”·“那个真的是全部的信息”吴穹打断她的话,道:“别的先不说,就说你当年来这里找祁烈,难道不是为了试探情蛊你为什么要试探总有理由吧”·红衣女子愣了愣,正不知该如何做答,她身后银发龙角的主人开了口:“我来告知魔尊知晓便是……”·红衣女子略一犹疑,最后还是恭敬地朝一边退开了。
银发男子先是不失礼数地站起身来,朝着吴穹行了礼,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在下沧族少主靳荏,见过凼域魔尊·”·他这么一搞吴穹倒是不好意思了,什么魔尊不魔尊的,都好多年没人这么称呼过他了。
他摆了摆手,道:“不用客气,叫我吴穹里就行,来,坐下慢慢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没失礼数,又愿意说出隐情,他也不好太过无礼··让了座又喊孟谯上茶,然后他也找了个位置坐了,表示洗耳恭听。
那位儒雅的沧族少主靳荏便缓缓道来··沧族乃是南疆巫女与龙族- jiao -合而出的族群,所以本来源起于南疆的蛊毒之术,除了在魔族等地盛行过之外,沧族的人也大都很擅长。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只是沧族向来低调且隐秘,少与灵界其他族群打交道,所以知道的人并不多··而封吾身上所种的情蛊之毒,本源就是来自于沧族的一位名字叫做靳澜的少女。
“按辈份算起来,靳澜是我的姨婆,她年轻时- xing -格跳脱活泼,不甘心一直隐匿在我们沧族的聚居之地,便跑出去云游四海·”·“云游途中,她认识了很多人,也交了些朋友,其中有一个最为特别的人,在她心目中地位非凡,一直到了今日姨婆都对那人念念不忘。”
吴穹听到这里试探着问道:“是鄢伽”·靳荏点点头··“姨婆对鄢公子情根深种,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苦苦挣扎之后,她便做出了情蛊,打算为鄢伽种下。”
吴穹静静听着,心里却在感叹,那怎么最后没种·要是这位靳澜给鄢伽种下了情蛊,封吾又何必受那碎魂之苦,自己也就免了这万年的辛劳。
靳荏很快帮他解答了这个问题,道:“鄢公子外表温和儒雅,对谁都是彬彬有礼亲善有加,但其实内心里并不如表面那样随和,尤其内在里不喜与人交心亲近,所以想要得到他的心并不是那么容易。”
“而姨婆也并不是善于算计之人,紧张之下便漏出了马脚被鄢公子识破·”·“姨婆当时很沮丧,她知道自己在鄢公子心中的形象已经崩坏,鄢公子再也不可能喜欢她了,她甚至害怕鄢公子会把她捉去凌霄宫施以刑罚。”
“可那位鄢公子并没有那么做·他不但不责怪姨婆,还跟她交心,做起了朋友·”·“朋友之间自然就没有了秘密,鄢公子温柔地安抚姨婆的畏怯,理解并感谢她对自己的心意,接着又对姨婆诉说起了他自己的烦恼。”
“原来,他也有求而不得的心上人,所以他说他能够理解姨婆的心情,还说他们都是为情所困的痴情人·”·吴穹听得脸都绿了··他都有点儿不想听接下去的内容了。
那个赤血炎魔鄢伽,求而不得的心上人,不会是……千千吧·由不得吴穹想不想听,靳荏都自顾自讲了下去··“那位鄢公子心思李敏、手段极高,那样敞开心扉的三言两语,更把姨婆迷惑得深陷其中。
两人越来越亲密,鄢公子说就算他没看法接受姨婆的心意,却可以和她做独一无二的好朋友·”·“好朋友之间自然该互相帮助,慢慢地姨婆教了许多蛊毒炼制之法给鄢公子,尤其是,情蛊的相关。”
“那个时候鄢公子家中遭逢了巨变,他本人也在销声匿迹很久之后堕入魔道·不过据姨婆说,他那时蛊毒技巧已经炉火纯青了·”·吴穹听得连连摇头,万料不到是这么个走向。
先是靳澜想给求而不得的心上人下情蛊被发现,然后对方三言两语就从心上人成了好朋友··这还不算,还把制作情蛊的法子教给所谓的“好朋友”,让对方可以拿情蛊去祸害不知情的另外一个人。
“你这个姨婆……”吴穹用表情表示,你的姨婆太过一言难尽了··那靳荏却摇摇头道:“我那姨婆的确有些痴傻,不过最主要还是因为那位赤血炎魔太会蛊惑人心。”
“再说那情蛊的制作方法,虽然一开始出于我姨婆之手,后来却被鄢公子自己改进利用,早已经不是单纯娱情的东西,而是关乎于- xing -命的蛊毒了·”·吴穹想到灵界三大家攻陷魔族之后,搜罗了许多魔族的秘籍心法,这里面不乏关于蛊□□方法。
靳澜做出的情蛊被鄢伽改进成了更邪门的东西也是很有可能的··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如今吴穹最关心的,是那被鄢伽改进过的情蛊之毒,到底怎么个关乎- xing -命法·他伸长耳朵等着靳荏往下说,靳荏却顿住沉思起来。
吴穹也不催促,等了一会儿,就听靳荏重又开口说道:“之前送给圣主大人的关于情蛊的信息的确是不足,倒不是我们特意不给全,只是有些东西我们也不是太确定,还请魔尊不要怪罪。”
吴穹摆摆手,示意他直接说知道的就行··靳荏便说道:“据我所了解到的,圣主大人身上的情蛊之毒,它以情做引,引发人的魔- xing -·”·吴穹瞳孔收紧,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当年无人知晓封吾圣主和赤血炎魔一同殒命的内情,也只有我那姨婆猜测到了一二·”·吴穹- yin -沉着表情问:“引发魔- xing -”·靳荏点点头,道:“的确如此,听说是用情越深,魔化的越严重,若想保持不动情不入魔,就只有一个法子,那就是毁了蛊毒的煤质,也就是——杀了魔尊您。”
…·大老远把人拎过来问话,不该太过怠慢,吴穹让孟谯整个好酒好菜来招待远方来客··虽然没有亲自作陪,但等那两位吃饱喝足之后吴穹还是热情地走到饭堂处对那两位道:“来都来了,可以多逗留几日,这座城市也有许多风光旖旎之处,让我大徒弟带你们到处去转转看看。”
红衣女仆去看主人,面容间有些要藏不住的忧虑··银发的靳荏谦和地推辞道:“魔尊不用客气,我们来得匆忙,家里那边没个准备,怕是会担心,要是魔尊和圣主大人没有别的吩咐,我们就先告辞了。”
吴穹听后道:“这样啊,那我还挺不好意思了,来得时候辛劳,走还走得这么匆忙,要不让我大徒弟送送你们吧”·靳荏又忙推辞,只说自己回去便可。
他们虽是半人半龙之体,但修为到了一定境界就可随意化成龙或者人形··龙腾一日万里,从这里回他们住的东海也不过半天时间··吴穹听了这话便没再多说,只大咧咧坐在座位上挥手跟两人作别。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靳荏和红衣女仆转身出了房门,相互对视一眼就要化龙飞腾而去··谁知刚一飞起,半空中忽然显露出一圈符纹组成的阵法,一下子将这主仆二人捆缚起来。
