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逢明月+番外 by 时绪(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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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逢明月+番外 by 时绪(3)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 xue -,从嘴里呼出了一口气·他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桌上的碗筷,面无表情地走回了卧室,瘫坐在床边··这一餐饭吃得实在是有些失败。
他想··柳闻归的双手蜷起,手指紧紧地抓上了被褥·一股黑气从他脊背中冒出了一个头,悠悠地飘在了他的身侧··“那个叶斐晴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人。”
黑影轻声说,语气里颇有种咬牙切齿的味道··柳闻归“嗯”了一声,算是认同··黑影恨铁不成钢地怒道:“嗯什么,你还不去查一下,让戚临离他远一些。”
“我知道·但……”·“但什么但,你想被人抢媳妇,我可一点都不想·”·“……”·“要么你自己去说,要么把身体给我,我来解决。”
黑影落下了一句话,又潜进了柳闻归的脊背里··后者闭上眼,侧躺到了被褥上,叹了一口气·· · ·第33章 ·熹微的晨光透过浅色的窗帘泄进了屋内,打在原木色的地板上,微尘在光中缠绕飞舞着,现出几丝暖洋洋的味道来。
柳闻归不安地皱了皱眉,似是被昨晚的那些个插曲搅和了一遭,他的睡眠都格外得浅,梦中乱七八糟的事物纷至沓来,绕得他整个意识都浮沉不定,头痛欲裂··他昏昏沉沉地思考着,戚临昨日说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他的书房书架上,除了那些书还能放着什么其实他已经有好几个月都没动过那些书了,近几个月他总是很忙,就算是闲下来的时候也大都是在特调局待着。
家里太冷清·有时候柳闻归会想,明明原先那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可不懂怎么就越来越难以忍受了··你看啊,连他自己都无法一个人待着,又怎么能要求戚临也这样孤独下去。
他缓缓睁开了眼,漏进的晨光晃过他的面庞,逼得他不由逃避地向旁边偏了偏··意识渐渐回笼,柳闻归起了身收拾了一下,走出了卧室··客厅里还是空荡荡的,餐桌上还是昨晚的那般摆设。
穿堂的风悠悠飘过,夏日的早晨并不热络,反倒还带着一点清爽的凉意··旁边卧室的门还是关着的,柳闻归猜想也许是戚临还未起床··他的脚步极轻,即使他知道这套房子的隔音效果是有多么好。
柳闻归进了书房,他神色淡淡地扫视了一遭,目光在那干净得没有留下多少灰尘的桌上停留了片刻,又转向了一旁的书架··戚临昨日说的是“外国文学”。
“你当时有藏过什么东西吗”·“也是·”柳闻归自嘲地笑了笑···他拿了一本“外国文学”,还没来得及翻看,紧挨着的书相继倾倒,教他不得不空了一只手把它们扶正了回去。
这一扶,便看到了后面放着的那本养猫记录·那本书只露出了破损的一角,但柳闻归一眼便知晓了它的“身份”··浑身血液顿时都涌上了大脑。
他僵硬地把那本外国名著塞了回去,退到桌后的椅子撑着头坐了下来··这本东西早就不知道被他抛到了哪方云外去,他已经有好久没有翻动过它··“是……”他干涩的声音在书房里突兀的炸开,显然又是在与昨夜的黑影沟通着什么。
“后来就不需要了,我也不记得我把它放在了哪里……”·“他知道了·”·在说完这句话后,柳闻归猛得就站了起来,匆匆走向了戚临的房间。
·他抬着手急促地在门上敲了几下,声音也带上了明显的几分颤抖:“戚临……”·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和戚临解释这个东西,可依着戚临昨日的那番话语,显然是猜到了他的身份,就算他此时再怎么解释也都是无济于事。
“戚临,开门·”他又叫了一遍··房门没有打开,卧室里甚至一点动静都没有·柳闻归又敲了几遍,最后再等不及地直接就抓上了门把。
意料之外的,房门并没有上锁··他推了门,触眼只是空荡荡的卧室,与叠好的被子··戚临早就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柳闻归转身回了卧室,捞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就给戚临拨了一通电话,全程一气呵成,比他的剑法都要行云流水。
转接的铃声大概响了三十多秒才被戚临接了起来··对方没有说话,柳闻归只能听见自己压抑着的呼吸声·他觉得自己知道戚临的去向,可仍是不死心地想要再问上一句,哪怕那个结果会把“他”逼出来。
不,“他”已经想出来了··柳闻归沙哑着声音,眼睛里都染上了网状的血丝,“你在哪”·戚临沉默了一会,才开口缓缓说道:“昨天说了啊,我在叶斐晴家。”
“戚临,你比谁都清楚,他不是……”·戚临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他不是,那么你是吗”·柳闻归张了张嘴,那个“是”字在他嘴边停留了好几秒,却怎么也吐不出去。
恍惚间,他听到叶斐晴的声音,他说:“戚先生,我手脏了,东西在床头……”·柳闻归拽紧了手机,它的指节发白,手背上的青筋悉数暴起,让人不由地怀疑也许下一秒这部手机就得光荣阵亡,刑满溜号了。
“我挂了,你最好快点想清楚·”他的语气里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柳闻归几乎能想象到他此时的表情,一定是嘴角擎笑的,眼眸亮晶晶得仿佛融进了一片春水碧波。
通话停止的那一瞬间,柳闻归只听见了最后一句——·“这薄荷的是个什么玩意……”·直叫他险些把手机摔了··“戚临,戚临——”·“我现在的建议是……”那黑影又从他的脊背上冒了出来,悠悠地开了口。
“闭嘴·”柳闻归触着屏幕,打开了一个软件··他看着上面浮现出的地图红点,抓着车钥匙就甩上了门··˙·昨日一回房,戚临便收到了叶斐晴的消息,邀他明日去他家吃顿便饭。
他没有回答,而是退了对话框,先 给小百合发去了一条消息,询问那个小女鬼的事审出来了没有··特调一枝花:裴队还在努力呢,头发都得愁光了··戚临想,对方大概是坐不住了。
于是他告诉叶斐晴,明日没空,让他改今日··姓叶的显然乐得欢喜,很快就答应了他的请求··今日一早,他就掐了个决从窗户溜了出去··叶斐晴的家离这里有点远,但念着时间还早,戚临决计一路晃悠着过去。
路旁的公园里尽是些来晨练的老年人,他们穿着白色的T恤,脖子上汗津津的,健身器材一摇一摆,发出“咯咯”的声音·有些热情的老人还同戚临打了个招呼,自来熟地问:“小伙子这么早,去买菜啊”·戚临笑了笑,说:“惹媳妇生气,被赶出来了。”
“媳妇嘛,哄哄就好了,你宠着点她,道个歉,她也就原谅你了·”·“好·”戚临说道,“那我回去试试·”·他走了将近一小时,直到街上的人都多了起来,学生和上班族步履急促地在买菜的阿姨中穿梭着,马路上都被公交和私家车挤得水泄不通,才到了叶斐晴家的楼下。
叶斐晴住在一个老式小区里,楼房并不高,卫生也勉强算个整洁·楼里没有电梯,戚临进了铁门后,连着爬了六楼,才看到大开着的门··“戚先生来了。”
叶斐晴冲着他笑,领着他进到客厅··这里的装修很简单,冷冷清清的,瞧着没有一点的人气··“一个人”戚临问。
叶裴晴道:“是·”·戚临便不再说话··他们就这样坐着,静静地看着电视里播放的无脑言情剧,叶斐晴不时地起了个话头,但很快地又被戚临终止了去。
他的手指在没有一点动静的手机屏幕上轻点着,像是有些不耐烦··时针的指针走过了九点,分针转到了六的位置,叶斐晴起了身,道:“戚先生先坐着,我去做饭。”
戚临说:“好·”··后来,后来也就有了那通电话··叶斐晴总算还是有点用处·他的那一声着实是在他的意料之外,但戚临却借着这个东风,回了柳闻归那么一句。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丢到了一边·叶斐晴还在厨房里忙活着,他抓过床头的- shi -纸巾就出了卧室,给他递了过去··叶斐晴感激得看了他一眼,又冲他扬了扬嘴角。
番茄的味道混着肉香从锅里散了出来,一股脑地窜进了他的鼻子·戚临靠在厨房的门框上,戏谑的目光在叶斐晴身上上下扫视着··对方似乎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偏过头来羞赧地说道:“戚先生一直盯着我做什么……”·戚临抬手勾上了他的下巴,将他整个人都转了过来,对上了自己。
叶斐晴手上一松,锅铲落入了锅中,发出“铛”的一声清响··“我在想啊,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把这样一个傀儡做得惟妙惟肖·”戚临的声音不带一点的温度,冷淡得犹如料峭春寒中猎猎吹过的风。
叶斐晴的脸上一僵,而后又流露出一丝茫然的神色,他疑惑道:“戚先生是在同我开什么玩笑吗”·戚临挑了眉,继续说道:“他估计很快就会来了,你的作用也到此为止……虽然我挺想知道你后面那位是谁的,但……”·“昨天那位还没招供呢,我猜想你这么迫不及待,也是因为她吧。”
叶斐晴皱了眉,隐在身旁的手颤了一下··“戚先生在说什么昨日我不是落……”·“别解释了,我没有消除你任何记忆。”
还未等叶斐晴缓过神来,戚临又道:“想来那鬼说的‘怪伯伯’就是你的那位主子了吧·你邀她为你做一场戏,是想做什么”·叶斐晴张了张嘴,因着戚临手上的力道,他的下颚被捏得生疼。
“左右不过是想引我上钩……”·戚临说着,猛地抽了手向后掠去··叶斐晴的脸上全然换了一副神色,他冷冷地看着戚临,手上的钢爪在日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爪间还带着点黑,许是萃了毒。
戚临低头瞧了眼自己被划破了的上衣,松了一口气,讪笑道:“是我大意了·”·“魔皇既知晓我并非钟情,又何必来这一趟·”叶斐晴不冷不热地说着,褪去了先前的柔情外衣,此时的他就像是一个机器一般。
“你猜”戚临抽出了自己的铁扇,将四周的环境扫视一遭,也不知道在这样的建筑中打起来,会不会引发什么不可收拾的后果··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当时说要入v的时候真的很头疼,我怕入v之后会流失好多读者,毕竟本来就已经很糊了。
所以我也不懂有多少个读者会点进来,真的真的特别感谢,谢谢你们的喜欢··另外就是,这几天被智齿折磨得脑壳疼,提前过了好几天老年生活,明天我悄咪咪地休息一下· · ·第34章 ·铁扇猛地摊开,自下方划上,顷刻间数十条黑线从四面八方涌来,犹如树藤一般缠上叶斐晴的周身。
钢爪在半空中划过一条弧线,戚临侧身躲过,撞上了一旁的饭桌·叶斐晴转身又至,戚临沿着桌沿向旁退去,桌上的餐具被钢爪一掀,乒呤乓啷地落了一地··黑线似是织就成一张缚网,欲将他困在中间缝隙的一隅之地。
可叶斐晴哪愿束手就擒他手上钢爪就势一勾,想将那些黑线生生扯断,但不知为何,钢爪触上黑线的那一瞬,就只得剩下虚虚穿过的命运··然而绕上他手臂的黑线却不是这般的“柔情”,它们就像一根带了刺的铁丝,像是荆棘,扎得他手发红发疼,似乎只要他挣动一下,那黑线就能在他的皮肉上割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
最初的几分钟,他还尚有反击之力,可那些黑线灵活如游蛇,几番动作间,成了群地趁虚而入,绕满了叶裴晴的四肢··他就像是触网的虫,下一秒便只有待宰的命运。
“给你一个机会,有什么想招的,就快些招吧·”戚临勾着嘴角,窗外的风从他的身侧呼呼而过,吹散了他本就扎得松散的长发,泼墨似的散在了身后。
那些黑线的另一头纷纷绕在他的手指上,教叶斐晴好似他手底下的提线木偶,生杀予夺··叶斐晴抬了头,露出一双古井无波的眼,那双眸子里空荡一片,瞧着了无生意,他直勾勾地盯着戚临,张了张嘴,哑声说道:“没什么可说的。”
“那我到时候有几句话,虽然不知道你的主子能不能听见·”戚临的手指勾了勾,那束缚着叶斐晴的黑线缠紧了些,对方的脸上都拧得僵硬,双唇都微颤得发起白来,“建议下次找厉害一点的过来。”
周遭的黑线悉数缠上,如同收了爪的蟹,将叶斐晴紧紧缠绕起来,裹成一个蝉蛹·戚临手指再次一动,黑线牵扯着把他抵 上后面的墙,牢牢禁锢着··而后戚临收了手,退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翘着腿一副悠哉模样。
“你我接触这么久,你不怕我下毒吗”叶斐晴凉凉说道··戚临挑着眉,脸上就差没写着“不屑”二字,他说道:“你就是下蛊也没用。”
他天生凡物,就算是靠着一颗丹成了魔化了形也不过还是个连低阶魔物都不如的东西,若非苦修多年,历尽艰苦,四肢百骸被魔气侵蚀了一日又一日,也走不到今天这个程度。
区区毒蛊,还真当能奈何的了他不成·戚临手指曲起,拢在叶斐晴身外的黑线顿时聚拢,扼住了他的喉咙,缺氧的症状攀上了他的面庞,脖颈上的血管依稀可见。
末了,戚临松了手,给叶斐晴留了喘息的机会,后者青着脸干咳了几声,有气无力地说:“早闻魔皇……却没有想到竟是这样手软,是因为这张脸吗,你下不去手杀我”··戚临冷笑道:“你也太给自己脸了。
我不过是……不过是那人就快到了,我怕脏了他的眼·”·他话音刚落,叶斐晴家的门就很给面子地被敲响了·戚临朝那望了一眼,咧开嘴笑了笑。
他对叶斐晴做了一个口型,无声说道:“你看,他来了·”·铁扇一动,召起旁边的黑线蒙了叶斐晴的眼,堵了他的耳与唇,将他的三感都剥夺了去·戚临慢悠悠地整了整衣服,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
他没有去开门,而是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一双眼睛亮如星子,眼角上挑着,像只狡黠的刚偷了腥的猫儿··敲门声又响了一会,那手的主人像是不耐烦了一样,下手也愈发没个轻重。
戚临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在茶几上震动着,系统自带的铃声响了好几十秒··他猜,柳闻归应该是是听见了··“敲什么敲啊,一个早上的没完没了的”对面住的约莫是个脾气暴躁的中年女子,开了门就对柳闻归吼了一句。
戚临没有听到柳闻归的回答,只有那妇女的声音在聒噪地嚷着:“乒呤乓啷地是在拆房子吗,信不信我报警投诉你们扰民”·然后“嘭”的一下就摔上了门。
门外的柳闻归应是从那妇女的话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对,没有再继续敲门··戚临想象着门外楼道的设置,掩上了所有房门··他躺在沙发上,半支着身,一缕黑气从他身体里“逃”了出来,在他上方勾勒出一个人的模样。
这个“人”没有脸,整个面容都是模糊的一团,身量瞧着与叶斐晴相仿,后背正对着客厅的窗··它的手撑在戚临的身侧,一只腿跪在沙发上,弓着腰凑近了戚临的脸,像是一个亲吻的姿势。
戚临的眼越过它的肩膀,看着那扇窗自动打开,一阵夹杂着松叶清香的风溜了进来··而柳闻归,就是在那阵风中渐渐显露了身形··他的脸大概能比焦糊了的锅底还要黑上几分,全身上下都向外透着让人无法忍受的低气压。
他每一步都走得极快,一双眼睛幽幽得仿佛望不见底··不过几秒,他拽开了戚临身上的那个“人”,把它甩在地上,连一眼都不愿意施舍。
“戚临·”他冷冷地说··戚临乖巧地应了一声,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模样,“我在·”·“你能不能……”柳闻归顿了顿,嗫嚅着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剩下的半句话在他嘴边打转了大半分钟,戚临也在心里猜想了好几种可能。
他或许是想说,你能不能听话一点··又或许是想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任- xing -··但不论怎么样,戚临今日都必须要从他口中听到那一句话··“你能不能,不要再惹我生气了。”
柳闻归蹲**来,视线与他齐平,戚临弯着眼睛,就这样直勾勾地望着他,抬手抚上了他的脸··“我觉得我可听话了,柳队长·”他将后面三个字咬得极重,像是在提醒着柳闻归什么。
后者无言,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的唇,眼中一片晦暗不定··“不如你说说,你在生气什么反正……反正我也不改·”戚临笑着道。
“你知道我在气什么·”柳闻归闷闷地说着,握上戚临的手腕·他的手指又冰又凉,触得戚临一个激灵,手上都不由抖了一下··“若是我不知道,你想瞒到什么时候一直到你死……还是到我死”·柳闻归张了张嘴,只吐出一个“我”字,就再没有下文。
戚临看着他欲言又止地模样,冷然道:“你什么是你钟情五百年前就觉得厌了,不想要我了·还是五百年中被勾了魂,觉得我戚临不过如此,后悔了”·戚临捏着柳闻归的下巴,逼着他抬头看着自己,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说:“我听着你的话呢,我找了别人,准备开始新生活了。
怎么,是叶斐晴让你不满意了”·他原是这么想的·待戚临苏醒之后,随便托一个人传一句话,说是自己负他,要他不必再执着于往事,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他怎么也没想到,戚临醒的比他意料的早得多·他只得借着剑冢的那次机会,分出一抹神识,将当初想的那套说辞一股脑地都告诉戚临,希望他可以不必再惦念过去,去适应现代不同的生活。
但叶斐晴的出现却打得他措手不及·柳闻归发现,他没办法接受这个结果,他没有办法就这样看着戚临同别人……·至少,至少也得等他死了,等他看不见了,戚临怎么样都好。
只有现在,他不愿意··他后悔了··他想陪着戚临··只有他,也只能是他··或许会很短暂,或许到了最后戚临会责怪他会恨他,但……他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我真的不懂你在想什么·”·“那就不要懂了·”柳闻归轻声说着,想要抽回手··戚临愣了一下,又迅速地把他的手压在了沙发上,他瞪着柳闻归,刚想要开口威胁,却见对方伸了另一只手,绕过他的胳膊按住了他的头。
“我是钟情·”·他听见柳闻归喃喃地说着,下一秒,那人便欺身而来,将他所有的话都堵在口中··柳闻归的嘴唇很薄,唇锋凌厉得像是刀刻一般。
可它的触感却柔软的过分··戚临感觉到自己的唇齿被顶了开,对方毫不犹豫地侵入了他的口中,- shi -润的舌扫过里边每一寸腹地,逼得他软了腰,虚靠在沙发背上。
柳闻归的上身也贴了上来,压得他动弹不能·原先附在他脸上的手滑到了脖后,戚临睁着眼,细细描摹着他的脸部线条··他瞧了一会柳闻归的睫毛,视线下落打量了他鼻上横过的疤痕,心中忽然涌现出了一丝酸楚。
·他们错过了五百年··若是不能飞升,修真者的生命也不过千年·五百年,并不是沧海一粟,并不是蜉蝣一梦,他一闭一睁,这大半辈子就这样过去了……·戚临退了开去,柔和的目光落在柳闻归的脸上,“仙君以‘钟情’二字为名,不知道是不是也如这名字一样,是一个君心不二的专情人”·这是他们第三次见面之时,戚临对钟情说的话。
那年秦淮河畔,戚临正是靠在一棵柳树之上,没个正形地晃着腿,撩起了一双眼,对下边的白衣剑修调侃道:“仙君以‘情’字为名,是不是也如名字一般,是一个专情人啊”·那时的钟情并未回应他,只是淡淡地扫上一眼,便负剑走远了。
而现在……·钟情凑上前来,在他的唇角又亲了亲,复而贴在他耳旁说:“只钟情于你·”· · ·第35章 ·越是冷情冷- xing -的人,说起情话来……反倒还越让人动心了。
戚临的眼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像是下弦的月,眸光里似是晕开了一层星辉,熠熠得教人挪不开眼·他抓着钟情的手,搭在对方脖颈上的另一只手攀上了他的脸,抚摸着那道可怖的伤。
“你的脸是怎么回事”戚临问道··他这么一问,钟情顿时就想起在场的另一位与他有着相同面容的叶斐晴来,目光都敛了三分,避开戚临的触碰,转过了身去。
钟情:“你应该先……”·解释一下那位叶先生——·什么都没有·钟情那会虽是怒气上头,但也记得自己是把那个人甩到了这个方向,可现在一瞧,地板干净得连灰都见不着,更不用说四周还能有旁人的身影。
是趁他不注意跑了,还是……·他转过头来,撞入了戚临那双含着笑的眼中·那双眼里带着三分的嘲弄,和七分的狡黠与调侃··看到戚临的这般神情,他哪里还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又被骗了··钟情刚想开口发问,就见戚临仰着头,下颚冲着他后方的某个方向指了指·前者顺着他的指向回过头去,只见一个泛着黑气的巨大“蝉蛹”,嵌入在白花花的墙壁之中。
被束缚住的叶斐晴挣动了一下,黑线小范围地向外**了一圈·戚临勾了勾手指,又有几条黑线相继缠了上去,原先扩出的部分又缩了回去··“放心,他在里边待得挺好。”
戚临这般说着,慢慢地撑起了身来··看他这样,像是早就知道了叶斐晴有问题·钟情心里一念百转,直觉今日之事都是戚临给他下的套,要逼着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身份。
·这人做只猫太可惜了,他就合该去做只狐狸··钟情:“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你问什么”戚临问道。
“什么时候去的书房,是我走的那几天你当时就断定了我才是钟情而叶斐晴不是”钟情说道··“还要更早。”
戚临道,他盯着钟情的眼睛,抬了手在上边碰了碰,像是在感受着那双眉眼原先的线条一般,“在我们去C市的时候·”·钟情皱了眉·若是从那时候开始算起,那戚临最初与叶斐晴相遇的时候就没有相信对方,甚至还察觉到了他的古怪,有意地接受对方的接近与讨好。
那么后来他对自己说的那些话,是不是也是刻意为之他因着戚临的态度心绪不宁,却没有想到这完全是他织就的一场戏··还真是……·“我当时看到你使的那一剑,就知道你是钟情。”
戚临说,“这天底下,想来也只有你能使出那样的剑法·”·钟情并没有被他的夸赞糊弄过去,“你借叶斐晴来试探我”·“是啊。”
戚临承认得爽快,“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也不知道他想从我这得到什么·我顺水推舟,不过就是想看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你别生气,毕竟我都还没生气呢。”
戚临顿了顿,又补上了这么一句··“你不愿意认我也就罢了,还在剑冢之中说了那么废话,不想解释一下吗”·钟情张了张嘴,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他不能对戚临解释,也不知道能解释什么·有些事情他早就打算烂在自己和律钊的肚子里,在他原先的计划中,这一辈子戚临都不会知道··即使现在已经偏离了原先的轨道,他还是不能告诉戚临。
“我认错·”钟情生硬地说··“认错态度不行,不予原谅·”戚临说着,忽然就瞟见余光里有什么东西一暗了一瞬,紧接着一片红光扑面而来。
他几乎是在瞬间就揽着钟情撞向身后的窗户,忍着后背的疼痛向下坠去·爆裂声在他耳边炸开,震得他两耳生疼,眼中是刹那生起的火,几秒内便蔓延了整个房子。
掀起的气浪让他们冲出窗外好几米远,被震碎的玻璃向外弹- she -出去,掉在数层楼下的草丛里··变故只在这一刹那,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叶斐晴是何时挣脱··戚临只听见了钟情闷哼一声,而后他的手向下一滑,便摸到了一手粘腻的温热的液体。
他还未来得及出声询问,后腰又抵上了一个冰冷的东西,那玩意支撑着两人的重量,减缓了他们下落的趋势··应该是钟情的剑··他想着··叶斐晴的那套居室里火光密布,灰黑的浓烟翻滚地向外冒着,火舌从窗口撩出,在四周墙壁上疯狂舔舐。
戚临听见慌乱的叫喊,听见人们打开屋门不知所措的杂乱脚步声··钟情趴在他的身上,手机上是不知何时拨出去的通话·他的语气如寒雪般冰冷:“白小合,按照我的定位,立刻带人过来。”
·长剑把他们送到地上后,就归入了钟情的剑鞘之中·戚临看着钟情不知又往哪拨了一通电话,然后转过头看了一眼,指了指楼上··“你……”·钟情沿着楼道跑上了楼,只给戚临留下了一个背影——正对着他的后背上已染红了一片,似是还有继续向外**的趋势。
戚临皱着眉“啧”了一声,但当下的情况并不容许他追上钟情先行让他去处理伤口,况且对方也不会愿意··他只得仰着头看着六楼的火光,又四下张望了一番,喃喃说道:“还好。”
他们得先把眼前的这些糟心的事解决了··不远处是开发商早年修建的一个喷泉,因着常年疏于管理,下边水池里的水混浊得不堪入目,水面上还飘浮着不知从哪处落下的不明植物。
戚临快步掠到它的旁边,从储物戒中扯出了一张符纸,嫌弃地瞧了眼池中的水,而后认命地把符纸的一角在上边点了点,还颇有种死马当活马医的味道··那水刚触到符纸,便扑腾地翻涌而来,像是涌入了一张巨口之中,悉数被吞咽了下去。
前后不过五秒,水池就见了底,露出下面的一排卵石,和顽强生长了多年的青苔··戚临受不了那味道,逃命似地起了身,将那符纸抛向空中·他周身黑线托着符纸向上飞去,一路把它引到了叶裴晴家外的砖墙上,它在半空中浮沉飘荡了一会,然后卷上了因着高温变了形的窗框。
黑线化作了一小团光球,打入了符纸·顷刻间,方才被吞没的池水倾泻而出,淹没了大半的火光,只剩下了大半的灰烟散在了空气中··远处传来了一声又一声的鸣笛,从家里奔出的群众围在了戚临的前方,还有不明真相的好事之人,也从远处匆匆赶来,混迹在人群之中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什么。
“是煤气爆炸吗……”·“不知道,我刚刚听到好大的一声响·”·“玻璃都碎了……家里有人吗”·“不知道啊。”
戚临张望着寻找钟情的身影,却只能得出他还未从楼道出来的结论··前方的人声越来越大,直到一声鸣笛划破长空··戚临不认得那个四四方方的车,只见四周的人群都空出道来,一条水柱直冲上了六楼破碎的窗。
“我们什么时候改行做消防了,这业务不大对口啊·”一个熟悉的声音自后方穿来,戚临侧身望去,只见胡念正拿着他的那双棍子,仰着头打量着那间着了火的房子。
旁边的小百合显然是比他眼尖,老大远的就瞧见了戚临的身影,晃着手跑了过来··“前辈,老大呢”小百合问道··戚临指了指那栋楼,说道:“里面呢。”
“我*”小百合骂了一句,喋喋不休地说,“老大这是想当什么拼命十三郎,我们需不需要进去支援一下啊……他是还在里边和人家打架吗,这个火不会是他和别人搞出来的吧,我的天哪老大他是脑子坏了吗。”
“不是·”戚临止住了她的话头,又瞧了瞧赶来的胡念,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进去找他·方才我们从窗户跳出来的时候,你们老大召动了佩剑,你注意下有没有人看到……其他的,等他吩咐吧。”
·话落,戚临便钻入人群之中··楼道口已被几个青年男子给堵了去,其中一个正询问着围上来的住户上边还有没有人··戚临使了一个简单的障眼法,趁他们还没来得及留意的时候,就偷偷溜了上去。
那扇门被钟情生生掰了开,入眼尽是黑色的烟与烧得焦糊的家具,墙面早就被熏得看不出颜色,地面上还积着大滩大滩的水··钟情站在门口处,静静地看着他··“这么狼狈”戚临迈过门框,笑着道。
他扫视着钟情的浑身上下,那人的头发正向下淌着水,上半身的衣物- shi -漉漉地贴在身上,隐约还能瞧见里边的一点肌肉形状··钟情也对他淡淡笑了下,解释道:“没躲过。”
水枪冲上来的时候,他正巧被浇个正着,五脏六腑都差些移了位··“他呢跑了”戚临问··“死了。”
钟情摊开手,将掌心的东西递到戚临的面前··那是半截的莲藕,上边雕刻着与叶斐晴一模一样的脸··“类似自爆金丹·”·作者有话要说:·_(:з」∠)_看了一下前天的订阅,我jio得我很快就能嚯上一杯奶茶了,谢谢各位支持绪绪的奶茶事业· · ·第36章 ·先前黑线嵌入的墙已坍塌了大半,露出一个不大不小的窟窿来。
外围的一圈是焦糊的黑色,附近物品早就看不出原状·若非叶斐晴周身皆被戚临的黑线缠绕,抵消了一部分的冲力,只怕当时这整层楼都不得幸免··胡念用棍子怼了怼上边裸露出来的砖石,刚转过头就看到交涉回来的小百合,后者一脸嫌弃地蹲到他身边,扫过眼前焦糊的墙体,说道:“太可惜了。”
胡念不明所以:“怎么”·小百合道:“这男的还挺帅的,真是可惜·”·他们的对话被戚临听了满耳,他转过头就想调侃钟情几句,却意外地看见了他后背的伤。
伤口上的血还未结痂,混着先前冲进来的水,正向下淌着,浸- shi -了大半的衣裳,而这位正主竟还跟没事人似的站在那,面色昏暗地瞧着蹲**的二人··戚临收回视线,径直走上前侧身拍了拍小百合的肩,问:“这事你们自个儿能处理吧”·小百合一脸疑惑地抬起头,“啊”了一声。
戚临示意地看了钟情一眼,说道:“我要借用你们老大·”··小百合登时就醒悟了过来,露出一脸“我什么都懂”的神情来·她如捣蒜般地点了点头,对戚临说:“前辈你们走吧,这里我们能搞定。”
戚临道了声谢,在储物戒中翻找出了一件黑色外衫,走上前披在钟情的肩上,挡住了他整个后背··不过长衫披在短袖衬衫外,还真有点不伦不类的感觉。
“小百合说这里他们能处理,我们回家·”戚临说着,就揽过钟情的肩想要离开·后者犹疑地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你不会以为自己的铁打的吧回去把伤处理了,他们又不是什么三岁小孩。”
钟情偏过头对上小百合偷偷探来的目光,后者心虚地收回视线,抬起手对他挥了挥,又竖起一根拇指··钟情这才应了戚临的要求··“车在这边。”
下了楼,戚临捞着人就往小区大门窜,钟情及时扯住了他的手,指了指另一个方向··戚临瞧了他一眼,道:“扔那吧·”·钟情现在这个状态,戚临怎么会由着他开车回去。
他把人拽着出了小区,招手就拦下一辆的士,把钟情给送了上去··司机不着声色地偏过头瞅了眼钟情奇奇怪怪的装扮,许是平日里没少见着,他也并没有什么诧异神色,只是默默转回了头,问道:“去哪啊小伙儿。”
“家里有药吗”戚临问··“有·”·“哦,那就回家吧·”·钟情对司机说道:“水街70号。”
˙·出租车一路把他们送到了小区里边,停下在了钟情家的楼下·戚临付了钱,就扶着钟情下了车··“小百合说你们特调局有分配宿舍,你做什么要独自出来住你从前也不是……”戚临一边掏着电梯卡,一边问道。
他们剑宗从前还是几个弟子住一个院,虽然像钟情这般的都自己的独立卧房,但总归也算是和师弟师妹们混在一起,当时也没见着他有多不情愿·现在倒是好,一个人搬出来搞了一套三室居室,一家子住都嫌大。
“是给你留的·”钟情打断了他的话,手上一横,就先把电梯刷开了··“这算什么夫妻共同财产”戚临调侃地说道,“我在深山老林里睡了这么久,你还挺为我考虑的。”
这是要翻旧账的意思了·钟情输了密码,开了门,全然没有听见似的··戚临见他不答,话锋一转,继续问道:“你怎么来得那么及时,偷偷‘监视’我睡醒了没”·“嗯。”
钟情应了一声,自顾自地走到立橱前翻找起包扎需要的药来,“我……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过去一趟·”·“你一个人”·“局里除了我,没有人知道你在那里。”
“现在呢,不想把我再弄进去了魔丹不刚烈了”戚临抢过他手上的绷带与伤药,搭着他的肩膀就把人往沙发上轻轻一推,“去趴着,我给你上药。”
钟情犹疑地同他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屈服在了这位主子的“- yín -威”之下,认命地趴在了沙发上··“当年确实是迫不得已,也确实是我对不起你。