“滋啦啦”数道电光闪过,主仆二人惨呼声中双双显出半人半龙的原形来,离了水的鱼一样落在无字观的空地上,扑腾来扑腾去··吴穹老头子一样拢着手一步步走过去,蹲在银色鬃发龙角龙身的靳荏面前。
红衣女仆疯狂朝这边扑,嘴里焦急地叫着“主人”“主人”……·吴穹给她甩了张禁言符,然后看着靳荏开始慢吞吞说话··“是不是觉得我挺好糊弄那么急着溜走难道不是因为心中有鬼吗”·靳荏瞪大眼睛看着他不说话。
吴穹抬手抠了抠耳朵,问:“隐瞒了什么”·靳荏慢慢垂下了头,看来是不太想说··吴穹也不逼他,只让孟谯把这两条龙人重新关进屋子里,自己溜达着出了道观大门,往繁华的人间都市溜达去了。
这一万年来他别的习惯没养成,唯独耐心这一方面,相比当年刚从凼域出来的时候增长了太多太多··两个沧族龙人最后肯定会说的,他等得起··最主要的是,他还在想着凌晨时分答应小徒弟的事情里。
在一起·在一起·想到这里吴穹脑袋瓜又成了一锅粥,又想抽自己大嘴巴··真是犯了浑了,怎么就那么轻易答应了呢·难道他真地打算跟小徒弟谈情说爱·他真地打算要跟小徒弟同床共枕·虽然跟小徒弟同床共枕那么多次了,但今天以后的同床共枕显然- xing -质不同了。
加上从靳荏那里听来的半真半假的封吾当年碎魂的真相……·吴穹的脑子都要炸了··他需要出去走走冷静冷静··先是漫无目的地在城市里游荡,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生出一股子孤独感来。
吴穹挠挠头觉得奇怪,上万载的生命跨度,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多了,怎么就这会儿会觉得孤单·又走啊走,走到了一处步行街上··各式各样的商铺店面,三三两两人群,熙熙攘攘热热闹闹。
人族永远是三界所有物种中最有烟火气的族群··虽然他们的寿数相比灵界各个灵类灵族来说最为短暂,但他们却活得最是认真努力··就算没有飞天遁地填海造山的非常之力,他们也会运用智慧发明创造很多媲美灵界、可以改变世界的东西。
比如电啊,网络啊,各种各样的能量啊·人类的小脑袋瓜还是挺了不起的··注意力稍稍转移,吴穹心里头的那种孤单感被冲淡了些··再往前走,注意力却又被偶尔走过的一对对情侣所吸引。
他们有的手牵着手,有的肩并着肩,大部分则是拥在一处,姿态亲密地说着话,彼此看着彼此,眉眼间全是甜蜜··吴穹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了同样的画面,亲密相依的两个人,低声说着悄悄话,不时对上的眉眼里只有彼此。
只是那两个人不是他所看到的哪一对情侣,而是两个熟悉的面孔··一个是他,一个是祁烈··“师父”·有人在背后叫他。
吴穹转身,脸上还带着没有消退的迷茫··“师父,你怎么在这儿”·身后站着的也是一对,手牵着手肩并着肩,一个手里拿着串小摊上买的鱿鱼串,另一个嘴里叼着半块,显然是刚刚被投喂。
这两人身上都带着吴穹给的易容符,普通人看不出他们本来的模样··但吴穹一眼就看出来了··是他的二徒弟苏煜和苏煜的相好项呈··看见他之后项呈慢悠悠吞了被投喂的半块儿鱿鱼,静静看着吴穹,目光中带着审视。
苏煜用捏着的纸巾帮他擦了嘴角的油渍,这才再一次转头问:“师父你怎么不说话傻了”·吴穹不自觉吞了口口水,脱口问道:“哪儿买的鱿鱼我也想吃。”
二徒弟苏煜:“……”·三人于是又去了小摊点儿,坐在摊主提供的小马扎上吃鱿鱼··吴穹吃了两口觉得味道一般般,可能是因为没有人喂他吃。
旁边的徒弟和徒弟相好都没吃了,齐齐沉默地盯着他看··吴穹更觉得这鱿鱼没有想象中的好吃,他把手里的串串往面前的铁盘子里一扔,说:“这么看着我干嘛”·苏煜道:“师父你有点儿怪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可以说出来我们帮你分担分担。”
吴穹“切”一声:“你们你们少在我面前秀恩爱就是帮我分担了·”·苏煜转头跟项呈对视一眼,瞬间完成了心理交流。
“我师父有问题”·“嗯,情感问题·”·“哇喔~好赤鸡”·“乖,不许对别人的事太感兴趣。”
“他不是别人,他是我师父·”·“那也不行·”·“那你帮我问·”·“……好·”·于是项呈开了口:“怎么不见祁烈”·吴穹正开了一瓶矿泉水来喝,闻言“噗”的一声把水喷出去好远,然后又被呛得咳了好半天。
“他……咳咳……他回家了·”·项呈没再问,淡淡地瞥了苏煜一眼,示意他答案已经很明显··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苏煜却压根儿不能满足,说道:“小师弟平时最喜欢跟着师父,要是他知道你一个人出来逛街不带他,肯定会伤心的。”
吴穹瞪了二徒弟一眼道:“你不说他怎么会知道”·苏煜拿起盘子里的一串鱿鱼投喂边上的项呈,然后状似随意地问道:“师父,你为什么要费那么大力气赋生小师弟啊”·吴穹愣了愣。
其实关于赋生祁烈,还有他和封吾之间的纠葛,他从来没有告诉过苏煜,但项呈是知晓的,因为他当初还利用了项呈身上的皇气来为赋生事宜加注双层保险,确保成功率。
而项呈和苏煜两人好的真.穿一条裤子,会告知苏煜这些事情也是正常··毕竟吴穹也没说过不让项呈把这事说出去··这会儿听见苏煜问了,他便道:“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身上的封纹。”
他身上的封纹很明显,稍微注意一下就能看得到··这也是他关于赋生封吾的最标准答案了,谁问都一样··苏煜听后点点头,但又接着问出了下一个疑惑:“那……你跟小师弟的前世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交情就是说,他当初突然死了,你有没有很伤心”·在他看来,什么为了解除封纹耗费那么多的心力来赋生另一个人……怎么听着都很不靠谱。
因为他听项呈说过,积攒的那么多功德,耗费的那么多精力用来解除封纹远比赋生一个魂魄俱碎的人要容易得多··吴穹被他这个问题问住··回想当年,他有没有很伤心·他有点儿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当时滔天的愤怒。
愤怒那个叫鄢伽的魔头、愤怒故意把他叫走的朱宣··当然,最愤怒的是在他面前爆体而亡封吾··那时候的魔头已经先一步魂飞魄散,而封吾仿佛就单独撑了一口气等着他回去,为他种下封纹,亲眼看着他死。