如今……魔丹魔气渐消,我亦能护你周全·”钟情闷闷地说着··戚临掀开披在他背后的长衫,丢在一边,手指在那块布料上轻轻一划,将它割出了一道口子。
“谁要你护着”·钟情背上的衣服已同血水黏在一块,戚临小心翼翼地揭着那层布料,划出一把断刃将它与皮肉割离开来·钟情压抑着闷哼一声,戚临的手不由抖了一下,动作也愈发轻柔起来。
“前面也没看见你疼·”戚临凉凉地说道,“我还以为你就想让它发炎,故意杵在那呢·”·他把那块布甩在了地上,拿过一旁放着的酒精就往上浇。
血水顺着钟情的脊背流下,露出下边狰狞的伤口来·钟情的两片蝴蝶骨紧紧绷着,像是蜷缩着翅膀即将展开一般,还微微发着颤·若是换作平时,戚临指不定还要揩些油吃点豆腐,可现在,却是半分的心思都没有了。
指尖延出的黑线窜进了钟情的皮肉里,绕前嵌入里边的玻璃边角,缓缓地将它抽了出来··戚临的眼角低垂着,嘴唇也抿成了一条直线,他一只手压上钟情的肩胛骨,另一只手用力一提——·玻璃碎片落在了地上。
戚临抓过另一瓶药酒,就毫不客气地往那伤口上涂··“你的脸又是怎么弄的·”·他的语气里像是有些不高兴,声音都压得又低又沉··钟情道:“易容丹,可以改回来。”
“谁问你这个了·”戚临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钟情坐起来·他按着绷带穿过他的前胸,用力地扯了一下,在感受到手下肌肉紧紧绷起后,他继续说道,“我问你鼻梁上的那道疤,怎么来的。”
“受了伤·”钟情似乎并不愿解释太多,说完这句后就闭上了嘴··“你当我傻”戚临又扯了一次绷带,说道,“那个角度分明就是你自己下的手。
钟情,我要你跟我说实话·”·“没什么好说的……”他喃喃说道··戚临被他这不冷不热地态度气得不轻,下手也没个轻重,背上绑着的蝴蝶结被他生生打成了死结,发泄似的,丑得惨绝人寰。
他刚抽了手准备离开,却见钟情突然转过了身,一把抱住了他··对方的手搭上了他的后颈,在他的头发上轻轻摩挲着·钟情偏着头抵上他的肩,鼻尖正好触在他的侧颈上,呼出的温热气息也在上边轻轻搔挠着。
“对不起·”·认错得还挺主动···戚临正要开口,却不想钟情又凑了上来,在他脸颊上啄了一下·而后钟情向后退开一点,眼睛离戚临不过十厘米的距离,后者稍微垂眸,就能瞧见他那双桃花眼。
日光模糊下,钟情的样貌慢慢与从前重合起来·那双桃花眼一如初见时的那般模样,每一处线条都是恰到好处,像是被工匠刻刀精心雕琢的艺术品·鼻梁上的那道疤颜色淡了一些,可瞧着还是有些触目惊心。
他的唇形并没有改变多少,还是同原先一样的锋利且薄凉··钟情的手捧上戚临的脸,附上前来在他下唇咬了一下,紧接着又短暂地碰了碰他的唇··像是羽毛,一触即离,只留下了一点若有若无的温度。
戚临一个激灵,整个人都在“男色当前”下缴械投降,手都僵硬得不知道该搭在哪里,心中刚爬起的那点愤怒顿时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就差心猿还没骑上意马,尽情地撒野奔跑了。
“你和我道什么歉·”他闷声说着,把手扶在了钟情的腰上,“你痛你自己的,与我无关·”·钟情低低地笑了声··“有些事情,等时机到了我都会告诉你。”
戚临冷冷地说道:“我自己也能查·”·他对钟情的态度倒是与从前那会不太一样了·当年在万仞山的时候,钟情说什么他都愿意听,也都愿意信,他把钟情捧在心尖上,什么事都顺着他。
可现在不一样了,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愿事事都顺着钟情,每每听到他这般口气,戚临总想顶上几句,仿佛不与他唱个反调心里就不舒畅··但也并不是一件坏事。
戚临俯身靠在了钟情的肩上,感受着对方源源不断传来的体温,埋下头在他锁骨皮肉上用力咬了一口··两排牙印泛着红,尤其是被钟情的肤色一衬,显得更加明显。
“属狗的”·“属猫的·”·钟情又笑了一声··“戳了我的印,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人了·”戚临说着,又含上了钟情的喉结,伸出舌头在上边舔了舔,“往后你要是再骗我,我就不客气了。”
“好·”·作者有话要说:·钟情:给戚临买的房子要买70号·谢谢订阅· · ·第37章 ·因着顾念钟情的伤势,戚大爷难得地下了回厨,在钟情一脸生无可恋地从旁指导下,好歹是没把厨房炸了,做出来的菜也还算勉强入口,不是过咸就是过淡。
然而两人一个碍着自己的面子,一个碍着对方的面子,都还是没有抱怨地把它们吃了个干净··小百合过来汇报的时候,戚临正好洗完了最后一块碗,他甩了甩手上的水,顺路过去开了门。
她来得毫无征兆,钟情几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吞下了易容丹,把那张脸给换了回去··小百合拿着一沓资料,一进门就仰靠上了沙发,她额前的碎发贴在脸上,脸上泛着红,像是匆匆赶来的模样,连气都还没喘匀。
钟情给她倒了杯水,没几秒就悉数见了底·小百合把资料扔在桌上,长舒一口气,说道:“可累死我了·”·钟情没有应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我刚解决了那个叶啥的事,裴如钰那家伙就和我说他审完了,要我跑回特调一趟·什么事电话里不能讲,烦死了·”小百合抱怨着,手指在茶几上那叠纸上点了点,继续道,“我刚拿到这玩意就过来了。”
“嗯·”钟情没有半点同情地说道,“他说了什么”·“你们能不能自己看啊我好累的,让我喘口气先。”
小百合又是一倒,整个都都陷进了沙发里边··钟情闻言就要去拿那叠资料,但有一只手却是比他更快·戚临把那叠纸抽了过来,坐到钟情的旁边,草草翻阅了一下。
“果然·”数十秒后,他这么说道··钟情问:“怎么”·“那小女鬼说自己是叶斐晴指使的,说是人邀请她做个游戏。”
戚临又翻了几页,目光突然停了下来,像是被钉在了一处,他皱了眉,细细扫视着上面的白纸黑字,然后嗤笑道:“叶斐晴和她说,只要抓住了我,她母亲就能回来。
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这个能力了”·上面还附着一张囡囡的身世来历,大致的意思就是她原是同父母一起去溪见山游玩的旅人,那年暴雨山体滑坡,他们住的那个旅馆淹没在了泥石之中,一家三口无人生还。
只是谁也不知晓,为什么囡囡会成了鬼·鬼者,集死者执念为之·她身死之时不过五岁,就算能有那么点不甘与悲戚,也构不成成鬼的条件··“没有说她是如何成的鬼吗”钟情问道。
戚临把那页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摇了摇头··“那女鬼神志不清,估计他们也问不出什么·倒是她之前与我说过一个人……”戚临思忖着那日一魔一鬼对峙的种种,继续说道,“她说到一个‘怪伯伯’,这个人想必与叶斐晴的主子是同一人。
“对了我顺便还查了一下,目前登记在册的会使用傀儡法的人中,并没有符合‘伯伯’这个描述的人·”小百合插了话,她摸出自己的手机,登上了一个黑乎乎的像是点开就会有无数广告弹出的app。
那个app的首页全是红红一片,左上角的网速标识还在不停歇地转着·大概过了有大半分钟,才弹出了一个id输入框·小百合噼里啪啦地打了一长串的字符,这回网速倒是极其给力,很快就跳进了另一个页面。
小百合翻着上面的名单,漫不经心地说:“这些人里边吧,有几个是刚入门的那种,就他们那点三脚猫的能力,造不出叶斐晴的那种傀儡·中二堡的钱悦和律亭倒是没问题,但他们一个- xing -别不对,一个年龄不对。”
“可以易容·”戚临瞟了眼旁边的钟情,无情提醒道···“好吧,即使是能易容,律亭也可以被排除在外·律亭虽然在傀儡术上略有造诣,但其实修为并不高,几近大限了。”
“大限……”戚临喃喃念着,顿时灵光一闪,恍然想起了山洞之中被包裹着的那些游人的死相来··“那他应该更有动机了。
小女鬼抓来的那些人全都被吸干了精气,你应该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吧”戚临道,“只有寿命将近之人,才会等着别人的命来续命·”·“可他都那样了,也没这个能力啊。”
小百合反驳道,“前辈你是没见过律亭的模样,他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出过中二堡了·”·“所以中二堡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哪来的这么奇怪的名字。”
小百合:“你不知道也正常,这是我们给它取的外号·就那什么,它以前叫万渊堡来着,我们都觉得忒中二了这名字,就这么叫了·”·“小百合。”
钟情说道,“你是不是还漏了一个人·”·“啊”小百合又在手机上翻了几下,疑惑道,“没有啊,会傀儡术的都在这了……”·钟情定定地望着她,数秒后,他叹了口气,收回了视线。
戚临注意到他这一系列的奇怪神情,不由放下了手中的那叠资料,搭上了他的手,询问道:“怎么了”·钟情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给咽了回去。
在他的印象里,还有一个会傀儡术的,并且也符合“伯伯”描述的人·商沈舟阅百书习百术,许多东西皆有涉猎·早几十年前他还未坐上副局位置,某一次出任务的时候,钟情是见过他用傀儡术的。
他的傀儡并不精巧,只是木头草草雕刻而成,但也能算是惟妙惟肖·这么多年下来,若是他仍有继续修习,想必也能到达钱悦律亭二人的境界··可为何,小百合说那上面并未记载·莫不是他自觉技艺欠缺,不愿记录在册以示众人·“没有,可能是我记错了。”
钟情说道··“老大,这人啊上了年纪,难免会有记忆错乱的时候,你可得小心点·”小百合“语重心长”地说,视线有一遭没一遭地在他们俩人交叠的手上扫视着,“尤其是不要轻易虐狗,会有报应的。”
“你家老大从来不虐狗·”戚临并不知晓“虐狗”这一现代词汇是什么意思,只当小百合说的是字词本意,不禁为钟情辩驳道··小百合:“无发可说。”
“叶斐晴身上的灵力残留,你去查了吗”钟情问她··“都炸成那样了,查都查不出来·真是可惜了那一张脸……”小百合哀怨地说着,目光又在戚临与钟情之间走了一个来回。
戚老古董自方才开始,视线就没有从钟情脸上挪开,也不知在盯个什么劲·小百合打量着自家老大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只能叹一声天不怜人,什么上帝给你开了扇窗,就得给你关上道门。
白瞎了她老大的好身材·不然每年特调年终某某榜单评比上,他们一队又可以多一个入榜的··“没什么好可惜的,我瞧着你老大也不比他差哪里去·”这话虽是接了她的,却更像是在对钟情说的一样。
小百合直觉自己待在这里不是什么好选择,怀疑自己再混个几秒,只怕头发都要没了,剩下一个脑门闪闪发光··于是她十分有眼力见地起了身,语气轻松地说:“好了我汇报完了,我还要回去洗个澡,就先走了。”
“嗯,慢走·”钟情不冷不热地说道,小百合就这样在他们的不管不顾之下,默默地离了 场··“柳树爸爸个儿高,对着那娇花呵呵笑,戚来了,临来了,树下的娇花被丢掉。”
这闺女就着《大树妈妈》的儿歌来了这么一曲,且不说这词有多雷人,单是听着就觉得魔音贯耳·钟情大概也是习惯了她这么跳脱,转头就说了句:“你可闭嘴吧。”
小百合吐着舌,飞速给他们带上了门··“我也去洗个澡·”钟情说着,把手从戚临手心里抽了出来,作势就要起身··“要我帮忙吗,你的伤口可不能碰水。”
戚临含着笑,眼里熠熠得闪着光··钟情撇过头去,拒绝道:“不用,我稍微擦一下就好·”·话落,还没等戚临开口,就自顾自地去卧室拿了衣服进了浴室。
浴室的门是磨砂玻璃做的,从外边隐约地可以看见里边一点模糊情况·戚临在门外驻足了一会,嘴角勾起了一个笑来:“你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不需要。”
“啊那我进来了·”他恍若未闻地开了门,径直走了进去··浴室里水雾蒸腾,扑面而来的热意几乎要钻进戚临的每一处毛孔,激得他四肢百骸都叫嚣着舒张开来。
钟情刚脱去了衣物,拿着花洒半俯着身,动作僵硬地擦拭着下半身··他后背受了伤,弯腰俯身之时都会传来阵阵刺痛,加上上身不能碰水,动作来回间都是煎熬。
戚临上前抽了他的花洒,笑着说:“还是我来帮你吧,顺便再帮你洗个头发”·“戚临·”钟情看着他,也不知是不是温度太高的缘故,耳垂都红了去。
戚临勾过他手上的毛巾,屈膝单跪在地上·毛巾从钟情的大腿上缓缓擦过,被触碰的肌肉都僵硬得连颤都不敢颤上一下··花洒溅出的水落在戚临的身上,打- shi -了他的衣物。
钟情盯着他的头发,退也不是,站也不是··“我自己可以·”他哑声说道··“我觉得好像不太可以·”戚临仰着头,钟情顿时就撞入了那双眼中。
他的眼睛像是蒙上了浴室里的热气,瞧着有些- shi -润,幽幽得看不见底··他的下半身只有一点遮挡,自然是什么都逃不过戚临的眼睛·钟情方才惊觉自己来了反应,瞬间就也一同暴露在了戚临眼下,藏都藏不住,无处遁形。
·“现在呢,需要帮忙吗”戚临嘻笑道··“不需要·”·“可我特别想帮你呢·”·下一秒,他就看到戚临的手指勾上了他最后一层遮羞布。
作者有话要说:·开了一篇新文,现代abo,但更新还是以再逢为主,不会影响到这边的·有兴趣的可以点个收藏呀_(:з」∠)_·再逢包括番外应该会有30w字,离结局还远,不要担心·谢谢订阅· · ·第38章 ·浴室里的热意节节攀升,潮- shi -的气息扑面而来,镜面与瓷砖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水雾,头顶上的灯是昏黄的暖调,照得他眼前模糊发昏。
钟情的五指不自觉地没入戚临的发中,手心的触感又软又柔,舒服得过分··猫舌头上长着倒刺,温热的舌头绕过他的皮肉,所碰到的每一处皮肤都在叫嚣着··钟情浑浑噩噩地站着,连自己什么时候被抵上的墙都没有过多印象。
他的灵魂仿佛被现实与梦境撕扯着,郁郁沸沸不知何从··也不晓得过了多久,是戚临的一声吞咽唤回了他的神智··他有史以来第一次慌乱,手足无措地把戚临拽了起来与自己平视着。
【接下来的内容删了好多,我也不知道怎么改,指路微博置顶的评论,我太难了我一定是一道数学题】·钟情登时就涨红了脸,斥责道:“污言秽语·”·戚临往前迈了一步,·钟情偏过头不愿看他,半分钟后,见对方没有动静,仍是笑盈盈地瞧着自己,又把头转了回来,凑上前在他嘴角处啄了一下,以示补偿。
“我觉得不太够呢·”戚临说道··“你还想要什么”钟情道··戚临抬手撩起自己衣摆,露出光裸的小腹来。
“你看我都这样了,仙君委屈一下,嗯”·他的声音压得又低又欲,像是春风里飘散着的淡淡酒香,一时之间熏得人心生醉意··【接下来的内容删了好多,我也不知道怎么改,指路微博置顶的评论】·钟情张了张嘴,觉得周围的温度像是又升高了一点。
半秒钟后,他认命地说道:“我帮你吧·”·擦枪走火的后果就是,他们又在浴室里互相帮对方解决了一次,等真正洗完澡,早就不知道过了多少时辰。
戚临甚至连被子都没从客房里抱来,就一溜烟地滚上钟情的床,愉快地鸠占鹊巢··他晒着半干的肚皮儿,睡衣都因着动作撩起了好一大截··“起来,把头发吹了。”
钟情走过来,拍了拍他的小臂,说道··其实对于戚临来说,用内力蒸干自己的头发并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一个念头,和灵力游走的问题·偏生地这位主子喜欢恃宠而骄,就是喜欢让钟情“伺候”着,后者也愿意选择- xing -遗忘戚临本身是有这么一个功能的事实。
戚临乖巧地坐着,半身的重量还压在了钟情的身上,后者勾起了他的一撮头发,手中泄出的一点暖流缠在他的头发,慢慢烘着··夜里的凉风在窗外簌簌溜过,卷起了地上的落叶碎枝,又扑腾着踉跄远去。
路灯微弱的光从树叶间透下,明明暗暗铺开好一大片··屋内却是暖的··戚临倚在钟情的身上,眼皮打架着几乎就要合了上来,背后的那人的温度透着薄薄的衣裳传到他的身上,对方温热的气息也若有若无地扫着他的耳廓。
戚临感到格外的心安,意识都想要这样沉沦下去··他仿佛回到了那一年的万仞山··回到一切都还没发生过的时候··钟情还是那个被他从剑宗里拐来的钟情,他还是那个无拘无束的魔头。