所以他愤怒,既愤怒又委屈,既委屈又……·那时他无暇理会堵在胸口快要把胸膛撑破的那一种情绪是什么··如今回想起来……应该是悲痛吧·但他不想把自己回忆起来的情绪告诉苏煜,只是看了看紧挨着坐在一起的两个人。
苏煜把胳膊肘撑在项呈的膝盖上,整个人没骨头似地靠在项呈身上··亲密又旁若无人地亲密··无端地惹人羡慕和眼热··吴穹擦了擦嘴,说道:“你管我伤没伤心,要问也先问问你家项呈,当年你死的时候他有没有伤心”·这就叫戳人心窝子了,苏煜无奈地瞅了吴穹一眼。
早知道他师父这个人嘴毒又顽固,也就是小师弟把他当个宝贝,成天上赶着亲近··被戳了伤心处他很不服气,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怼吴穹道:“我早问了,我死的时候他伤心得要死,所以才不顾一切来找我。
那你呢你难道也跟我家项呈一样,伤心得要死所以才拼了命的把小师弟赋生吗”·吴穹:“……”·反了天了·一个两个的徒弟都要骑到他头上来撒野。
本来还想再吃上那么一两串来着,这会儿也彻底吃不下了··吴穹扔了刚拿起来的铁签子,拿手指点了点面前不听话的徒弟,气哼哼地走人··走出去好几步,又听二徒弟在身后大声提醒:“师父你要勇敢面对自己的心,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什么丢人的师父加油我看好你”·吴穹:“……”·有易容符没有消声符,二徒弟这么大声吆喝,周围的人都朝他看过来。
丢死个人·一直走出了好远,才开始琢磨二徒弟的话··喜欢不喜欢·从他自凼域煞气洞中出生的那一刻,一直到如今,他都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不是顾清染,没有对千千的那种炽烈感情··至于为什么要赋生封吾……·除了让他帮自己解除封纹,难道还有别的想法吗·如果非要说,也许真的有吧·因为他觉得悲愤,用苏煜的话来说,也叫做伤心。
虽然出了凼域上了封吾山,他和封吾相处的时间并不算太久··但那人在他心里的印象深刻而又独特··不止是让人仰望的修为、清冷超脱的气质,更重要的,是他偶尔在自己面前表露出来的不同——·看向自己时很深的、荡着微微涟漪的眼神、说话时不自觉放柔的语气、无声无息地在吃食生活修行上对他别样的关心和帮助。
吴穹记得那时候的他满心好奇,又带着隐隐的愉悦,他想探究封吾对他那般态度的理由,更想知道如此独特的对待是不是他所仅有·只是,还没等他探究明白,封吾便猝然碎魂离世。
到了此刻,吴穹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对自己承认··对的,封吾当年的碎魂,他的感觉不止愤怒,还有伤心··费尽心思赋生封吾,也不仅仅是为了解除自己身上的封纹。
他更希望那人能活过来··活过来告诉他,为什么要碎魂,为什么要给他种下封纹,而在碎魂之前的日子里……又为什么让他住进谁都不能随便住的封吾山·当然,最后一点,现在他已经有了答案。
忽然,前面传来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吴穹抬头看过去的瞬间整个身子也跟着冲了出去··小鬼拦道,功德送上门了··等他冲到差点儿因为一个不守规矩的小鬼引发的车祸血案现场时,一切已经结束了。
司机和路人吓出一身冷汗,傻呆呆地忘记了反应··一道人影慢悠悠地从马路对面走到吴穹身边,右手手指竖在身前,指尖上漂浮着一个莹白色米粒大小的功德点。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接着,他将这小小一点儿功德放进吴穹腰间挂着的功德袋里,然后轻轻拍了拍,抬头对吴穹笑着说:“师父,以后你不用再辛苦收集功德,要是有什么需要,跟我说就行。”
吴穹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分明凌晨时分才分别,这会儿再相见,却又像隔了一万年那么久··“师父”·小徒弟抬起手,轻轻抚摸吴穹的脸颊:“你怎么了”·他的师父看起来有些悲伤,眼眶微微发红。
吴穹反应过来,一下子拍落祁烈的手,没好气道:“什么怎么了你说怎么了”·小徒弟:“……”·发脾气的师父好可爱,想抱·他试探着伸出手臂,但却没敢抱,只是扯了扯吴穹的衣角。
“别气了,都怪我·”·吴穹更气,问:“怪你什么”·祁烈苦恼地皱了下眉头:“怪我让你耗费了那么多功德,花了许多心思……”·吴穹闻言消了点儿火,冷哼一声,道:“算你有点儿良心。”
一万多年的时光,收集功德已经成了他下意识中的习惯··就算如今封纹已经解除,但他一看见可能的功德点还是第一时间就冲了出去··这可不是一个大魔头所具有的品质和觉悟。
但他也不是真的因为这个跟小徒弟生气,他只是……还没做好面对他的准备··“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吴穹问他··祁烈见他不气了,顿时又大了胆,又样吴穹身边凑了凑,跟他肩并着肩往前走。
“妈妈哄着弟弟妹妹很早就睡了,爸爸有应酬还没回来,剩我自己没什么事,就想来见师父·”·小徒弟一边说着话一边笑盈盈地看着他,那眉眼那表情……跟吴穹之前看见的小情侣们没什么区别。
吴穹顿住了脚步··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祁烈,问道:“你是封吾吗”·祁烈愣了愣,这次他没有模棱两可地回答,而是回以同样认真的表情,点头答道:“我是。”
吴穹继续认真地对他叙说:“可我不是顾清染·”·祁烈满目柔情,道:“没关系,只要是你就可以·”·吴穹转回了头,继续迈步往前走:“昨天你说的事,我答应的有些草率了,我还要再想想。”
小徒弟变得像封吾那样成熟稳重且大度,他说:“不急,慢慢想·”·吴穹又道:“你晚上跑过来住的事,我也觉得不太好·”·小徒弟:“我今天不会越界了……”·吴穹:“你还小,少想这些事。”
小徒弟:“就快成年了……”·师徒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肩并着肩挨得很近,慢慢慢慢朝远处走去·· · ·第32章 ·很快就到了祁烈开学的日子。
吴穹答应过祁烈会去参加他的开学典礼,到这天便早早准备出发··出发之前他先去看了看那两个被关着的沧族龙人··这会儿靳荏和他的红衣女仆又恢复了人形模样,靳荏表情淡然,红衣女仆则微微带了些不安。
他们的气色倒还是不错,很明显在这几日中并未受到虐待··吴穹一挥手,打开两人旁边的视野,让他们可以穿透层层墙面一直看到道观外的景象··只见道观外坐了一群头顶长着龙角的沧族人。