他们没有错过五百年,也没有隔着那么多的“不能知晓”·窗外是一片草长莺飞,是催梦的下午,钟情在书房里正襟危坐,手中翻动着残破了的书卷·他赖在钟情的膝上,目光时不时地灼灼打量着他的脸,又时不时地挪向了窗外的大好春光。
午后梦醒,他惦记多年的剑修还是这般坐着,仿佛动都没有动上一下,像是一樽精心雕琢的美人像·他偏过头来时,眼底的那点冰雪尽数化去,整个人都被残阳的光晕打上一层柔软。
就仿佛,这么多年的孤独煎熬,都是戚临的一场梦··“困了”·钟情的声音把他的思绪给扯了回来,戚临仰着头瞧着他,抬手勾下他的脖子,要他低着头与自己亲吻。
钟情也顺着他的动作,低下头与他交换了一个- shi -润的、绵长的吻··抽离的时候,戚临舔了舔唇,对他笑道:“先前不困的,现在困了·想和你睡觉。”
“自己去躺着·”钟情说道··戚临从他身上起来,半爬半挪地就躺到了右边的枕头上,笑嘻嘻地注视着钟情,像是在邀请他过来一般。
后者叹了口气,也爬到了他的身边,小声说了句:“从前怎么也不见你这么黏人·”·戚临没有说话··他翻了个身,细细地扫视着钟情的那张脸,嘴角不由地又勾起了一个弧度来。
他想,他的仙君向来是极好看的,即使是受了伤,也是好看的··就算是换了这么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也是平淡的好看··钟情像是察觉了他的目光,也转了头,疑惑地看着他,问道:“又想做什么”·“我在想,原先不觉得你这张脸怎么样。
现在看来,还是值得一看的·”·钟情对他的调侃早就习惯了,故而也没有太大的波动,只当是他那什么的脾- xing -又上来了,不撩拨个几句心里就不舒坦。
·戚临又转了个身,挪了点位置,找了一个舒服的角度睡了··他摸着戚临的头发,感受着那人的气息逐渐平稳绵长,便也闭上了眼,神思渐渐飘远了去。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九点,钟情少有这般迟醒的时候,加上他又怕吵醒戚临,待他真正下了床,早过了十点··刷牙的时候又同戚临粘腻了一会,这位主子半梦半醒的,险些都要拿错了牙刷。
午饭还是戚临做的,经过昨日的惨烈教训,好歹做出来的东西是差强人意了,味道也还尚可··钟情稍微夸赞了几句,主子就不知天南地北地翘起了尾巴,就差没再甩了甩。
下午两人又一同出去逛了个商场,购置了一些日用品·钟情带着戚临走了一些地方,比如A市市中心的古城楼,旁边毗邻的湖,以及某处河岸的酒吧一条街··接下来的日子还是这样的过,一派岁月静好,偶尔小百合过来窜窜门,给他汇报一下上次带走的猫被照顾得怎么样了,然后吃了个晚饭,就在两人的目光下溜走了。
钟情的伤好了个七八,之前的报告也上交了去,只不过还没有得到答复——听说是商沈舟去了隔壁市··从某种程度上说,特调局还真有点像是个混吃等死的地方。
至少戚临身边这位这大半个月里就没怎么接到过什么命令,活像一位退了休的百岁老人·可戚临转念一想,又直觉前段时间的事多得有些不寻常··他同钟情提了提,意料之内地也得到了对方的赞同。
“只怕还没有结束·”戚临说道,“我估摸着他一次不成,还回来第二次·也不懂我身上有什么值得人惦记的·”·“也许是魔丹。”
钟情望向窗外,天边现出了一点灰蒙蒙的颜色,厚重的云层遮蔽了日光,天一股脑地暗了下来,像是大雨欲来的模样··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订阅· · ·第39章 ·作为特调非洲一队的一员,小百合难得的欧洲人了一次,光荣地在某浪微博上中了奖。
回想她曾经连转百条抽奖博结果一条未中的经历,小百合只觉自己已经脱胎换骨,马上就要翻身做主人··然而她高兴了没几分钟,就发现一个令人难受的事实——她这次中的是A市某游乐园的门票,限定是周六。
某游乐园离A市市区大几十公里,来回就要好几个小时,而且里边的设施也不是半天就能玩完的·更重要的是,周六那天正好有个玄幻电影上映,她刚才买了票,约了人。
没有什么比这更夭寿的事情了··于是某娇花转念一想,终于忆起了自己带薪休假的某位爸爸,屁颠屁颠地就打了电话想要孝敬人家··听完事情始末的钟情瞧了正赖在沙发上看着青春校园暗恋大片的戚临,对小百合说道:“你是想把电影票给我,还是想把门票给我。”
“当然是电影啦,我想去那个游乐园很久了,好不容易有人给我送了票·”小百合道··“你看的什么电影·”·“玄幻片,听说很适合情侣去看呢。”
“你和对象去的”钟情问··小百合咸咸地说:“我都母胎solo这么多年了你到底在说什么,你是不是我的亲爸爸了。”
“不是·”·“嘤·”·钟情又道:“你二维码发过来,票钱我转给你·”·“谢谢爸爸·”·钟情挂了电话,走到戚临旁边坐了下来。
后者还沉迷在眼前的剧情之中,嘴里还忿忿地骂着男主大猪蹄子··魔修做到这个份上,也是没谁了··“小百合明天有事,把她的电影票给了我,你想去看电影吗”钟情问。
戚临这些日子在网络上恶补课不少知识,自然也知道电影是个什么东西·他嘻笑着往钟情身上一靠,调侃道:“做什么,要和我约会吗”·“不想”·电视里的青春校园片正好放到了女主向男主表白的片段。
男主经历了茫然无措和女主的质问后,温柔地说道:“我日思夜想,不过如此……”·戚临忍俊不禁,在瞅了眼电视中男主的那张脸后,他又回过头对上了钟情的目光,弯着眼角温声说道:“难得仙君邀约,我怎么能不赏脸呢。”
不过等他们第二天站在影城门前,看到上边偌大的海报的时候,连掐死小百合的心都有了··她昨日说的是,玄幻片··海报上写的是,巨制爱情片。
旁边还有好一大个的“百世情缘,不悔不灭·8月,绝美爱情,为你而来·”·这都什么玩意··钟情看着正排队进场的一对又一对小情侣,觉得小百合的鬼话真是不能再信。
“看着还挺有意思的·”戚临调侃道,“就是这只猫丑得跟狐狸似的……”·“那就是狐狸·”旁边取票的女孩子听了他这么一句,语气不满地反驳道。
戚临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自顾自地继续说道:“那更丑了·”·“……”那女孩本想再和他吵上几句,但在看到戚临那张脸的一瞬间,顿时就把嘴边的话悉数咽了回去。
主子今日把后边的长发全束了起来,跟着视频教程自学了一个丸子头,瞧着很是清爽,也不显女气,加上他那双含着春水的眼,整一朵行走的大桃花··那女孩小声骂了一句,转过身就匆匆溜走去,找同行的伙伴了。
戚临甚至还隐约听见她在不远处说了一句:“我头一次见到留长发还能这么好看的男孩子·”·以及随之而来的另一个声音:“姐妹你倒是给我要个微信啊。”
当然,两人并没有在意这段插曲·等钟情取完票,又在戚临的一番要求下买了爆米花,两人便排队入了场··小百合的位置倒是选的不错,正好位于场内正中央,除了四周都是小情侣外,倒也没什么不好。
·戚临抓了一点爆米花塞进嘴里,被甜腻的味道占了满嘴后,又抓了几个喂给钟情,后者看到触在唇边的爆米花,只得顺从地把它们抿了进去··电影仓促开始··旁边的小情侣似乎是刚在一起,中间还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女孩不时地夸赞着男主的颜值,小声说着“女二好帅啊”之类的话,而她旁边的男孩总是硬梆梆地回复着“还是我比较帅”·倒是有趣得紧··故事讲述的是一个道士与狐妖的百世情缘。
道士原是天上的仙人,百年前狐妖化形之时,与昆仑山下惊鸿一瞥,从此尘心沦陷·后来仙人下凡历劫,成了主角道士,狐妖便一路追随而来,引着他踏入红尘··剧方宣传的时候言明他们为了这部剧找了专业人士,男主的武打动作,各类道法都是经过考究的。
是以当男主一气呵成地画下一张符纸时,后排的女孩甚至还爆发出了一阵惊呼,直言“好厉害”··然而这些小伎俩落在二人的眼里却不是这么回事了··“他这画的是什么玩意,这东西驱不了鬼,只能招鬼吧”戚临一脸嫌弃之色,小声对钟情说道,“而且以先前所说的男主现在的修为,画半张都难,还想一下子画完整张”·后者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然后塞了他一嘴的爆米花。
“虚构而已,莫要在意·”·像是已经习惯了的样子··画面转到男主入世除妖,受伤被一隐士散修所救·伤口愈合之后,男主晨起在院中练剑,女主小心翼翼地在旁边偷看。
男主的扮演者是当下话题度最高的演员之一,容貌和身材都是没得挑,一套剑法下来,乍一看还真有点仙风道骨、举世无双的味道·宽大的袖子随着他的转动在半空中划过一条弧线,衣摆上的纱也是飘逸。
戚临失笑,心道剑宗哪个剑修练剑之时要是敢穿这样的衣服,恐怕得直接被他们那八字胡长老臭骂一通后咔嚓剪掉··旁边的女孩又犯了颜控的毛病,抓着男朋友的手就说道:“他真的好好看啊。”
小男友只能无奈地重复一句:“我觉得没我好看·”·他们的对话自然是悉数落到了戚临的耳朵里,他瞧着屏幕上镜头对男主的特写,歪着身子凑进了钟情的耳朵,压着声说道:“我也觉得他没你好看。
只怕我的钟情哥哥使起剑来,他们连眼都挪不开了·”·“胡言乱语·”钟情不咸不淡地说着··借着屏幕的微光,戚临眼尖地瞧见了钟情耳廓上爬上的一点微红,像是珊瑚的淡淡粉色,也不知是戚临的气息给撩的,还是被那声“钟情哥哥”给臊的。
电影几尽高潮,戚临却没有再看下去的心思了·他的手偷摸摸地越了雷池,勾住了钟情的手指,而后指尖细细摩挲着他的皮肤,渐渐攀上,与他十指相扣··钟情碍着周遭的人群不敢大声说话,只能警告地瞪了他一眼,示意戚临收敛一些。
后者恍若未闻,反而还抽了大拇指在他手中里挠了三下·掌心传来的痒意逼得钟情想要把手收回,但又因着戚临的力道,仍是牢牢地与他十指相扣··“仔细思来,当年我也是如此,那年秦淮河畔粗粗一瞥,心曲尽乱。
心里不由地就生出了这么一个想法,想把这位高高在上的剑修拖入凡尘,想看他动情时候,那双眼睛究竟会显现出什么旁的颜色·”·戚临的声音传进了他的灵海,钟情肌肉一僵,不自觉地就蜷了手指,无形中把对方的手扣得更紧了些。
“还好你并非不识情爱·”·女主在雨中向误会了她的男主剖白心意,女演员如水般的清澈嗓音悠悠地传出,她带着哭腔与不甘,一字一句地说着她的过往与她的喜欢。
戚临依稀还能听见周围的抽泣声··他们还当真不适合看这个电影··他这么想着··“我未尝不是·”钟情在神识中回应着他的话。
他恍惚想起他们初见那年,江南烟雨朦胧,柳叶抽出新芽,日光打秦淮河上,放眼望去一片潋滟水光··传闻中- xing -格- yin -晴不定的魔修就倚在一棵柳树枝干上,身量修长,下摆微微垂落而下。
他晃着一条腿,冲着他弯着那双多情的眉眼,嘴里是调笑的语气··那是人间好时节··当年的那番初识,心生波澜的未必只有他戚临一人··电影接近尾声,男主重回仙位,在上元佳节于画桥上重逢女主,两人隔着人潮相视而笑。
相约而来的情侣们纷纷揽住了旁边的伴侣,或害羞或主动地接了一吻·许是因着电影宣传时的那个噱头,在场的几乎没有例外··戚临余光瞧见旁边的那个男孩红着脸动作僵硬地搭上女孩的肩膀,心里也起了玩闹的心思,悄摸声对钟情说道:“要么我们也亲一个”·“电影院装的是红外线的摄像头,做什么他们都知道。”
钟情回应道··戚临:“我亲我的人和他们有什么关系”·“那你亲吧·”·下一秒,钟情感觉自己的下颔被一只手托了起来,他转过头去,只见戚临放大了的面庞。
他的舌头像是一只灵巧的蛇,毫不费力地推开了他的牙关,试探地向他发出邀请··钟情的手搭在戚临的脖颈上,同他交换了一个短暂而- shi -润的吻··半分钟后,他推开戚临,拍了拍戚临的腰,说道:“回去补上。”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订阅· · ·第40章 ·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他们还见着了几个眼圈儿通红的姑娘,正拿着男朋友递来的纸巾假装无事发生地揉着眼睛。
他们俩电影断断续续地看了大半,要复述起完整剧情都难,更不要说是get泪点了·戚临不知所以地瞅了他们一眼,静静地往嘴里塞了几颗爆米花,嗑嗑地咬碎了去。
钟情想着,默默地把看电影这一件事加入黑名单,只觉带戚临出来看电影着实是不怎么合算···外边的天色将暗未暗的,霞光染了大半的天际,云层堆叠着,像一处又一处的小山包。
飞鸟在半空中划过一条弧线后扑腾着翅膀趔趄归去,四周的大楼上已陆续亮起了灯··“晚上想吃什么”钟情问道··“都行。”
这个“都行”里面还包含着很多意思,比如除了虾蟹都行,除了日料都行·主子吃饭挑嘴得很,从他嘴里说出的“都行”也不可尽信。
于是乎,钟情又拉着人进了一家鱼庄··反正只要是吃鱼,这位主子就好打发得很··鱼庄的生意很是火热,虽然他们在外排了还不到五分钟,但进去点了菜后,却生生等了半小时。
这些店家大多都是一样的流程,小菜都先给你上了,大样的全放在后边,有时候甚至等你把小菜吃完了,你点的重头都不一定能好,总之就是用户体验极差··“还不如回去你给我做。”
戚临小声抱怨着··钟情象征- xing -地安抚了他一句,便打开特调局的论坛里刷起了消息··等他们真正吃完饭,已经过八点·街道上的灯亮了起来,街面人影幢幢,数不清的衣香鬓影。
A市的夏夜带着凉意,并不闷热,晚风轻拂而过,树叶沙沙作响··钟情正打算带着戚临散步回去,冷不防地就接到了来自几十公里外的小百合的电话··也不知道这闺女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什么事”钟情接了电话,问道··“爸爸,你大儿子吃霸王餐给逮着了,让你去捞个人·”小百合估摸着还在车上,周遭人声嘈杂,叫她声音听起来有些模糊。
“什么”钟情一脸茫然··小百合又道:“胡念那小玩意出门喝酒忘带钱了,让我过去捞他一下,但是我还没回去嘛,你能不能帮个忙”·“……”·这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自从胡念成年之后,就愈发地天- xing -难束,除了有重要工作外,平常时候不是修炼就是赖在酒吧,外滩那边的一条街,几乎就没有不认识他的酒吧老板·这货的炮友大概都能排着队领上两位数的号码牌。
钟情说道:“地址·”·“在上次那个酒吧的旁边,叫什么b……啥啥的·”·“好·”钟情挂了电话,叫住了比他快上半步的戚临,说道,“这边走,去接个人。”
“接谁啊你背着我藏娇了”戚临调侃道··“单你一个都藏不住,没那个心藏第二个·”钟情不咸不淡地说。
戚临但笑不语,定定地看着他拦了一辆出租,把自己送了上去··“等会跟着我,不要乱跑·”钟情说道··“知道了·况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跑不远的。”
戚临随口一回,就靠在了椅背上··钟情转过头去向司机报出了那个酒吧的名字,因着胡念的缘故他没少往外滩那跑,早就把几家酒吧的名字几个清楚·司机像也是常年往返两地之间的人,听了地名后又掩饰着打量了他们一眼,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夜里的外滩是A市最繁华的地方,各色的霓虹灯闪烁着,原本就偏欧式的建筑更是呈现出别样的味道,像是一下子从现代踏进了历史深处的民国··钟情径直领着戚临找到了那间酒吧。
然而刚站在门口处,他就开始疑惑起来——·来往进出的皆是清一色的男- xing -··心里没由来地滑过一个念头,钟情摸出电话给胡念打了过去·铃声在耳边响了好久,久到钟情险些都要不耐烦地挂去,才堪堪被人接起。
“喂,谁——”·“胡念,你在哪·”钟情冷淡的- xing -质透过冰冷的机器传到对方的耳中,直把胡念的醉意吓走了大半··他恍然回过神来,说道:“老大,我……”·“在哪”钟情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
“二楼拐角处的包间·”·钟情望了戚临一眼,把电话收了起来··“你在外面……”·“我和你进去·”戚临打断了他的话,“万一你被哪只小狐狸迷了眼,我可没处哭去。”
“尽说胡话·”钟情说着,便迈步走了进去··任他也没想到,胡念这次来的竟是个Gay吧·在他看到靠在吧台上亲得如火如荼的两个男人时,钟情着实是黑了一张脸。
“这里民风还挺开放·”戚临走得不疾不徐,目光还在那两人相贴的地方扫视了片刻,才意犹未止地收了视线,跟着钟情上了楼··包间门还没开,钟情便听见了里边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的人声,似是在起哄。
他抬了手在上边敲了敲,下一秒就有人应声给他开了门··然后,钟情就看到了衣衫不整的一群人··胡念的情况最惨,全身上下只剩了一条平角内裤,但还跟没事人一样地坐在沙发上,一副大爷的模样。
他想去捂戚临的眼,可是对方却先一步地探出头来··戚临才在他身后露了个头,钟情便听到了对方嫌弃地叹了一声,小声地说了一句:“有点儿伤眼·”·不由地就觉得有些好笑。
钟情把目光投到了胡念身上,质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谁知道这狐狸恍若未闻,对在场的一干人笑着说道:“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戚临:“”·谁男朋友·“胡念你这就不够意思了,之前还说没对象的。”
“就是·而且这位……也不是你的口味吧·”·胡念“嘁”了一下,给他们翻了个白眼,说:“你懂个屁,器大活好,你们羡慕不来。”
·活好不好他是不知道,器是蛮大的·戚临想着··“我的这局就让我对象来帮我玩吧·”胡念说着,就起身走到了钟情面前,亲昵地贴了上来。
他先前的那股跋扈气顿时散了干净,整一哭丧脸地对钟情小声哭诉道:“那边有一个道士他搞我,他给我下套想看我笑话,救救孩子吧老大·”·“他做什么搞你”·钟情用手想都知道肯定是着狐狸先去惹的事。
“就……就骗他上了床嘛,又不是没有爽到·”胡念撇了撇嘴··钟情撩起眼皮四下望去,只见在房间的最中间坐着一个衣冠楚楚的男人,眼角上挑着打量着他们。
想来这就是胡念说的那位道士了··“你自己解决·”钟情冷漠地说··“不要·”胡念顿时抱住了他的腰,轻声喊道:“老大你再不救我我真的要完犊子,我斗不过他。”
钟情正想把他的手扯开,却只见戚临的动作比他更快·戚临毫不留情地把胡念从他身上扒下,露出一个十分友善的笑,“念念啊,这一局我来帮你玩吧。”
胡念的视线在他俩身上走了一个来回,最终咬着牙屈服了他大爷的- yín -贼,说道:“还是戚哥够义气·”·戚临笑了笑,走过他身边时凑在他耳旁小声地说了一句:“叫爷爷。”
“*·”胡念止不住地骂道··钟情扯住了他的胳膊,想要摇头,却又听见对方说:“让我玩玩嘛,反正输了是他的事,也不亏·”·“……”现在打他还来得及吗。
戚临走到那道士对面坐下,对他笑了一下·后者显然是察觉到了他身上浅浅的一缕魔气,忽然就皱了皱眉··“第一次玩这个,不知道有没有人可以教教我”·离得最近的男孩就要凑上来教他,结果还没走几步,就被赶来的胡念挤了开去。
“我来吧·”胡念说着,柳给戚临讲解起了这个“赌局”的玩法··那男孩瞪了胡念一眼,可还是只能乖乖地挪回自己的位置··戚临听得云里雾里,但自觉基本掌握了方法。
他扫着胡念光裸的上身,戏谑道:“意思是说只要再输一次,你就走不出这个门了”·“……”这魔头果然没安好心,他能不能后悔。
戚临见着他这副模样,心情大好·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说道:“放心吧,肯定把你捞回去·”·他还想快点回去逗钟情呢··这游戏并不算难,若是以寻常胡念的本事,再不济用一个法术作作弊,再怎么地也不至于输得这么惨。
难就难在那道士是成心来整他的,修为又在他之上,几局下来把他压得死死的·只怕钟情再来迟一步,他连底裤都不剩了··“你这样子,叫小百合来也没用。”
钟情凉凉地说··胡念解释道:“我本来是打给靖平的,谁知道小手一抖就拨给了小百合,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又打给你了……”·“这个月工资上交。”
“老大别这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胡念趴在钟情的身上,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模样·旁人只当他在同对象撒娇,戚临的手却顿了一下。
那道士似乎也看到了这边的情况,手上硬生生地拐了弯··“哎呀,好像要输了·”戚临笑着说了声,吓得胡念赶紧直起身,探着头去瞧情况。
两人同时开了盖··与此同时,戚临的指尖伸出黑线,将对方的骰子转到了一二三··那道士想要阻止,却发现自己的手竟是如僵**一般,不能移动半分。
他只得看着结果暴露人前,对方的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穿衣服走人吧·”戚临站起身,对钟情眨了眨眼,做了一个“我厉害吗”的嘴型。
后者失笑··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订阅· · ·第41章 ·“念哥,不再玩一下吗,这么早回去可不是你的风格。”
坐在胡念正对面的男孩这么说道··“对象亲自来接了,我当然是要早点回去了·”胡念笑着套上了衣服,凑到钟情的身边去,可手却是规规矩矩地放着,不敢再往人身上搭——毕竟某位魔头的视线太过扎人,只怕他再往钟情身旁靠上一点,今天都别想出这个门。
“先走了·”他这么说着,就想捞着钟情往外走··却不想戚临刚转过身,就被人扯住了手腕·他毫不留情地抽了手,正想回头看一下是哪个不长眼的,就看见先前凑上来自告奋勇的男孩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他长得算是清秀,眉毛用眉粉描出一个简单的形状,眼皮上也能隐约看到一点棕色眼线·身上的衣服并不夸张,只是一件露背白T和一条破洞牛仔·但扑面而来的香水味却甜腻得戚临头疼。
“加个微信啊,帅哥·”他晃了晃手机,笑着说··胡念明显地感觉到钟情的脸色黑了下来,他的唇紧抿着,唇角向下,整张脸上就差没写上“我生气了”四个字。
修炼了百年的狐狸顿时就觉得有一丝不对,上前就拍开了那个男孩的手,语气不善地说:“发什么浪呢,老子都吃不消,还给你呢”·戚临:“……”·虽然拆开来都认识,但是连起来他好像又听不懂了。
“念哥,你这可不太够意思了·你自个找了对象,还不让我们找了可别是想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那男孩嘲讽道··胡念挑眉,顺带还给翻了个白眼,说道:“老子乐意玩3P,管的着吗。”
·说着就一把挽过戚临的手,又拽上钟情,趾高气昂地开门走了··出了门,他又火速地撤了手,与二人拉开距离,生怕再慢上一秒自己就得小命不保··“谢谢老大,谢谢……嗯前辈。”
胡念说道··戚临只是笑着,歪过头去问钟情:“三批是什么意思”·钟情:“……”·“就……”·钟情及时转头瞪了他一眼,示意胡念闭嘴。
戚临一头雾水,就听着胡念打着哈哈:“里面太吵了,我们还是先出去说·”·酒吧门前多了几个喝醉了的青年,互相搀扶着伸手拦车,还有一些个躲在墙边亲吻的男人。
钟情目不斜视地往前走着,顺带还听了几声胡念吹得流氓哨··“这年头,道士都可以来喝花酒了吗”戚临率先开了口,打破了他们之间尴尬的气氛。
胡念闻言,小声抱怨着:“就不是什么正经道士·”·“你夺了人的元阳,毁了他大半的修行,他来找你也是正常·下次莫要再打电话给靖平,小百合也不行。”
钟情凉凉地说··“啊”胡念顿时垮了脸,声音都软了几分,“我当时也不知道他是道士啊,谁能想到有这么没有定力的道士,随便一拐就上床了。
我也很委屈啊,我已经很久没有找过人了·”·“修行最忌色欲,这样也好·”钟情不咸不淡地说··“好什么啊,我一点都不想玩聊斋。”
戚临问:“那又是什么东西”·“前辈你不行了,你脱节太严重了·”胡念嘲讽道··“我现在就把你送回去”·“我错了。”
胡念夹着尾巴,怯生生地低了头,心里却在暗暗唾弃这魔头的心黑得紧,迟早得栽个跟头··结果第一个栽跟头的还是他··胡念正在心底碎碎念念地把那道士翻来覆去骂了个好几百遍,却不想走在前头的钟情突然停了下来,叫他一股脑地就撞了上去。
然后他就听到戚临戏谑地说:“看来不用我把你送回去了·”·再抬起头,只见那道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在了他们的前头,正逆着月光,面色冷肃地盯着他们三个。
看来真的不能在背后说人坏话··“你怎么总是- yin -魂不散啊,不就是打了一炮吗,你没爽到啊”胡念还不等人开口,就骂骂咧咧地开了第一枪。
对方被他这一番不知羞耻的说辞气得满脸通红,但面上的表情还是紧紧绷起,瞧着有些好笑··他就这样静静看了他们小半分钟,等得胡念都不耐烦了想要转头走人的时候,才迈开步子,出了声:“你不应该和他们混在一起。”
“哈”胡念疑惑地发出一个音节,继而开口问道:“那我该和谁,和你吗”·说着他就扯过两人的衣角,小声说道:“我们快走。”
戚临没有动作,眉目含笑地扫视着他们二人,一副看戏的模样,着实是把胡念气得气都不打一处来··却听那道士继续说道:“你虽为妖物,但灵力纯正。
他们俩身上的魔气只会对你的修为无益,更不用说是与其双修……”·说到此处,他尴尬地把视线转向了一边,又清了清嗓音,“而况3p这种事,本来就对身体不好。”
胡念:“……”·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他这一番话把胡念搞得云里雾里,但戚临却听出了一点东西·钟情他分明是个剑修,向来只有妖物觊觎他的精纯灵力与煞人剑气一说,断不会有什么影响修为的说法。
这道士又不是学艺不精,怎么会说出钟情身上也有魔气这种话来·莫不是他与自己待多了也沾染上了自己的气息·“道士你可看清楚了,我对象是剑宗出来的剑修,旁人抢着要都来不及。”
胡念像是忽然转过了弯来,以为是他眼拙看错了钟情身上的气息,不觉出口嘲讽道··“我向来不会看错·你如果说他是剑修,那他估计也离入魔不远了,你还是远离为好。”
那道士道··“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烦呢,大爷我和谁在一起是吃你家大米了吗”胡念作势就拨开二人,快步走上前去拽上了那道士的衣服领子,“你跟着我跟够了吗,报复够了吗,你行行好,放过我成不我就是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狐狸,没眼力见把您睡了是我的不是……”·戚临瞧着胡念那一番滔滔不绝的架势,嗤笑了一声,把目光挪回到旁边的钟情身上。
却不想对方竟是如出了神一般,定定地立在原地也不知在思考什么东西··“回魂了·”戚临在他耳边吹着气,轻声说道··钟情这才僵硬地偏过头来,对上了他的眼,茫然地问:“怎么了”·“那边吵起来了,要去帮个忙吗”戚临用下巴指了指胡念的背影,说道。
“让他自己解决吧·”钟情说着,就拉上他的手往另一个方向走了··戚临有些震惊·方才钟情的动作太过自然,几乎都要叫他以为对方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去。
钟情手上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到了他的掌心,指腹下的触感是温热的,对方的指节卡进了他的指缝中,填了个满满当当··钟情牵着他穿过整一条街,途中收获了不少人或好奇或打量的目光,但他们都不曾在意。
路灯的微弱灯光从他们的手中缝隙中溜过,夜里的风化作晚缕丝线缠绕上他们的周身,又在片刻后汇聚在一起趔趄走远··戚临直觉此时的钟情有些不对,他毫无预兆地止住脚步,钟情冷不防地被他一扯,整个人都踉跄了一下,然后撞进了他的怀里。
“怎么了,心不在焉的”戚临问道···“没什么·”钟情说道··“你都把‘我有心事’写脸上了,还给我否认呢。”
戚临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继续道,“你就不能坦诚一点吗还是觉得……不能和我说”·钟情微微点了点头,嘴上却说着:“不是。”
戚临:“……”·这还能不能好了··“我只是想,若是有一天我真的入了魔……”·“别说就你这- xing -子,有个心魔都很了不得了,还想着入魔呢”戚临笑着说,“若是有一天你入了魔,你家那几位长老还不是得气活过来,追着我满世界打。”
戚临顿了顿,又道:“是那道士说的话让你想多了吗”·钟情:“不是,我只是……”·只是什么呢·只是害怕等到了那一天,戚临会恨他。
他会恨自己的欺骗,恨自己的自以为是,恨他为什么要对钟情付出那点真心··戚临抓起他的手,放在唇边碰了碰,笑着说:“没有只是,我们回家·”·“好。”
只是等到了那时,戚临的怨恨与不满,他也都不会知道了··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订阅· · ·第42章 ·转眼就入了八月。
伴着日日攀升的气温来的还有连日的暴雨,雨点落在窗台上,噼里啪啦地响着,像是打落在玉盘上的银珠··戚临自从某一天出了一趟门,被雨淋了个万分狼狈后,就整日缩在家里,任凭钟情怎么说也不出门——反正玉珏的时效还在。
这是他难得的不黏人的时候,钟情也随他去了··大概又过了几天,玉珏的能力消失,雨也渐渐停了·戚临又不得不回到从前那个“不出一里”的日子来,可他乐得开心,毕竟钟情现在没有什么理由可以拒绝他。
不过好歹也是老夫老妻了,拒绝这个词怎么看都有些伤人··这日戚临难得起了个早,被钟情抓着下楼跑了个圈,又在房里拿着木剑耍了一套剑法,就跟着人匆匆去了特调。
大概是某人怠工多日,终于意识到了有那么点不妥,所以打算来这指导一下修炼的后辈们··小百合去了天台进行光合作用,胡念听说是昨晚在酒吧喝多了还在补觉,钟靖平在楼上的洞府里练剑,整个一队的办公室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戚临没个正形地倚在钟情的办公桌上,两根手指捏着那只黑猫,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然后对钟情嘻笑道:“你把它摆在这里,莫不是为了睹物思我吧”·钟情撩起眼皮,将视线从书里移到戚临的脸上。
后者意料之内地在他的眼睛里捕捉到一点一闪而过的窘迫情绪,嘴边的笑意不由地就更深了些··“不过是一只寻常摆件罢了·”钟情生硬地说。
戚临弯下腰来,与他对视着,目光灼灼仿佛要一直望进他的心间,“你取‘闻归’二字为名,是不是也是在等我”·“随口一取罢了。”
戚临仍是笑着·五百年匆匆而过,眼前人瞧着像还是如当年一样,可却是愈发的嘴**··戚临勾起钟情的下巴,出言调侃道:“你就算承认了也没有关系,我也不会笑……”·话还没讲完,办公室的门就被一把推开,发出“嘭——”的一声响。
戚临慢悠悠地收了手,想转过头去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扰了他的好事·头才侧了一半,余光里就见着小百合缩回了刚才迈出的一只脚··“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小百合说道,“不过老大你们也得注意下场合,胡念也就算了,若是给钟靖平看到,他那直男还不是得炸了·”·钟情:“……”·戚临打量着钟情压抑着的表情,不自觉地就轻笑了一声,他坐直了身,深怕后面那朵百合再点上一把火,要炸的可就是他眼前的这位了。
“有什么事”钟情问道··小百合像是突然醒悟了一下,快步走上前来,在办公桌前站定:“刚接了个通知,二队那只傻狗失踪了。”
钟情皱了皱眉,也不知是对“失踪”的消息担心,还是对“傻狗”二字不悦··“怎么回事”他问。
“他们上个月不是接了个任务吗,说是家里闹鬼什么的·傻狗觉得也就那么大点事,只带一个人就过去了,结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突然没了消息·”小百合说道,“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是任务难了点,傻狗判断失误,可现在一周过去了,还是没有一点消息。”
“二队剩下的几个队员寻思着要不要再过去走一趟,刚买了票就被裴如钰拦了下来·”·话说到这个份上,钟情怎么也该知道小百合的意思了。