吴穹慢悠悠地问靳荏:“你说,我是去赶走他们,还是把他们也抓进来跟你们关在一起或者……直接杀了他们”·红衣女仆瞬间紧张,靳荏倒是没什么情绪波动,只是依旧沉默。
吴穹于是点点头:“好吧,杀人溅血,我虽然是魔头但也有好多年没见过血了,不好清洗·”·说着他又冲门外的孟谯喊:“去把外面那群人一个一个拎进来关好。”
反正他们无字观就是不缺屋子,他们愿意来,就都先关着再说··吩咐完吴穹不再啰嗦,重新整理了下衣襟,准备出发去参加小徒弟的开学典礼。·他刚要迈步出屋,忽听身后的靳荏开了口:“魔尊留步。”
吴穹转身看他··靳荏眸中各种神色闪过,仿佛有些挣扎,但最后还是下了决心,抬头看向吴穹,说道:·“并非我有意隐瞒,只是涉及到的家丑实在是难以启齿,另外还有对于结果的担忧,所以不好对魔尊说出实情。”
吴穹看了下时辰,不耐烦道:“说重点·”·别耽误他去看小徒弟的开学典礼··靳荏于是不再废话,开始说道:“之前我对魔尊所说的是都是实话,只是有一点隐瞒,圣主大人的情蛊,在当时还有别的作用,那就是会将对魔尊的爱意,转嫁到鄢伽身上。”
“那位鄢公子据说在试剑大会败于千千道长手下时,就开始动了些不一样的心思,再后来他曾多次找机会对千千道长示好,却得不到半点儿回应,最后那位千千道长更是为了顾清染的死怒杀鄢公子的父亲。”
“鄢公子由此大受打击,堕入魔道·”·“成魔之后他更加不能尽释前情,所以借了我姨婆的手为封吾圣主量身炼制了情蛊之毒·”·“他先是将情蛊毒的毒引放在顾清染的残魂上,再将其送入凼域煞气洞中让其成魔。
就是为了看封吾圣主遇见成魔后的顾清染会有什么反应·”·“他的猜想,一个是封吾认不出顾清染,将之当做魔头打压甚至斩杀,到时候鄢公子再跳出来告知封吾圣主其真实身份,自然也能报被轻视之仇。”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二是封吾圣主认出了魔尊你就是顾清染的残魂所生……到时候旧日情思必定会重燃,封吾圣主对你的心意越深爱意越浓,情蛊之毒的作用就会越大。”
“魔- xing -会被激发,爱意会被转移,到时候鄢公子就可以与封吾圣主倾心携手,双魔称雄整个天下……”·“这就是封吾圣主碎魂的理由,魂魄碎,因为深情而生的情蛊,也会跟着残碎。”
吴穹听得眉头深锁,沉默不言··靳荏犹疑了一下,继续讲述起来··“封吾圣主碎魂之后,我那姨婆大为哀恸,因为她的心上人鄢公子也就此灰飞烟灭。”
“她神经质了好多年,一直在想尽办法赋生鄢公子·”·“但她毕竟不是魔尊你,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和能力·”·“当初那枚情蛊有我姨婆参与其中,用的是非常复杂的手法,其中包含着三个人的魂气。
你、封吾圣主、还有鄢公子·三人魂气相互掺杂,才会起到封吾圣主动情之后再移情到鄢公子身上的作用,此蛊并非无解,只要封吾圣主对你的情思断绝,这个情蛊就会失去效用。”
“但圣主大人明显不是个能随便断情之人,否则也不会在封存记忆之后再见魔尊你的第一眼就再牵动了情思·”·“情不断,蛊无解·”·“不过因为封吾圣主碎魂了一次,重又被你赋生,情蛊虽然依旧未解,但魔气已消,如今不必再担心他会入魔,至于因情蛊作用移情之事,封吾圣主已经杀了鄢公子,同样也不需再担心那种情况会发生。”
吴穹再一次看了看时间,冷笑道:“这也不需担心那也不需担心,这么说我们尽管高枕无忧就行了可我怎么还是觉得不踏实呢”·靳荏吞了吞口水,道:“魔尊和圣主大人的确已经不需要再担心,需要担心的是我们。”
“之前我跟魔尊说过,我那姨婆对鄢公子痴心不改,就算鄢公子已经身死魂消,她仍守着鄢公子制作情蛊时,残留的一股魂气不放·”·“尤其你将封吾圣主赋生之后,她的执念越来越深,人也越来越癫狂。”
“圣主被魔尊赋生,姨婆手中残存的鄢公子的魂气,与封吾圣主胸口的情蛊之间,有一种无形的连接,如果作用得当,便可以一点一点收集鄢公子的残魂,最后也能像魔尊你赋生圣主那样,赋生鄢伽。”
吴穹听到这里终于有些动容··收集残魂赋生一个魂魄俱碎的人有多费劲他是知道的··而鄢伽的魂魄残碎程度要比封吾严重多了,几乎是在当时的瞬间已经烟消云散。
靳荏那个姨婆有这种想法和愿望,几乎可以说是痴人说梦了··“你上次派她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吴穹指着一旁的红衣女仆问靳荏。
靳荏点点头:“姨婆的固执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从前她疯疯癫癫抱着鄢公子的残魂发痴也就罢了,后来她感应到情蛊重新有了反应,得知封吾圣主被赋生,便更加癫狂起来。”
“她如今已经没有太多能力自己动手做一些事,便丧心病狂地为族人下蛊,逼迫他们帮着她完全心愿·”·吴穹:“……”·靳荏又道:“我被逼无奈,便派了红玉过来试探。”
“只那一次试探,我就知道不可能·先不说能不能收集鄢公子的魂魄,单说魔尊与圣主这一关,我们整个沧族人加起来也可能过得了·”·“哪怕是鄢伽再世,没有了制衡你与圣主的砝码,没有天时地利,他也丝毫没有把握可以再次算计你们。”
“再说,我们又凭什么一定要为了姨婆的私心得罪二位”·吴穹道:“但你也没有第一时间坦诚实情·”·靳荏叹气道:“我之前说过,自家丑事并不想外扬,姨婆给族人下的蛊毒我已经再想办法解决,她岁数大了,应该撑不了太久。
而另一个原因,则是因为我不想惹怒她·”·“告知魔尊实情,你们大概率会沿着这条线索探查下去,到时候自然可以轻易斩断情蛊和姨婆手里鄢公子那股魂气的联系。
那时姨婆所有的希望就落空,难保她不会发疯拉我们全族人一起陪葬·”·“现在我把所有的隐情都告诉了魔尊,半点儿隐瞒都没有,能不能恳请魔尊照拂一二,先不要急着斩断情蛊与姨婆手里那股魂气的联系再给我一些妥善处理的时间”·吴穹没有回答,只起身往门外走去:“我赶时间,你的请求我会考虑,但说不准答案会是什么。”
姓鄢的那个狗东西,害死封吾害得他万年辛苦··他会留着那狗东西被赋生的可能吗·不可能··…·时间变得紧张起来,吴穹匆匆往祁烈的学校赶去。
好在他的御风术已经到达绝顶之境,尤其现在没有了封纹的大半束缚,灵力运用起来无所顾忌··于是,他还是提前到达了祁烈的学校大门外··透过障目结界看过去,只见那个人族眼中看到的“S大T学院”的牌子,真实写着的是另外一个名字——千合学府。
这个名字吴穹是知晓来源的··甚至他比任何一个天道盟的修士都更加了解这“千合”的意思··他在千千的记忆里看到过··那时候千千和顾清染暂别,一个去为灾劫中的师父护法,一个去为枉死朋友的申冤。