他说道:“是让我们去”·“对·裴如钰说他们三队最近事太多,说是上次那个小女鬼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好,‘只能麻烦一下柳队长了’。”
小百合压低了语气说完了这句话,还装作十分难以忍受地模样向旁边呕了几下··钟情听了他的话,只是神色淡淡地点了点头,又把目光投向了戚临··“看我做什么,我还不是只能跟着你了。”
他这话说得暧昧,还顺带对这钟情抛了个媚眼,看得小百合差点就想甩手走人··“你把地址发给我,今天下午我就走·钟靖平和胡念给他们另外找点事做,你跟着我走就好。”
小百合长叹一声,哀怨道:“为什么又是我啊……”·“那我带钟靖平走,你和胡念一起·”钟情凉凉地说···小百合顿时就变了脸色,谄媚地凑上前来,冲钟情嘻笑道:“那你还是带我去吧,钟靖平那家伙哪有我细心啊。”
钟情:“去收拾东西·”·“好的爸爸·”·待小百合出去后,戚临在办公桌上挪了个位置,撑着头问:“为什么要带她我们两个人还不够吗。”
戚临自觉此间无大事,不过是小小的一场闹鬼,吞了就完事了·二队失踪的那两人想来也是学艺不精,中了圈套,怪不得旁人··“她是我在山中捡来的。”
钟情牛头不对马嘴地来了这么一句,直把戚临给听懵了··“胡念虽平日放荡不羁,但自有修行之术,也未曾懈怠·钟靖平剑宗出生,以剑入道,更不需我过多指点。
唯独小百合,山间精怪,天生地长,若是放到当年也就罢了,以她的心思自然会去修炼争强,但现在灵气凋零,像她这般的已不在多数·我多拉她几把,她才会有修炼之心。”
“你还真同养女儿似的,可是- cao -碎了心·她天资尚可,你大可以不用那么担心·”戚临调笑道,“只是不知道柳爸爸什么时候能疼爱我一下呢……”·钟情看着他尽在咫尺的脸,不自然地把头撇开了去。
“你与我境界想当,哪还需要我来指点·”·戚临的手触上了他的脸,把他的视线转了回来,“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别想转了话题·”·“别闹。”
钟情说着,又把他的手挥了开去··“仙君好无情啊,娶了奴家,却要让奴家独守空房,终日孤寂……”·钟情及时捂住了他的嘴,止住了这位主子接下来的话,生怕他在吐出什么不可描述的字句来。
然而戚临“呜呜”叫唤了两声,见钟情没有抽手的意思,便对他眨了眨眼··而后,钟情只觉一个温热- shi -润的物什在他掌心里撩了一下,那感觉如一股电流一般,顷刻间蔓延至他的全身。
他的大脑当机原地,不知道要不要缩回手··谁知戚临倒是给他找好了“台阶”,勾了他的手指,将它扣进了指间··下一秒,戚临附上前来,低下头来吻上他的唇,只是轻轻一点,却霎时间云蒸霞蔚。
戚临退了开,从办公桌上下了地,对他说道:“再去练会剑”·“好·”·˙·二队去的地方是A市下属的一个区·虽然名义上是怎么分着,但地域上还是隔了好几个小时的车程。
因为是临时起意,高铁票早就被订了个干净,几位主子自然是不愿意买站票的,只得由钟情驱车过去··高速上走了两个多小时,戚临也就睡了两个多小时··这地方虽不如A市本市来得繁荣,也见不着什么车水马龙的景象,但胜在群山环绕,空气清新,倒是个养老的好地方。
前几年一个开发商看中了南边的一块地皮,在那盖了几十座外观精致的小洋楼·小洋楼一开盘很快就被抢了个干净,那一块也成了有名的富人区··钟情他们要去的就是那片富人区。
小百合联系了出事那家的男主人,对方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似乎还是A市某上市公司的老总·他在这的房产并不只有这么一套,这里出了事后,他很快就搬到了名下的另一处房子去。
·最开始的时候,这人还极其不情愿地骂了几句,口气极其不耐烦:“我哪里知道你们的人去了哪里,我还没找人告你们,你现在反而问起我来了”·结果小百合忍着恼火同他述说了一大堆“此鬼凶恶,此事不解,家宅不宁”的封建迷信思想,可算是把人给骗了过来。
男主人同门卫打过了招呼,做了登记之后,三人便驱车驶入了幢幢洋房的最深处··“没有鬼气·”戚临站在那栋洋房的院子外头,对二人说道。
钟情点了点头,又转过头来示意小百合给屋主打个电话··小百合撇了撇嘴,刚拿出了手机,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的一声车门关上的声音··“估计是到了。”
她说··驾驶座上还有一个人,也不知道是司机还是他的妻子·屋主匆匆走了过来,狐疑地看了他们三人一眼,说道:“你们就是来那个……”·“您好,我是之前和您联系的。”
小百合上前一步,主动接过了忽悠人的任务··“哦哦哦·”屋主狐疑之色未消,视线在她身后的两人身上转悠了一圈·戚临下午刚换了一身白色长衫,一头长发随意地束了起来,只要不开口,单是瞧着还真有点仙风道骨的味道,足够能迷惑人了。
“你电话里说的是真的吗这……这东西真的会……”·小百合一本正经:“是的呢,它会吸食屋主的寿命来增长修为,不仅是您,还有您的血亲也会受到影响,还容易影响气运,小则商场失利,重则……”·她这一番胡说八道,倒是还真把对方唬住了。
“这样吧,我还有事,你们自己进去瞧·”屋主一边说着,一边在智能锁上输入密码,“该说的我都和你们的同事说过了,如果这次还不能解决,我也只能请律师和你们老板谈了。”
小百合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把“只怕你五十年都找不到我们老板”和“反正你也不会记得”这两句话给咽了下去,十分“友善”地说道:“您放心呢。”
屋主摆了摆手,揣着他的肚子就走回了车上··作者有话要说:·新副本终于上线了_(:з」∠)_· · ·第43章 ·“他当时是怎么说的”·屋子里- yin -沉沉的,窗子被窗帘遮了个严严实实,只有丝丝缕缕地光漏在了地砖上,室内的温度也因此比外边低上几分。
戚临顺手开了灯,放眼扫视了布置华丽的客厅,把目光落在了布艺的沙发垫上···“不能挠·”钟情在他耳旁小声说道··戚临瞥了他一眼,也不知这位是从他哪根肠子爬出来的蛔虫,只不过是多给了一个眼神,就能想到别处去。
“他当时说的是夜里有脚步声,还有很多人声,细细碎碎的,也听不清楚在说什么·”小百合说道··戚临款步走了进去,在客厅内转悠了一圈,说:“这里很干净。”
钟情给了小百合一个眼神,后者顿时会了意,从包中拿出了一个小盒子来··盒子里放着两玻璃瓶,瓶身不过一个半个拇指的大小,瓶底沉着一层浅浅的红液。
小百合找了一块地方,咬破了自己的指尖便俯在地砖上勾画起来·戚临站在一旁看着,她的画阵功力算不得登峰造极,但也能称的上是不错,至少还是能拿的出手的。
一个阵法下来,阵符线条未断,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你教的”戚临小声问道··“指点过,我不擅长这些·”钟情说道。
他们剑宗的剑修个个都清高得很,能用剑解决的哪里还会辅以外力·剑宗里边虽有开设阵法、丹法之类的课程,但实际上都如大学里的选修课一样,没几个人会放在心上。
阵法落成·小百合开了其中一个玻璃瓶,把里边的红液倒入了阵眼中心·那一点鲜红顿时覆盖了原先的那些线条,开始像外蔓延**开来··“看来傻狗还在这附近”小百合站起身,对钟情说道。
钟情“嗯”了一声,扬了下颚,不咸不淡地说道:“继续·”·小百合将手中灵力打入阵眼,灵光登时走遍阵法上的所有线条,那个鲜红色的点生出了一角,悠悠地从阵法中探出头来,向外不断延伸着,仿若一条红线。
它一路攀上了客厅与餐厅的台阶,转而上了木制的暗红楼梯,小百合同钟情对视一眼,后者点了点头,率先跟着走上前去··那红线一入窜上,拐进了二楼的书房里。
与过分华丽的客厅相比,书房的摆设着实是简单了许多·它走得更接近于中式风格,家具采用的都是木制,透着一股沉稳的气息来——反倒还不像屋主的审美。
红线一直撞到了墙壁,就如找不着北了一般埋头乱窜起来·小百合见此收了灵力,红线也跟着垮了下来··墙上空荡荡的一片,只挂了一幅瞧着有些年岁了的画。
这画瞧着平平无奇,不过是幅泼墨山水与渔樵老翁,仿古地摊上那么一扫就能看到好几幅的相同水平的画来·故而小百合连一眼都没有多加施舍,就把注意力转向了别处。
“难不成这里还有什么暗门”小百合在那面墙壁前站定,左右张望了一会,还伸手敲了敲··“承重墙,若是不想屋子塌了,没人会在这里做暗门。”
钟情凉凉地说道··“那它怎么好好停了下来”小百合问··“不知·”·钟情和戚临在书房里分头走了个来回,谁都没有发觉此处到底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突然,戚临像是想到了什么,脚下一转,靠上了办公桌后的椅子,懒散地说道:“我现在可真是越来越像你们的免费劳动力了·”·“前辈可以找老大要报酬嘛,虽然我们特调局是付不起的,但是他能付啊。”
站在书柜前翻看的小百合转过头来说道··“哦”·“比如那什么咳咳,肉……”少女的脸上突然现出一点猥琐的笑来,但很快地就被她掩盖了去。
小百合冲着看过来的钟情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抬手在嘴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便又把头转了回去··戚临戏谑地看着钟情,问他:“你说呢”·钟情背过身去不想理他。
·戚临的视线落在办公桌面上,抬了手随意地撩了几本书,也未曾见到什么有意义的物什··“闺女,你要不要再画个阵试试”戚临问。
“爹,闺女灵力不济,再整就得枯了·”·这两位不知道什么时候建立了塑料父女情,你来我往的,听得钟情头都大了·他在书房的正中央停了下来,目光一转屋内所有,最后叹了口气,说道:“罢了,也许是阵法出了问题,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好的爸爸·”小百合拍了拍手上的灰,说道··戚临挑了眉,正准备起身,余光却瞅见墙上的挂画忽然动了一下·然而书房窗户紧闭,门外也无风来,没有外力作用,它又岂会自己挣动·钟情像是也听到了声响,回过头来看着神色紧绷的戚临,问道:“怎么”·“你看看。”
戚临用目光示意着,一手压上办公桌起了声,缓缓走进了那幅画··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幅画有点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因着原身的缘故,戚临的每一步都很轻,若非仔细辨认,几乎是听不到一点儿声音。
钟情和小百合也没有出声,整个书房里只能听见木轴与墙壁相撞的嗒嗒声··他们先前进来时,书房里分明没有半点灵力流动的气息,而此刻,三人纷纷从那幅画上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灵力缠动。
小百合说:“你说他们不会是给困进画里了吧然后知道我们要走了就制造声响让我们注意到”·钟情没有说话,也不知是默认了还是怎的。
“摘下来看看”戚临问道··钟情盯着那幅画,眼中晦暗不定的,应是在思考戚临的话·这画来历不明,先前他们没有一人察觉到它的异样,左右想来,约莫不是凡物。
贸然取下,恐怕有异·若是不取……·半分钟后,他还是点了点头··戚临出了手,指尖的黑线缠上上方的木轴,在上边绕了两圈,勾着线就将它摘了下来。
然而画未到手,三人便见画中景物飞快流逝,什么泼墨山水、渔樵老翁都化作了一浓一浅的灰雾,这雾又在顷刻间悉数散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尸山血海···是浓烈的火,是鲜红的血。
“戚临,松手”钟情喊道··在他出声的前一刻,戚临便已召回了黑线·但变故未停,下一秒,画中突然炸开了一阵白光,熠熠得晃了所有人的眼。
离得最近的戚临是最先感觉到那股力量的人·它像是无数的双手,撕扯着他的四肢,不死不休··失去视觉的那一刻,戚临突然想到,之前他和叶斐晴在博物馆里见过这么一幅画几乎是一模一样·他暗自骂了一声,感觉到体内传来的一阵热意,像是燎原之火,不多时就烧遍了他的四肢百骸,火舌舔舐着他的全身,他体内灵脉在炙热温度的烘烤下几近干涸之势,手脚绵软得无法使出半分气力。
他尝试着睁开眼,但眼前依旧是白花花的一片,看不见任何东西··事情到了这份上,他也该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们想必是同之前二队的那两个人一样,被吸入了画中。
怪不得那红线只停在了墙边,就再也止步不前··他先前还觉得小百合不过夸大,原来他也同那两人一般轻了敌··这么想着,戚临又自嘲地笑了下··待到五感完全恢复的时候,像是已经过去了两三分钟。
戚临感觉自己的脸颊抵着一片温热,正侧着身靠在某个人的身上··大概是钟情··“前辈去哪了”小百合的声音窜进了他的耳中。
戚临刚想抬手揉头,告诉她自己就在这里,结果一抬手,就看到了某个毛绒绒的爪子··没有什么比这更尴尬的时候了··也没有什么比这更让戚临窒息的事了。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只是入了一趟画,他就能被逼回原身·是他老了修不动魔了还是这个画飘了·为什么·“你前辈在这。”
头上突然传来钟情的声音,那人的语气里还带着一点的笑意,戚临直觉他是在嘲笑自己··风水轮流转·从前做的孽,总是要还回来的··他挥着爪子在钟情的胸前挠了一下,而后调动起周身灵力想要再次化形。
可他的灵脉里却是空荡一片,任凭戚临怎么折腾都起不了半点波澜··这是怎么回事·戚临抬起头,灰色的眼睛忿忿地瞪了钟情一眼,不过以他如今的这个形象,再凶狠的神情都使不出半点气势来。
戚临想,他体内的魔丹应该是还在的·他全身的修为都源于那颗魔丹,依靠着它进行周转·若是魔丹离体,恐怕他不只是打回原形这般简单,更甚至……魂归天地都有可能。
那既然魔丹还在,应该就没有什么大事·也许只是被封住了,总归是有破解之法··“我的爹居然这么可爱的吗”·小百合的脸在戚临的眼中忽然放大,把他整只猫都吓得抖了两抖,全身的毛险些都要炸了开来。
“爹啊你之前把小花交给我是因为吃醋吗”小百合说道··“不是·”戚临语气僵硬地解释··钟情的手自他脊背摸下,激起一阵战栗。
他刚想开口要他住爪,就听到那人问道:“变回不去了”·“怎么,你不是也挺喜欢的”戚临不甘示弱,顶了一句。
钟情轻声笑了下,道:“是更喜欢你这模样·”·太过分了,离婚吧··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订阅·总觉得自己在单机,我可以得到几个评论吗·顺便再改了一个小灰字,让自己看起来可爱点,虽然我一直觉得自己在搞正剧· · ·第44章 ·“老大,那边好像有炊烟”小百合说道。
戚临顺着小百合的手指指向望去,才猛然发现他们原来是在一座矮山上·呈现眼前的是一块低地,影影绰绰的房屋坐落其间,似乎是一个村寨·房屋都是茅草与石子搭成的,瞧着应是年代久远。
在形形色色的房屋环绕之下,还有一个圆形帐篷似的建筑,大概是村长寨主一类人居住的地方··袅袅炊烟散在屋顶上,踉踉跄跄地飘了很远·戚临依稀能在空气间闻到一点食物的香气。
“过去看看·”钟情捞着戚临的腹部,率先迈开了步子··“你这样抓着,我不舒服·”戚临抱怨着,一边还拿爪子扒拉着钟情的手臂。
钟情并不是精瘦的类型,可手上的骨头却还是硌得他难受··“你想让我怎么抱你”钟情问他··这答案戚临也不知晓,毕竟他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更没有以原身在别人的怀里待上这么长的时间。
戚临在钟情的手臂间挣动了一下,总算找了一个差强人意的舒服姿势,勉强地放松了一点··“我觉得这画可能是冲我来的·”戚临开口说着,“你还能感受到体内的灵力吗”·钟情微微垂了眸看他,道:“可以。”
“我不行了·我甚至感觉不到我的魔丹去了哪里·”戚临刚说完,便感觉到身下肌肉僵**一瞬··“感觉不到”·再抬头,钟情已经皱起了眉,整个脸色都- yin -沉了下来。
戚临只当他是以为自己出了什么事,随口安抚道:“不是什么大事,应该只是被封住了,他还在我体内·”·钟情闷闷地“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山间皆是郁郁葱葱的草木,土上也有枝蔓横生,这一路下山着实还是有一些艰难·然而戚临却乐得轻松自在,毕竟是有一个人形代步工具,埋着脑袋就在钟情的胸前蹭了一次又一次。
过了有几分钟,钟情对他说道:“等进了村寨,你不要乱跑,不要离开我·”·“知道啦·”戚临说,“我们俩还有一个半生契连着,我也跑不了多远的。”
·“我没和你开玩笑·”钟情的语气冷得像是能结出冰来,戚临再次转了脑袋看他,才发觉他的脸也是冷如霜雪··他少有这般的神色,像是整个人都罩进了黑雾一样,叫人猜不清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戚临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钟情怕是真的生气了··他扒着钟情的衣领,蹬着腿凑在他的下巴上舔了舔,安抚地说道:“好啦,不会乱跑的·先前还嫌弃我黏人,现在又要我黏着你。
仙君可真是好难伺候·”·钟情抓了他的爪子,几根手指夹着软垫揉搓了一下,然后把他整只猫都塞进了自己的怀里··跟在后面目睹了全程的小百合只觉得花生无望,她就该在这里找块地把自己埋了。
“你也是·”钟情转过头瞟了她一眼,凉凉地说··“好的爸爸·”小百合乖巧地回答道··前方就是那片村寨··寨门是数丈的木墙,迎天的那一端被削出了尖刺,墙前有一条四五米宽度的深沟,半吊着的墙在上方横了一半。
一棵老树立在木墙之后,修长的树枝横斜地探出头来··“魔气·”钟情喃喃地说道··“还有灵气,会不会是傻狗”小百合问。
钟情抬了眼,手指若有若无地抚过戚临的脊背,他望着墙后瞭望台上的几名男子,说:“去看看·”·四五米的沟对修者而言并非难事,不过是足见轻点,一跃而起的事。
眼尖的盯梢人见着突然出现在桥上的一男一女,急促地拿起一旁放置着的长矛利箭,大声吼道:“你们是什么人”·他的口音有些奇怪,带着点绵软的感觉,若说是南方口音,却也不尽然。
这些盯梢人皆身着古着,样式也是少见,不似中原服饰·戚临在脑海里搜寻了一番,直觉他们那个年代并没有这样的衣着,可他却莫名地有一些熟悉……·小百合与钟情对视一眼,后者淡淡地对她说道:“非是生者。”
不是生者,那便是画中的幻象了·恐怕这画就是一个巨大的幻阵,靠着他们未曾知晓的方式驱动轮转·先前他们以为入画如开新天地,实则不过是坠入了一方的幻境之中。
只肖他们找到阵眼,便可以出去了··然而二队队长也并非等闲之辈,若是阵眼当真好找,他也不会一个星期都销声匿迹··小百合柔柔地对台上的盯梢人说道:“大哥,我们和同伴走散了。
想来问一下,最近有没有两个男子到这”·“你说什么”他像是没有听懂小百合的话,开口问道··“我说,最近有没有两个男子到这里,大概七天前这样。”
小百合重复说道··“莫说七天前,就是七十天,七百天都没有人来过·”·小百合:“……”·古时候就是这样,消息闭塞,交通不便,正常。
她在心里嘀咕了一下,又转头询问地看着钟情··却不想她还没得到钟情的答复,那边的盯梢人又开了口:“那个人,你抱的是什么”·闻言,戚临的耳朵颤了颤,悠悠抬起了头,他抵在钟情的手臂上小声说了句:“是你爷爷。”
“我的猫·”钟情不咸不淡地说··站在前面的盯梢人回过头与后边的同伴交流了一会,嘀嘀咕咕地也不知在说什么·突然,他转过头来,说道:“两位稍等。”
而后就有一个男子从上边爬了下来,急匆匆地跑进了寨子深处··两人一猫三面相觑,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三分钟后,一阵马蹄声从远方传来··马是好马,脚步声稳而有力,骑马者似乎很是焦急,马蹄声听着也是迅疾得很。
戚临没由来地感觉到了一丝心悸·胸腔的那块像是被人点了一把火,撩起地火焰灼烧着他的皮肉,仿佛有什么东西要脱体而出一样·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陌生得让人心惊,失控的感觉在一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他浑身绒毛炸起,爪子也不自觉地抓上了钟情的皮肉。
“怎么了”钟情感觉到了他的不对,揉着他的脑袋想要安抚,却发现手下的温度烫得惊人··“没事·”戚临压着声轻轻说道,又费力地抬着头,想要看清影响了他的罪魁祸首。
枣红马自拐角现出整个身形,一个青年男子端坐马上,他的身上披着一件鹿裘,里边是深色的粗布短打··他的马在瞭望台后停了脚步,他的目光直直落在了钟情的手臂上——准确地说,应该是钟情臂弯里的戚临。
“少当家”盯梢的人这么叫他··那男子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冲他们示意地点了点头··“前些日子您说白鹿走丢了,今个寨里来了两位生客,您看他手上那只……”·他话还没说完,便被男子打断了:“谢谢你们了。”
钟情注视着那个男子,瞧着他一步一步地走上前来·他的眼睛是狭长的那种眼型,不笑的时候,总给人一种温柔的感觉,像是三月的柳叶··“白鹿。”
他半俯着身,对戚临叫了句··然而戚大爷如今浑身上下都像是拆了骨般地疼痛,哪还有精力去理会什么白鹿黑鹿梅花鹿之类的话·他蜷着身向钟情的怀里缩了缩,嘴中呜咽地发出一丝呻吟。
“他不是白鹿·”钟情冷冷地说着,向后退了一步,与那男子拉开距离··后者定睛瞧了他一眼,又把视线落在怀中的戚临身上··“你看这只猫,他的毛又黑又亮,怎么会人取‘白鹿’这个名字呢。”
小百合说道··“我就会·”那男子说着,不好意思地冲他们两个人笑了笑,“抱歉,也许是我认错了·”·钟情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也养过一只黑猫,眼睛也是这个颜色的·”男子又道,“它前些日子走丢了,我一时心急,冲撞了二位·”·钟情:“无事。”
“两位是外乡人你们这衣着……还当真是有些别致·”·“嗯·”·男子的嘴角抽了抽,脸上还是保持着温柔的神色,继续说道:“鄙人商陆,二位若是不介意,可愿来寒舍小座片刻”·“商陆……”小百合念叨着这个名字,神色一动,大惊道,“你是……”·“白小合。”
钟情打断了她的话,摇了摇头··“多谢商公子好意,我二人乐意之至·”·商陆笑了笑,道:“那二位请跟我来·”·他上前牵了马,就领着他们向原先他来时的路走去。
小百合踮着脚凑到钟情的身边,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他说他是商陆,是我所知道的那个商那个陆吗”·钟情不咸不淡地回应她:“是。”
“他就是……那位魔君一念成魔,血洗……这整个村寨”·“是他·”·魔君商陆第一次现世是在八百年前。
传言他出生于西南的一个村寨,算是他们特调局二把手商沈舟的老祖宗·商陆是第一个到达化劫期的魔修,也是……戚临体内魔丹的主人··钟情低头看着缩在他怀里的戚临,将自己的灵力注入他的体内。
怪不得这人一来,戚临就成了这副模样··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订阅我又开始胡诌了_(:з」∠)_· · ·第45章 ·那帐篷似的建筑架空而建,下边还用木头支起了一米的高度,旁边还拥趸着不少小帐篷。
商陆领着二人拐进了右边的一间,甫一入门,他们便听见了一声清脆的女音··“我怎么一转头你就不见了”那声音带着点娇嗔,也带了点抱怨的意味。
声音的主人从后面的帘子里探出了一个头,在看到商陆身后的两人一猫后动作顿时停了一下,整张脸登时爬满了红晕··“啊,还有客人啊,那我先走了·”她这么说着,又钻进了帘子的后方。
钟情听见了她愈发远离的脚步声,估摸着是从帐子的另一个入口跑走了··商陆转过身来,好整以暇地对二人笑了下,说道:“我朋友,比较害羞·”·小百合的脸上浮现出了然的神色,开口打趣道:“都懂,都懂。”
直把商陆整得一脸懵逼··“二位先坐·”商陆说着,一边给二人倒起了茶水,“我看二位的衣着,想必是从远方而来·”·这人看着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说起话来也是柔软的语调,看不出日后魔头的半点痕迹。
小百合说:“我们确实是从外边来的,我的两个朋友七天前在这附近没了音讯,我和我哥前来寻他们·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两个同我们差不多衣着的人”·商陆沉思了一会,应是在思考记忆之中与他们衣着相似之人。
半晌,他摇了摇头,将茶盏递到了二人手中,遗憾道:“实不相瞒,这里莫说是七天,七十天、七十年都不一定能见着外人,我确实对二位的朋友没有半分印象·”·这话倒是和寨外那些看守的人说得无二。
传闻中这个寨子委实是闭塞得很,向来不同外界通人烟,可那画造了这么一个幻境,若是二队那两个不在这里,又能去什么地方·茶水入口时有些苦,悉数咽下后,又觉得舌尖缠绕着一点甘甜味道,着实是与外边的那些茶叶不太相同。
小百合也忘了什么幻境不幻境的问题,一口就把茶盏里的茶水吞了个干净··喝完后她又觉得方才的形象有些不雅,欲盖弥彰地转了话题,问钟情:“那怎么办。”
“二人不若留在这里,我让人去帮你们找找·若是有消息,我定会前去告知·”商陆说··小百合与钟情对视一眼,见后者冲她认同地点了点头后,也开口说道:“那就多谢了。”
商陆说:“无事·我叫人去给二位安排一下住处·”·话落,他便起身向方才那女子离开的地方走了过去·二人只听他嚷了一声奇怪的语言,不远处就有人应和了一声。
“他身上灵力微弱,而且看他这个样子,完全不像是会入魔的人·”小百合小声说道··钟情轻柔地梳着戚临背上的毛,不以为然:“自古人心最难揣测。”
“可他看着真的不像,就算是入了魔,他对那些寨民那么好,又怎么会杀他们”·钟情撩起眼皮扫了她一眼,说道:“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他们在帐子里坐了有一会,商陆才领着一个年轻男子姗姗来迟·那男子的个子不高,堪堪到商陆的肩膀,皮肤黝黑黝黑的,只有一双眼睛格外明亮··“他叫商林。”
商陆说道,“有需要的话可以找他·”·那男子冲他门腼腆地笑了笑,用生涩的语言对他们说:“请和我来·”·二人起了身,钟情与商陆对视着点了点头后,跟着商林走出了帐子。
寨子并不大家家户户都像是熟识的模样,二人一路走来,见着商林同不少人腼腆地打了招呼··“这里像一个桃花源一样·”小百合说道。
商林疑惑地转过头来看着她,眨巴了一下眼睛,说:“桃花源我们这里没有桃花·”·“只是一个比喻·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吧。”
小百合说道,“在那个时候能开辟这样一个地方,算不算是好事”··钟情不作言语·他望着寨子后方被烟波吞吐的远近青山,总觉得有股奇异的感觉缠绕身侧,他暂时说不上来是怎么一回事,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村寨并不寻常。
商林带着他们到了一个石砌的小院前,推开门引着二人走了进去,“这……这里是我家,后面的那个屋子没有人住,让两位屈就了·”·“多谢。”
钟情说着,就抱着猫径直往那边走··“对了,后山,就是那边那座可以看到山顶巨石的那座山,你们不要去·”商林说··小百合好奇地问道:“为什么不能去”·“那里是我们的祭坛,除了大祭司,旁人进去是会受到山主惩罚的。”
这个祭司和山主说得小百合一愣一愣的,她定定地点了点头,猜测这约莫是他们村寨里的某个习俗·毕竟像这样的村寨,总会有一些封建迷信的东西,要么是久未失传的跳大神一类,要么就是商林口中的祭祀。
她“嗯嗯”地应了几声,表明自己明白了商林的话··“有事可以叫我,我就在隔壁·”商林说,“寨子里好久没来外人了,少当家也好像很喜欢你们。”
他这么一提,小百合瞬间就想起了自己先前与钟情的对话,试探地问道:“你们少当家,看起来人很好的样子,他对你们也没什么架子……”·商林挠了挠头,嘻嘻地笑着:“少当家是个好人……他和大当家不太一样,大当家可严厉了,但少当家一直很客气。”
被发了好人卡的商陆让小百合更加疑惑了起来,这人若真如她所见所闻,那当真不像是记载中的那个魔头·也不知道他成魔的时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才能把一个人变成这番模样。
“少当家不仅对我们好,对‘那个人’也好·”商林絮絮叨叨地说着,“我们都不愿意和‘那个人’说话,只有少当家愿意理她。”
“‘那个人’是谁”·“不能说,说了会有报应的·”商林说着,“你们也不要去理她,她真的会带来灾难的。”
“你又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她是谁”小百合说··商林摇了摇头,转过身走进了自己的屋子··“真是奇怪。”
小百合小声念叨着,转身就向另一边的屋里走去··不过当她走进房屋的那一刻,着实是被吓了一跳——失踪的二队队长和队员,正坐在桌子的一边,与钟情面面相觑着。
似是察觉到了她的脚步声,其中一个男子转过了头,对她笑了一下,大大咧咧地说:“下午好啊小野花,我老大远就闻到你的花香了·”·小百合:“……”·“白姐好。”
坐在他旁边的年轻人也跟着说道··小百合把目光投向了一旁淡定摸猫的钟情,指望着他能给自己一个解释·不出意料地,她的爸爸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只是不冷不热地问道:“你们怎么回事”·二队队长林楚岚笑嘻嘻地说:“柳队什么时候有的闲心,还养起了猫来”·钟情没有理会,目光直直地盯着他,林楚岚撇了撇嘴,叹气道:“一时失手,给整进来了。”
小百合:“小辣鸡·”·“彼此彼此·”·小百合气得就想上前打他,但在钟情的警告下又默默退了回来··“他们说没见过你们。”
钟情话头一开,小百合也想起了自己先前想问的问题,“为什么寨子里的人都说没见过你们还有,这么多天了你们这么还没有找到幻境的破解之法”·她对着林楚岚就是一通开炮,那狗子神色未变,仍是一副嘻笑的模样,眼珠子溜溜地转着。
“这个请允许我的队员代为发言·”他不疾不徐地说道··接盘侠队员认命地开了口:“我们其实在十年前就到了这里·”·小百合:“”·钟情:“……”·“你们可能不信,但我们真的已经在这里待了十年。
我们一开始到的时候,那个少当家才这么大·”他说着,还抬手在自己的腿边比了比··“于辞,麻烦说重点·”小百合说··于辞继续说:“我们一开始到这里的时候,寨子里的人还挺热情,但渐渐地,他们就像把我们遗忘了一样,我现在走在街上随便拿走一个东西,他们可能都不会知道。”
“所以你们找到阵眼了吗”·“没有·”·“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辣鸡·”小百合嘲讽着,走到钟情身边坐下。
“但是我们发现,这个少当家是百年前的那位魔皇……”·小百合翻了个白眼:“我也发现了·”·“可是真正具有魔气的是他的那个小跟班。”
林楚岚中途截胡,接过了于辞的话头,“就是先前那个商林在外面和你说的‘那个人’·”·小百合正了神色,问:“‘那个人’到底是谁”·“就是先前你们在商陆那里见到的女孩。
她的命格很特殊,天生带煞……”·“你怎么……”·“我们刚刚听到有人说村里来了外人,就跟过去看了一下,正巧就见到你们进了商陆的帐子。”
林楚岚对她微笑着抬起了头,像是在讨要夸奖的模样··旁边的于辞咳了两声,林楚岚登时从天- xing -掌控下回过神来,清了清声音,“她是天生魔体,按理来说,她成魔比商陆简单。”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订阅·第二对副cp上线啦· · ·第46章 ·小百合疑惑道:“所以你是什么意思”·林楚岚回答:“我觉得商遥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物。”
“你这十年不会都把心思放在她身上吧”·林楚岚挠了挠头,说道:“也不是都放在她身上……”·天生魔体并不多见,这样的人往往自幼便易惹邪祟,能活过成年都是少事。