相见不易,两个人只能用传音石来互通消息,互诉相思··千千话少,大多数时间都是他在听顾清染说··听他说起拿出实证仍旧被三大家联手糊弄的窝心事,听他说不能为好友一家沉冤复仇的郁闷愤恨。
还听说他扯起一面大旗自立了门户,誓要与三大家抗衡到底··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顾清染还小心地问千千会不会因为无字观也有参与其中的修士而感到为难·千千却问:“为何为难”·反而搞的顾清染无言以对。
他大概忘了千千道长是个铁面无私,不通人情的小家伙··再后来,顾清染又向他诉说新立门户的进展··他素日里交友遍天下,自立门户后也得到了许多好友的支持。
他们有的出钱、有的出力、有的出人··虽然那些人大都只是小门小户,甚至有很多灵界三大家看不上眼的草莽散修、山野匹夫、不守规矩的小灵小怪··但聚少成多,那些人慢慢在顾清染的归拢下成了规模。
他们设立了总舵分坛,制定必要的规矩规条,逐渐开始有了不一般的影响力··后来他们甚至还搞了个小小的学堂,专门用来培育教导小辈,以求他们将来也能成为撑得起天地道义的栋梁之材。
顾清染在跟千千传音通话的时候说到了这件事··“那些家伙非得让我取名题字,说我之前取的那个‘天道盟’特别威风有排面,他们哪里知道那个名字是我熬了好几宿才想出来的。
现在又让我取,这不是为难我嘛”·千千听的嘴角泛笑,轻轻将传音石凑近唇边,鼓励道:“那个好,这个能更好·”·传音石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顾清染低低地清朗嗓音。
“小千千,哥哥好想你·”·千千心跳飞快,耳尖发热,鼓了好半天劲,也大着胆子回应:“我也好想你·”·在互通心意、情意最为缠绵的时候分开,那种分别对他们来说是一种十分煎熬的滋味。
那头的顾清染没说话,只是呼吸声变得粗重,重到隔着传音石都听得一清二楚··“师父快要好了,到时候我去找你·”小千千又开了口,无比温柔且缱绻。
隔着记忆的吴穹,感受到他内心热烈地期待,他在盼望着早日和心爱之人相见··顾清染在那头低低的“嗯”了一声,又说道:“我想好学堂的名字了。”
千千好奇他这次怎么想得这么快,问道:“是什么”·顾清染温柔回答:“叫‘千合’,要和千千在一起,永远不分开……”·不过吴穹眼前的这座千合学府和当年的千合学堂并不是一个地方。
千合学堂所在的小山头历经岁月侵蚀早已经破败不堪··而越办越红火的千合学堂则迁到了铁河山庄附近··主要是因为当初顾清染委派主管千合学堂的人,是跟他同样出身,同样叛逆的铁河山庄庄主的另外一个私生子。
也就是顾清染的便宜兄弟··那时候铁河山庄庄主身死,整个山庄一度败落到只剩了通天阁一处宝刹··直到这位同样私生的学堂主管重回铁河山庄撑起落败的门楣,铁河山庄才又慢慢风光了起来。
如今铁河山庄的庄主谭洵,正是那位学堂主管的后人··吴穹还在千千的记忆里看到过,最初学堂建成的时候,顾清染很想让千千来学堂教授学生们修行练道··毕竟他那么厉害,教出来的学生也一定很厉害。
吴穹一边回想着旧事,一边慢慢往千合学府的大门处走去··典礼时间很快就要到了,小徒弟先他一步从家里由父母亲自送过来,这会儿已经在里面了··忽然,两个穿着护卫衣服的修士拦住了吴穹的去路。
“你、你你你你怎么来了有、有有有请帖吗”一个护卫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天生结巴,拦在吴穹身前磕磕巴巴盘问着不让他进。
请帖这个东西,吴穹其实是有的,祁烈给过他··正要从兜里往外掏,却看见更多学府护卫保安围了过来,各个都对他怒目瞪视,满脸的戒备警惕··这种目光这一万多年来吴穹见得多了。
无非是认为他连累害死了封吾圣主,对他愤恨气恼,又对他被封吾圣主惩罚,万年来夹着尾巴做人的不屑和逼视,还有怕他生事的防备··哪怕他如今赋生了封吾,也没办法轻易改变许多修士的目光和偏见。
他们就觉得他不是好人··谁都知道他赋生封吾圣主是为了自己的束缚封纹··事实也证明了,这个魔头真地蛊惑了年轻圣主的心··上次转世的圣主不是还为了这魔头打了谭洵庄主,又羞辱了他们的盟主唐箴吗·所以他们一见到吴穹又来到千合学府,一下子就警惕仇视起来。
要是从前也就罢了,吴穹忙着收集功德赋生封吾,也没那么多心思搭理这些肖小们··但现在可不比从前了··上次他可是一路打过来的,谁不知道封吾已经将他身上的封纹解了一大半·打架揍人都是可以的,吴穹微微挑了挑眉间,目光浅浅扫过身前一圈护卫保安,心说这可是上赶着讨打,勇气可嘉·想是这么想,但他也并没有什么憋不住的火气。
在他眼里,这些护卫修士们都是些小鱼小虾,不值得他动手··正要息事宁人,掏出祁烈给的请帖光明正大地进去,却忽觉一股劲风从这群人的后方袭来··稀里哗啦啊啊啊啊一通摔倒飞出,围在他身前的一圈护卫瞬间被清理的一干二净。
那群护卫飞出去好远才稳住身形,正惊疑不定打算拉响警报,一抬眼却看清了刚才向他们出手的人是谁··在吴穹身前不远处,一个紫衣紫毛身形健硕的青年人笔直站立着,眼神闪烁不敢直视吴穹。
他朝着左右招了招手,把他刚刚打飞出去的护卫保安们又都招了回来,隔着一段的距离,他朝吴穹的方向一摆手,以隆重介绍的姿势对护卫们道:·“看清楚,记明白,这位吴穹吴道长,乃是我的祖宗,也是咱们天道盟的祖宗。
以后见了他要恭敬行礼,绝对不能阻拦或是无礼,听到了没有”·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一众护卫保安:“……”·唐箴也不管这帮家伙的承受能力,只稍稍垂了眉眼弯下腰,率先示范着走到吴穹面前,行了个大礼之后,恭恭敬敬请人往学府大门里走去。
吴穹倒是没怎么意外,只是觉得有些好笑··他和唐箴打从万年前就不对付,后来封吾身死,唐箴更是将他视作凶手同犯,要不是有封纹阻碍,他早就跟吴穹斗个你死我活了。
这会儿突然姿态放得这么低,应该是已经从谭洵那里知道了吴穹的前世就是天道盟创始人顾清染的事实··而且,除了这一点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顾清染是他的救命恩人。
当年顾清染的两个爹为了引他入陷阱,故意诱捕了顾清染那位枉死好友的遗孀,那女子当时正怀着身孕··也是为了护那遗孀和她腹中孩子的周全,顾清染才在识破那两个爹的精湛演技之后,有能力逃脱却未能逃脱,以己之命换了好友遗孀之命。
一命换两命··而如今天道盟的盟主唐箴,就是顾清染枉死好友的遗腹子··昔日最看不上、百般刁难过的死敌,一朝变成了救他母子- xing -命、为他全家洗刷冤屈报仇雪恨的恩人。