林楚岚最开始只是好奇,因为商遥的身边不仅连个人都没有,连鬼怪都不曾出现过,像是被保护起来了一样——但商遥三岁失怙,身边再无血亲,除却灵力低到等于没有的商陆,几乎没有人可以充当这样的角色。
可她就是这样平安长到了这个年岁,如同一个正常人··林楚岚在她的身边观察了好一阵,着实是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她幼时经常受到寨子里同龄孩子的欺负,几乎是毫无反抗之力。
一直到后来商陆出现,她的处境才算是好转了一些··最初的时候,他不是没想过上前去帮助一二·但那些都是百年前的事,早就成了定局,就算他出了手,不过也是表面上安抚自己的心罢了。
小百合走上前,双手撑在了桌子上,嘲讽地说道:“如果不是这里的时间和外面的时间不同,你是想我们来给你收尸吗,林队”·她从前都是“蠢狗蠢狗”地叫着林楚岚,难得正经地喊了一次“林队”,语气里还带了点恼火的意味。
林楚岚顿时也夹起了尾巴,悻悻地说:“这不是知道你们肯定会来嘛·”·小百合还想张口开炮,钟情走上前来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背··“祭祀的事你们知道了多少”钟情问道。
林楚岚瞟着旁边已经自动退出群于辞,认命地接了钟情的话,说道:“他们说那山里有位山主,每十年都要做法给他献一次供奉,不然他就会发难·”·大概每一个村寨都会有这么一个传说,或是河神,或是山主,又或是什么真龙现世,凤鸟隐居。
然而天道无常,哪里是一人一物所能改变撼动·很多时候不过都是些白费功夫罢了··钟情:“上一次祭祀是什么时候”·“我们来的那一天——但我当时注意过了,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这十年我也去过那山里几次,其实也没什么稀奇的,我甚至没有发现那位山主的气息·”林楚岚道··“十年……”小百合念叨着,突然提了声,“那下一次祭祀是不是就快到了”·钟情垂眸盯着戚临脊背上的毛,眼中晦暗不明,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应该是快要到了·”林楚岚戳了戳旁边于辞的手臂,问道:“我们到的那一天是什么时候”·于辞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道:“林队,你自己都不记得,我哪里会记得住”·林楚岚:“……”·“你不要再动爪子了,毛都要给你捋秃了。”
戚临的声音冷不防地就在屋子里炸开,那厢没有反应的二人登时被吓了个正着,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去·林楚岚眼尖地瞟见先前还安静地窝在钟情手中的黑猫支起了头,还对着他们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出口问道:“原来柳队养的还是一只成了精的猫啊。”
“哪来的狗毛味·”戚临凉凉地问道·他平生最恨别人提起他的原形,毕竟在众魔之中,这样的出身不沦为笑柄都是幸运,更不要说立足了。
他一直将自己的原身藏得严严实实,谁能想到还有这样一遭回到解放前的时候··“柳队,这个可真没意思了……”林楚岚转了视线,对着钟情就告起了状。
谁能想到后者压根就没理会他的意思·钟情又抬了手在戚临的耳后温柔地摸了摸,问道:“舒服点了”·“嗯·”戚临闷闷地应着。
先前见到商陆的时候他的身体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毛病,心上没由来地就传来一阵痛感,而后瞬间蔓延过他的全身,四肢百骸都像是被火灼烧一般,五脏六腑都仿佛被疼得移了位。
恍惚间,耳畔似是还传来了万千人言,嗡嗡鸣响着不知所述··后来,一股甘泉流入灵脉,温柔得像是春风,奇异地缓解了他的大半疼痛··他不用猜都知道是谁的手笔。
托着他小腹的那只手又温又软,怎么还会有其他人·钟情同他细细说了遍目前的情况,谈及商陆与商遥关系的时候,戚临的脑袋支着他的手臂,懒懒地说道:“说实在啊,我也不知道自己的魔丹究竟是哪里来的。
但如果是商遥成了魔,商陆夺了她的魔丹也不是不可能……这样一来,到我手上岂不是就是三手了”·小百合听得一头雾水,完全没明白他们俩在说些什么。
戚临打量着钟情愈来愈不善的脸色,埋着头在他的手心里又蹭了蹭,继续说道:“你别担心,真没什么事·”·钟情张了张嘴,本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又给他咽了下去。
被迫吃了一大口的闭门羹的林楚岚尴尬地坐在一边,眼神飘忽地四下瞟着,等那一人一猫腻歪干净了,双双把目光投向他的时候,他又傻呵呵地冲两个人笑了下,着实是担得上这“蠢狗”的名号。
一分钟后,钟情叹了口气,对林楚岚说道:“林队先回去休息吧,明日再行联系·”·林楚岚得了这位主子的“特赦”,赶忙拉着于辞胳膊站起了身,还轻轻地把他往外推了一把,说道:“那就不打扰柳队休息了。
我们俩住在东边,柳队过去后我会知道的·”·“嗯·”钟情淡淡应了一声,目送着他们走了出去··小百合回过头来,视线在他们俩身上走了一遭,直觉自己的存在也是十分不合时宜,于是颇有眼力见地说:“我看隔壁还有一屋,我上那住着去。”
·钟情点了点头,道:“注意安全·”·“放心吧老大,单挑一个二队都没问题·”小百合调笑着开了门,闪身就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之中。
戚临望着吱呀拍打着门框的木门,垂下头在钟情的手指上舔了一下··后者被他突如其来的触碰给搞了个措手不及,触电般地把手抽了回来,然后就对上了那双灰色的圆溜溜的眼睛。
黑猫的眼睛不似寻常猫儿,单是眼珠就占了大半,瞧着还颇有种可怜巴巴的味道在里面,惹人怜爱得紧··不过说来,戚临的这番模样,确实是没什么威力。
任谁都不会想到传言中的魔皇原身竟然是这般可爱的物种··钟情的心里不由地也催生了几分柔软,他退到床边坐下,把戚临放在了自己腿上··“还是没有灵力”钟情问他。
“除了你刚才给我那些,一点都没有·”戚临回答道,“还不够我化个形的·”·这种柔弱得只能用上爪子的状态让戚临很不舒服,像是失控了一样,叫他像一个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
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样的感觉,甚至在他的脑海之中,早就搜寻不到原身时候的记忆··“我会护着你·”钟情捞起他的一只爪子,放在自己的掌心里捏了一下。
他的爪子又热又软,捏着肉垫的时候利爪自动伸张开来,露出皮肉下尖利的指甲··钟情情不自禁地又捏了一下,然后就遭到了某位主子的抗议··戚临一爪子拍在了他的腿间,肉垫正好搭在了某个物体上边,呲着牙说:“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动脚的。”
这魔当真是双标得很·人形的时候巴不得天天与钟情腻在一块,说是想上下其手恐怕都不为过·等现在回了原形,却是碰都不能碰一下··钟情轻轻笑着,把手抽了回来。
却听到戚临又道:“你这样都让我怀疑自己的魅力了,我本尊是比不上这猫好看了还是怎样”·“都好·”钟情说道··“仙君该不会……”戚临顿了顿,语气染上了三分笑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癖好吧”·他话音刚落,下一秒钟情又抓上了他的爪子。
戚临感觉到对方的灵力一股脑地灌进了他的体内,顷刻间舔舐了他的全身灵脉··像一股暖流冲破了丹田的桎梏,四肢都开始发起热来··戚临再次睁眼时,对上的就是钟情波澜不兴的目光了。
他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坐在了钟情的腿上,两腿跪在他的腰侧,双手搭上了他的肩··“费这灵力做什么”戚临说道·钟情给他传入的那点灵力只够他维持小半会的人形,而且他虽是化回了人身,可还是手无缚鸡之力。
“证明一下·”钟情说着,就贴上了他的唇··傍晚的霞光从窗户纸上透了进来,在钟情的脸上洒下一层柔和的光晕·戚临试探地伸了舌,在他描摹着钟情唇上的线条。
半分钟后,他往后撤了身,说:“夜里陪我去一趟南边的山林·”·“嗯”·“方才迷迷糊糊间,感觉好像有一个声音在叫我过去。
那个地方总给我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戚临的头靠在了钟情的肩上,在他的怀中渐渐化回了原身··“真是的,就这么一会能证明什么啊·”他小声抱怨道。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订阅·戚临:睡醒了就想逗逗狗子,调戏调戏对象· · ·第47章 ·“我觉得这个幻境在针对我。”
戚临抵着钟情的手臂,小声抱怨着··他背上的绒毛被傍晚的凉风撩了起来,在风中徐徐颤动着·周遭的树叶相互摩擦,发出簌簌的相声·头顶上的月是近圆的,透着暖黄色的光辉,月光打在林间,穿过枝干投落在铺满枝叶的土地上,留下斑驳的影子。
“你当真没有半点化形前的记忆”钟情问道··“那么久的事,谁能记得清楚·”戚临说··他甚至不记得自己体内的魔丹到底是怎么进去的。
自进入画中伊始,戚临便开始回想自己那些早就不懂淹没在哪段岁月里的记忆·因为这个幻境的指向实在太过明显,他初入之时就没了灵力化回原形,后又因遇上商陆身如刀绞不能自控,若说不是针对他恐怕都没有人会相信。
但他思来想去,始终都没有找到半点与其有关的记忆··他只记得自己化形的时候是一个雪夜,寒风呼啸着钻进山洞,像是要把它吞噬了一般·风中夹杂着被冷意掩盖了大半的铁锈味,难闻得很。
可就是在这样一个环境下,他却觉得四肢热络得不似自身,仿佛整只猫都被浸泡在了热水里··他睁开眼的那一刻,只看到茫茫白雪,微末绿意,浅蓝色的天上偶有鸟雀飞过,隐隐忽不见。
除此之外,他再想不起其他了·他不记得自己尚是一只普通黑猫的时候是个什么身份,是何人所养,又是如何流浪到了此处··他忆起商陆那一声“白鹿”,想起疼痛间耳畔模糊的那一句“南林见”,恍惚间像是抓住了什么联系一样。
或许在他化形之前,是到过这个地方的··钟情语气淡淡地说:“没关系·”·他的手顺着戚临的后脑向下抚摸而去,轻柔地触感传在了戚临的皮肉上,叫他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那些都不重要了·在他百年的生命之中,这些不过是沧海一粟,激不起多少水花·人不能总是站在某个时间节点回望过去,而况与那些记忆有关的故人恐怕早就湮灭在黄土之中没了踪迹。
现在站在他身边的、抱着他的人是钟情,是他的明月,是他在漫长的岁月里认定的要一同走下去的人··“老虎山上的那些学生,蓄意接近的叶斐晴,还有这奇奇怪怪的画中境……没想到这么多年我还是魅力不减,是个抢手人物呢。”
戚临调侃地说道··“这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吗”钟情凉凉地说···“不过那老虎山上的阵法是你整得吧,你都还没告诉我,那些寻常人是怎么破的阵”·钟情也没有想到他怎么就突然翻起了旧账,手上动作都不由地停顿了一下。
他生硬地说:“小百合问过,他们是在某个灵异论坛里听一个叫‘千年老鬼’的人说的·我后来让她去查过这个id,注销了,也……找不到来源。”
那几个学生来得蹊跷,若说背后没人指使钟情是断断不信的·而况对于没有半点灵力的寻常人来说,即使学会了那些阵图,想破他的阵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他私下里去查过,论坛上的那位“千年老鬼”早就注销了账号,就连和乔卓的聊天记录都被清了个干净·至于ip来源,更是查都查不到··“还‘千年老鬼’呢,我要是活了千年只有这点本事,那我还不如选择自爆金丹。”
“不过……我之前在博物馆里见到过当时的一个女孩,但是我发现她的记忆似乎被改动了两次……”·音落,钟情的脸色顿时一僵。
“不会是小百合·”钟情说道··“那想来就只有那个‘千年老鬼’了·”戚临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头来望向前边幽幽的树林之中。
空气是- shi -润的,耳畔隐约还能听见一点流水声··钟情说道:“好像有人·”·戚临:“我去看看,你先别出来·”·钟情只见他鼻尖上下动了动,便撒开进了爪子,从自己的手臂间跳了下去,迈着四条短腿跑了——当然短腿这个词,他只敢在心里想想,若是放在明面上,主子指不定又要怎么与他闹脾气,虽然……但总归是有点不太合适。
戚临踩着落叶隐入了一棵树后,钟情笑了一下,跟着走了上去··“白鹿”是一个熟悉的女声·钟情虽然只听过商遥说过那么一句话,但他还是很快辨别出了这声音的来源。
紧接着便是一道水声··钟情的脚步一顿,闪身就躲进了一棵树后·他侧身向那方声音来源处望去,只见穿着粗布短衫的商遥从一汪湖水旁站起了身,与草丛后的戚临面面相觑。
戚临迈开爪子向她走去,还扯着嗓子软软地叫了一声·钟情从来没有听过他这般的叫唤声,像是甜腻的桂花糕一样,一时撩动心弦··商遥甩了甩手上的水,走上前俯身就要去抱戚临。
后者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而后又恍然回神般地凑上前来,在她的手心里蹭了蹭··在触上商遥掌心的那一刻,戚临的胸腔处突然传出了一阵奇怪的感觉,是他从未有过的,带着一点暖意与悸动的感觉。
犹如许久未归的游子一时回到家乡,恨不得要他与商遥再贴近那么一分,整只猫都赖在她的手上··这种感觉着实是有些不太对头,戚临撤回了身,抬着头又对她叫唤了一声·从这个方向看去,商遥生得着实是有些平常,顶多也只能算得上清秀,似是一叠清粥小菜,整张脸的线条都是浅淡的,唯有那一双杏眼,瞳孔是幽幽的黑色,逆光看去时还算是为这张脸上添了几分浓墨重彩。
“商陆找了你很久,这几天你都跑哪里去了·”商遥见戚临不愿让她抱着,就蹲下了身来与他对视着,还一边伸着手顺着他背上的毛··因着林楚岚的那些话,钟情也放出了一点神识在商遥的身边试探着。
天生魔体尚未修行前气息并不浓郁,也就同大部分的低阶魔修差不多·但商遥身上的魔气却是有些强烈,甚至可以比的上一个玄魔……·她是偷偷修炼了魔道,还是天生就魔气如此·钟情正思索着,那厢的商遥终于还是捞起了戚临。
她走到湖旁的巨石上坐下,少女纤细的身影被月光映在了水中··“他最近总是很忙,我想见他一面都好困难·”她如一个吟游的诗人般,声音里带着一点清朗,像是如水清冽的夜风,悠悠得侵入心田。
“前些日子听说他被当家的骂了一顿,我问他原因,他也不告诉我·我想大概是因为我·”商遥的手轻柔地抚着戚临的毛,大部分少女的手是细嫩修长的,而她不一样,她的指腹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茧,整一双手都有些粗糙。
但戚临并不反感她的触摸,就仿佛在许多年前,那些他忘记的岁月里,他也曾这样趴在一个人的腿上,放任她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自己的脊背··“从帐子里出来的时候我还撞上了大祭司。
他的脸上带着那块青铜面具,看不清神色,但他的目光瞟向我的时候,我总感到一阵恐惧……像是被狼盯上了一样·”商遥说着,手上的动作也不由放缓了些,“你见过狼吗想来也是没有的,你这么一小只,要是遇上了恐怕就得被叼走了。”
戚临:“……”·不,他一点都不小只··树后的钟情忍俊不禁,他的目光落在戚临的那张脸上,也不怎么地就从那张毛绒绒的脸上看出了几分气愤与不屑来。
当真是可爱得紧··商遥叹了口气,把手收了回来,撑在身后的石头上·她抬头望着星子稀疏的夜空,低声说道:“最近身上疼得难受,总觉得我大概是活不了多久了。
你说我要是死了,商陆他会不会记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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