今天的唐箴没脸面对吴穹倒也可以理解··唐盟主姿态卑微地请吴穹进了千合学府的大门,又引着他往一旁的花园小径走去,过了这片小花园,再往里走就是开阔的演武场,典礼就在那里举行。
而在花园小径旁的一株芙蓉树下,一位白衣少年负手静立··他的周身都在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太过清冷的气息连树上的芙蓉花都忍不住微微打颤··唐箴倒是胆子大,径直朝着那冷峻的少年走过去,低眉顺目恭敬道:“师父,我把师公领进来了。”
祁烈朝他身后不远处看去,旁边的唐箴立刻感觉到冰雪消融,春风和煦,只听他那转世的师父甜甜叫了声:“师父……”·然后迈步迎了过去。
此处视野开阔,在场的三个人又都是非同一般的人物,旁边来来往往的修士学子们视线都往这边看过来··唐盟主的谦卑,还有另外两位的旁若无人……·听说那位转世的圣主大人还是这所学校的新生,那他们以后的日子还能好过吗·正东一堆西一堆的窃窃私语,忽见唐盟主直起了腰板往四周一个锐利地横扫,那些修士学子们顿时噤若寒蝉,三三两两推搡着开溜了。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在这个千合学府、甚至是整个天道盟里,谁是大爷谁是孙子,已经不需要多说了··吴穹一直等祁烈跑近了他才回过神来··刚才树下的祁烈……像极了封吾山上,那个清冷孤僻的封吾圣主。
他记得那时候总会看见孑身独立的封吾,静静地站在封吾山的山泉边,或是某一颗大树下··但如果他的目光看过去,封吾也总会有所感知一样转过头,看着他,也不说话,只是目光相比初次见面的时候柔和许多。
不知道那时候的封吾心里在想什么·他之前说过,即使封存了记忆,可一旦再见面,还是瞬间就记了起来··吴穹却不知他所说的“记起”,只是模模糊糊的印象,还是清晰的回忆·如果是前者,那么封吾当年在看向自己的时候,是如何处置心头那没有来由涌起的情愫的·假如没有该死的赤血炎魔鄢伽,他和封吾在山上朝夕相对,会像顾清染和千千那样,再一次生出炽烈的感情来嘛·吴穹觉得,应该是会的。
这样的念头闪过,又因为之前听了靳荏的那一番话··吴穹这会儿心里对祁烈的心思柔软温和,于是便没有在祁烈过来拉起他手的时候挣脱··他觉得到了此时,他终于能够对自己全然坦诚:他一点儿都不讨厌小徒弟,更不讨厌清冷沉默的封吾和记忆里的千千。
不讨厌……挺喜欢··握住吴穹手的祁烈很开心,拉着他就往演武场那边走··唐箴还想跟上去贴身伺候着,谁知他那小师父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里面嫌弃的意思明显。
于是唐盟主立刻机灵地停下了脚步··他师父不喜欢电灯泡··电灯泡没跟上来,祁烈开心地拉着吴穹往校园里面走,一边走一边贴近了跟他脑袋挨着脑袋亲密地说着话。
“我让唐箴帮你安排了最好的位置,你好好坐着,我今天也要送你一样东西·”·吴穹一听忍不住发愁道:“怎么又送那天送那两个沧族龙人都还没处理好”·小徒弟放低了语气小心翼翼安抚道:“要是师父觉得麻烦就什么都不用管,坐在那里歇着,全都交给我就行。”
吴穹心里直哼哼,心说你倒是说得容易,靳荏那边还不是靠他才撬开了对方紧闭着的嘴··至于之后的事情……·他想等典礼结束还是要告知小徒弟,然后两人一起钻研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做。
不过好的一面就是一直困扰他的情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由来,他大概已经清楚··从头到尾都是那个赤血炎魔鄢伽搞得鬼··不过他对千千的变态执着倒也让吴穹吃惊。
不顾一切的人都是疯子··鄢伽是,靳荏的姨婆靳澜是,为了挣脱情蛊牵制宁肯碎魂而亡的封吾也是··吴穹倒是没想到他自己,一个为了赋生束缚他的死敌,耗费万年时光心血,何尝不是一种疯狂·典礼很快就要开始了,吴穹这会儿也没时间跟小徒弟啰嗦太多,只敷衍着点了点头,说道:“行吧,我什么都不干,只等着看你这次又给我惹什么麻烦。”
可不就是麻烦··什么碎魂、什么封纹、什么情蛊,自从遇上这家伙,他就麻烦不断··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但即使这样他也没想着把那小东西给扔掉,也是稀奇。
祁烈一直带着吴穹走到了演武场上··其实千合学府并不是每年都招新生,而是每百年开府一次,做为人族社会的S大T学院,每年招生之类的假象都是幻术所为··对外需要幻术来哄骗世间人族的双眼,对灵界内部就完全不需要。
百年一届的新生开学礼很是隆重··最为隆重的,是有一个新生采旗礼··所谓采旗礼,就是让这届新入校的学生通过一项项修为术法的展示和比拼,看谁能最先摸到在演武场最中央高高悬挂着的天道盟盟旗,谁便可获得本届新生综合考核第一的名头和相关奖励。
至于祁烈会不会在今年新生中拔得头筹,其实悬念不是大··吴穹记得自己几年前还愁得要命,不知道祁烈什么时候才能修行有成··谁成想他突然觉醒了圣主令中的力量,再一次牛X起来。
这会儿他一个老祖宗级的人物,却要去跟后辈小朋友搞什么竞争……吴穹颇替他有种欺负幼小的羞愧感··“你等会儿别太急着采旗·”吴穹不放心地嘱咐祁烈道。
祁烈不解,道:“可我想要那面旗子·”·吴穹:“……不是不让你要,是让你给其他同学一点儿表现的机会,你可以等到最后再去抢过来。”
恰巧一旁走过来找吴穹说话的铁河山庄庄主谭洵听到了这句话,忙道:“等等等等,圣主大人,请允许我再复述一遍采旗礼的规则,是摸到旗子就可以,不能抢……”·话还没说完忽然住了嘴,因为他发现圣主大人因为他地靠近和科普,周身散发出森冷的气场来,面色如霜。
“呃……大人随意、随意”识时务的谭庄主对吴穹礼貌地一笑,麻溜地走了··吴穹:“……”·这个小徒弟,还真是跟封吾和千千一个脾气。
又冰又冷不合群··之前吴穹看小祁烈这么乖软温和,还以为他跟前世脾- xing -不同了,等一次次看到他对其他修士的态度才明白,还是那个样··也就只在他跟前,小徒弟才会流露出真- xing -情。
不过谭洵到底是跟他一脉,上次还因为他无端挨了小徒弟的揍··吴穹忍不住为谭洵帮腔说话道:“你听谭洵的,尽量别太张扬·”·给其他学生们留条后路。
谁知祁烈听了更不高兴的样子,周身气场更加- yin -冷起来··“我要那面旗子·”·吴穹:“……”·这怎么还耍上小脾气了·还不等他再开口劝说,又听小徒弟道:“师父,你是不是喜欢谭洵那种类型的我、我也可以的……”·说着还真端起一庄之主的气度架子来。
吴穹没想到事情朝这个方向发展,忙摆手阻止:“没没没,谁说我喜欢他那种类型了,他可是铁河山庄的人·”·按辈分算起来是他孙子··他怎么可能对自己的孙子有非分之想。
祁烈将信将疑地看向他··吴穹忙又做保证:“真的,我一点儿都不喜欢他那样的·”·小徒弟一听这才神色和缓了下来··犹豫了一会儿还凑近了问吴穹:“那师父……喜欢什么样的”·告诉他知道,他也好有个努力奋斗的目标。
努力让自己变成师父最喜欢的那种人、那种- xing -格··吴穹颇有些为难,但还是觉的得克服困难,端正小徒弟的思想,说道:“就……你这样的,就挺好了。”
小徒弟听得眼睛一亮,难以置信一般看着吴穹:“师父是说……你喜欢我这样的吗”·吴穹干咳两声,心说听就听了,叫这么大声是想让整个学府的人都听见吗·“嗯嗯,你快去准备,典礼就要开始了吧”·谁知小徒弟不依不饶,继续凑近了追问。
还好典礼是真的要开始了,有专门的执事小修士过来安排··负责祁烈的小修士已经过来了,只是不太敢靠近,隔了远远的一段距离欲言又止··吴穹眼尖看见了他,忙招手让他过来带小徒弟去准备,这才解了他的窘境。
典礼很快开始··祁烈很听吴穹的话,果然没一上来就直奔终点的旗子,而是负手立在新生人群中,神态冷傲,周围自动形成一圈空隙,没人敢跟他站得太近··在漠然等待新生们展示修为术法的空挡里,清冷的祁烈也会时不时转头望向看台。
那里坐着他心爱的师父··每当他转头看见吴穹的那一瞬间,他身上的清冷就会暂时消散,转而换上一种温柔和煦··看呆在场的一众师生大小修士··也搞得吴穹很没面子。
因为身份地位很特殊,所以唐盟主关照有加,他的座位在视野最好的位置··他看别人容易,别人看他同样显眼··又因为小徒弟那个醋罐子,以及吴穹这万年来的魔头形象,没人有胆子过来跟他攀交情。
所以吴穹独坐在看台位置极佳处,每当小徒弟一往他这里转头,就要受一遍群众们各种目光的洗礼··马戏团的猴子似的··最后他直接竖了一道结界屏障在周身,这样既不影响他观看开学的采旗礼,也能隔绝周围各种各样的目光,包括小徒弟的。
祁烈看见师父把自己挡起来不让看了,嘴角微微瘪了瘪,不太开心··可前面熙熙攘攘的新生们还有很多环节要比试……··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什么时候才能拿到旗子去送给师父·小徒弟周身的气场再一次冷了下来,原本离他一米远距离就可以的新生们,这会儿要离他三米远才能避免气场的碾压。
又过了一会儿,祁烈再次朝看台看去,还是看不见师父··他便忍耐不住了··风起、灵力四闪··一阵旋风一样呼啸而过,穿过一道又一道关卡,掠过一个又一个新生,直接来到了高台正中的天道盟灿黄色的锦旗之下。
所有人都傻了眼··当初出主意把转世的圣主招进学院的修士们,一部分悔青了肠子,这样子的祁烈,他们能教他什么岂不是自取其辱·而另一部分则相当乐观,转世的圣主曾经在他们学府做过学生,何等的荣光·但不管他们怎么想,这会儿的开学典礼已经要乱套。
祁烈小少爷上手摘下那面天道盟创建之初,由第一代盟主顾清染亲自设计制作的天道盟盟旗,再不顾其他,飞身上了看台上吴穹所在的地方··还是庄主谭洵处事应变能力足,之前他无意中听见了祁烈说要那面旗子,便忙安排好了后续的弥补措施,让那帮新生继续比赛,说今年的奖励不止第一名,而是前十都有相关奖励,还特意让人送了面备用盟旗上来,开学的采旗礼方得以继续。
谁知他刚刚安排好了这边,看台那边又出了问题··短暂的骚乱很快平息,吴穹所在的那个位置仍旧有结界屏障遮挡,大家只听到了动静,并没有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谭洵和唐箴不敢大意,小心地靠近了低声询问:“师父可有意外”·里面传来的却是吴穹的说话声音:“没事,忙你们地去。”
谭洵和唐箴对视一眼,乖乖离去··结界屏障内,祁烈一手拎着旗子,一手伸在身前,灵力化成绳结捆住地上一个蜷缩起来的女子··女子满头白发,额上有两只漆黑的龙角,原本脸上有面具遮挡此时面具也跌落在一旁。
女子像是怕别人看见她的容貌似的,俯首朝下不敢见人··吴穹半挡在祁烈身前,一只手里捏着一团黑乎乎的魂气··刚才他的注意力在小徒弟身上,看到他不听自己的话,飞身上去抢了旗子,然后朝他这边飞过来。
正当他起身迎接小徒弟,打算等他过来之后要好好教训一顿,谁知就在祁烈还在半空的时候,忽然飞出一个女人拿着手里的魂气团朝着小徒弟心口打去··她的速度很快,又出其不意,应该是瞅准了时机孤注一掷拼尽全力要把魂气打到祁烈心口的。
只是她的全力以赴在吴穹和祁烈面前未免太过小儿科,只见吴穹手上一把镇魂符甩出,拦在那道魂气之前,而祁烈也已迅速做出反应,微微闪身避过的同时,手中一道劲气打出去,将那女人打到在地。
“还给我”·那女人突然朝着吴穹嘶吼道,也顺便露出了她面具下那张脸的模样来··美人迟暮,垂垂老矣··那是一张苍老丑陋的脸。
吴穹看着被他困在掌心中的那团魂起,已经猜到了这女人是谁··“靳澜”·那老女人瞪向吴穹,开口用她那苍老的嗓音- yin -沉沉道:“靳荏那小子果然把我卖了。”
吴穹无语极了,即使他曾经是个魔头,也没有朝自己人下过手··“姓鄢的那小子压根儿就不喜欢你,你为了他居然不惜为难你的族人,还给他们下蛊,你说你……是不是脑子有病”·老女人冷哼道:“你懂什么鄢公子至情至- xing -,乃是难得的- xing -情中人,只是错付了真情,得不到应有的回应。
是你”·她说到这里激动了起来,手指指着祁烈痛骂:“都是你有眼无珠,看不到鄢公子的款款深情,看不到他为你付出的努力·凭什么凭什么你要无视于他,他本来是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是你无视他的情,还当着他的面杀了他的父亲,才会逼他入了魔,才会让他痛苦难以自拔,最后不得已炼出情蛊来对付你,却反祸害了自身。”
祁烈呆呆的听着她这一大串指责,一头雾水地去看吴穹,问:“这是谁啊”·无缘无故骂我干嘛·吴穹:“……”·这事儿他一句半句也解释不清楚,只是没好气地道:“你惹得烂桃花,不记得”·说完也不管祁烈懂不懂,抬手就要捏碎掌心中的魂气。
刚才靳澜分明是要把这魂气打到祁烈心口的情蛊印记上,虽然靳荏说过这情蛊对祁烈来说已经没什么威胁,但他还是觉得要把隐患处理干净,才能彻底放下心来··就在他要稍稍用劲就把手里那团魂气捏得彻底灰飞烟灭时,地上的老女人突然急叫道:“不要,别别,求你了”·吴穹看了看手里的魂气,诚心道:“……我是为你好。
这东西留着你都六亲不认了,不如不要·”·说了就要捏,那老女人又急急切切说:“他的魂气与你前世的记忆相连,你若毁了,前世的记忆也会一同消散。”
吴穹一下子停住了手··前世的记忆顾清染的记忆··他不自觉看向祁烈··祁烈茫然回望他··沉默片刻,吴穹问:“你想让我拥有前世的吗顾清染的记忆。”
祁烈嘴唇动了动,本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最后只道:“我也不知道,怎么样都好,只要你不离开我就好·”·吴穹听他说得真诚动人,并不是为了安慰他的敷衍之言,顿时心中愉悦,手上猛然使力,那团乌黑的魂气就此消散。
老女人一声惨叫,白眼一翻,居然就那么昏厥了过去··吴穹蹲下身子,指尖捏了一张消缘符,以灵力化成一点儿光团点进了靳澜的眉间··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前缘消散,重新开始吧”·这种消缘符,只对单方面求而不得的孽缘有效,两厢情愿的恩爱情缘就消不掉。
万年单方面痴爱着一个心思不在她身上的人,别人怎么想吴穹不知道,但从他的角度来看,觉得这老女人挺可悲挺可叹··她一定是痛苦多过于欢乐的,否则修为在身不可能苍老得如此之快。
忘了前缘,说不定还能在气数消尽之前得一时片刻的安宁··吴穹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回头把靳澜交给靳荏,一直困扰他的关于祁烈心口情蛊的事情,应该暂时可以放一放了。
小徒弟祁烈好像也感知到了这一点儿,松了对靳澜的控制,凑近了吴穹问道:“师父,情蛊的事情算是解决了是吗”·吴穹也不能骗他,坦诚道:“算是的。”
小徒弟喜笑颜开,把手里那面天道盟的盟旗挥手一展··展开的金黄色盟旗发出一道莹亮的光彩,然后那道光慢慢脱离旗子,飘到了祁烈身前。
吴穹:“……”·是封吾的一片碎魂·小徒弟本事见长,已经可以背着他自己去搜寻碎魂的所在了。
小徒弟不说话,只笑盈盈地看着他,目光中盛满了期待··三件事情全部解决完……·他们就可以在一起了·作者有话要说:收尾中……· · ·第33章 ·吴穹被小徒弟灿烂的笑脸晃得有点儿眼晕。
他有些无奈,但又不得不安慰自己应该觉得欣慰··费了万余年的时光来赋生、又一点点看着长大的小东西终于变得强大且自立,都不需要自己费心就会主动解决问题了。
先是送了靳荏过来让他探查情蛊内情,又不知用什么法子找到了自己的一片碎魂··当然,他也知道小徒弟这么有动力的原因……·“咳咳……”吴穹清咳了两声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夸赞了小徒弟一句:“可以,很能干”·说完便抬手将天道盟旗里的那片残魂小心地送进了小徒弟的身体里,顺便为他做了一遍固魂。
小徒弟全程眼睛一眨不眨地追着他看,那神情跟个盯着肉骨头的狗差不多,也就比狗少了条流着哈喇子的长舌头··吴穹忽略掉小徒弟的眼神,仔细查看了他的魂魄,发现他的魂魄缺口只剩了一条窄窄的缝隙,应该再有最后的一到两片残魂就可以完整了。
到那时,小徒弟应该就能恢复封吾的全部神智和记忆,再做什么事情也该会矜持一些,不会像现在这么肆无忌惮厚脸皮,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神经质兮兮,有事儿没事儿瞎吃醋。
他又问祁烈是怎么感应到这片残魂的,小徒弟乖乖说了··吴穹又问:“还能感应到其他残魂在哪里吗”·祁烈摇了摇头,说道:“暂时不能,不过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了。”
吴穹:“……”·他挺想告诉小徒弟可以不必这么着急··垂下头避开祁烈火辣辣的眼神,一下子看见地上那昏迷了的沧族老太婆。
“你的开学典礼是不是就这样了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带她回道观了·”·顺便回去放了靳荏他们··小徒弟哪里舍得跟他分开,忙道:“你还没好好看看我们学校,还有他们给我安排的宿舍……”·其实以前祁烈按照人族里普通孩子的成长轨迹,按部就班地上小学上初中、高中,也不是每时每刻都跟吴穹黏在一起。
这会儿到了大学按理说更加应该独立才对··可他的情况又跟其他人完全不同··小时候还只是想黏着吴穹,越长大,随着记忆的一点点恢复,他对吴穹的想法和心思就越多。
真是恨不得一时片刻都不跟吴穹分开··开学之前的那些日子,他答应了吴穹平日里多陪父母家人,只晚上偷偷跑回道观见吴穹··虽然见了面也没有什么太过份的身体接触,就连在大炕上同眠也是隔着中间笔直的结界线,但他觉得很满足。
这会儿来到了千合学府,这里离着无字观距离要远了许多,每天来回奔波会花去许多时间,所以吴穹严令他不许再每天跑到道观入住··隔上几天甚至十天半个月见上一面就可以了。
但这对祁烈来说,无疑是煎熬的,以至于让他产生了一点厌学的情绪··这会儿听说吴穹要走就更加不开心了··吴穹被小徒弟一脸不开心的样子打败,也不好太过狠心离开,便在心里无奈叹口气,嘴上说:“那行吧,我看看再走。”
正要撤了结界走出去,结界外又传来唐箴小心翼翼地问询··“师父、师公,刚刚回查发现有可疑人等混入,想问一下此人是否已被师父师公擒获”·原来他和谭洵听见吴穹设的结界里的动静,一时不放心又去查了查,就查到了混进来的靳澜身影。
惶恐之余过来问询,一是表现出负责任的姿态,二也是趁机套套近乎··吴穹撤了结界,手指一指地上的靳澜,说:“正好,帮我收拾一下,我走的时候带着。”
唐箴麻溜地干活··祁烈则是完全无视他的存在,拉着吴穹去参观校园去了··唐盟主:“……”·他应该是全天下最卑微的徒弟了,没有之一。
不过想起这一万多年来对吴穹的态度,他又好像是咎由自取··嘤嘤嘤~·吴穹跟祁烈在这所灵界最高学府里转了大半天··别说,对于乡野之地出身的魔头吴穹来说,这里的修行学习氛围很是让他陶醉。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莘莘学子们都是灵界各族中正青春的俊男靓女,相比他这种万年老朽,满满的都是活力··想到以后小徒弟就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和学习,吴穹很是欣慰。
先前觉得学府教不了他什么的担心也没了··年轻人就该和年轻人在一起,交流活动,天天跟他黏在一起能有什么出息呢·吴穹这会儿变身成了送孩子上学校的家长,满腹心思都在自家孩子的未来上。
之后,祁烈又带着他去了住宿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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